Chapter038 周五開庭(2/2)
如子夕所說,一條長及腳踝的白色孕婦長裙,外搭一件藍色的亞麻小西服,比結婚前的她多了份溫柔,卻又沒有丟掉她慣有的幹練與利落氣質。
這才是真正的許諾,不因別人的喜好而改變的許諾----即便愛情讓她變得溫柔,可她骨子裡的強勢,卻從未改變。
「顧東林現在在辦公室。」
「有什麼異常嗎?」
「行動上一如平常,神色上似乎有些微微的緊張。」
「繼續盯著他,只要他不離開本市,就不用露面。」
「好的。」
「案子的進展我會隨時知會你,你透露給那個人。」
「知道。」
「恩,可以把我們的意思說明白,她若不願意,我們再想其它辦法。」
「明白。」
「好。」
收了電話後,顧子夕才和許諾下車,一起往審判大樓走去。
顧子夕和許諾來到法庭時,書記員已經坐在了中間的記錄席上,法官還沒到;他們這邊的方律師和第一證人徐恆已經坐在原告席上。
被告席上,被告的工人和律師也已經到席,而負責這起案子的刑警則坐在旁聽席上。
顧子夕和許諾上前和方律師、徐恆打了招呼後,便也走到旁聽席上坐了下來。
9:00整,法官準時到席。
「報告法官,原被告雙方、證人均已到庭,可以開庭。」
「謝謝書記員,全體坐下。」
隨著法官的一聲錘響,開始了正式的庭審程序。
在雙方律師將案件做了詳細陳述後,方律師便代表原告,對涉事工人開始提問----
「你叫王仁男?」
「是的。」
「你是顧氏洗髮水配料車間的工人?」
「是的。」
「你在配料車間工作時間是6年?」
「是的。」
「你在配料車間工作6年期間,曾三次評為工作先進、一次評為工作標兵、連續四年獲得技能評比一等獎?」
「是的。」
……
「我反對,反原告律師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問題。」方律師還沒有問完,被告律師便打斷了他。
「法官大人,我想被告律師和您都明白,這些問題非常關鍵,涉及到被告是否有能力作案。」方律師沒等法官出聲,便強勢反駁了回去。
「被告律師請耐心聽取原告律師的問題,原告律師請繼續。」法官點了點頭,示意方律師繼續。
「謝謝。」方律師向法官微微頷首以示謝意後,便轉頭看著王仁男繼續問道:
「我這裡有每次技能大賽、先進評比的參與名單、得獎名單、評比試題,你看一下----這其中你的得獎記錄、答題記錄,是否屬實。」方律師起身,從一個文件袋中拿起一沓資料遞給王仁男。
王仁男不知道這些文件對案子到底有什麼作用,拿到文件後,轉頭看向自己的律師。
「你只需確認,這個記錄中關於你的得獎情況是否屬實、你的答題卷是否屬實。」方律師緊聲追問道。
王仁男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律師----因為不明白方律師的意思,所以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在和律師溝通上庭會出現的問題時,律師可沒和他說過----對方會過問他的工作歷史情況。
「回答。」王仁男的律師拉過文件仔細看了一眼後,沉聲說道。
「屬實。」王仁男的聲音,不禁有些微微的顫抖。
「好的。」方律師重新拿回文件,放進文件袋後,轉身呈交給了法官,然後看著王仁男繼續問道----
「王仁男,**年**月**日**點到**點,添加劑車間是你和同事李大安一起當班,是嗎?」
「是的。」
「當天你領的輔料,比正常劑量多出10%,這是你兩天的領料單,你承認嗎?」
王仁男接過方律師遞過來的領料單,以極小的聲音答道:「承認。」
「請聲音大一些,以方便書記員記錄。」方律師冷聲說道。
王仁男抬眼求救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律師,見他只是默默的點頭,他只得再次說道:「承認。」
方律師將領料單轉身交給法官後,對王仁男繼續問道:「那麼,你是否承認,你是故意多添加10%的配料在產品里,造成這一起損失上千萬的產品事故的?」
「我反對,反對原告律師在我方未做辯護的時候,擅自給本案下結論,企圖誘導我的當事人。」被告律師大聲反對。
「請原告律師注意措詞。」法官點了點頭,對方律師說道。
