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2 所謂報應(2/2)
「恩。」顧朝夕輕應一聲,明眸暗沉,卻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第二天.
顧朝夕去公司處理了緊急事務後,便買了去濱城的機票。
「小姐是?」曾蔚然看著一身氣勢的顧朝夕,有些怯懦的問道。
「顧朝夕,許諾丈夫的姐姐。」顧朝夕淡淡的說道。
「許諾……」曾蔚然猛然站了起來,乾澀的眼睛突然有些發紅起來。
顧朝夕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打開手包從裡面拿出支票夾,慢慢打開後,姿態優雅的將支票放在了桌面上:「在許諾主動找你之前,不許以任何名義、讓任何人去找她。」
「這是她的意思?」曾蔚然的嘴唇微微的發抖——果然、果然,女兒是恨她的。
「誰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記住我說的話。」顧朝夕輕瞥了她一眼,冷冷說道:「這次你的丈夫去找她,現在還在局子裡呆著;若再有第二次,就不只是呆兩天的問題了。」
「老謝?你們把他怎麼樣了?」曾蔚然嚇得唇色發白——她一個鄉下來的家庭婦女,對於進公安局、坐牢這種事,心裡一直有著本能的恐懼。
「要把他怎麼樣,就要看這間屋子裡人的表現了。」顧朝夕冷哼一聲,目光從樓梯轉角的謝睛睛身上冷冷掃過後,轉身就走。
「這支票……」曾蔚然抓起支票追了上去,顧朝夕卻只是腳步不停:「收著吧,買斷你和許諾的母女關係,以後不要給她找麻煩。」
「我不……」顧朝夕疾步向前的步子,跟本不給她將話說完的機會。
「喲、支票呢?」一直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的謝晴晴,這會兒走過來,一把從曾蔚然手裡扯過支票,臉色不由得微微變了變:「有錢人就是不同,隨手打發乞丐,居然就是200萬。」
「晴晴,這個要還給別人的。」曾蔚然難得用嚴肅的語氣對謝晴晴說道——她一生卑微,卻從來只靠自己的勞動所得而生活;她能坦然向謝崢伸手,也不過還有個妻子的身份而已。
這顧家的錢,她當然不能要;她這一生已經不可能給女兒什麼,至少,她可以做到不給女兒添麻煩、不讓女兒臉上抹黑。
就算這錢是女兒讓給的,用來買斷她們的母女情份,她也不能讓自己、讓女兒因為這個而被人瞧不起。
「還不還是你自己的事,我得去想辦法救我爸了。」謝晴晴將支票扔回到她手上,轉身抓了包往外跑去。
「晴晴,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去救人,你回來。」曾蔚然伸手抓了鑰匙便追了出去——這下意識的動作,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一直以為,她是為了能在這家裡立足,才會順著謝崢的心思去討好、去照顧謝晴晴,卻原來,人與人的感情,無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相處久了,就成了習慣;照顧久了,就有了感情!
吵吵鬧鬧這麼多年,不知不覺中,她已將這個一直不喜歡她的小女孩當做了自己的女兒——或者,明知道對不起自己的女兒,也有種補償心理在裡面吧。
「都是你,你真是個掃把星;因為你來了,所以我媽死了;因為你來了,所以我爸總是罵我;現在又因為你女兒,讓我爸被人抓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聲譽對於一個大學教授來說有多重要。我爸要是被毀了,你這個教授夫人也做到頭了。」
謝晴晴一路走一路埋怨,曾蔚然只是不說話,一路跟著她。在內心裡,卻是開心、埋怨、傷心、焦急的情緒複雜交織。
這樣一個有本事的女兒,卻再不會認自己了;而謝崢被他們弄進去,不知道在裡面會怎麼樣呢?
