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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2 所謂報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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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時間是條單行線

「顧東林公司的業務正常開展?渠道和進口品牌的合同?」顧子夕沉聲問道。

「目前是一個職業經理人在打理,渠道擴張的速度並不見緩。」

「那個姓歐陽的職業經理人原是一家世界500強公司的渠道經理,顧東林因為在搶占顧氏老品渠道上吃了大虧,所以高價引進這個人來進行渠道管理,能力比他自己好得多;在這個人進去後,顧東林便將公司的全盤業務交給了他。」

「他用半個月的時間,打通了二線城市的a類商場渠道,將手中的現貨強勢的鋪了進去;進口資質方面,也得益於他之前的背景,現在已經辦了下來。」景陽看著顧子夕說道。

「也就是說,顧東林公司的業務,由於這個人的介入,利用他化妝品行業的背景、脫離日化的局限,反而順利了起來?」顧子夕若有所思的問道。

「沒錯。」景陽點了點頭。

「這個人有什麼弱點?」顧子夕陰沉的問道。

「貪財。」景陽微眯起眼睛冷聲說道:「在原公司是因為財務問題而離職。」

「很好。」顧子夕點了點頭:「先讓他在顧東林那邊幹著,等渠道和業績都有了好看的數據,讓人力資源部聯絡他。」

「我也是這個意思。」景陽點了點頭:「因為這個人的出現,我和方律師對顧東林有了新的計劃。」

「恩?」顧子夕轉過頭看向方律師。

「公司高薪將歐陽挖過來,東林公司必然會由顧子文接手;到時候直接讓歐陽用我們的產品去打顧子文——渠道是歐陽開發的,打下來是分分鐘的事情。」景陽沉聲說道。

「利用歐陽,拿下東林公司的全部渠道和業務,是嗎?」顧子夕不禁笑了。

「沒錯。」景陽與方律師對視一眼,沉靜說道:「這次讓他真正破產。」

「好。」顧子夕微眯著眼睛笑了,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今天過來,就是和你商量這件事。」景陽沉眸看著他:「所以,你看有沒有話要我們帶給許諾和顧梓諾的。」

「不是說了,她不問,你們就不說嗎?」顧子夕低低的說道:「所以,不帶話了。」

「她一個人,撐著公司、帶著孩子,很苦……」景陽小聲說道。

「所以我不想讓她更苦。」顧子夕輕扯嘴角苦笑了一下:「當時這麼決定,已經是對不起她。再多的語言都是蒼白,等我出去後,再說吧。」

顧子夕低低的說完後,起身慢慢往裡走去——許諾苦,他何嘗不苦?

一個渴望溫暖的男人,卻要因恨而放下愛,他心裡的矛盾與痛苦,比誰都深。他曾想,用這三年的分離,換未來一生的相聚,該是合算的。

可想想,這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時間原本就是條單行線,錯過的這三年——許諾產子、梓諾入學,以後窮其一生,也不可能再彌補。

這場報復的太價太大,但他已無退路。

第二節,自稱長輩的謝先生

許諾站在摩天大樓的落地玻璃窗前,十二月的陽光,暖暖的打在身上,讓人懶散得提不起勁來。

距離顧子夕進去已經一周半的時間,自那次給方律師打過電話後,她再沒向任何人問起過顧子夕在裡面的情況——如莫里安所說,她希望顧子夕在自己的心目中,永遠是那個無所不能、霸道強勢的模樣;是那個永遠是那個帶著貴族氣質的溫雅模樣。

「子夕,在我的心裡,你永遠如初;只是不知,三年後的我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許諾輕扯嘴角,淡然而笑,眸子裡原本的明媚與堅定,被一種成熟與沉然所取代。

門外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一臉沉靜的許諾,心仍不由得微微慌張——會是景陽嗎?他見過子夕了吧?是子夕有話要對自己說嗎?

