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5 串通醫生(2/2)
「讓他們提前……」嚴若兮了替她開心著,只是開玩笑的話說了一半,下意只的看了季風一眼,忙又將未說完的話給咽了回去。
好在除了她自己外,其它人都沒在意——他們這樣的男人,哪裡在意這樣的小節。
嚴若兮將頭靠在莫里安的肩上,笑得一臉的明亮——許諾呵,她認識的男人,都這麼優秀呢。
「你們在這裡稍等我一下,我去和林醫生約下次的產檢。」顧子夕扶著許諾坐下後,和季風交流了一個眼神後,便往林醫生辦公室走去。
「林醫生。」顧子夕見林醫生還在看四維彩超的影相,心裡不由得微微一緊。
「坐。」林醫生看著顧子夕微微笑了笑。
「謝謝,她現在情緒很好,很有信心。這是她知道懷孕以來,第一次沒有負擔的笑。」顧子夕看著林醫生,誠摯的說道。
「不用謝,我說的都是實話。」林醫生微微笑了笑,將片子遞顧子夕,溫和的說道:「第一,目前發育的情況,都在正常範圍值內,未見任何異常;第二,後期會不會有問題,20周左右才能做出更準確的判斷;」
「只要目前是健康的,我們都以積極的狀態去期待他的成長。」顧子夕看著片子裡的胎兒,心情不由得一陣激動——一個孩子,就是從這般模樣開始發育的。
現在看來,該有的都有,以後就算有點小問題,出生後也是可以彌補的。
「恩,你這個心態很好。有你這樣的爸爸,你太太和孩子都很幸運。」林醫生微笑著點了點頭:「這個片子你可以拿回去,不過下次產檢記得帶來。」
「好的,謝謝。」顧子夕將片子仔細的放進無紡布袋後,站起來對林醫生說道:「下次產檢,任何情況,好的就和她說;不好的先給我打電話。」
「ok。」林醫生微微笑著,目送他離開辦公室,在心裡也為他這樣的細緻與周到而感懷——這年頭,對老婆有這份心的男人,真是太少了。
顧子夕出去的時候,莫里安和嚴若兮已經走了,許諾將顧梓諾擁在懷裡,正和季風說著話。
「許諾說今天要去我那邊住。」季風對走出來的顧子夕說道。
「你的意呢?」顧子夕輕挑了下眉梢,淡淡問道。
「過兩天吧,我剛回來,那邊要打掃收拾一下。」季風微微笑了笑,看著許諾說道:「再說,你今天太興奮了,我怕你吵得我晚上睡不著覺。」
「餵——」許諾不滿的皺起了鼻子。
「讓季風安靜兩天,正好過兩天顧梓諾要去法國了。」顧子夕拍了拍許諾的手,沉眸看著她。
許諾轉眸看了一眼顧梓諾,這才驚覺,自己居然將他要離開的事情給忘了——到底沒有陪伴的成長,也就沒有陪伴的習慣。
她想,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為人妻、為人母的自覺——她一直在做自己,懷念著許言的妹妹,而不是能安慰到季風的妹妹;愛著子夕的許諾,而不是陪伴的妻子;愛著梓諾的許諾,而不是陪伴成長的媽媽。
「子夕,我……」許諾有些難受的看向顧子夕。
「你今天腦子不夠用,大家都理解。」顧子夕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看著季風說道:「過兩天我們住過去,你那邊準備一下。」
「恩,那我就先走了,醫院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季風點了點頭,張開雙臂緊緊抱了抱許諾後,才轉身大步離開。
