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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67一定要幸福 大結局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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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心灰意冷

每一家醫院,都是連走廊也睡滿了病人,看上去極其慘烈。

「許諾嗎?我是季醫生的同事,我們找到一位叫林成靖的在市二醫院重症監護室。」正當兩人累得要倒下時,許諾接到了季風同事的電話。

「我知道了,謝謝。請問季風現在什麼情況?」許諾拉著嚴若兮的手,邊往外跑邊問道。

「季醫生現在手術室,不能接打電話。」電話那邊的聲音快速而急切。

「好的,謝謝。」許諾心裡一陣激動——季風,終於可以重新拿起手術刀了嗎!

「許諾……」嚴若兮跟著她跑出了醫院,疑惑的看著她。

「林允兒的父親現在市二醫院重症監護室。」許諾看著若兮說道。

「eric呢?」若兮的問話脫口而出。

「既然四個人中,只找到這一個,說明只有這一個人受傷了,其它人應該沒事。」許諾用力握著若兮的手,眼底是滿滿的擔心——若兮的心情,她懂:害怕若里安不安全;在確認他安全後,又害怕他和林允兒在一起。

「去吧,總要見著了才能放心。」若兮點了點頭,與許諾快速往停車場跑去——腳步,沒有片刻的停留。

車上,許諾一直沉默著,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事實,是最傷人的武器;

若兮也一直沉默著,她不知道自己倒底是希望eric受傷、還是希望他安全的與林允兒在一起——eric,就算不愛我,我們這麼久的相處也會比朋友更多一點吧,若是你安全無虞,連給我報平安都想不起來嗎……

兩人趕到二醫院重症監護室的時候,莫里安正將林允兒摟在懷裡,林允兒閉著眼睛依在他的胸前,他則將臉靠在林允兒的頭頂眯著了。

遠遠看去,相互依賴的畫面,是那般的和諧與溫暖——就像,她們是一家人一樣。

「若兮?」似有感應似的,莫里安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看到你安全,我就放心了。」若兮勉強扯了下嘴角,輕聲說道。

莫里安拍了拍懷裡的林允兒,低聲說了兩句後,林允兒輕輕鬆開了抓在他腰間的手,卻象一個受傷的小鹿一樣,縮著身體蹲在了牆角。

那樣瑟縮的身影,看得許諾和若兮,心裡都一陣壓抑的難受。

「若兮跟我出來,我有話對你說。」莫里安低頭看了林允兒一眼後,上前一步扯住了若兮的手腕。

「不要——」嚴若兮突然受驚似的躲了開去,下意識的退後兩步,睜大眼睛看著莫里安,慌張的說道:「我只要知道你是安全的就好,沒有別的意思。」

「若兮你聽我說……」莫里安不禁皺眉,伸手就去拉她。

「我要走了,回去晚了伯安要罵我的。」若兮象被人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便往外跑去。

「若兮——」許諾又回頭看了蹲在角落的林允兒一眼,轉身追著若兮跑了出去。

「許諾,幫我照顧她。」莫里安急急的喊道。

許諾沒有回應,追上若兮的時候,她正蹲在樹下,將頭埋在膝蓋里哭泣著。

「若兮,這種情況,他沒辦法丟下她的。」許諾在她身邊蹲下來,輕聲勸著她。

「他至少該給我一個消息,讓我知道他是安全的。」若兮埋著頭哭著說道:「在他的心裡,我連一個角落都沒有嗎!」

「若兮……」看著這樣的若兮,許諾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在他心裡,你很重要、林允兒很重要,就只有我是不重要的——我以為,我可以不在意;我以為,可以慢慢的改變。」

「可是,還是不行、還是不行——」若兮嘶聲說道:「許諾,你別管我,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許諾看著傷心絕忘的她,知道她心裡的難受,連自己也排斥了,當下輕輕嘆了口氣,給任伯安發了信息過去,然後坐在旁邊的地上,一直守到伯安過來才離開。

回到家裡後,許諾幾乎是倒床就睡——一天一夜的奔波與擔心,已經讓她的身體極度的透支,再多的擔心、再多的事情,都等睡醒再說吧。

第二天上午,媒體上鋪天蓋地的都是能源基地爆炸的新聞——分析的原因無非三個:一個是基地建築質量不過關,倒至能源泄漏引起爆炸;一個是工人操作規程不合格,造成能源泄漏引起爆炸;一個是有人惡意操作製造了事端。

