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7一定要幸福 大結局下(2/2)
「你們真把梓諾當大人用了。」莫里安不禁笑著搖頭。
「我們家梓諾,是絕世好哥哥。他對妹妹那個寵啊,連我都要嫉妒了。」許諾嘆了口氣,語氣里是幸福的無奈:「所以莫里安,家裡一定要有兩個孩子才好。」
「你和若兮呢?有計劃了嗎?」許諾回到他身邊坐下來,用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沒有。」莫里安搖了搖頭,微微皺眉看向許諾,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弄不清楚,為什麼她曾經什麼也不要,你只是一個溫和的接納就能讓她興奮不已;而現在你給了她婚姻、給了她一個男人該有的低姿態,她卻倔強著不肯回頭了,是嗎?」許諾沉眸看著他,瞭然的問道。
「也不是完全不懂,只是我們的開始她是明白的,我能給的回應也只能如此了,所以……」莫里安煩燥的關掉電腦視頻,長長的吐了口氣,粗聲說道:「所以就這樣吧,她要的和我給的無法同頻,現在這樣也挺好。」
看著溫雅的他日漸沉默,連在工作中也會偶爾走神,許諾心裡有些難受、也有些期待——從反感到接納、從接納到包容、從包容到牽掛、從牽掛到為她心煩意亂,他一步一步的踏入了若兮所給的愛情里,卻壓抑著不肯承認。
若兮不求回報的愛情,就像空氣一樣將他無所不在的包圍著,他身處其中只覺自然,從不覺珍貴——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感覺到難受。
「別想多了,我只是不習慣而已。身邊一下子安靜下來,需要時間適應。」莫里安看著許諾若有所思的臉,皺眉說道。
「莫里安,承認愛她,就這麼難嗎?」許諾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哪兒有這許多的愛。」莫里安起身往休息室走去:「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天要忙呢。」
許諾聳了聳肩,在莫里安進去後,她一個人躺在軟椅上看著星星,一顆、兩顆、三顆,眨呀眨的,精靈俏皮著,讓這沉夜變得格外的美好。
中秋節的前三天,許諾都呆在sh市,和團隊一起為即將到來的伽藍上市發布會忙碌著,而中秋節當天也不會回s市。
每天和顧梓諾通電話,她能感受到梓諾對她的依賴和親近,這樣的感情,是她從前想也不敢想的。
「梓諾,記得要做餅乾,讓景叔叔送給爹地。」許諾溫柔的說道。
「媽媽,我覺得妹妹會想你的。」電話那邊,顧梓諾的聲音一本正經,聽得許諾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那你帶妹妹到sh來陪媽媽好不好?」許諾輕笑著說道。
「好吧,那我就去安排了,定好了給你電話。你記得不要加班哦。」顧梓諾一副小大人的口氣,讓許諾不禁無語。
「知道了。」許諾笑著應道。
顧梓諾的懂事與貼心,在感情的表達上,又有些小小的害羞,讓許諾感到特別的心暖;雖然特別心疼梓月這個來之不易的女兒,卻總是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要讓梓諾感覺到被冷落、被忽略。
「顧梓諾,媽媽愛你。」許諾拿起手機發了信息過去。放下手機,一臉溫暖笑意的往會場走去。
產品的線上GG會在中秋節前一天正式投放;產品上市發布會分為十五和十六兩場,十五是總部在sh的大型百貨商場、和sh本地前十的百貨商場的商場負責人、樓面負責人和品類買手;十六是全國卓雅的經銷商,還有伽藍初進國內時,曾經經營過伽藍品牌的客戶。
農曆八月十四:伽藍GG在y視正式投放;sh衛視黃金檔同時播出——而除了這兩個電視台,其它線上媒體則完全沒有投放。
業內的聲音,由這支GG緩緩釋放同來,大多數的同行,敏銳的嗅到了『伽藍』這次強勢來襲的風暴味道;
而有些不太敏感的同行、習慣用線上GG投放率來評價市場投入的媒體,則認為伽藍在被卓雅收購後,失去了進駐國內市場的底氣和信心,所以雖然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創意了一個足以讓人驚艷的片子,在投放上依然過于謹慎——投放對創意的支持,似乎顯得嚴重不足。
「你怎麼看?」許諾盯著媒體數據,問著莫里安。
「達到我們預期的效果——用線上GG引起行業話題和關注。」莫里安拉過她的電腦,指著幾組數據說道:「你看,關注片子的,60%是同行、30%是媒體、10%是消費者。」
「消費者似乎少了些。」許諾咬著筆頭皺眉說道:「我創意的本意是25%的消費者關注度,同行和媒體的關注度,都出乎我的意料。」
「有了同行和媒體的關注度,不怕沒有消費者關注度,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你想要的數據,可以由發布會來彌補。」莫里安將數據下載下來,直接發給了自己郵箱。
「我回房間整理數據,8點在會場見。」莫里安將電腦推回到她的面前,交待著說道。
「好,晚上見。」許諾點了點頭,拉過電腦盯著屏幕上繼續跳動的數據,神情里一片專注。
第二天,農曆十五晚7點。
在這月圓人團圓的時候,大家都在家裡與家人團圓,所以整個酒店就顯得特別的安靜,也讓『伽藍月』的上市發布會現場,多了份應景的靜謐。
當客戶手持冰絲藍封面的邀請函,在伽藍員工的帶領下,窗過星空隧道似的通道走進會場時,不由得被現場所展現出來的、如夢似幻的景物給震憾了——
悠揚的小提琴聲似遠又近,勾起人心裡的柔軟與懷想;再走近一些——黑黑的天空里,透出星星點點的瑩亮,朦朧的閃爍著,象是有無數的瑩火蟲一般,卻又比螢火蟲多了份靜謐的美好;
鋪滿大朵鮮花的水面上,白衣勝雪的女子如凌波微步般輕盈立於水面花間,專注的拉著小提琴,讓人有些分不清這是人間還是在天上;
依著岸邊的兩排羅馬柱上,微光的燈光輕輕閃爍,應和著水間傳來的小提琴聲,美得如夢似幻。