聽說那種地方黑暗得很,但凡進去的人,就沒一個能完好無損的出來的。
唉,這生活,被她這樣一攪,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晴晴,你去找誰?」曾蔚然小心的問道。
「問問問,你除了問還會幹什麼?我爸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謝晴晴惱火的吼著她,低頭用力的按著電話,也不知道要打給誰……
s市。
「你去濱城了?」景陽看著匆匆趕因來的顧朝夕,皺眉問道。
「恩,200萬,買她不要再來找擾許諾的生活。」顧朝夕淡淡說道。
「那是她的家事,你這樣做會讓她很難堪!」景陽有些惱火的低吼起來。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顧朝夕冷哼一聲,看了一臉惱火的景陽一眼,又妥協說道:「那就不告訴她好了。」
「顧朝夕,不是每件事都可以用錢去解決的!」景陽沉聲說道:「用錢解決問題,是她心裡的痛,你明不明白!」
「痛過之後就好了,總比她們沒事來鬧兩場的好。」顧朝夕見景陽一味指責,口氣也強硬了起來:「你說的我不明白,我只明白,對於這種人就是要趕盡殺絕。」
「真是不可理喻。」景陽抓起車鑰匙轉身往外走去。
「我就是不可理喻又怎麼啦!」顧朝夕隨手抓了一個杯子就朝景陽離開的方向扔去——『叭』的一聲,玻璃杯連同玄關的裝飾玻璃一起碎了一地。
景陽的腳步微頓,站在門口背對著顧朝夕淡淡說道:「朝夕,我希望你能真正成熟起來,你現在不再是顧家大小姐、而是顧家長姐,這其中的不同我想你比我更明白。」
「你做顧家大小姐可以自我任性、你做顧家長姐,就該大氣成熟。」景陽沉沉嘆了口氣,語氣疲倦的說道:「許諾現在要處理公司的事情、手上伽藍的案子也到了出創意稿的時候,家裡梓諾幼兒園的確定,她是第一次接觸,做得小心冀冀;還有肚子裡的這個,說到底,那樣的情況下懷上的,只要還沒生出來,擔心始終都有。」
「子夕不在身邊,外界的壓力,她只能一個人挺著——季風不在身邊、莫里安她不方便聯絡,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朝夕,你難道希望,子夕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許諾?你難道希望,子夕這一場報復,搭進他一生的幸福?」
「朝夕……」景陽似乎還想說什麼,想了想始終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聲說道:「我去公司,她批的文件我不放心。」
說著連頭都沒有回,徑直離開了家。
第六節,工作中成熟而強勢的許諾
gd。n公司,顧子夕辦公室。
「顧梓諾,要不你先回去吧。」許諾從文件中抬起頭來,看著站在自己身邊,卻只看得懂她和景陽簽名的顧梓諾,不由得一陣心疼。
「媽媽,我要再長快些就好了,我就要以幫你批文件了。」顧梓諾抬頭看著許諾,皺起的眉頭裡,是濃濃的無奈。
「我可不想你長得太快,那樣我陪你的時間就少了。」許諾笑著說道:「你真的不要先回去嗎?」
「不要,我陪媽媽和妹妹。」顧梓諾用力的搖了搖頭。
「那好吧我爭取再快一些。」許諾暖暖的笑了,眯起的眼睛裡,是滿滿的溫柔。
其實寶儀已經各類批過的文件,全都複印了一份,分類放在不同的文件夾里,她需要的時候,直接挑出來參考即可。
只是她原本是跳躍性思維,所以並不容易記住一這些規律性的東西,加之與以前在卓雅的工作習慣又自不同,流程之外人為的意見,有時候比流程本身還管用,所以每次審文件,都會找出一大堆資料來參考,還要拿著計算器算了又算,才敢把意見批上去。
景陽推門進來的時候,便是看見許諾的桌上攤開著好幾份文件,她正埋頭在稿紙里,用她獨特的思維方式,找到這些文件之間的關係。
旁邊顧梓諾也在認真的看著什麼,似乎是什麼宣傳冊。
辦公室里,燈光亮如白晝,卻又靜如子夜,只有低頭專注的母子兩人——看著,讓人鼻子發酸。
「今天成果怎麼樣?」景陽推開門,大步走進去。
「獨立批覆了5份文件,寶儀說都對。」許諾抬起頭來,看著景陽笑著說道。