許諾緩緩轉身,努力的平熄著自己的慌張思緒,暗自嘆息著:下定多少決心、控制多少想念,終是不能完全放下牽掛。

「請進。」許諾走回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一個叫謝崢的,認識嗎?」謝寶儀推開門快速走進來,將自己的手機遞到她的面前——裡面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面孔,五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有股清高書香的風度,但那五官怎麼看,都給人一種刻薄自私的感覺。

「誰?不認識。」許諾暗自將慌張的情緒收回,看了手機上的畫面一眼後,將手機還給謝寶儀,看著她疑惑的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人看起來有些刻薄自私?」

「你還會看相呢?」謝寶儀不禁失笑,收起手機看著她說道:「這個人說要見你,現在前台接待處等著。你既然不認識,那我就請他走了。」

「只說了姓名,沒說身份嗎?」許諾點了點頭,隨口問道。

「只說自己是某海濱大學的教授,那氣質看起來倒也有幾分書香氣質,但我們公司和大學可沒什麼交集,就算校園招聘也去不到那種以海洋工程為主的大學裡。」謝寶儀點了點頭,看著許諾說道:「不認識的人咱們就別見了,現在什麼人都有,誰知道什麼目的,說不定還是拉贊助的呢。」

「恩,你決定就好。」許諾點了點頭,拿起桌上景陽批好的文件仔細看起來。

謝寶儀沉眸看了她一眼,心裡不禁也隱隱佩服——以她做創意那種靈動跳脫的性子,每天要刻板的坐在這裡、看這許多枯燥的文件,對她當真是相當大的磨練。

「謝先生,非常抱歉,我們總裁夫人沒有約見您的安排。」謝寶儀走到謝崢面前,禮貌的拒絕了他。

「年齡不大,架子挺大的。」謝崢的面色不禁難看。

「總裁夫人是總裁的職務代理人,她每小時的價值以千萬計。」謝寶儀輕扯了下嘴角,臉上是淡然而職業的笑容。

「做生意的就是不一樣,開口閉口就談錢。」謝崢不由冷嗤一聲,拎起放在角落的公文包,轉身往外走去。

「謝先生慢走。」謝寶儀也不辯駁,禮貌的將他送到電梯口後,便轉身回到辦公室。

「走了?」許諾拎著包走出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探頭看了一眼門外。

「剛送到電梯口。」謝寶儀點了點頭:「你要出去?」

「我在網上預約兩家幼兒園,校務助理剛打電話過來,說讓我過去面談。」許諾點了點頭:「桌上那些文件,我全部按景陽的意見簽了字了。急的你先拿去處理了,不急的你放在我桌上,明天我再來看看。」

「好。」謝寶儀邊幫她拉開辦公室門邊問道:「你自己開車?」

「恩。」許諾輕應一聲,抬頭看見剛才寶儀相冊里的男子還站在電梯口,當下不禁多看了兩眼,在腦袋裡搜索一圈後,仍然毫無印象。

「許諾?你好。」謝崢轉過頭來看向她,嘴角噙著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想單獨和你聊一下,當然,我沒有一小時幾千萬的錢給你。」

謝寶儀的臉色不禁微變,眼底不禁染起一層惱意。

「除了我的員工外,我的合作夥伴一小時能帶給我的價值,確實以千萬計。」許諾的餘光從謝寶儀的臉上輕輕掃過,眸子沉靜淡然的看著謝崢,不慍不怒的說道:「所以難得謝先生有自知之明。」

「眼睛倒和你母親有幾分相似,這脾氣可就差得太遠了。」謝崢不禁搖了搖頭。

許諾和謝寶儀的臉色同時微變,謝寶儀上前一步攔在了許諾的身前,看著謝崢冷身說道:「您確認您真是大學教授?而不是江湖騙子,來找我們總裁夫人認親的嗎?」

「是不是,你們總裁夫人應該有自己的判斷。」謝崢看著許諾說道:「關於你母親的事情,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但也確實不想你的私事讓員工知道,所以沒有報她的名字。」

「謝謝。」許諾的神情慢慢恢復正常,看著他淡淡說道:「我有個很重要的約會現在要趕過去,謝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們邊走邊聊。」