「沒走錯吧?是伽藍的產品上市發布會?」客戶疑惑的問道,腳下情不自禁的往裡走去。
「是的,請這邊走,eric和shine在前面等。」禮儀人員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客戶往裡面帶去——依然是露天的會議廳,總算看到了會議桌、會議卡和公司、產品介紹的資料。
「王總、李總、張總,歡迎。」莫里安快步走上來。
「老莫,果然是你,世界兩大日化公司合併,手筆果然不同。」商場老總一臉的感嘆——無論從格調上、還是從手筆上,完全是國際化大公司的風範。
「這次的發布會,全權由shine策劃。」莫里安笑著說道,招手示意許諾過來與大家打招呼。
「王總好、李總好、張總好。」許諾身著一條冰絲藍起斜紋的長包裙,上面是一件白色小西服,看起來幹練而嫵媚。
「小許是越來越漂亮了,作品也是越來越大氣,到底是得過國際大獎的,就是不一樣。」商場經理伸過手去,與許諾寒暄著。
「王總過獎了,是伽藍公司給的預算好,對中國市場有足夠的重視,所以我們才有足夠的發揮空間。」許諾微微笑了笑,句句話不離產品推廣,與兩年前那個連與人周旋都不願的她相比,儼然一副入市的商家婦模樣。
看著她輕鬆的周旋在客戶中間,莫里安的眸光不禁微沉——記得,總是念叨那個倔強著不肯應酬的她,而現在,似乎又有些懷念。
客人依次入場,客人落坐的桌台小燈一一亮起,花海里的音樂慢慢弱了下去,感應似的,外面廊柱的燈光漸弱了下去;隨著燈光漸暗,拉著小提琴的少女們,踏著腳下的花朵緩緩離場,隨著她們雪白的長裙掃過,層鋪的花朵,朵朵散開——下面鏡是一片透明的藍色水面。
眾人一片讚嘆聲中,會議台上開始播放昨天剛剛上線的3分鐘GG片,客人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抓了過來。
畫面定格在最後的GG詞上——伽藍月,最美是你!
屋外的廊燈重亮,莫里安起身走到ppt前,看著在坐的商家老總,清雅的聲音朗朗響起:「我代表伽藍總部,感謝各位在這樣一個團圓之日,來參加伽藍產品進入中國的產品上市發布會。」
「眾所周知,伽藍在德國,是與卓雅並駕齊驅的日化公司;在十年前曾經試探性進入國內市場,由於當時市場的開放程度不可預期,所以在稍事試探後,便停下了產品在中國發展的步伐。」
「當然,這是伽藍的損失,也同樣是國內消費者的遺憾;雖然有卓雅這樣的品牌來彌補國內高端產品的空白,畢竟顯得英雄寂寞。」
「去年,在國內日化產業蓬勃發展的影響下,伽藍總部透過許諾小姐的國際創意作品,看到了國內市場人的專業化與國際化成長,因此決定重新啟動伽藍在國內的發展進程。恰逢我本人在德國主持一個全球市場結構改革項目——因此,有機會參與到伽藍的這次里程碑式的發展策略里來。更有幸與計諾小姐再次跨公司合作。」
「首先我與許諾小姐的創意合作由來已久,所以『伽藍月』在國內市場的創意是世界頂級的;其次我代表卓雅全球,首次主持一個新項目在國內的啟動,所以『伽藍月』在國內發展的資源也是集團全球戰略里最重要的。」
「除去伽藍原本的產品優勢,相信頂級的創意團隊、頂級的推廣資源,會開啟伽藍在國內發展新紀元。」
「謝謝各位,下面有請伽藍公司全球產品研發總監,給大家介紹產品的核心優勢。稍後我會向大家具體介紹『伽藍』在中國市場的發展戰略與推廣策略。這兩個環節,請在坐記者朋友們不要拍照,謝謝!」莫里安微微鞠躬,將話筒交給了人球產品總監。
「thankyoueveryone,i……」
「我們今天請到的各位,本市乃至全國最好的百貨商場代表,因為我們進場的標準非常嚴格,所以首批進駐商場,我們只有五個名額,今天請來的各們當然都是符合我們進場標準的商家,所以我們在難以取捨的情況下,就將這個主動權交給各位了!」
莫里安微笑著,將公司在中國的市場投入、品牌效應、產品平均利潤率,都做了分拆講解後,讓助理將合作意向書放在各商家的面前。
「對於我們能給賣場帶來的影響與利潤,我剛才已經介紹;達到這些影響和利潤的資源保障,我的同事也一一展示給大家。所以我們給了各位選擇我們的理由。」
「現在請各位老總看看手裡的合作意向書——關於您的意願、關於貴商場能多大程度滿足我們這樣的品牌高度與資源需求,我們需要知道各位讓『伽藍』選擇的理由。」
莫里安清雅的聲音自麥克風清晰的傳了出去,讓在坐的各商場大鱷們都為之一震——從來只有品牌拿著進場費來求著商場給櫃位,這個莫里安卻仗著卓雅與伽藍全球總部市場vp的背景,愣是將自己乙方的地位做成了甲方的氣勢。
這分名是客大欺店——但他們心裡雖有不舒服,卻又無可耐何。
一流的賣場和一流的品這牌都是相互依賴的——更何況,如果不簽『伽藍』,想引進『卓雅』怕也困難了。
所以這個莫里安,是算死了今天來的商家大多會簽合作意向,在這個前題下,『伽藍』就有了絕對主動權去挑商家、去談條件——當然,僅憑『伽藍』自身的條件,和這次影響力極大的GG片,也絕對有這個資本去挑。
各商家看著手裡的合作意向表,心裡都暗自盤算著,臉上卻又不動聲色著。
「各位老總不用急著簽意向書,我們希望大家能在放鬆後能有更周全的考慮。」莫里安收起ppt,溫潤的說道:「今天是中秋節,我們略備薄禮,不成敬意,祝大家中秋愉快。」
隨著莫里安話音剛落,悠揚的小提琴聲再次響起,白衣女子們端莊的坐在展台上,優雅的琴姿本身已足夠的讓人賞心悅目。
隨著琴聲微轉,星星點點的天空被掀開一角,露出高掛在空中的半月型暖燈——隨著音樂的曲調漸緩,一輪如勾彎月慢慢露出,天空里黑色的幕布移動的速度漸緩,讓想窺探那輪彎月真面貌的客人們,屏息而待。
小提琴曲一個轉調,整個幕布拉開,一輪明亮的彎月高掛在星星滿天的空中,明黃色的緞面自月彎里垂下,似是剛剛離開的月宮仙子,將她的霓裳羽衣遺落人間——美得讓人無法呼息。
「新店開業的現場推廣,由『伽藍』公司完全複製這樣的現場;我們發布會的現場是借了中秋的唯美意境,商場店推廣的現場,我們自然是以提升人氣與銷售為主,空中的月形燈,是我們與銷售者互動的工具——除了唯美,我們將製造出一個熱烈而極具話題性的現場。」
許諾脆聲說道,輕輕擊掌,一陣煙火自那些星星點點的月形燈里騰空而出,在突中凝聚成七個大字:伽藍月,最美是你!