「不錯,已經進入狀態了。」景陽讚許的點了點頭,伸手拿起她剛批的一份文件,不由得連連點頭:「不僅對,意見也相當專業。」
「景陽。」許諾放下手中的筆和稿紙,仰頭看著景陽,若有所思的說道:「如果我用心做下去,最後肯定也能做到不出錯,但是花去的時間,是我做一份創意的三倍都不止。」
「對於公司來說,卻也只能保證不出錯,卻不能保證業務的增長與發展。雖然子夕對公司整體和業務進度都已經做好規劃,但商業原本也是瞬息萬變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會影響整個格局。」
「你說。」景陽大約明白許諾想說什麼,只是等她將話說完。
「公司與市場推廣有關的事情,我仍然負責;文件和單據我全部簽署;同時公司產品的獨立與分組推廣方案、年節推廣與陳列創意,全部由我來主持,張玲配合我。」
「海外事業部與顧氏的合作事宜,由你全全負責,我不參與;」
「除去這兩個板塊的其它事情,以你為主;需要我怎麼配合,我都沒有意見,但我不要再簽署具體的文件,做具體決定。」許諾用手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看著景陽認真的說道:
「我們應該用最合適的方式,做最高效的事情。我是一個不需要、也不具備被培養潛質的人,我試過,我放棄。可以嗎?」
景陽看著她半晌,走到辦公桌里,拿起攤了一桌的文件,一本一本的翻看著,良久之後,才將手裡的文件夾放回到桌面上,看著正坐在顧梓諾身邊的許諾說道:「子夕的意思……」
「他有權安排公司的事,卻無權決定我的選擇。」許諾迅速出聲打斷了景陽的話,斷然說到:「我有我的處事原則,我絕不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浪費時間。」
「我這個提議是最全理、最有效的。」許諾從沙發上站起來,輕輕吐了口氣,看著景陽沉眸說道:「這件事情我不是和你商量,而是決定。」
「如果說現在我有事情的決定權,那麼我就做這樣的授權,而你,必須接受。」許諾強硬的說道。
景陽看她強悍的樣子,不禁失笑:「你都決定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景陽,你是他兄弟、我是他妻子,這都是我們該做的事,所以我不謝謝你。」許諾見景陽鬆口,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
「不用你謝,授權文件你來寫吧,這些文件先放著,明天我來處理。」景陽無奈的點了點頭。
「好啊。」許諾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到:「以前子夕說過,希望品尚搬到這邊來辦公。現在我也覺得很有這個必要,我一周至少要有兩天在品尚工作。」
「好,我來安排。」景陽點了點頭。
「那……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了。」許諾看著景陽燦然而笑:「接下來應該會比較順了,梓諾後天去見兩個幼兒園的園長後,上學的事情也可以定下來了。」
「好啊。」景陽微微笑了笑,伸手關了桌上的手提電腦後,對許諾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我送你和梓諾回家。」
「謝謝。」許諾轉身替顧梓諾收拾了桌子:「顧梓諾,可以走了。」
「景叔叔是最棒的。」顧梓諾爬上沙發,跳到景陽身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濕吻。
「我就是被你們一家三口算計的命了。」景陽順勢抱住他,溫潤又無奈的笑著。
許諾斂著眸子,淡淡笑了——她想,顧子夕這樣的安排,或許是為了讓她不受人欺負;可她卻不想用大量的時間來做無效的事情。
更何況,生活已是如此艱辛,她更希望在這樣煎熬的日子裡,能做自己喜歡的創意;能在創意的世界裡,找到原本的自己——不是顧子夕的妻子、不是顧梓諾的媽媽、不是gd。n的代理總裁:
只是自己,那個喜歡創意、只為創意而鮮活的許諾。
