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1 激烈庭辯(2/2)
「都在節奏里。」方律師點了點頭,抬頭看見對方律師在打電話後,回頭與顧子夕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一片瞭然之色。
在走廊的另一邊,顧朝夕也正接電話,顧子夕卻連看都沒看一眼,與方律師和景陽討論了一下稍後可能會遇到的情況後,便轉身回了庭里。
第二節,對新證據的措及不及
「剛開庭兩小時,現在休庭。」
「不方便和你說,現在也沒結果。」
「你知道最後保釋是誰去做的嗎?是辛姨;你知道今天開庭,誰給子夕送了護身符嗎?是辛姨。所以,你讓子夕怎麼想?」
「就到這裡吧,我要進去了,我怕影響子夕的情緒。」
顧朝夕說完便掛了電話,匆匆往回走去。
顧朝夕回到庭里時,法官也正好回來,在看了一下書記員對剛才庭辯的記錄後,便宣布開庭----
「原告張仲秋、王強、李林,訴被告顧子夕,利用顧氏原執行總裁的身份,操縱證券價格,製造公司虛假破產,導至自身資產損失;主張顧子夕承擔證券操縱罪、虛假破產罪、賠償資產損失。」
「原告律師,對於你方的主張,請你將你方證據交由被告方確認。」法官看著原告律師說道。
「好的。」原告律師拿著手中的資料,徑直走到被告席上,邊將資料交給方律師邊說道:「證交所的交易記錄,有五處顯示顧氏股價波動異常;證交所專業工作人員告訴我們:此交易波動狀態,有70%的操控可能;」
方律師拿著原告律師遞過來的資料,其所說的五處異常,與他在顧氏系統里調出的異常記錄基本相符;而真實的情況是,他們操縱過十二筆交易,其它七筆的操控痕跡低於30%,所以證交所的工作人員是不會進行指認的。
而證交所指認的那五處,也都一一簽字,將可能的操控手法、可能導致的後果,都寫在上面。
「被告律師,你對這份證據有什麼疑問。」法官看著方律師問道。
「對於證據本身我沒有疑問,但對於證交所的專業工作人員的簽署意見,我的當事人有自己的看法。」方律師沉聲說道。
「請說。」法官點了點頭。
顧子夕點了點頭,看著法官說道:「證交所的專業人員標出的這些波動段,如果拎出來看,確實異常;但放到整個年度來看,每個企業都有自己的資金循環周期,也有業績波段分配,所以整體來看他又是正常的。」
「顧氏的產品結構中,以洗髮水的營業額最大;洗髮水的銷售旺季是夏秋,平和期是春天,淡季是冬季;與此相匹配的是,我們的原材料採購波段、銀行貸款及還貸波段,基本錯開一個季度的峰值。」
「我這裡有份顧氏三年的回款曲線圖、以及我們市場推廣的時間波段圖,這兩張趨勢圖,與證交所提供的成交量變化、漲跌趨勢基本吻合,能夠說明顧氏的股價與成交量變化的相關因素是什麼。」
顧子夕說著,便從面前的文件袋裡,拿出一沓資料遞給方律師,方律師接過後,便遞給了書記員。
新的證據,在書記員、法官和原告律師都看過後,方律師說道:「證交所的專業人員只圈出交易異常處、而且只能做出70%的判斷;而未做年度趨勢整體分析,所以我們只能判斷交易點有異常,而這異常正好是我們產品發展規則所造成的,所以並不存在操控之說。」
「我們操控的是資金周期、是市場推廣的投放波段,而不是股價。」方律師看著法官沉聲說道。
「原告律師,你對這份證據有什麼疑問?」法官看著原告律師問道。
「法官大人,我們說到操控,便是人為的、有意識的去操作;既然是人為的、有意識的,當然會利用企業的營運規律去做波段手法,我相信沒有人會傻到做出與企業營運趨勢相悖的操控痕跡來。」
「在這種設計和操控下,仍留下70%的操控痕跡,足以證明被告的故意與惡意。」原告律師鏗鏘有力的說道。
「原告律師請注意你的措詞,證交所專業工作人員給我們的是70%的可能性,因為在證券交易價格的受控因素太多、我們企業發展也總是存在變數,所以沒有人能預定這樣的結果就是100%的操控。難道原告律師自信為,在商業經營與證券分析上,比證交所的工作人員更專業嗎!」方律師看著原告律師冷冷的說道。
「原告律師,在判決之前,請注意你的措詞。請問原告律師是否還有證據以證明原告的觀點與主張。」法官看著原告律師沉聲說道。
「法官大人,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向被告核實。」原告律師看著法官,篤定的說道。
「請問。」法官點了點頭。
原告律師朝著法官微微欠身後,轉身走到顧子夕的面前----依然是一件白襯衣、外套一件孔雀藍色開衫線衣的顧子夕,站在被告席上,竟如在自已公司般:目光沉著、氣勢卓然,強大的氣場,連他這個原告律師都有些鎮不住。
「你叫顧子夕?」原告律師暗沉了沉氣息,看著顧子夕淡然中帶著令厲的眸子,沉聲問道。
「是。」
「你是顧氏的總裁?」
「上一財政年度,9—12月不是;本財政年度7月後不是。」
「請問被告,你在本年度的7月*日晚21點,你在哪裡?」
「對不起,我需要查一下我的工作記錄。」顧子夕的眸子猛然一沉,卻迅速低頭拿起手機,邊打開備忘錄,邊將眼低的瞭然給掩了下去----原來,他們所說的、手上捏著的證據是指這個。
旁聽席上,景陽也不由得微微變色。許諾看著顧子夕細微的表情變化、又看了看方律師看起來沉然淡定,抓著文件的手卻不自覺的緊握的動作,心裡不由得慌了起來----那天晚上,他去哪裡了?在幹什麼?自己在哪裡?