「太美了。」
「不要煙火更美。」
「那種靜雅的美少有人能欣賞,現在的人都浮澡,畢竟我們不是做藝術,從接近消費得的角度來說,這種純淨的美必須被破壞。」
「有道理。」
「這個小許,似乎自得了國際大獎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創意是越做越好了。」
「有了卓雅和伽藍這種品牌的信任、又有顧子夕那樣有實力的老公,她自然是有底氣的。」
「這個現場,如果複製到門店裡,會引起轟動。」
「比起去年卓雅的體驗館?」
「這個非常符合給伽藍的定位:稀有、珍貴。」
「恩……」
剛才還安靜思索合作意向條款的商家們,在看到這樣的推廣現場後,對於這樣的現場在自家商場的再現,滿懷著興趣。
在生意面前,欣賞美景和美樂的心情大打折扣,都低頭仔細閱讀著手裡的合作意向書,時而低頭思索、時而抬頭打量身邊的同行、時而低頭填寫,氣氛一片緊張。
莫里安與許諾對視了一眼,心情同樣一片緊張——幾近半年的策劃,低調中不乏張揚的推廣方式、唯美而緊張的現場設計,不僅要拿下市內最好的五家商場店,還要拿下他們最優沃的條件,讓伽藍低調的進場,攪出巨大的動靜。
20分鐘後,各商家表示意向表已經填寫完畢,莫里安當即讓助理將特別定製的烘焙月形月餅、以及玫瑰花茶與普洱茶端了上來。
莫里安與全球總部銷售vp與各商家單獨溝通簽約條款,暫時沒輪到的,便在大廳喝茶賞月。
「許經理,你們的策略是——線上GG、發布會、商場推廣,都用同一個創意,是嗎?」有人走到許諾面前,看著她問道。
「同一個創意的不同使用方向;線上GG片的傾向是品牌定位與宣導;發布會的傾向是市場策略與產品優勢呈現;商場推廣會重點設計消費者互動。」許諾專業的解釋道。
「雖然伽藍的品牌不錯,但經營卻有問題,否則不會被卓雅收購;雖然推廣創意不錯,但莫總這姿態未免有客大欺店之嫌。」某商場買手看著許諾,不以為然的笑笑說道。
「不好意思,我也是伽藍的合作商,所以您說的情況我不便於回答。」許諾的笑容依然耐性十足。
「許小姐真是會說話。」商場買手笑了笑,手裡拿著宣傳冊,往展區中心走去。
許多人已經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天空,研究著這人工月亮與人工星星的秘密。
「許小姐,若我們選擇與伽藍合作,商場推廣的創意,也是由許小姐的團隊來做嗎?」另一個商場經理走過來問道。
「首批合作商場的進場推廣是我的團隊來做,之後的商場,可能就沒這個待遇了。」許諾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很有吸引力,應該告訴大家才是。」商場經理挑眉說道。
「我們是伽藍的合作商,當然不能喧賓奪主;不過在莫總和各位單獨溝通時,會提到這一點。」許諾溫婉的說道。
「好的。」商場經理低頭在宣傳冊上劃了兩筆,轉身回到坐位上,低頭與同事商量著什麼。
許諾微微笑了笑,密切關注著各商家的反映、耐心解釋著他們的各種疑問。
會議一直進行了四個小時,集中的提問、單獨的商談過後,莫里安與全球研發總監一起,送各商場負責人離開。
「談妥了嗎?」莫里安送完客人回來後,走到他身邊問道。
「談妥了四家,另一家的進場費和櫃位面積不肯讓步,還需要再磨。」莫里安邊走邊說道。
「如果能確定四家,另一家我建議放棄。」許諾想了想說道:「四家一流商場給出最好的條件迎接伽藍,放棄的那家並不會破會伽藍的定位和品牌形象,實際上損失的是他們。」
莫里安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所以我會讓中國區銷售總監再跟進一下,實在不行就放棄,備選商場,我們可以拿到更好的條件。」
「低調入市、高調進場,伽藍這次進入中國的策略,目前看來,已經成功了一半。」許諾點了點頭,語氣里有著隱隱的驕傲與興奮。
「你這半年進步特別大,讓我都感覺到驚訝。」莫里安看著她,瑩亮一片的目光里,滿是欣賞與讚許:「這個案子以後,我能教你的東西就不多了。」
「是嗎?我該開心呢?還是傷心呢?」許諾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笑得眉眼彎彎的。
「你該驕傲。」莫里安看著她眉眼間的笑意,心裡一片淡淡的暖意——無論經歷過多少的事情、無論她有多大的變化,她的笑容里,依然帶著最初的純真與率性,帶著令人心動的單純。
「該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場硬丈要打,對於批發商來說,可是要他們真金白銀的拿出來。」兩人走到酒店門口,莫里安停下腳步。
「好,明天見。」許諾抬腕看了看時間,轉身往裡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莫里安又想起與她的初識——他牽著她的手在陽光下奔跑,將她帶入到創意的世界。
不知不覺四年過去了,而她在創意的世界裡,也越走越遠、越走越好。
自世界城市展播創意大賽以後,她在業內的名氣,已經超過了莫里安;世界知名的創意媒體,對她也是褒揚有加——她宛如一顆冉冉上升的明星,已經不需要莫里安在身後拱托。
許諾,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你的世界裡都已經不再需要我了。
莫里安轉身慢慢走向會場,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心裡有著淡淡的酸澀、更多的,卻是放心。
「莫總,這些燈光都要調整嗎?」
「是的,光度調亮一些。」
中秋是團圓的日子,他習慣了由工作陪著。只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在忙碌的空隙里,他不止一次的想起若兮,這個一直和他鬥氣的女人,現在在幹什麼呢?