到家的時候,顧梓諾已經趴在許諾的身上睡著了。許諾本想將他拍醒,景陽看了還是捨不得:「我抱他上去吧,小大人似的,白天也是累了。」
「難怪他說景叔叔最好,在這方面,你可比子夕還慣他。」許諾低頭看著顧梓諾睡得柔軟的小臉,輕笑著說道。
「子夕把他當大人了。」景陽從許諾身上將顧梓諾抱起來,將車鑰匙交給許諾,示意她下車後鎖車。
「梓諾挑好幼兒園後就是寒假了,這邊的商務課到過年那個月也就停了,到時候送他到果園,陪景汐(景陽與顧朝夕的女兒)一起玩。」許諾將顧梓諾吊在下面的手拿了起來,輕輕放到景陽的懷裡,輕聲說道。
「挺好,景汐那丫頭的性子象朝夕,好勇鬥狠,天不怕地不怕,正好讓顧梓諾去修理一下。」提起女兒,景陽不由得笑了——女兒三個月的時候,顧朝夕便回了國內,後面的時間全是他一個人在帶,這父女感情可是比顧朝夕的母女感情要深得多。
「女孩子強勢些,長大了不會受欺負。」許諾笑笑說道,與景陽一起走進了電梯。
「許諾,謝崢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景陽突然問道。
「怎麼……突然問這個?」許諾抬頭看他。
「朝夕這個人護短,你是知道的。李局昨天給我打電話,朝夕正好聽到了。」景陽仔細斟酌著說話的方式。
「所以……」許諾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她知道了這事……」景陽猶豫著,終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以金錢為基礎的交易,是許諾此生最痛,現在又用在她母親的身上,他如此聰明的一個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那個人和我再沒關係,朝夕想怎麼處理都由著她吧,不用考慮我的態度。」許諾快速說道——能讓景陽為難的、又是顧朝夕去做的,自然不會是讓人舒服的方式。
有錢人家的習慣,一慣都是用錢解決問題——這是有錢人的毛病,卻也是窮人家的機會,當初若不是她這樣的個性,許言又哪兒有手術的機會。
明明白白的交易,各取所需也沒什麼不好。
許諾拿了門卡,刷開門後,讓景陽將顧梓諾抱到房間去後,她在客廳給景陽倒了杯水。
「他睡得挺熟,我看就不用洗澡了。」景陽走到客廳坐下,端起水杯輕啜了一口,看著許諾說道:「許諾,如果朝夕的做法讓你難受了,我很抱歉。她就是那種個性,把你當自家人了,就容不得別人一點兒欺負。」
「你們……吵架了?」許諾敏感的問道。
「沒有,只是有些爭執。」景陽淡淡搖了搖頭,臉上有一絲倦色。
「哦……你們走到一起不容易,朝夕脾氣燥,你多讓著她些。」許諾看著他輕聲說道:「我認識她不是一天兩天,我理解的。」
「那就好。」景陽點了點頭,仰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後,便即站了起來:「你有什麼事就和我說,不要一個人憋著。我希望子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許諾,除了成熟,還依然有如初的天真與柔軟。」
「不早了,快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不送你了。」許諾只是淡淡笑笑,並不答話。
「車子我開走了,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景陽暗自嘆了口氣,便徑直往外走去。
聽到大門被關上的聲音,許諾在沙發上慢慢的坐了下來——媽媽?媽媽!媽媽……
呵呵,她沒有媽媽,那只是個不相干的人而已。
許諾微眯起眼睛,看著窗前那輪彎月,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幾許輕諷、幾許苦澀、幾許淒涼、幾許冷意……
「媽媽,你怎麼睡沙發上了?」顧梓諾和皮亞一起跑到客廳,看見許諾倚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連毛毯都沒有。