她當真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顧子夕的腦袋飛速的轉動著,邊調出手機備忘錄,作勢看了一眼後,抬頭看著對方律師淡淡說道:「7月*日晚21點,我在南城區的茶舍與朋友一起喝茶。」
「什麼朋友?」原告律師追問道。
「顧氏的幾個散戶。」顧子夕沉聲說道。
「談什麼?」原告律師只覺得連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加速起來。
「男人在一起,當然是男人的話題。」顧子夕淡淡說道。
「請你表述得更具體一些。」原告律師穩住自己的情緒,沉聲問道。
「關於投資和商業的話題;當然,基於我的身份特別,幾個散戶也問了我一些顧氏股票的走勢問題,因為當時我已經辭去公司的所有職務,所以我並沒有給太多實質性的建議。」顧子夕沉聲說道。
「你撒謊。」原告律師大聲說道:「法官大人,被告於7月*日晚,在南城區的茶舍與顧氏散戶中最大的四個客戶約見。並承諾給予該客戶差價補償,要求該客戶在確定的時段進行股票交易,以控制股價、影響交易量,從而成功拉動股價在他的控制範圍內浮動,達到操控股票交易價格,製造企業破產的假像。」
「法官大人,我請求我的第一人證上庭作證。」原告律師輕扯嘴角,看著方律師冷冷的笑著。
「可以。」法官點了點頭。
「哎喲,我的肚子……」當最大的客戶剛剛走進法庭,旁聽席上的許諾突然捧著肚子喊了起來。
「許諾!」就算在面對突然而來的物證人證時,也沒有慌張的顧子夕,在聽到許諾的喊聲時,一下子慌張了起來。
「法官大人,我當事人的妻子身體不適,我請求暫時休庭,安排送她去醫院後再繼續開庭。」方律師趁機提出了休庭的申請。
「休庭十五分鐘。」法官看了一眼被景陽擁住的許諾點了點頭:「書記員請將剛才的辯詞和證據都整理一下。」
「好的。」書記員點了點頭,埋頭在電腦里飛快的敲打著。
第三節,為子夕爭取溝通時間
「怎麼樣?」顧子夕快速跑到旁聽席,從景陽懷裡將她接了過來。
「剛才動得歷害,扯得我有根筋好疼。」許諾邊揉著肚子邊說道。
「我讓小秦送你去醫院,接下來的你不要聽了。」顧子夕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好。」許諾點了點頭,讓他抱著快步往外走去。
「喂,我沒事。」進電梯後,許諾輕輕扯了下他的衣領,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
「你?」顧子夕這才明白她是看出了自己和方律師對剛才的局面都有些失措,所以用這種方法爭取了時間,讓他和方律師來商量對策。
「以後不許,我和方律師有默契,知道怎麼應對,不許拿孩子的事情撒謊。」顧子夕看著她嚴厲的說道。
「知道了,下不為例。」許諾睜大眼睛乖巧的點了點頭。
「恩,就算沒事,你也不適合長時間緊張,現在回家休息一會兒,中午等我電話。」顧子夕依然抱著她,下了電梯後,大步往停車場走去。
「我自己能走,你和方律師溝通一下吧。」許諾扯了扯他的衣領,擔心的說道。
「方律師有意見會發我消息的,你不要瞎操心。」顧子夕不悅的瞪了她一眼,還在為她隨便的拿自己的身體狀況來撒謊而生氣。
「哦。」許諾也不想在這時候招惹他,點了點頭後,便順從的不再說話。
直到他將她放進車裡坐好後,她朝著他笑了笑說道:「我真的沒事,我這就回家躺著等你的消息,不用擔心我。」
「恩,乖一些,我們會有最好的結果。」顧子夕點了點頭,抬腕看了看時間後,便匆匆往回走去。
「和對方溝通有錄音嗎?」
「沒有。」
「沒有錄音的,都不要承認。」
「好。」
「可以說的,全部說實話;不可以說的,一樣都不要承認。」
「好。」
顧子夕將溝通記錄刪掉後,快速往裡走去。
法庭外。