「還在山裡嗎?」莫里安坐在水池邊,給若兮打過電話去。
「是啊,你知道嗎,這裡的月餅是用鮮花做的,非常非常好吃。」電話那邊,若兮的聲音依然清亮而愉悅——她就是這樣,總能找到讓自己快樂的事情。
「給我寄些回來。」莫里安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嚴若兮一愣,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樣的莫里安,是她沒有見過的,是她好想好想要擁有的。
只是,為什麼在她決定離開的時候,他才願意這樣對自己!
嚴若兮不覺間嘆了口氣,低低的說道:「我在山裡測繪,不方便,有機會我再寄給你。天晚了,我要睡了,晚安。」
說著便掛掉了電話,只留給莫里安一片『嘟嘟』的盲音。
莫里安苦笑了一下,收起電話,起身往酒店裡面走去。
第二天,參與伽藍上市發布會的媒體,對這次發布不約而同的用了兩個詞:唯美、霸氣!
而在軟文中,隱約透露出,會場搭建是GG背景的再現;未來商場的現場推廣,極有可能再做GG背景重現;這真是一件極令人期待的推廣巨作。
有了這樣幾乎是一邊倒的評價,農曆八月十六這天晚上的經銷商見面會,比莫里安預測的順利了許多,當晚便簽下了四個大客戶。
莫里安與許諾的這次合作,取得了空前的好效果,會議三天後,便將五家一類商場的合作,以最優沃的條件敲定了下來;日化在國內最具實力的代理商,也簽下了四家。
在消費者市場還沒有完全打開前,商業合作的市場,已經得到最優質的資源。
趁著品牌熱度未退,產品在11月正式進駐到sh市五大頂級百貨公司,進場的大型GG式推廣,以及高定價策略帶來的高利潤,一時間成為業內經典案例。
對於這一成績,卓雅全球總部的內部通告,規功於莫里安正推進的市場戰略全球化、市場策略地域化的市場戰略;以及品尚公司對伽藍產品在中國的差異化定位,與成功的創意。
而媒體在公布這一消息後,則將更多的目光關注在了品尚出品的創意GG與發布會的創意上。
一時間,關於莫里安與許諾與這次創意的新聞熱度,在持續了半個月後,才慢慢的褪了下去。
在創意圈子裡,兩人再度合作的呼聲,也越來越高;卓雅總部甚至提出讓許諾加入公司總部市場中心,與莫里安做搭擋。
只是……
「我們這次新品的推廣,效果不太好。」洛簡看著許諾說道。
「方案我看過,創意的針對性、消費者引導性都不錯。不應該會效果不好。」許諾皺眉說道。
「因為伽藍這次的關注度太高,以至於其它品牌都被淹沒了。」洛簡沉聲說道。
「你在確定中秋這個時間做上市的時候,我也想過會不會與伽藍有衝突,但想到伽藍是在sh市;初進國內的主戰場也在sh市,應該不至於影響到才。」許諾低頭翻看著洛簡給她的報表與媒體反饋,數據確實不好看。
「找方玲做了推廣效果反饋嗎?」許諾抬頭看著洛簡問道。
「做了,原始數據她已經給我了,確實是關注度的問題——伽藍的關注度太高,我們的創意再好,也只能被忽略掉。」洛簡看著許諾說道。
「我知道了,完整數據出來後給我一份,我看看有沒有辦法調整思路,扭轉一下局面。」許諾點了點頭。
「許諾,既然你是公司的老闆娘,自然不能再幫別的品牌來打我們自己了。」景陽推開門走進辦公室,看著許諾笑著說道。
「我考慮,但現在不能做決定。」許諾輕挑眉梢,笑笑說道。
「好好兒考慮,到底還是自己家的生意重要。」景陽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許諾只笑不語。
她有她自己的堅持,她不想開夫妻店,在顧子夕回來後,她會完全撤出gd。n,而後專心做創意。
「聽說歐陽被判了?」許諾推開手邊的文件夾,看著景陽問道。
「職務侵占罪,判了五年。」景陽點了點頭。
「貪婪的下場,對不對?」許諾眯著眼睛看著景陽。
「你是想說……」景陽皺眉看著她。
「子夕想報復到底,也是貪婪的;實際上,任何事情,適可而止都是最好的。」許諾看著他說道。
「這話你說給子夕聽去。」景陽哈哈笑了兩聲,起身與洛簡一起離開了她辦公室。
許諾低頭輕莞,起身抓了隨身包後,便往外走去——她現在的生活極有規律:在不出差的日子,她早上會送顧梓諾去幼兒園,然後來公司上班;下午會提前一些下班,去幼兒園接了顧梓諾後,母子兩人一起聊天、一起回家。
她有時候想,如果顧子夕在的話,這一切就真的很完美了。
第七節,若兮碰上泥石流
忙碌的日子,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離能源大爆炸已經過去了五個月了;而若兮離開s市也已經四個月了。
「我下個月要去總部做項目推進,時間大約是三個月。明天我過來雲南,我們談談。」莫里安給若兮發了信息後,便訂了去雲南的機票。
去了之後才知道——測繪隊遇到山體滑坡,已經失聯三天了。
莫里安臉色大變,心裡陡然一下子慌張起來:「測繪隊一共幾人?」
「5個人。」
「山體滑坡的具體地址是哪裡?他們有任何信息傳出來嗎?」
「這裡,沒有任何消息,我們同事都守在那裡,但警察不讓進,因為最近雨多,還有繼續滑坡的危險。」
「我知道了,謝謝。」
莫里安打了出租,花了7個小時的車程,才趕到出事地點——當地警察已經小心的將埋住他們的土堆鏟開:但,裡面竟沒有人!