「好。」謝崢點了點頭,轉身看著還沒有下來的電梯門,神情里一片輕鬆自若。

「許諾……」謝寶儀有些拿不準這個人對許諾的重要性、也不能判斷這個人對於許諾來說是否有危險,卻不敢讓許諾就這樣跟他走。

「沒事,謝先生是大學教授,這個身份足夠給我們信任。」許諾給了謝寶儀一個放心的眼神,看見電梯下來,便朝謝崢點了點頭,率先進了電梯。

「許……」謝寶儀想阻止,電梯門卻已合上。

謝寶儀低頭想了想,便拿起電話給景陽打了過去:「景總,一個叫謝崢的來找許諾,說是認識許諾的母親。」

「現在呢?」電話那邊,景陽的聲音一片平靜,似乎並不吃驚,顯然也沒有擔心。

「兩人剛乘電梯下去,許諾要去幼兒園和園長見面,所以兩人可能是邊走邊聊。我看許諾也並沒有特別重視的樣子;但我擔心那個人別有用心。」謝寶儀擔心的說道。

「許諾自己開車?」景陽輕聲問道。

「是的。」謝寶儀快速應道。

「我知道了,你工作吧,這事我來處理。」景陽說著便掛了電話。

謝寶儀見景陽並不擔心,這才放下心來,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在電腦上翻出之前許諾得獎時的視頻,戴上耳機後,將她對母親說的那段話又再聽一遍,眼底不禁微微濕潤。

不過轉念想想,這麼大的事情,總裁肯定查過她母親的背景,加上景陽這麼平靜的語氣,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這樣想過後,謝寶儀才真正放下心來——對於顧子夕的手段,除了景陽,她是最清楚的。沒有可能許諾在那種情況下要找母親,而顧子夕不去將她母親的背景查清楚的。

謝寶儀摘下耳機,起身去到顧子夕的辦公室,將幾份緊急的文件拿了起來,下意識的拿起被顧子夕放在桌面上的一個鏡框,裡面是他和許諾在法國的婚紗照——明亮的日光下,許諾的笑容燦爛而明亮,就如她與她的初識:她在展台上的模樣,那般的光芒四射。

一切的得到,都是要有代價的。

現在的許諾,成熟與壓抑,早已超越了二十四歲的年齡!

寫字樓一樓大廳。

許諾在大廳接待處與謝崢一起坐下,看著他淡然問道:「謝先生找我什麼事?」

「我看到你紐約的國際城市展播會,非常優秀。」謝崢看著許諾,臉上的笑容帶著明顯的距離。

「謝謝。」許諾漫應著,抬腕看了看時間。

謝崢的眉頭不禁微皺——他找人談話,還沒有人這麼不禮貌的當面看時間的,當下沉下臉,淡淡問道:「我是你母親現在的丈夫。我想知道你對你母親的看法?有想過要認回她嗎?是否有未來和她一起生活的打算?」

「是嗎?」許諾淡淡說道:「我對她的任何想法或打算,似乎用不著向您報備。」

「許諾,我不得不以長輩的身份提醒你,你雖然嫁給富豪之家,有足夠的底氣對任何人,但做人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懂!」謝崢沉著臉說道。

「長輩?」許諾淡淡的笑了,微眯著眼睛看著他,眼底帶著輕諷的說道:「我想,您太高抬自己的了。若真是長輩,該主動接我回去,而不是這樣試探我的意見!」

「謝教授,您是大學教授,可也不能把別人都當智商不足的人;您這麼的咄咄逼人的表達您對我或許會打擾你們『教授家庭』高貴生活的擔心,還要我把您當長輩?」

許諾不禁冷笑:「您這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既然你都明白,那我也不用浪費時間多說了,在你的消息出現以前,我們的生活一直平穩而幸福;我不希望你的出現,打擾我們多年平靜的生活。」謝崢臉色微微尷尬,卻仍滿臉認真而嚴肅的說道。

「謝教授,這話該我對你說才對——今天可是你來找我,並不是我來找你;關於我的新聞,可是你們主動看、而不是我找記者寫了送給你們看的!」許諾冷嗤一聲,沉著臉站了起來:「謝教授的話我聽到了,若沒有別的事情我先走了。」

「你若無心,在全球城市展播的頒獎禮上,你為什麼會提到你母親?」謝崢也站了起來,看著她沉聲問道。

「我那是報喪。」許諾的眸色猛然一沉,說話不禁聲色俱厲起來:「謝教授一家當真是高貴,大女兒死了無動於衷,現在又擔心小女兒打擾。」

「謝教授,祝你們高貴幸福的一家,永遠高貴幸福下去,永遠不要象我姐姐那樣生病、也永遠不要象我一樣與老公分離。」許諾的臉上一片寞然,眸子裡一片冰冷的寒意。

「許諾,不是約好了去見校長的嗎?什麼人值得你在這裡耽擱?」穿著仔褲和套頭毛衫的景陽已經站在門口許久,看見許諾的臉色變了又變,不由得一臉惱意的大步走來。

「是不值得,只是我畢業的時間不長,看到教授心裡依然尊敬。」許諾看著景陽微微一笑,諷刺著說道:「沒想到還真是浪費時間了。」

「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都這個樣子了,還和男人拎不清。」謝崢被她氣得連風度也不講了,張口便是傷人的話。