因為知道了小寶寶是健康的、又知道了會是小妹妹,顧梓諾非常開心,回家後一直纏著許諾問好多問題,直到顧子夕拎著他扔回到床上,命令他該午睡了,他還心的在床上滾了幾圈才睡去。
「我不嘮叨、不查崗、不要求你天天陪我、我還做飯、管暖床,這樣的老婆其實也還算不錯吧?」許諾與顧子夕擠在窗前的大沙發里坐著,許諾看著顧子夕小聲說道。
「何止是不錯,是相當的不錯。顧先生滿意得不得了。」顧子夕笑著說道。
「就是、就是好象不夠關心顧先生,想著工作和別的事情比較多,是不是不好?」許諾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首先是許諾,然後才是顧太太,顧先生喜歡看到那個在工作中神采飛揚的許諾、喜歡那個和顧先生一起討論工作、撒嬌耍賴的許諾;而不是所謂的洗衣燒飯做家務的老婆。明白?」顧子夕沉眸看著她,表情里一片認真。
「會不會被你慣壞了?」許諾低頭把玩著他襯衣的扣了,眼角眉梢,儘是幸福的感覺。
「慣得你別的男人都不敢要才好。」顧子夕沉聲低笑起來。
「顧子夕,我會學著去做一個妻子、一個媽媽,而不只是許諾。我這麼聰明,會做得很好的。」許諾輕聲說道。
「你喜歡就好。」顧子夕伸手擁著她,將她的頭拉在自己的肩上靠下來,聲音里一片溫柔。
在確認孩子此時的健康後,兩人心裡的激動與喜悅,都有些無法平復;就這樣坐著、聊著,直到顧梓諾起床後,硬擠到兩個人的中間坐下來,一會兒摸摸許諾的肚子、一會兒拍拍顧子夕的大手,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
顧子夕與許諾相視而笑——刻板的顧梓諾,這時候的天真與孩子氣,比去年去迪士尼的時候更甚。
原來,他是真的想要一個小妹妹的;
原來,再早熟,他也只是個孩子,只要有足夠安全和放鬆的環境,他就會如此放鬆而肆意的表達自己。
「子夕,你說得對,我不要學人家怎麼做媽媽、怎麼做妻子,做一個快樂的許諾,就好了。」許諾仰臉看著顧子夕。
「是的,我們最愛的,是那個容易快樂、那個陽光囂張的許諾。」顧子夕低聲應著,俯下頭輕輕的吻住了她……
兩天後。
「許諾,我走了,你在家裡要乖乖的。」顧梓諾站在椅子上,在許諾的臉上重重的親了一下後,跳下來,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往外走去。
「我送你們去機場吧。」許諾跟到門口,有些不舍的說道。
「還是別去了,我通知了季風一會兒過來接你。」顧子夕輕輕擁抱了一下,看著她輕聲說道。
「好吧,那……到了給我電話。」許諾知道他們不放心,便也不再堅持。
「這就對了,你送我們,我們還要擔心;你在家裡,我們放心。」顧梓諾用力的點了點頭,以示對她乖乖留在家裡的讚許。
「知道了。」許諾輕咬下唇,看著他們出門、看著他們走進電梯、看著他們在揮手時電梯門慢慢的關上,心裡泛起淡淡的不舍。
這一次,顧梓諾的離開,再不是要躲著誰、避著誰,只為顧子夕為他選擇的一種成長的方式;也是他自己選擇的一種成長方式。
所以,小小年紀的他,已經將這種遠行視作理所當然,會有不舍、會有想念,卻不會改變。
顧梓諾,你真的是一個很棒很棒的小孩,在你面前我很慚愧,知道嗎!