一直以為他們被埋在下面的同事一下子就傻了,看著空無一人的土堆下面,不由得哭出聲來。
莫里安的臉色一陣蒼白,想出聲喊若兮,卻又怕聲波震動山體持續滑坡,會給她們帶去更大的危險。
陰翳的天氣一陣雷聲響起,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打雷意味著要下雨、下雨就意味著泥石流會將本就不見的幾個人埋得更深。
還沒等他們從恐懼中走出來,斗大的雨點便打了下來。
「大家現在離開、現在離開,這裡非常危險。」警員轉身將測繪院的同事往外趕去,雨水刷著地面,一道亮光自莫里安眼前閃過。
莫里安下意識的伸手轉了一下手上的戒指,顧不得大雨和從上往下流下來的泥土,快步沖了過去,用力的扒開泥土——果然,正是若兮的戒指。
莫里安心裡一陣慌亂,伸手拿過被警員扔在一邊的鍬,瘋狂的挖起來——
「那位同志,你快離開,這裡很危險;他們不在這裡,我們剛才挖過了。」警員大聲喊道。
莫里安只是不做聲,手下卻一刻不停——若他們被埋在下面,沒下雨的時候,還可能勉強有些空氣;但一下雨,就完全無法呼吸了。
「若兮,我在這裡,你堅持住。」莫里安象瘋了一樣,拼命的揮動著鐵鍬,眼看上面又有股泥石流正衝下來,旁邊的警員忙抄起鍬,拼命阻止著新一股的泥石流壓在已被挖開的坑裡。
「手、有一隻手!」警員大喊一聲,都拼命的阻止著泥石流的下淌,也祈禱著山體不要再次滑坡。
莫里安扔下鐵鍬,跪在地上用手拼命的摳著泥土——從手、到手臂、到肩膀……
莫里安起身一個用力,將被埋在下面的人整個扯了出來——「若兮!」
可不是若兮又是誰!
「那邊有救護車,你快送她過去。」警員大喊了一聲,救護車上的護士也跑了過來。
莫里安抱著若兮飛快的跑到救護車裡,兩個護士一邊將她的面部清理出來,一邊將氧氣插進了她的鼻子,然後快速將她口腔里的泥土清理乾淨。
「好象沒有生命體徵了。」一個護士突然說道。
「不可能!」莫里安大聲吼道。
另一個護士看了他一眼,緊聲說道:「可能是假性休克,繼續搶救。」
「好的。」
在護士搶救若兮時,警察又背了三個被埋的同事過來——而另一個,他們卻始終也沒找到……
雨越下越大,流沙下淌的速度越來越快,還想再搶著找人的警察和幫忙的當地居民,不得已撤退了出去。
若兮的同事們邊往後退邊哭著——背出來的四個生死不知,但那個沒被背出來的,卻是必死無疑。
兩周後。
「乖,再吃一口。」莫里安輕哄著她,將最後一口粥餵進她嘴裡。
那一場生死之劫,仿佛還在昨天;與若兮一起背回來的三個同事,救回了兩個,另一個背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
而被救回來的若兮,卻怎麼也走不出被活埋的陰影,象個孩子一樣依賴著莫里安,連他去衛生間,她都要跟著。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周,情況才稍好一些。
「eric,你還要我嗎?」若兮睜大眼睛看著他。
「胡說八道什麼呢,你是我老婆,誰准許你離開了?」莫里安將她緊緊擁在懷裡,聲音嘶啞的說道。
「eric,無論如何,我再也不要離開你;無論你心裡放的是誰,我只要在你的身邊……」
「eric,我好怕好怕……」
「乖,別怕,我不離開你,永遠不離開。」莫里安低頭輕吻著她的唇,輕輕的、一下一下的,用這樣的溫柔與溫暖,安撫著她不安的心。
愛上她了嗎?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看見那枚戒指的時候、在看見那隻伸在泥土裡的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都快要瘋了——他是愛她的,他已經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後果。
「若兮,我愛你。」莫里安在她的耳邊低低的說道。
「eric,謝謝你,就算是騙我的,我也開心。」若兮抬眼看他,給了他這兩周來唯一的一個笑容——依然天真、依然簡單、卻少了曾經的陽光與靈動,看著讓莫里安只覺得心疼。
若兮又在醫院休養了一周後,莫里安便將她接回了s市,同事的遺體告別禮沒有讓她參加,也沒有讓去和其它同事告別——一起工作的同事、就在身邊一起跌下去的朋友,一下子兩個都沒了;現在的她,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她們……我跌下去的時候,她們拉著我。」若兮的嘴唇輕輕顫抖。
「我們照顧好他們的家人。」莫里安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著她。
若兮將頭依在莫里安的肩頭,輕輕閉上了眼睛——這一覺,一直睡到飛機在降落;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機場。
似乎她只是睡了一覺,雲南的事情全沒發生過一樣。
回到s市後,若兮的情況時好時壞;好的時候,也能如從前一樣般快樂,每天象個小主婦一樣,哼著歌做著家事;壞的時候,坐在家裡沙發里,一發呆就是一整天。