「諾諾,情況怎麼樣了?」一路小跑過來的,是辛蘭。
「辛姨?你還在?」許諾不禁微微愣了愣,心下卻一片感慨、又有些許心酸。
「你不舒服嗎?」辛姨看著她問道。
「辛姨進來坐。」許諾拉開車門,將辛蘭讓進來後,看著她說道:「我沒事,就是坐時間長了不舒服,子夕讓我先回家。」
「庭審還沒有結果,最後結果會怎麼樣,也不好說,現在兩邊律師都很激烈,證據也相當。」
雖然感慨於辛姨在這種情況下還對子夕如此關心,許諾仍沒有將全部的情況和盤托出----畢竟,這個官司的太重要了:她和顧子夕根本就輸不起。
「恩,能讓子夕這麼為難、讓方律師也覺得棘手的官司,自然是不好打的。」辛蘭嘆了口氣,低低的說道:「他們之間,也不知道要爭到什麼時候,從上一輩一直爭到下一輩。」
「顧東林因此已經進去了,卻還不醒悟,難道非得你死我活,才能結束嗎?」辛蘭似乎想起了當年的一些事情,神情間一片蕭瑟與憂傷。
「很多事情的發生我們都不能控制,所以在命運這條路上,我們不停的努力、不停的掙扎,命運多少總要回報我們一些幸運的。」許諾微微笑了笑,淡淡說道:「我這麼努力,運氣不會太差的。」
「諾諾,真是難為你了。」辛蘭看著她眸子裡的堅定,不由得低低的嘆了口氣----她確實足夠的頑強,可人有時候卻是爭不過命運。
就像她自己一樣,曾經的職場麗人,一段錯誤的愛情,就算利落的放手,結果仍然是傷痕累累。
「諾諾,我先走了,有消息知會我一聲。你放心,我和那個人沒有任何聯絡;子夕的事情,我也不會和子安說。」辛蘭拍了拍許諾的手,拉開車門下車後,朝她揮了揮手。
「好的,再見。」許諾點了點頭,按上車窗後,讓小秦開車往回走去。
辛蘭轉身慢慢往公交車站走去,想起許諾年輕臉龐、堅定的眸子,不禁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與現在的許諾相比,當年的自己也還是少了她這份聰明。
但凡在愛情里她能聰明些、知道他心裡的那個人就在身邊,就不該義無反顧的一頭扎了進去。
希望她的運氣比自己好吧。
辛蘭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法院大樓,眸子裡依然一片擔憂----擔憂顧子夕這一次有沒有贏的機會。
顧東林為了這次機會,寧願放棄與鄭儀群的婚姻、放棄寶貝的小兒子;寧願讓自己吃官司坐進去----他當然不會給顧子夕贏的機會。
其實他卻不明白,只有讓顧子夕贏,他自己才有重生的機會----否則,顧子夕要整殘、整死一個監獄裡的犯人,手段真是太多了。
所以,她也擔憂顧東林----對他雖然沒有了愛恨的感覺,可與他必竟還有過一段青蔥美麗的過去、可他必竟還是兒子的父親。
好歹,她希望他活著。
法庭里,顧朝夕看著那個才拿了顧氏錢的大客戶,恨不得想上去給他兩耳光。
「都是有原因的,你我現在這裡不方便離開,我已經通知許諾去調查了。」景陽俯頭在顧朝夕耳邊輕聲說道。
「許諾?」顧朝夕疑惑的看著他:「行不行啊,挺那麼個大肚子。官司輸了子夕還能挺住,那女人和孩子出點兒什麼事,就麻煩了。」
「她比你想像中的堅強。」景陽沉眸淡然說道。
「希望如此。」顧朝夕點了點頭,眸子裡依然一片憂慮----連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她竟然在為許諾擔心!
雖然,擔心的源頭依然是子夕----但對那個女人?
多少努力都不曾打動她,而剛才那個肚子疼的假動作,卻讓她對這個女人開始另眼相看----在維護子夕這上頭,看來她是有心的,而且也是有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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