「恩?」許諾伸手揉了揉眼睛,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窗外,已經是晨光微曦的清晨——一不小心,竟靠在沙發上睡了一整個晚上。
「你是不是又想爹地,所以忘了回房間?」顧梓諾蹲在她的面前小聲的問道。
「當然不是。」許諾笑了笑,用手撐著沙發坐了起來:「在想GG詞,整個創意都完成了,就是那句GG詞老覺得不滿意。」
「真的嗎?」顧梓諾不太相信的看著她。
「當然是的。」許諾笑著說道:「如果想你爹地,我會回床上睡覺,那樣可以做夢,夢到你爹地呢。」
「恩,對,我昨天晚上就夢到了,爹地讓我坐在他肩膀上,我吃冰淇淋弄了他一頭。」顧梓諾哈哈大笑起來。
「完了,顧梓諾想吃冰淇淋了。」許諾低聲輕笑。
「才不是,我又沒有更年期。」顧梓諾不悅的瞪了許諾一眼。
「哈哈哈,和你開玩笑的了,快去穿鞋子換衣服,張奶奶馬上就送早點過來了。」許諾看著兒子可愛的小臉,湊過去重重的親了一口,大笑著說道。
「知道了。」顧梓諾皺了皺鼻子,伸手在許諾親過的地方習慣性的揉了一下,起身和皮亞一起跑回了房間。
許諾用力的伸了個懶腰,清晨柔軟的日光斜斜的打在身上,有種被溫柔寵愛的感覺——新的一天,一切如陽光般明媚而美好;寵愛,她可以給自己、還有這陽光……
第七節,所謂報應
兩天時間,謝崢的新聞已是滿天飛——
【大學教授涉嫌詐騙】
【如今的教授真的能為人師表嗎】
【詐騙入獄為哪般:高校教授自稱gd。n公司總裁夫人的父親,被警方揭穿後,遣送回家。】
新聞將謝崢所在大學的名稱、所教授的專業、家庭結構、校際關係,都扒了出來——還有被警方遣送到火車站的照片,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想來,景陽終是阻止不了顧朝夕的任性,不過以顧朝夕的個性,在新聞里沒讓提及曾蔚然一個字,當然已經是十分的克制了。
他會因此而怪她嗎?他們的生活會因此而生波瀾嗎?他們的家庭會因此而生變故嗎?
呵,管她呢,不過是一個無關的人而已。
許諾關了新聞,繼續投入到伽藍創意的創作中。
「許諾,我是景陽。」剛關上新聞頁面,許諾便接到了景陽的電話。
「嗨。」許諾合上電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新聞的事情,抱歉。」電話那邊,景陽的聲音低沉而無奈。
「新聞?」許諾走到窗邊的懶人沙發里坐了下來,微微笑著說道:「剛剛看到,我正想著,大小姐變克制了呢。」
「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景陽低聲說道。
「景陽,幫我把電話給朝夕。」許諾輕聲說道。
「許諾?」景陽低喊一聲。
「你在她身邊,她不會罵我,當然,我也不會罵她。」許諾淡然而篤定的說道。
「好吧。」景陽似是無奈,將電話交給了顧朝夕。
「餵。」電話那邊,傳來顧朝夕冷硬的聲音。
「……謝謝你。」許諾輕聲說道。
「……」顧朝夕似是意外,一向高高在上的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你把我當家人來維護。」許諾斟酌的字句,慢慢的說道:「不過,我還是比較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包括子夕,在處理我的事情上,也需要聽我的意見。」
「所以以後還有這些事,就不麻煩大小姐出手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當然你的手段會比我的有效,我會向你學習。」
「……好。」顧朝夕聽出她是真心感謝,而非反意諷刺;也聽出她對自尊的看重,即便在自己面前,依然強勢的表明了不希望自已再插手的態度。
若是從前,定會諷刺她的軟弱與無用;只是現在,在被景陽發著脾氣好說了一通之後、在看到她為子夕的事情全力以赴以後;在不知不覺中,已把她當作了家人——對於家人,她是維護的、也是懂得尊重的!
「謝謝,將電話給景陽好嗎?我還有話對他說。」許諾輕咬下唇,暗自吐氣——在顧朝夕的面前總有種抬不起頭的感覺;這一次以後,會不會好起來?