而晚上,幾乎不能怎麼好好的睡覺,總是抱得莫里安很緊,但在自己醒來之後,又覺得自己給他添了許多麻煩,便又摟著被子自己縮成一團睡在旁邊。
看得莫里安心疼不已,總是重新將她蜷著的身體摟進懷裡,一直在她耳邊安慰著她,直到她重新睡去。
而後,反而是他睡不著了。
「她可能是被嚇得太狠了,你看要不要請個心理醫生。」許諾對莫里安說道。
「她是從這裡的爆炸現場,直接去了雲南,在雲南又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兩個地方的陰影太重。」莫里安搖了搖頭,淡淡說道:
「她現在不用工作,我去德國的行程已經不能再耽誤了,我準備帶她去德國,看看離開這個城市後,她會不會慢慢好起來。」
「也是個辦法。」許諾點了點頭,聲音沉沉的說道:「莫里安,我始終相信若兮一定能恢復過來,她那麼樂觀、那麼豁達的一個女孩子,沒有什麼坎是過不了的。」
「如果有,就是我不夠愛她。所以她在恐懼的時候,找不到人可以依靠。」莫里安低著頭,輕輕攪拌著杯里的咖啡,良久之後才繼續說道:「所以我得讓她相信——我是愛她的。」
「她會相信的。」許諾點了點頭,嘴角噙起溫暖而放心的笑意。
一周後,機場。
「若兮,我會想你的。」許諾張開雙臂,給了若兮一個用力的擁抱。
「許諾……」若兮在許諾的耳邊低低的喊了一聲,猶豫了一會兒後,拉著她走到一邊,看著她認真的問道:「許諾,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我以為我愛他,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會給他帶去任何的困擾。」
「可現在我發現不是。」若兮轉頭看了一眼正和季風說話的莫里安後,又回過頭來對許諾說道:「許諾,你告訴我,我跟他去德國,是對的嗎?」
「你是他的妻子,這個問題還用問嗎?」許諾直直的看著她,一臉的認真。
「我不想用我自以為是的愛,和我現在這種狀態,束住他的一生,這對他不公平。」若兮輕輕低下了頭,十指緊緊的擰成一團,心裡正經歷著極度矛盾的掙扎——她再也回不到過去的模樣,只是愛著、就算是霸道的愛著!
「你一再否定他對你的愛,這才是對他不公平的。」許諾沉眸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他愛你,我以一個曾經被她愛過的女人的直覺告訴你,所以你可以相信我。」
嚴若兮猛然抬頭,吃驚的看著她——莫里安愛許諾,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也是她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事。
可今天——今天她這麼坦然而認真的說了出來。
「若兮,好好兒愛他,他是真的真的值得你傾其所有去愛;更值得你全心的去依賴。」許諾看著她微微笑著,眸子裡滿滿都是真誠與鼓勵。
「我……我再試試。」若兮猶豫著點了點頭,轉頭去看莫里安時,他正沉眸看著她——眼裡是她不熟悉的溫柔。
「我走了,等我恢復了,我就回來看你,還有梓月。」若兮鬆開拉著許諾的手,一步一步往後退去:「許諾,你也加油。等顧子夕出來的時候,如果我還好,我們就一起去還願。」
「我們一起加油。」許諾一直微笑著,看著她一步一步的退到莫里安的身邊,然後轉身與莫里安一起往安檢處走去、直到再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第八節,子夕歸來
兩年後。
兩年後的gd。n,已經成為中國第一國際日化品代理公司,公司的營業額早已突破了顧子夕父親時候的規模;而顧氏自產的產品,借著代理的渠道,順利的打入了國際市場,成為中國在全世界範圍內,知名度最高的洗髮水品牌。
而許諾,自兩年前與莫里安合作了伽藍的創意與發布後,在業內聲名大噪,許多國際公司都指名要與品尚合作,並指名必須由許諾親自操刀公司的創意。
這讓許諾一直處於忙碌之中,但自那一次合作後,她與莫里安也再無合作的機會——一來顧子夕不允許、二來在若兮完全恢復後,兩人差不多就定居在德國了;所以要找他合作,也不是見容易的事。
至於公司的事情,許諾仍然只管市場,其它的事情全交給了景陽,雖然時常聽到景陽的抱怨與牢騷,卻也樂得輕鬆。
倒是顧朝夕對這種情況是樂意其成——生意人本性的她,自來看不慣景陽懶散的樣子,被自己公司這樣的壓迫著他承擔更多的責任,她自的求之不得。
兩年後的顧梓諾,已經是一名光榮的小學生。他在學校有一個很酷的綽號,叫『顧總』;糾其原因,並不是因為他是gd。n的少東家,而是因為他依然高冷的個性,與超乎年齡的解決問題的能力。
許諾第一次聽到他這個綽號的時候,揉著肚子笑了許久,最後被小女兒鄙視:「媽媽,你不可以笑哥哥,這樣不禮貌。」
「梓月你別理她。」顧梓諾挑了挑眉梢,看著許諾搖了搖頭後,便帶著妹妹去了書房:「梓月你在這裡畫畫,我先寫作業。」