「是教授?」景陽臉色一沉,看著許諾問道。

「恩。」許諾點了點頭。

「沒有其它關係?」景陽沉眸看著她,試探著她的態度。

「……沒有。」許諾沉聲說道。

「那就好。」景陽臉上的溫潤瞬時不見,不見他轉身,已是一拳打在謝崢的下巴上:「我是痞子,生平就看教授不順眼。」

「你、你怎麼能隨便打人,我要報警、我要報警……」謝崢用力扶住桌緣才穩住身體沒有道下,被打得裂開的唇角已經滲出鮮紅的血來。

「我幫你。」景陽輕扯嘴角,邪邪的笑了,拿起手機撥了出去:「李局,我是景陽,我們寫字樓里出現一個假冒大學教授的騙子,攔著子夕的太太要談生意。」

「恩,我讓保安先看著他,你帶人過來吧。」景陽帥氣的將按掉的電話在手心滴溜溜的轉了個圈後,扔進了褲兜里。看著謝崢冷笑了一聲,小心的護著許諾往外走去。

「沒事?」到了停車場,景陽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看著許諾認真的問道。

「你知道他。」許諾沉靜的看著他,說話是肯定的語氣。

「是。」景然毫不隱瞞:「你說過你母親的消息,所以子夕安排人去調查了她所有的信息——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全部告訴你;你若不想知道,我選擇繼續沉默。」

「許諾,一切,取決於你的選擇和態度。」景陽沉靜說道。

「我去幼兒園了,再晚就真的要遲到了。」許諾輕扯嘴角,勉強笑了笑,便轉移了話題。

「我送你。」景陽的眸光微暗,伸手接扯過她手裡的車鑰匙,說了句:「你在這裡等我」後,便快步往停車場走去。

許諾下意識的往前跟了一步,在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後,突然覺得頭一陣發暈,努力保持著身體平衡,慢慢的蹲下後,緊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輕輕揉了揉剛剛大力踹了她幾腳的寶貝,低低的說道:「寶貝,別擔心,媽媽哪有這麼容易就生氣的。」

「爸爸不在身邊,我們都要好好的。」許諾低頭,對著肚子溫柔的說著話,感覺到胎動緩和了下來,這才用手撐著地,大口的喘著氣。

「怎麼回事?哪裡不舒服?」景陽遠遠看到她蹲在地上,一腳油門將車在她的身邊急剎住,甩下車門急急的走到她的身邊。

「可能太陽太大了,剛有點兒頭暈。」許諾將手將到他的手裡,借著他扶著的力度慢慢的站了起來:「胎兒越來越大後,就會覺得氧氣不足、胸悶的感覺,朝夕那時候也這樣吧。」

「幼兒園可以下次再約,我們去醫院看看。」景陽擔心的看著她。

「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走吧,我不希望第一次約見,就讓園長的印象不好——我們顧梓諾,還是挺好面子的。」許諾搖了搖頭,將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繞身走到副駕駛,拉開車們坐了進去。

景陽的眸光一片沉暗,在心裡暗暗的嘆了口氣後,拉開駕駛室的門上了車。

「孕婦最要緊的是心情要開朗,遇到事情你儘量想開些。你有什麼想法,儘管和我說,我都能替你辦到,不要憋著自己。」景陽發動車子後,看著前方,說話的聲音淡然而溫暖。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半晌之後說道:「你幫我找一個法文老師,梓諾不想回法國了,我也覺得一家人在一起還是比較好,但是不想耽誤他法文的學習。」

「好,從幼兒園回去我就安排。」景陽點了點頭。

第三節,象一個成熟的媽媽

「在車上等我吧。」到了幼兒園門口,許諾解開安全帶,邊下車邊說道。

「一起進去吧。」景陽淡淡說著,已經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我們之間,難道還怕人誤會?」