而這個項目的市政負責人林成靖則成了這起事故的英雄——事發時不顧自身安危、毫不猶豫的衝進事故的中心,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許諾看著新聞,不由得冷笑起來——英雄?他怕是最知道其中原因的人吧。

起身看著窗外,許諾沒有給莫里安和若兮任何一個人打電話——在沒有事情的時候,都以為可以平淡到老、可以淡然幸福;

而當災難來臨,只有一個人努力的愛情,便顯得無力而讓人絕望。

如果愛,時間和距離都不是問題;如果不愛,這兩年的相處便遠遠比不上八年的感情。

莫里安,若兮那麼那麼努力的愛你,還是不可以嗎?

若兮第二天便去了醫院做義工,運用自己學到的醫學常識,為每個需要的人服務,這樣忙碌的若兮,似乎已經忘了那場新郎中途走掉的婚禮、忘了這段獨角戲的愛情——在傷者的面前,她依然滿臉笑容、滿心溫柔。

「若兮,聽我說話好嗎?」莫里安找到她,低聲說道。

「我現在有些忙,改天吧。」若兮微微笑了笑,正拿著溫度劑幫一個孩子量體溫。

「你幾點回家?我等你。」莫里安看著她,沉沉的說道。

「那個……」若兮這才轉過身來,看著他說道:「你可能不順路。」

「你沒回家?」莫里安臉色微變。

「嚴姐姐,我好象有點兒發燒。」小朋友拿著溫度劑看著嚴若兮。

「姐姐看看。」若兮舉起溫度劑仔細的看過後,對孩子說道:「低燒,你多喝些開水,努力流汗,一會兒就好了。」

「謝謝姐姐。」孩子點了點頭,帶著渾身的傷乖巧的點了點頭。

「姐姐先去看別人了,你好好兒休息哦!」嚴若兮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眼圈微微一紅,快速轉身往外走去。

「若兮……」莫里安伸手拉住她的。

「他全身80%燒傷,剛退燒兩天,如果再重新燒起來,可能就沒辦法了。這樣的傷原本應該在重症監護室,可是、可是那兒已經人滿為患。」若兮深深吸了口氣,將眼淚硬生生的逼了回去,轉身快步跑到了護士站,將孩子的情況報告給了專業護士。

一下午的時間,莫里安不再打擾她,只是跟在她的身邊,與她一起照顧需要的病人。

直到晚上8點,她才從服務中心領了盒飯,坐在醫院門口的椅子上,就著礦泉水吃起來。

看著這樣的若兮,莫里安心裡沒來由的猛扯了一下——這樣的若兮是他沒見過的:懂事的、堅強的、能幹的,卻也是疏離的。

面對他的時候,象一個陌生人一樣的客氣,與他配合時偶爾的走神,居然會情不自禁的說『對不起』,這讓習慣了厚臉皮的纏功的他,心裡不自覺的慌張起來。

「若兮,這起事故的源頭,可能和我有關,所以我……」莫里安蹲在她的面前,沉眸看著她。

「無論任何原因,我們都要盡最大努力,去幫助他們。」若兮牛頭不對馬嘴的答道,快速吃完盒飯後,將垃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看著莫里安說道:「eric,災難能讓人長大,災難也能讓人更懂得珍惜生命。」

「若兮,你想說什麼?」莫里安沉眸看著她。

「我希里糊塗的過了這許多年,我身邊所有的人都愛著我、寵著我,讓我以為:只要是我想要的,我一定可以得到——包括愛情。」

「而曾經有那麼一小會兒,我以為自己真的得到了。現在我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努力了就可以的。」

「我感謝這次災難,它讓我長大,讓我懂得——我該明明白白的去走自己的路,而不要混混噩噩的浪費生命。」嚴若兮面色沉靜的說道。

「所以?」莫里安沉眸看著她。

「這裡的情況好一些之後,我會去雲南,我們那裡有個新項目,同事告訴我發現了宋朝木建築,非常有研究價值。」嚴若兮坦然說道。

「不問我的意見嗎?」莫里安問道。

「我們……」嚴若兮一直強作的堅強,在莫里安的一步一步的追問里,終於裂開軟弱的縫隙,深深吸了口氣,才力持平靜的說道:「我們分開吧。」

「我不同意。」莫里安伸手抓住她的手,沉聲說道。

「我的決定,不需要你同意。」嚴若兮第一次,在莫里安的面前,如此的強勢而堅決。

「我從未將婚姻當兒戲,婚禮當天事出太急,但我向你道歉。」莫里安也是第一次,在嚴若兮的面前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我知道你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但我好象並不是個有責任心的女人。」嚴若兮眼圈微微一紅,低下頭輕輕吸了吸鼻子,轉身快步跑到來接她的伯安的身邊,縱身投入了伯安的懷裡:「伯安,抱緊我。」