「我幫哥哥寫作業。」顧梓諾抓過顧梓諾的課本,睜大眼睛看著他,一臉的乖巧與可愛。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所以哥哥不要你幫忙,你以後也要這樣,知道嗎!」顧梓諾從她手裡拿回課本,一本正經的教育著她——實際上,小時候顧子夕對他講的道理太多,以至於他把這套又全用在了顧梓月的身上。
「好吧。」顧梓月點了點頭,起身跑到玩具房抱了一堆玩具過來,邊玩邊陪在顧梓諾的身邊。
對了,顧梓月今年兩歲,有時候看著像顧子夕、有時候看著又像許諾,總之還看不出來到底像誰,但是小美人的輪廓已經初顯出來。
雖然顧梓諾愛給她講理,但她的個性反而象許諾,開朗天真,愛玩愛笑。
而顧梓月大小姐,在剛會喊爸爸的時候,居然喊季風做爸爸,這讓季風差點兒哭了出來,雖然拿著顧子夕的照片糾正了這個小丫頭,自此後卻更疼她了。
顧梓諾寫完作業後,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玩得認真的妹妹,便蹲下去將她牽了起來:「梓月,我們去找皮亞玩。」
「好也,我好喜歡皮亞、也喜歡哥哥。」顧梓諾搖搖擺擺的跟在他的身邊,一臉要萌化所有人的笑容,連皮亞見了,也渾身發軟。
五月的一天,監獄外。
「媽媽,我們等誰?」顧梓月扯著許諾的手,軟糯的問道。
許諾卻只是緊握著雙手,遠遠的看著監獄大門的地方——無數次覺得一個人快捱不過去時候,一個人跑來眺望的方向,根本沒聽見小女兒在和她說話。
「等爸爸,哥哥和梓月的爸爸。」顧梓諾看了許諾一眼,彎腰將梓月抱了起來,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
「爸爸?季風爸爸?」顧梓月好奇的問道。
「季風是姨伯,我們要等的是爸爸。」顧梓諾不厭其煩的糾正著她。
「等爸爸。」顧梓月這才點了點頭。
顧子夕拿起三年前脫下的衣服,情緒不禁有些激動起來。
「顧子夕,換了衣服就可以走了,你的家人在外面等你。」獄警對他溫和的說道——這一次,是顧子夕,而不是1134號。
「謝謝警官。」顧子夕深深吸了口氣,轉身進了更衣室——衣服穿在身上大了些,但脫下囚服後的感覺,卻是如此的讓人激動與感慨。
一身囚服而已,卻自然的將人的自尊、個性、自由全部禁錮——在脫下的這一剎那,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格外的芬芳。
「這是你的物品,你清點一下;這是你做工的余錢,算算有沒有少。」顧子夕換好衣服出來,警官將一個小盒子遞給他,裡面是他初入獄時的物品,還有這三年出工掙的工錢。
「沒有少,謝謝警官,我走了。」顧子夕抱著紙盒,轉身大步往外走去——陽光下,許諾正眯著眼睛往這邊看著;她身邊的顧梓諾長高了不少,懷裡抱著的小女孩,該就是梓月了吧。
顧子夕快步往前跑去,迎著他的方向,許諾也大步的跑了過來!
「子夕,子夕,子夕……」許諾不管不顧的衝進他的懷裡,一千多個日夜的思念,在此刻已經決了堤。
「許諾,我回來了……」顧子夕緊緊的擁著她,低聲在她的耳邊輕語著,溫唇輕移,沉沉的吻住了她……
陽光下,他們輾轉擁吻著,三年堆積的思念一發便不可收拾,讓她們幾乎忘了,還有兩個孩子在旁邊等著、看著她們……
「爸爸——」直到顧梓月軟糯的聲音傳進耳里,許諾才從他的深吻里驚醒過來,抓著他的手將他拉到顧梓諾的面前,指著女兒對他說道:「顧梓月,那個我們擔心了整整一個孕期的顧小千金。」
「梓月,寶貝。」顧子夕伸手抱過女兒,另一隻大手用力的揉了揉顧梓諾的頭髮,看著他沉聲說道:「梓諾照顧媽媽和妹妹,辛苦了。」
「爹地,你黑了。」顧梓諾壓抑著心裡的激動,看著顧子夕小聲說道。
「是,也健康了。」顧子夕笑著點了點頭,又低頭看懷裡的女兒——她的小身體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一雙小胖手一會兒抓他的臉、一會兒抓他的頭髮,總之是一刻也不消停。
看著女兒活潑的小模樣,顧子夕真是有股想哭的衝動。
「我們那時候打賭,說爹地回來先抱誰,你看,我們都輸了。」躺在玩具房的地毯上,顧梓諾看著許諾說道。
許諾的臉不禁微微紅了紅,小聲說道:「那是因為我跑過去了,他不抱也不行啊。」
「老媽,你在我爹地面前一點兒也不強悍,還蠻溫柔的咧。」顧梓諾嘿嘿的笑著。
「老媽什麼時候強悍過了?老媽對你不溫柔嗎?」許諾不禁睜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老媽,我爹地洗澡怎麼這麼久啊。」顧梓諾和許諾聊著天,久不見顧子夕出來,不禁擔心的問道。
「在那裡洗澡的機會少,所以他要多洗一會兒。」許諾皺了皺眉頭,對顧梓諾說道:「你進去看看。」
「好吧。」顧梓諾點了點頭,剛從地上站起來,顧子夕便穿著睡袍走了進來——換上自己的衣服,哪怕只是一件隨意的睡袍,也被他穿出貴族的感覺。
看著這樣的他,許諾一時間不由得感慨萬千。
「你們父子先聊聊,我去看看梓月醒了沒。」許諾的眼圈微微一紅,起身往外走去。
「你坐,我去抱女兒過來。」顧子夕揉了揉她的臉,轉身去到嬰兒房,將睡在小床上的女兒抱了起來。
顧梓月就安心的睡在顧子夕的懷裡,顧子夕、許諾和顧梓諾一起窩在沙發里聊著天——說著學校的許多趣事、說著與同學之間的故事。