「確實不怕。」許諾不禁低頭輕輕的笑了,沉沉嘆了口氣,看著景陽說道:「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開口,當然不是因為你是朝夕的丈夫,而是因為你的子夕的兄弟。」

「但在不需要的時候,我希望我能自己去處理一些事情。」許諾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堅定。

下午四五點的陽光,斜斜的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臉上,讓景陽感覺有些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只是這樣的她,卻讓他覺得有股陌生的堅韌,就似一個陽光而倔強的小女孩,突然間長大了——身上的倔強變得柔韌、身上的明媚變得沉靜。

這樣的變化是成長、而這樣的變化,也讓人心疼——所有的男人,都希望自己心愛的女人,在自己的呵護之下保持著天真與任性;而最讓男人心疼的,便是女人的成熟:為生活所迫的成熟。

子夕出來,看到這樣的許諾,該會有多心疼!

「我先進去了。」許諾微微笑了笑,轉身往幼兒園裡面走去。

景陽看著她進去後,才轉身回到了車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許諾選擇了一段波折不斷的愛情、付出痛而成長的代價;子夕選擇恨而擱置愛,除了與愛人的分離,他還將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景陽不禁回頭看向許諾身影消失的方向,心裡隱隱擔心著——當一個女人的心漸冷漸硬,她還會需要愛情嗎?還會需要男人嗎?

園長辦公室。

「陸院長,這位是顧梓諾的媽媽、許諾女士;梓諾媽媽你好,這是陸安院長。」園長助理將許諾帶到園長辦公室,給雙方做了簡單的介紹。

「梓諾媽媽,請坐。」院園長是一個年約40的中年女性,低盤的頭髮、精緻的妝容、寬鬆的運動裝,在精緻的職業里,顯出運動的親和力,給許諾的印象很好。

「陸園長好。」許諾微笑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顧媽媽很年輕。」園長微笑著與許諾打著招呼。

「謝謝。」許諾禮貌的微笑著。

「我請問一下梓諾媽媽,您是從什麼渠道得知我們幼兒園的?你對孩子的在幼兒園將得到的教育報有什麼樣的期望?希望將陪伴孩子的老師具備什麼樣的素養與個性?」

陸園長看著許諾親切的問道:「我希望通過這些問題的答案,來找到家長期望與我們幼兒園能力的匹配點,當然,稍後我也會向您仔細介紹我們幼兒園以及教師的情況。」

說話間,助理已經將顧梓諾的申請資料文件遞給了園長,同時將幼兒園介紹的小冊子遞給了許諾。

許諾接過小冊子,大致翻了一下後,想了想,抬頭看著園長說道:「孩子的詳細的情況和對幼兒園的期待,我在申請表上有簡單的介紹。」

「因為孩子在國內幼兒園和法國幼兒園各學習一年,現在考慮回國繼續學習。」

「我在網上搜索了近一百所幼兒園,最終選擇兩家來申請,主要考慮兩個因素:一個是教育的國際化程度;一個是對口小學的情況。」

「孩子從小接受的是中西兩種教育,這兩種教育不僅是說語言上,而是在思維方式和處理事情的方法上。」

「所以說,我希望能有這樣一所幼兒園,在課堂上是中式嚴謹的教學方式、在人與人的交流與相處上,有西方所倡導的平等、尊重的幼教理念。」

「我認為這應該是意識和形式的問題——形式上是中式的、意識上懂得尊重孩子。而並非許多學校宣傳的:有多少外教、有純西式課堂和教學方式。no,那不是我要的,那樣的孩子將沒有辦法適應國內的小學、初中乃至高中。」許諾看著老師說道:

「我是個年輕的媽媽,並沒有多少教育孩子的經驗,但我希望孩子的教育不要偏離中國教育的模式。」

「所以我會在挑選分析後,向貴園提出申請。那麼與此匹配的,我希望這是一家懂得教育的機構,懂得不同年齡的孩子應該發展到什麼程度而給予適當的培養,有所拔高,但並不盲目;可以做到因材施教;」

「希望老師有耐心、有愛心,懂得幼兒心理,在無損教師的權威之下,能夠最大程度的尊重孩子。」

許諾有條理的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說完,看著陸園長認真的記錄,心裡對這個幼兒園的印象便又好了幾分。