「許諾。」那邊,景陽已經接過了電話。
「我和朝夕已經說清楚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梓諾的法文老師幫我聯絡了嗎?」許諾知道他們夫妻為此鬧得不愉快,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的糾纏,誰對誰錯又有什麼意義,過去就過去了吧。
「恩,聯絡了梓諾之前幼兒園的班主任,可以每天在線上教學,時間兩個小時,她也會為此製作配套的教學視頻。」景陽便也沒再提新聞的事情,將聯絡法文老師的進度告訴了許諾。
「好的,你幫我和老師確認上課的時間和費用,我再來安排顧梓諾的時間;這個老師的聯絡和溝通,後期恐怕還是得你來了,我不懂法語。」許諾點了點頭。
「沒問題,具體課時、費用什麼的,我溝通好後給你郵件。」景陽點頭說道。
「那就這樣決定了,我還有事,先掛了,再見。」
「再見。」
「許諾和你說什麼?」掛了許諾的電話,景陽看著顧朝夕問道。
「第一,謝謝我幫她處理這件事;第二,警告我以後不要再插手她的事。」顧朝夕淡淡說道。
「嗯哼,她敢警告你?」景陽根本就不信。
「她倒是沒有明明白白的警告,卻也不過是重話輕說而已。」顧朝夕淡淡說道,轉身往書房走去,也不再理會景陽。
「今天別加班了,回果園吧。」景陽伸手扯住她的胳膊,看著她說道:「你能聽她這樣說話而不發脾氣、不出言相諷,還是進步不小。算我獎勵你,這次的事情就不用你道歉了。」
「喂,姓景的,誰說要給你道歉了。」顧朝夕睜大眼睛瞪著他,原來的高貴犀利瞬間全無。
「走吧,好久沒抱小丫頭了,想她了。」景陽只是笑笑,抓了車鑰匙後,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自說自話。」看著他淡然溫潤的樣子,顧朝夕不由得也低頭笑了——對著這樣的他,她似乎總也發不起脾氣來。
只是兩人之間的相處,似乎與開始也早已不同——他的原則、他的強勢,已經在不知不覺是,影響她良多!
「那裡的床……」
「我媽曬過了。」
「我不吃肉。」
「那你只吃果子好了。」
「等等,我帶上電腦。」
「不用了,沒時間讓你加班。」
「你陪你爸媽去果園摘果子,我沒事幹。」
「你帶景汐。」
「她一天大半時間在睡,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陪她睡。」
「景陽……」
「你最近看起來至少老了三歲,你沒照鏡子嗎?」
「我……」
「放鬆休息兩天吧,子夕轉到監獄後,要安排的事就多了。」
「……」
提到顧子夕,顧朝夕立即便什麼情緒也沒有了,沉默的跟在景陽的身後,斂著眸子想著什麼……
新聞被景陽很快的壓下去了,但現在網絡時代,總有那麼些漏網的小站或網友轉發的痕跡存在;以至於遠在濱城,謝崢所在的校園裡依然對此事傳得沸沸揚揚。
以至於,一向以溫文儒雅標榜的謝崢,這麼多年第一次對曾蔚然動了手,一怒搬回了學校再不回家,與曾蔚然過起了分居的日子。
而更狠的是,他自己搬回了學校,給女兒買了個小戶型,便將別墅給賣了,還逼著曾蔚然簽同意售賣的委託書。
「老謝,你、你是想離婚?」曾蔚然怯怯的問道。
「你還嫌我不夠丟人?」謝崢冷冷的說道。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曾蔚然茫然的看著他。
「晴晴說你女兒給了你幾百萬,既然這樣,你也不用我養你了。我們分開,也省得別人說你找回了有錢的女兒,我們父女看著你們的錢呢。」謝崢的神色不禁更冷了。
「我、我將支票寄回去……」曾蔚然嗑嗑巴巴的說道。
「你那點兒心思我還不知道,在我面前有必要裝嗎?就算沒有這筆錢,這麼多年給你的生活費,你也該存了不少了。」謝崢的嘴臉無情又猙獰,看得曾蔚然心冷一片,心裡卻是又委屈又不甘,卻又無無措茫然。