「乖,跟我回家。」伯安輕輕拍拍她的腰,警告的看了莫里安一眼,摟著若兮轉身離開。

「伯安……」

「喂,我是莫里安。」

莫里安正待追上去,電話卻不是時候的響了起來。

「eric,我爸、我爸……」電話是林允兒打過來的,電話里的她,已是泣不成聲。

「我馬上過來。」莫里安沉沉的嘆了口氣,轉身快步往醫院裡面走去。

第二節,林副市長去世

「昨天不是穩定了嗎?」莫里安將林允兒從地上扯起來,看著醫生問道。

「所以我們也覺得很奇怪,似乎是有人人為的將呼吸機拔掉了。」主治醫生說起這事,也是一臉緊張。

林允兒的臉色一下子慘白起來,用力的抓著莫里安的手,搖搖欲墜的無法站穩。

「允兒?」莫里安疑惑的看著她。

「醫生,現在的情況……」林允兒顫抖著雙唇問道。

主治醫生搖了搖頭:「做好準備吧。」

林允兒只覺眼前一黑,朝著地面直直的倒了下去。

莫里安伸手將她撈進懷裡,抱著她回到病房裡,將她放在床上後,電話通知了林允寧。

林副市長到底還是沒有熬過去,搶救後又撐了8個小時,最終還是去了。一直在事發中心的林允寧沒有回來,林允兒守著父親的遺體,一臉呆滯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在林副市長去世後的第二天,又曝出新聞來——能源泄露的原因是工程質量問題:工程降低了材料標準,倒至工程質量不合格,以至於在基地工程收尾階段發生了事故。

至於降低工程材料標準的原因,則是因為林副市長循私選用了一家資質不合格的投資公司,而該公司在關鍵時候資金鍊斷裂所至。

至於這個消息的可靠性——百分之百。

因為消息的來源,正是負責一期工程的投資公司——『藍鼎』的負責人秦藍口述;市裡的一把手,也側面證實了這個消息。

因此,原本被當作英雄表彰的林副市長,形象一下子跌落千丈。林媽媽則因為受不了這個刺激而血壓升高進了醫院。

林允兒發瘋似的要去找秦藍,被莫里安攔了下來——他知道,秦藍這是要報復:報復允兒當初甩了他、報復林副市長在關鍵時候不肯出手相幫;

而市裡的一把手,當然抓住這個機會,將所有的罪都推到林副市長的身上,以將自己在招標中強壓林副市長選『藍鼎』的事實給掩下去。

「允兒,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冷靜些,林叔叔的死因不能被媒體知道,否則會說成是畏罪自殺,我現在找醫生處理一下,你在這兒看著,恩?」莫里安雙手重重的握著林允兒的肩膀,沉聲說道。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是他們逼我爸選的『藍鼎』、明明是他們收了秦藍的好處,為什麼要推到我爸身上!」林允兒氣得渾身發抖。

「你在這個環境長大,這個環境是什麼樣的你比我更清楚。」莫里安沉眸看著她,冷聲說道:「林叔叔已經死了,你必須冷靜的去處理這件事。」

林允兒深深吸了口氣,流著淚對莫里安說道:「eric,我哥哥呢?」

「他在現場參加救援——這是他現在最正確的做法:為了需要救援的人、為了他自己的責任、也為了他是你爸的兒子。」莫里安鄭重的說道。

林允兒抬眼看著他——最無助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把他當作了親人來依賴著:而他,也不負她的依賴。

「好好兒看著林叔叔,若有記者來,記得不要說話,我現在去找醫生。」莫里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快速往外走去。

「醫生,外面的新聞您也看到了,林副市長的病情突然加重惡化以至死亡,對於別有用心的人來說,就是打擊他和他家人的武器。」莫里安看著主治醫生,誠懇的說道:

「所以醫生,我請求您隱瞞這一節,還死人一個安寧。而且,事實的真像,他的兒子在在處理完救災現場後,會給公眾一個交待——當然,前提是他能安全從現場回來。」說到這裡,莫里安的眼圈不禁微紅——自在婚禮上接到允寧的電話以後,便再無他的消息。