「好的。」方律師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被告王仁男說道:「從剛才的證據所示,王仁男是一個對工藝非常熟悉、工作不僅從未出過差錯、還屢得表彰的技術能手;這樣一個熟練技術工人,若說失誤將配料放錯了,這當然不合邏輯。」
「同進證據顯示,被告王仁男有意多領10%的添加劑,而在工藝流程中對這10%已有明確的說明----配料3螢光劑若多於配方比例,將會造成使用者頭髮脫落的現現;多於10%的情況,肉眼無法辨認;多於10%的情況,連續使用一周之後,頭髮脫落情況會達到峰值。」
「關於10%的說明,在被告所有的技能評比考卷中都有列出,而被告的這一題從未失手做錯;」
「這些證據足以說明:被告深知這樣做會產生的後果,仍故意這樣做,並利用10%的增加後肉眼無法檢測漏洞,企圖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因此,我方有充分的理由來推斷:被告王仁男,在明知道後果的情況下,故意擅自增加產品螢光劑,為企業帶來873萬的經濟損失,以及市場銷售機會,請求法官裁決。」
「我的陳述完畢,請法官裁定。」方律師向法官鞠躬後,便坐了下來。
而他最後的陳詞,只說讓法官裁決、而不是讓法官依法判決,這讓對方律師心裡不禁升起一片疑雲;但他所有的證據與陳述里,也只是針對王仁男是否有故意做案能力來展開,並未涉及到旁人。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幕後的顧東林?
對方律師的腦袋飛速的轉動著,法官已經催促他提問:「被告律師,你有問題要問被告或原告嗎?」
「有。」被告律師快速的鎮定下來,走出坐席對王仁男問道----
「你之前是公司公認的好員工是嗎?」
「是的。」
「你在公司工作工作6年從未出錯,是嗎?」
「是的。」
「你最近在炒股,然後將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虧掉了,是嗎?」
「是的。」
「所以你精神恍惚,工作的時候不能保持之前的水準,對不對?」
「是這樣,我所有的積蓄都沒了,我老婆又天天罵我,所以我對工作也力不從心。」
……
「我反對,反對被告律師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扯出牽強的理由以博同情。被告律師如此提問引導,有失法律人員的專業性。」方律師立即站起來,大聲反駁道。
法官點了點頭,看著被告律師說道:「請被告律師注意,精神恍惚不能作為法庭證據;炒股虧掉與故意在產品里增加螢光劑也沒有必然的聯繫。或者被告律師有被告精神檢測的報告,又另當別論。」
「謝謝法官提醒。」被告律師沉聲應著,轉身看著徐恆問道----
「你是顧氏生產總監徐恆?」
「是的。」
「是你發現了我的當事人在產品里多放了添加劑?」
「不是,是我們在例行檢測中發現產品質量問題,然後進行停工全檢;在停工全檢過程中,我和顧總發現王仁男的領料單有問題,然後報警,後面的工作是由警方來做的。」
徐恆滴水不漏的回答,讓被告律師只覺一陣心塞,卻不得不繼續問道:
「在你新上任的過程中,有推薦過工人進配料間,因為沒有多餘的工位,所以安排在了包裝間是嗎?」
「沒有,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顧氏在半年之內沒有招聘計劃。」
「據我的當事人反應,你在管理過程中,對他極不友好。」
「如果你的當事人可以拿出我不友好的證據,我們再討論友好這個詞在管理中的定義。」
……
「這個徐恆好歷害。」許諾悄聲對顧子夕說道。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方律師培訓的原因。」顧子夕的眸光微微閃亮著。
「如果是,就是方律師太歷害了。」許諾輕輕的笑了。
兩人交談之間,被告律師已經無法繼續追問下去----他原本找了兩個工人做人證,但剛剛在開庭時接到電話:那兩個工人不願意出庭;
而他想著只要不扯出顧東林,這場辯護也不過只是做個樣子而已,便也沒有去爭取。
「法官大人,我的問題問完了。由於我的當事人在原告的管理範圍內工作,所以很多證據我們確實沒辦法拿到,但這並不能排除原告為了排擠我的當事人,故意栽贓的可能;」