「很好。」陸園長終於停下筆,抬起頭看著許諾說道:「我約談過很多孩子的家長,能如許女士對中國的教育有這麼深刻理解的並不多。」

「現在的家長一味強調尊重自由,忽視了教師的權威,而教師沒有權威是教不好孩子的。就如家長一樣,再貼心的家長,也不可能和孩子做朋友。你幾時見過朋友能管教好孩子的?一定是權威才能管教好孩子。」

「所以我很欣賞許女士,這麼年輕,卻這麼有眼光。」

「謝謝。」許諾微微笑了笑,並沒有說自己其實也不太懂,只是在這幾天看了大量的學校信息後,才有了一些了解。

「許女士身體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參觀一下園區,然後介紹一下我們幼兒園。」陸園長看著許諾說道。

「好啊。」許諾點了點頭。

「我們幼兒園的老師都有國家許可的教師資格證,而且是幼兒教育專項的。」

「每個班配備一個外教和一個英文教師,讓孩子在真正雙語的環境裡學習和生活。同樣我們並不鼓勵孩子在沒有學好母語的情況下去系統的學英語,我們只是給孩子這個環境。」

「他們在這個環境裡,不是學習英語,而是感受、浸泡,以增強英語意識與語感。」

陸園長邊走邊介紹:「對於孩子,我們的分班是按照孩子發育的程度來分的,您看:這邊是精細動作成長班,一共五級,精細動作發育程度相近的孩子會分在一個班,做相同程度的訓練;」

「這邊是語言成長班、大動作成長班、協調成長班,每個班都分為五級,每一級單獨上課。」

「您看這邊的大教室,則是我們的綜合班,綜合班分為四級,主要按孩子的年齡來分,綜合班的課程主要是遊戲、玩耍、交流、識記等。」

「小班的孩子到了五級就達到了小學生的水平,如果年齡正好是六歲,他們會升入統一的幼小銜接班,提前學一些小學的知識,雖然從教育的角度我們不鼓勵,但從實際的角度和我們培養的方式來看,不僅需要,而且我們的孩子有實力去學。」園長走進一間鋪著軟墊的綜合教室,臉上滿是喜悅與驕傲。

「這樣的分班,非常有特色,在國內恐怕只有這一家吧。」許諾認真的看著教室的裝飾與色彩,用力的聞了聞家具和玩具的味道——一股子自然發出的原木香味兒,完全沒有油漆的味道,讓她十分的放心。

「當然。」園長滿意的說道:「在此之外,我們還會對那些在某方面表現特別突出、超常的孩子,進行特殊的訓練。」

「也就是我們幼兒園的特色:因材施教。當然,這部分我們是需要家長單獨支付費用的。」陸園長說到這裡,停下來看了許諾一眼。

「陸園長繼續。」許諾微微點了點頭。

「在幼小銜接方面,我們園是這兩年新建的,並沒有指定的小學對口,但從上兩屆的比例來看:我們的孩子,有30%被市外國語學校錄取。」

「外國語學校每年的招生,都是從四五千的孩子中間錄取300人不到的,所以我們這個新園占了30%,已經讓教育界感到驚訝。」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才成立兩年,但報名方式需要先做資格審核、家長約談、孩子面試這樣嚴謹而完整的申請環節的原因。」提起孩子們畢業後的去向,陸園長也是一臉的驕傲。

「我也看到了這個數據,也托朋友在外國語學校證實了這個數據。」許諾點了點頭,看起來很內行的樣子。

「哦?」陸園長的眉頭輕挑,眸光不禁微轉閃爍了一下——對這個怎麼看也不象五歲孩子媽媽的小孕婦,不禁刮目相看起來。

「那這樣,我們對於家長的要求基本了解了,同時我們認為和我們園的現狀匹配度大約在70%以上,具體的匹配指數,稍後劉助理會給我。」

「許女士如果也覺得適合的話,我們可以約一個時間,讓孩子過來做個測試——了解孩子適合的發展班型以及超常班型。」陸園長在花園停下腳步,看著許諾說道。

「我回去確認了時間給園長電話,因為孩子目前會有一些商務課在上,我需要做個排期。」許諾點了點頭。

「好的。」陸園長抬腕看了看時間,邊陪許諾往外走邊說道:「很感謝許女士今天的來訪,也很高興看到我們年輕的家長能有這麼好的教育理念,希望我們共同的努力,讓孩子優秀、快樂。」