「老謝,你、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曾蔚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買家,你先住著吧,家裡的東西你該帶的帶、該賣的賣,有買家看房之後再說。」謝崢狠狠的扯下她的手,冷冷的收起了簽好字的文件。
「晴晴,你、你和你爸爸說說。」曾蔚然看著謝晴晴,一臉央求的看著她。
謝晴晴有些不忍的看著謝崢,小聲說道:「老爸,這事兒也怪不得曾阿姨,你出事錢,她也急著呢。再說,我也罵過她了,要不這事兒,就算了吧。」
「沒用的丫頭。」謝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老謝……」曾蔚然捂著被打得紅腫的臉,失聲痛哭起來。
「曾阿姨,要不先這樣兒吧,等我爸氣消了,我再去求求他。到時候我再給你說說情。」謝晴晴平時雖然待曾蔚然不好,卻也不過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骨子裡,她更加害怕再次沒有媽媽的家。
「我、我一個人……」曾蔚然惶然無助的捏著手裡的筆,悽惶的看著謝晴晴。
「我去和中介公司打聲招呼,這房子讓他們別賣。不過我手上沒錢,你給點兒錢我,這中介費我得付給他們,否則人家哪兒會聽我的呀。」謝晴晴看著她可憐無助的樣子,心裡不禁又有些煩燥。
「好、好,我這就去取錢。」曾蔚然連連點頭。
「也不急這一會兒,這麼大房子一時半會兒也賣不出去。」謝晴晴搖了搖頭,有些不耐的說道:「我先回學校了,我爸那邊有什麼信息我會給你電話的。你把錢準備好,下周我回來去辦房子的事兒。」
「晴晴,那、那你在家吃了飯再走吧,學校的食堂沒營養。」曾蔚然說著就往廚房走。
「不吃了不吃了,你這樣子做飯,讓人怎麼吃。」謝晴晴不耐的揮了揮手,轉身往外跑了出去。
「晴……」曾蔚然張嘴喊了一半,又將聲音收了回來,頹然的跌坐在地上,捂臉哭了起來——難道這就是報應嗎?
當年丟了一雙女兒,現在又因為一雙女兒而被人丟下。
她不過是想逃離那個沒有希望的家,換一個能夠活動去的路,這一路她用艱難和卑微換來難得平靜而沒有貧窮的生活,她有錯嗎!
她只是想要條活路而已,怎麼就這麼難呢!
諾諾,當年丟下言言和你,是媽媽不對,可你就這麼恨媽媽吧?一定要媽媽家離人散,你才滿意!
曾蔚然哭著命運的不公、哭著生活的不易,卻沒想過,她留下一老兩小的離開後,那一老兩小又哭了多少、又在生死線上掙扎了多久;她更沒想過,她為了活下去而離開,而那個年邁的老人為了一雙孫女的活著而死去……
s市,一周後。
「顧子夕。」
「到。」
「這是你的私人物品,點一下有沒有差。」
「沒有,警官。」
「拿好,上車,今天去市監獄。」
「是。」
「顧子夕。」
「是。」
「先去把囚衣換上。」
「是。」
「警官,換好了。」
「這是你的私人物品清單,清點一下,沒有問題就簽字。」
「是。」
「1134,這是你的代號,這裡的人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別忘了。」
「……是。」
「你的房間是四人間,注意好好兒勞動、團結獄友、積極改造,不要打架鬧事,爭取減刑。」
「是,警官。」
「看你斯斯文文的樣子,也不像是鬧事的。」
「是,警官。」
灰色的囚服,就似這裡的建築一樣,灰暗而壓抑,連自然的陽光,似乎也吝嗇於照進這裡,正中午的時間,在這回字型的灰色建築里,只有零落的幾點陽光照了進來,看起來稀有而珍貴。
「稀有?」這是許諾新一個創意的關鍵詞,她若知道自己在這高牆裡想到這兩個字,會不會將伽藍的創意破壞怠盡?
想到這裡,顧子夕不禁溫柔的笑了。
「還有兩張床,你隨便挑一個吧。」警官將顧子夕帶到房間,依牆而放的四張床,左邊兩張正躺著兩個人,右邊兩張則空著。
------題外話------
早上先發2萬,晚上10點30再發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