「爹地,媽媽好象困了。」父子倆兒聊著,顧梓諾看見許諾靠在顧子夕的身上眯著了。
「去睡吧,明天爹地送你去上學。」顧子夕一手抱著女兒,一手將許諾摟在懷裡站了起來。
「爹地,你以後再不回走了吧?」顧梓諾突然問道。
「不會,以後爹地會一直陪在你們身邊。」顧子夕看著顧梓諾,認真的說道。
「你不在的時候,媽媽有時候會偷偷的哭,我不想她傷心。」顧梓諾看著顧子夕說道。
「不會,以後都不會了。」顧子夕低頭看了許諾一眼,不由得一陣心疼。
「許諾,以後我再也不會扔下你們在外面了。」顧子夕緊緊擁抱著許諾,溫唇用力的吻著她——那力度,似乎要將這三年的欠疚全部彌補回來。
「恩……子夕,我剛才睡著了嗎?」許諾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放大在自己眼前的、顧子夕的臉,不由得伸出雙臂,緊緊的圈住了他的脖子:「子夕、子夕、子夕、你終於回來了……」
「我回來了,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們了。」顧子夕的雙臂如鐵圈般的桎棝著她,恨不能將她柔碎了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以後不會讓你離開的,我說不許,就是不許……」許諾用力的吻著他、啃著他、交著她,粗重的喘息聲里,不知道有多少是想念、多少是心酸、多少是委屈……
三年的分離,連身體的想念,都開始迫不急待,感受到兩人緊貼的身體,火一般的炙燙,顧子夕難耐的扯下了她的衣服,從一開始的急切衝動、到後來的溫柔纏綿,當身體終於安靜下來以後,兩人已經是精疲力竭……
第二天早上,張媽和季風過來的時候,兩個孩子已經起床了,而兩個大人還沒有起來。
「張媽,我帶梓諾和梓月去我那邊住兩天。」季風對張媽說道。
「好啊,等先生起床了,我讓他過去接。」張媽連連點頭。
「好。」季風點了點頭,帶了顧梓諾和顧梓月卻了遊樂場,然後住在了自己的家裡——這一住,就是三天。
「季風姨伯,我想媽媽了。」顧梓月趴在季風的背上,軟糯的說道。
「好,明天我們就回家。」季風扯著梓月手,將她托在自己的肩膀上,帶著她去接快放學的顧梓諾。
夕陽的斜照里,顧子夕和許諾已經站在學校門口,和所有的家長一樣,等待著孩子們放學出來。
季風微微笑了笑,舉著月兒快步走過去後,將月兒交給了顧子夕:「我先走了,你們等梓諾。」
「晚上一起吃飯吧。」許諾看著他說道。
「我晚上還有台手術,改天我過去。」季風笑了笑,轉身大步往外走去——夕陽下的背影,挺拔而有力,卻並不見孤單。
半年後。
許諾為一家新公司做的創意,居然被人盜竊,還反打一耙,說許諾抄襲。顧子夕大怒,一舉將那公司收購後,將那個小策劃給丟進了牢里。
「子夕,算了,小孩子不懂事呢。」許諾從法國回來,聽說這事,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能算了,這是原則性的錯誤,他如果不受到懲罰,以後還會再犯。」顧子夕還沒出聲,顧梓諾便義正嚴詞的說道。
「哥哥說得對。」小梓月也不知道哥哥再說些什麼,在她的心裡,哥哥說的,便都是對的。
「做人應該包容,不能淄睚必報。」許諾不悅的說道。
「你倒是挺包容別人,怎麼不見你包容我。」顧子夕伸手摟過她的腰,看著她笑著說道:「當年你的案子被偷,我不過誤會了你,你可把我當成生死仇人來辦的。」
「喂,那可不是一回事兒!」許諾見他提前那麼遙遠的事,不禁失笑。
「你現在是國際名人,不在乎這些小人物的把戲。可我在乎——我在乎我老婆的一切一切……」顧子夕溫柔笑著,低頭沉沉吻住了她……
「哥哥,爸爸媽媽親親。」顧梓月好奇的看看爸爸、又好奇的看看媽媽,嘟著嘴找哥哥求親親。
「走,哥哥帶你去那邊玩。」顧梓諾的臉微微一紅,彎下腰去牽梓月的小手——餘光微微瞥向擁吻的顧子夕和許諾,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爸爸媽媽只要在一起,就喜歡這樣的親吻;而他喜歡爸爸媽媽這樣的恩愛,好象整個世界都充滿了陽光一樣。
「親親哥哥。」正在顧梓諾偷看顧子夕和許諾時,顧梓月捧著他的臉,重重的親了一口,似乎覺得還不過癮,在他另半邊臉上又重重的親了一口。
「梓月,好了,你弄得我滿臉都是口水。」顧梓諾夫奈的擦著臉,牽著笑咯咯的妹妹往外走去……
……。
淹沒在城市裡看不見的星星
其實仍在守著你
你有沒有信心你願不願意
逆轉時間結局
朋友忽然聊起關於你的消息
原來塵埃已落定
我為你高興為自己傷心
好複雜的情緒
過去往往總是過不去
留成現在最痛的印記
左一句右一句對不起
你救不了我我挽不回你
人生能有幾次的可惜
我想我的眼睛已泄了底
夜深人靜突然想起
一定要幸福當時的約定沒忘記
……
音樂在房間悠揚迴旋,男女主人見面打招呼的方式便是熱烈的擁吻,屋外傳來孩子們嘻鬧的聲音——人生幸福,莫過於此!
一定要幸福
一定會幸福……。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