「謝謝,我明天給您電話。」許諾伸手出園長輕輕握過後,用手撐著腰慢慢往外走去。

「這個媽媽,真是太年輕了。」園長助理拿著文件遞給園長,看著許諾的背影感嘆著說道。

「現在的女孩子都顯小,一來會打扮、二來不操心、三來經濟條件好。」園長接過文件,仔細的看了看後,點了點頭:「和我預估的差不多,匹配度在72%。有這樣的家長,孩子應該會不錯的。」

「需要我跟進孩子面試的時間嗎?」園長助理點頭說道。

「如果她明天不給我電話,你就繼續跟進。」園長點了點頭,在看見許諾上車、與開車的景陽一起朝她點頭示意之後,才轉身回到辦公室。

第四節,壓抑著,還是受傷了

「談得怎麼樣?」景陽邊開車邊問道。

「大體上不錯。」許諾有些疲倦的點了點頭:「我走過幾家幼兒園,老師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給人感覺很不好。」

「這一家,園長懂教育、也懂生意,把教育當生意來做、在教育里又不失專業,我覺得不錯。」許諾將身體完全放鬆的靠椅上,半眯著眼睛說道。

「恩,做一把手的還是要懂經營,學校的資金充裕才能給學生更好的環境、請更好的老師。」景陽點了點頭,側眸看了許諾一眼,小聲說道:「把椅子放下來休息一下,到家了我喊醒你。」

「好。」許諾點了點頭,將坐椅放低後,便閉上了眼睛——感覺好累!

她覺得她對於現在的生活,越來越適應的時候,那個人卻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出現。

雖然早就將她當做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可在明明白白的知道,她聽到姐姐死訊後仍然無動於衷的時候,心裡仍是一陣酸楚的淒涼——就算只是認識的陌生人,也該會為姐姐那樣的際遇而心痛吧!

何況,她是母親……

居然,還怕她打擾到他們的生活!

許諾的雙手緊緊捏住裙擺,那用力的程度,讓整個指關節都隱隱的發白。

景陽不禁暗暗皺起眉頭,心裡對那個所謂的教授不禁更惱了——什麼鬼教授,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如果許諾想認親,以許諾現在的身家,難道還能虧了他們?如果許諾不想認親,正合他們心意,他還跑過來做這多此一舉的事情幹什麼!

這世上,真tm什麼人都有!

她那個媽……唉,這才是最傷她的吧。

景陽側頭看了許諾緊握成拳的雙手一眼,眸子不禁一陣暗沉。

「許諾,到了。」將車停好,景陽看著許諾輕聲喊道。

「哦。」許諾慢慢睜開眼睛、慢慢鬆開緊握裙擺的手,輕輕坐了起來:「車是你開回去,還是打車回去?」

「我開回去吧,這個點不好打車,明天早上我來接你,順便還車。」景陽下車,看著她說道。

「好。」許諾點了點頭:「那我就先上去了,要和顧梓諾商量一下幼兒園的事。」

「許諾,那樣的人,他們的態度你還在乎?」景陽看著她強作歡顏的樣子,不忍的問道。

「……不在乎。」許諾的嘴唇微微抖動了一下,勉強說道。

「許諾,不要為不相干的人讓自己難受。」景陽伸手用力的拍在她的肩膀上,看著她沉眸說道:「今天我和方律師去看子夕了,我們問子夕:要許諾來看你嗎?你有什麼話對許諾說?」

「子夕說:『我這樣的選擇,已經無話可說,知她不會快樂,只願她一切都好。』他說:『不要許諾來看我,看到我這樣子,她會難受。我不能讓她快樂,起碼,不能讓她更難受。』」景陽的大手微微用力,聲音帶著輕柔的安慰:「許諾,有些事情我們身不由已,但你要相信:愛你的人,永遠是希望你好的。」

「愛我的人……」許諾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出來,又忙伸手擦掉,急急的轉頭,邊說道:「我先上去了,你放心,我沒事的。」