許諾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在這樣不舍的情緒里,還有對這個孩子的驕傲——是的,對這樣的梓諾,她有心疼,也有驕傲。
如顧子夕所說,生在這樣的家庭,他便經歷著這些而成長——沒有選擇。
第二節:季風,手術刀的脫手
許諾在家裡等季風等到中午,他仍然沒有過來。許諾到底忍不住打了電話過去——
「季風,在家裡嗎?」許諾輕聲問道。
「許諾,一個人在家可以嗎?我不想接你過來。」季風的聲音一片頹然的嘶啞
「季風,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聽出季風聲音的異常,許諾緊聲問道。
「可能是太想許言了,情緒有些不好,你現在不適合過來住。」季風低聲說道。
「……是嗎?」許諾的聲音輕輕的,壓抑著對他的擔心,和提起許言的傷感。
「我明天來接你吧,你讓我一個人靜靜……一個人,陪陪她。」季風的聲音,仍然極淡,卻似慢慢恢復了平靜——只是這平靜,似是極力壓抑的結果。
「好,那你休息。」許諾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掛了電話後,許諾想了想,仍是換了衣服,拿了包便出門了——他當然有事,而她也當然不能由著他一個人什麼也不說。
季風滿眼血絲的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雙手,眸底一片狂亂——手術刀從手裡掉下時的絕望,讓他幾乎忘了後來是怎麼出的手術室、又是怎麼回的家。
昨天下午,季風去原供職的醫院安排後續的工作,以及國際醫療援助的手續,正趕上一台心外科手術,因為是要帶學生、做視頻錄像的,所以在季風去醫院後,院長立即臨時決定換他來做——在醫院,他是心外手術第一把刀,若說他的技術第二,還沒有人敢排第一。
「院長,我已經一個多月沒動刀了,還是算了吧,下次我提前回來做準備。」季風下意識的就推辭著——似乎在許言手術後,他潛意識就開始排斥拿刀了。
「說什麼笑話呢,一個外科醫生,拿刀做手術不和切菜一樣嗎,還需要天天練?」院長以為他是謙虛,想把這次錄教學視頻的機會讓給別的,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這事給定了下來。
季風看著轉身離開的院長,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季風,要開始準備了。」同事方玲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玲,你同我一起進去。」季風轉頭看了一眼方玲,眸色沉暗的說道。
「季風,你沒事吧。」做為另一把有名的主刀,方玲輕易的看出了季風的不對勁——他的手,在微微的抖動著:對於一個外科醫生來說,這可是大忌。
「方玲,我覺得,我可能不行。」季風的心裡,有著隱隱的害怕——對於一個拿刀數十年的醫生來說,對自己的手術狀態,已經太過了解了。
「或許只是長時間不動手術,手生了,沒事的。」方玲拍了拍肩膀,與他一起快速往手術室走去。
兩人熟練的消毒、換上無菌服、戴上無菌帽、換上消毒拖鞋後,快速的走到已經準備好的手術台前。
季風在仔細的看了病人的身體指征後,快速的清點了機械情況,沉聲對方玲說道:「脫去外衣。」
「罩上手術服。」
「開始麻醉。」
看著麻醉師開始注射麻醉劑,季風打開手術內窺設備,仔細的尋找著最佳開口部位,然後拿起手術筆在病人胸口做著細細的記號。
「季醫生,謝謝你,是你做我就放心了。」還沒完全麻醉的病人,看著沉穩利落的季風,臉上一片安心。
他本就指定季風主刀,只是院方說季風還沒有回國,才臨時安排的別的醫生,現在可好,真是季主任來做,他這是真的放心了。
季風只是微微笑了笑,看著自己拿著手術筆的手,依然沉穩,隱隱的擔心便放了下來。
抬眼看著方玲,朝著她輕輕點了點頭——一直處於緊張之中的方玲這才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在麻醉效果完全達以後,季風沉聲說道:
「準備。」
「消毒。」
「一號刀。」
當他從助手手裡接過手術刀後,熟練的比對在記號處,接刀的動作瀟灑得連拍攝人員都為之讚嘆,旁邊的方玲也是一臉讚許的笑意。
只是——
「季風?」方玲看見季風的額上突然冒出大粒的汗珠,心下不由得一緊,快步走到他的身邊:「還行嗎?」
季風重重的吐了口氣,用力的穩住拿著刀的手——只是,在下刀時,許言那被兩度切開的胸膛,血淋淋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季風的手不禁下意識的一抖,『當』的一聲,手術刀從他的手中脫落下去,在安靜的手術室里迴響成一股絕望的清脆聲。
「季風!」方玲一陣驚呼。
「季醫生!」助手瞪大眼睛看著跌在地上的手術刀,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他所看到的。
「撿起來,快速消毒。」
「方玲,你接著做。」
季風快速的退到一邊,將主刀的位置讓給方玲——麻醉的時間是有限的,手術必須在預定時間內完成。
「你放心,沒問題的,你去那邊休息。」方玲快速的站到主刀的位置,從助手手裡接過重新消毒的一號刀,乾脆利落的切開了患者的胸膛——一切,熟練而利落。
而季風,卻轉過身去,躲到一處燈光照不到的地方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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