「病人的死因會在病歷上如實呈現,對於猜測的過程,不符合醫學原則,我們不會有任何的陳述和表態。」主治醫生看了一眼莫里安,輕輕的點頭。

「謝謝你。」莫里安向主治醫生深深鞠了個躬後,這才轉身回到病房。林允兒正伏在林成靖的屍體上悶悶的哭泣。

林副市長的火化和安葬,林允寧都沒有參加,全部由莫里安和林允兒、還有林允寧的妻子一手辦理;

整個災情完全被控制下來,已經是一周以後的事情。

林允寧帶著一身的傷和疲憊回到家裡,看到的便是父親冷清的靈堂、病重的母親、沉默而哭泣的妹妹、憔悴而憂慮的妻子——還有,一個一直照顧著這一家女人的兄弟。

「爸,我回來了!」林允寧撲通一聲,在林成靖的遺像前跪下,從不流淚的他,哭得不可自抑。

一屋子女人,在他的哭聲里,情不自禁的又都哭了起來。

半晌之後,林允寧擦了眼淚,起身看著家裡的女人們,沉聲說道:「都別哭了,接下來我會調查爸的事情。他用一條命去擔了他該負的責任,有些黑鍋卻不應該他來背。」

「媽,你好好養病,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別人就更有話說了。」

「秀雅(妻子),回去收拾一下搬過來,家裡的事情你以後要全部擔起來。」

「允兒,你休息幾天就回去上班,爸去了,我們的生活還是要繼續,不要讓別人看笑話。」

林允寧交待完後,招呼了莫里安一起到書房。

「允寧,對不起。」莫里安看著一臉憔悴而冷硬的林允寧,沉聲道著歉。

「沒什麼對不起。」一向火爆脾氣的林允寧,經過這次災難之後,似乎穩重了不少,看著莫里安說道:「我原本也有些怪你,若不是你的報復,這個項目或許能順順利利的進行下去。」

「但其實是不可能的——當我爸將秦藍從監獄接出來那一刻起,便註定了這個結局: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只是誰來引爆而已。」林允林看著莫里安平靜的說道。

「你永遠是兄弟,所以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給你打電話;所以,這段時間你對她們幾個的照顧,我不說謝謝。」

「……那好,這事就不再提了。」莫里安壓下心裡的內疚,輕輕點了點頭:「招標的事情查到什麼沒有?」

「恩。」林允寧點了點頭,邊打開保險柜,邊說道:「你當時和我說,要留下在招標過程所有的文件和對話,這是全部的文件。」

林允寧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個資料袋,拿出裡面的文件和錄音資料,看著莫里安說道:「我向隊裡請了假,這幾天我把這些資料整理出來,一份寄給紀檢委、一份寄給各大媒體。」

「這事我爸有責任,但他已經盡了全力去挽回——若不是他以肉身之軀衝進去關掉能源閥門,爆炸不僅僅只有這兩個區域。」提起父親,林允寧的眼圈不禁微紅,沉聲說道:「所以,我不允許他們把所有的污水都潑在他身上。」

「好,我和你一起。」莫里安點了點頭,慢慢站起來,將手重重的壓在林允寧的肩膀上,沉聲說道:「無論如何,家裡只有你一個男人了,你要頂住。」

「我知道。」林允寧輕輕應道。

「我先回家洗個澡,明天過來和你一起整理這些資料。」莫里安輕聲說道。

「將你從婚禮上喊過來,你老婆她……」林允寧抬頭看著他。

「她小孩子心性,鬧幾天脾氣就好了。」莫里安苦笑了一下,含糊著說道。

「那就好。」林允寧點了點頭,嘶啞著聲音說道:「我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我先走了,節哀。」莫里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外走去。

「小莫,你要走了……」林媽媽拉著莫里安的手,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最艱難的時候,是他將這個沒有男人的家頂了起來,在不知不覺中,對他又開始依賴起來。