「許諾,他的意見,也不能就代表你的母親,他真正是個不相干的人。」景陽上前一步,低聲勸道。

「景陽,這種感覺你不會明白。我不是被他們的態度而影響,有時候只是覺得很灰心——為什麼他們那麼心冷,聽到姐姐的死訊而無動於衷?為什麼,每一次我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這句話一說出口,許諾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哭泣的聲音讓人止不住的心酸。

「許諾……」景陽看著泣不成聲的她,一向體貼暖心的他,竟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對不起,我有些失控了。」許諾深深吸了口氣,將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生生的控制下來,低著頭輕輕說道:「我上去了,有些事情需要我自己來消化。不過,我還是謝謝你。」

「下次再去看子夕,幫我告訴他:我和梓諾一切都好,梓諾喊我媽媽已經很習慣了;我也學會了象一個媽媽一樣去安排他的學習和生活;」

「除了工作,我學會了生活……」說到這裡,許諾不禁微微失神——沒有許言的照顧、沒有子夕的疼寵,她的成長真的很快;短短兩周不到的時間,學會了照顧自己、照顧孩子;學會了象媽媽一樣和梓諾溝通、象媽媽一樣去了解他的學習和生活。

大約在生活面前,所有人都會有這樣的潛力吧——許諾神情微微黯淡,低低的聲音有著濃濃的鼻音:

「我和梓諾,這三年或許都不會去看他了,我們希望記憶里的顧子夕:永遠高貴帥氣、從無狼狽。」

許諾說完後,也不等景陽答話,轉身慢慢往電梯間走去。

直到許諾進入電梯,景陽才回到車裡——坐在車裡良久,由許諾身上漫延而來的憂鬱與難受,卻依然濃重。

那般的堅強、又那般的柔弱;那般的易感、又那般理智的許諾,卻是讓人如此心酸。

第五節,顧朝夕的護短

「景少,教授同志已經在我們所里了,拿了個工作證,不是我們市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們正在聯繫濱城的警方,請求協助調查。」剛到家,景陽便接到了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謝謝李局,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子夕太太現在挺著個大肚子,見到這些個牛鬼蛇神的,影響情緒。」景陽語氣,一慣痞痞的調調,卻是三分不羈、三分散漫、四分冷意。

「這是我們該做的,也感謝景少積極配合轄區治安工作。」電話那邊,李局的聲音明亮而爽朗。

「哪裡哪裡,這也是我們身為市民該做的。」景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就是和你反饋一下,如果濱城警方能確認嫌疑人的身份,我們會請求警方來將他接回去;如果不能確認,我們可能會以詐騙罪起訴。後續有什麼進展,我們再聯絡。」李局笑著說道。

「李局辛苦了。」景陽點了點頭,掛了電話後,看著一臉疑問的顧朝夕,淡淡說道:「許諾的繼父,去公司找她。」

「幹什麼?認親?要錢?」顧朝夕的思維向來是無比的現實。

「不是,是讓許諾不要打擾他們家平靜的生活。」景陽冷聲說道。

「他腦子進水了吧,我顧家的少奶奶不難道還能沾了他個窮教授的光?」顧朝夕不禁惱怒:「後來呢?」

「讓李局把他給弄進去了。」景陽淡淡說道:「要請濱市的人協助調查,估計得在裡面呆個三五天了。」

「嗯哼,就這麼便宜他了?」顧朝夕不滿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景陽抬眼看她,不禁輕笑——顧朝夕要是護起短來,殺傷力並不比他小。

「讓李局報料吧,給他一次出名的機會。」顧朝夕淡淡說道:「不是教授嗎?正好給學校做宣傳。」

景陽微微皺了皺眉,不贊成的說道:「影響面太大不好,畢竟,那邊是她母親。」

「正好斷了她的念頭,這樣的母親,不要也罷。」顧朝夕冷冷的說道:「和她最親的是姐姐、姐姐用一條命還了這生養之恩,夠了!」

「朝夕!」景陽伸手攬住她。

「沒什麼。」顧朝夕輕吐一口氣,淡淡說道:「這世上,有些親情都不過如此,我和子夕,到底還算是幸運吧。」

「好了,這件事交給我去處理,這周未你回去陪陪丫頭。」景陽揉了揉她的肩膀,柔聲說道。

「恩。」顧朝夕輕應一聲,明眸暗沉,卻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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