「而我的當事人因為炒股失敗,影響了工作水準,這種情緒只能是一時的,我們更無法拿出我當事人精神檢測的結果,但因炒股失敗的人自殺的大有人在,我的當事人因此影響工作,也情有可緣;」
「所以請法官大人從人情和事實的角度考慮,判我當事人非故意犯法。而且對原告公司提出的賠償,我們願意儘可能的賠償到位。」
被告律師在結案陳詞後,心情有些沉重的回了位置上。
「原告律師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法官微微皺了皺眉頭後,轉眸看向方律師。
「法官大人,我還想補充一點:被告律師最後說:有可能是我的當事人栽贓、有可能是被告精神失常的工作失誤;我想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兩個背向的結論----若是栽贓,便是沒做過;若的精神失常的工作失誤,便是做過。」
「所以,我們很明顯的看出來,被告律師明知道事情的全部事實,卻在這裡浪費法官、書記員和我當事人的時間,說出一些連常理、邏輯都不符合的結論;」
「對方既然完全沒有認錯的態度,我方堅持起訴書里所提到的賠償金額。」
「我就補充這一點,謝謝法官大人。」方律師冷冷的看了被告律師一眼,沉眸坐下。
「我們會考慮原告律師最後的補充意見,現在休庭,我們十分鐘後開庭。」法官點了點頭,一聲錘響,進入休庭時間。
「方律師,太精彩了。」許諾與顧子夕從旁聽席上走下來,看著方律師佩服的說道。
「我們的證據充分,所以這一段都是正常發揮,關鍵在下半場,連法官都不知道我還要繼續挖下去,所以,法官的支持很重要。」方律師點了點頭,看著顧子夕說道。
「法官的法律知識應該比律師歷害吧。」許諾笑著說道。
「但是法官怕麻煩,他們手上的案子都要排到明年去了,根本就做不完,所以希望結一個是一個。」方律師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接下來,可能並不會很順利,但也可能會順利。法官手上案子多是事實;而這個法官特別正直也是事實。」
「因為是我們主訴的案子,所以分案子的時候,我去做了做工作,指定了沈法官。」
「恩,那就沒問題。」顧子夕點了點頭:「他現在公司辦公室,如平常一樣的上班,應該也在等這邊的結果。」
顧子夕和方律師一起朝被告席看去----被告席上只有王仁男一人,律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應該是通報消息吧。
許諾趁顧子夕與方律師說話的時候,悄悄的走了出去----對方律師正在打電話:
「正在休庭,對方證據很充分,涉案條款也很明確,所以應該可以當庭宣判。」
「完全沒有提及其它的事情,只針對王仁男的犯罪故意和犯罪能力在做陳述。」
「有一點是很奇怪的,對方律師是一個非常有經驗的商業律師,在商業訴訟上,可以說沒有輸過的先例;但他今天一直沒有提到王仁男的作案動機,我擔心他埋下隱線,在法官判決後,再反轉局勢,說只有犯罪事實、沒有犯罪動機,而把你給牽出來。」
「現在我們很被動,一點辦法也沒有----他不提,我們更不能提;我總不能說自己的當事人有犯罪動機吧。」
「打一步算一吧,你也注意些,看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人和事出現。」
「馬上要開庭了,我先掛了。」
在被告律師掛掉電話時,許諾便轉身往法庭裡面走去----對方律師轉身看到她挺著肚子、並不利落的身影,不禁微微疑惑。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電話,不確認她是否聽到自己的電話。
重新抬頭,看見許諾回到庭里後,也沒去方律師那邊,而是直接回到了旁聽席坐下來,心裡不禁微微鬆了一口氣。
------題外話------
今天還是晚了些,主要是白天停電了,不過萬更還是實現了。繼續加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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