「阿姨,我先回去和若兮交待一下,明天再過來,叔叔的事情,我和允寧一起處理,您放心。」莫里安輕聲安慰著老人,抬頭看了一眼林允兒,示意她勸下媽媽。

林允兒輕咬下唇,從莫里安手裡將媽媽的手抽了回來,對著媽媽輕聲說道:「媽,讓eric先回去,他自己家裡還有事呢。」

「小莫,你還來嗎?」林媽媽緊拽著女兒的手,眼睛卻緊緊的看著莫里安。

「阿姨,我明天就來。」莫里安輕聲應著,看了林允兒一眼後,起身往外走去。

「允兒,你去送送小莫。」林媽媽推了推女兒。

「媽,我陪你。」林允兒搖了搖頭,只是輕輕拍著媽媽的手,沒有抬眼去看離開的莫里安——他在新婚的時候拋下一切趕過來,這8年的感情畢竟還是在他的心裡烙下了痕跡:不是愛人,還是朋友,她是知足的。

只希望他的妻子,不會因此而怪他吧——eric,謝謝你,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還在身邊。

允兒輕拍著媽媽的手,心裡慢慢平靜下來——原本個性堅強的她,在莫里安離開後,終地明白:他的幫忙只能是幫忙,以後,這個家得靠自己和哥哥撐起來。

她必須堅強起來,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壓在哥哥的身上。

莫里安回到家裡——一切還是當初準備好接若兮的模樣。

只是拉開衣櫃,若兮的衣服全部都沒有了;洗漱間裡,若兮的日用品全部都沒有了;留下的,只是放在客廳茶几上的一張紙條——

「人生總要有自己能夠把握的東西,我會在我熱愛的建築設計領域有所成就。eric,謝謝你曾經的陪伴,謝謝你讓我成長,謝謝你讓我有機會離開家人的呵護獨立去飛翔。eric,不要擔心我,我比你想像的更強大;我也依然相信這世界的美好、依然相信愛情的溫暖。eric,再見。」

一張紙條,沒有落款、沒有日期,莫里安閉上眼睛,用力的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拿了衣服將自己泡進浴缸里。

閉上眼睛回想著這一場突出其來的變故,只覺得有些心力憔悴。

若兮,我道歉了也不行嗎?

莫里安沉沉的嘆著氣,不能理解一向大度開朗的若兮,為何這一次的反應會這麼大——僅僅是因為他婚禮上的出走嗎?

聽她的話,似乎又不是這樣。

若兮,原來的你就挺好,干麻偏要學著別人去長大——這樣很麻煩知不知道。

莫里安又嘆了口氣,從浴缸里站起來,用浴巾隨便的包了一下,回到房間後,給若兮發了條信息——若兮,我回家了。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去陝西看你;工作注意安全。

知道她不會回,也沒有等,放下手機後,躺下就睡了。

他以為,他們已經是夫妻,她也不過耍耍大小姐脾氣,鬧個離家出走而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對於若兮的愛情,他真是太篤定了。

第三節,告訴子夕不想再等

災難總是讓人們領悟很多的東西,原本沒打算要去探監的許諾,也抱著小梓月去了監獄。

「許……」顧子夕站在許諾的面前,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不想抱抱女兒嗎?」許諾微笑著看著他。

「想。」顧子夕大步走到許諾的面前——張開雙臂,將她和女兒一起擁入了懷裡:久久的,不肯鬆手。

「怎麼想到要過來?」許久之後,顧子夕將梓月從她手裡接過來放在自己懷裡,看著她問道。

「林副市長負責的能源項目出事了,死了上千人。」許諾看著他,眸子裡一片瑩亮:「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所以——我不想再等了,我命令你顧子夕: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必須三年後出獄。其它的,我都不管。」

「這麼霸道?」顧子夕低頭輕輕的笑了。

「那個顧東林是死是活,和我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但你早一天或晚一天出去,對我來說十分重要。」許諾沉眸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管誰在你心裡最重要,但在這件事情上,你必須三年內回家,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我不敢。」顧子夕抬頭看她,伸手輕撫著她的臉,柔聲說道:「你這麼凶,我怕再晚些出去,就管不了你了。」

「嗯哼,這麼說,你是答應了?不會因為顧東林而以身犯險了?」許諾挑眉看著他。

「是。」顧子夕溫柔的應著,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她的臉上,貪戀的看著她,只覺得怎麼也看不夠。

「顧子夕,我愛你。」許諾這才展顏而笑。

「我也愛你。」顧子夕溫柔說道:「我知道,與報複比起來,我更愛你。」

「是嗎?」許諾沉眸看著他,在他溫柔里眸子裡,看見那個霸道蠻橫的自己,不由得輕輕的笑了:「記得我和兒子和女兒等你回家。」

門外的獄警提示探監時間到了,許諾起身從他懷裡接過女兒,睜大一雙明亮的眸子,看著他柔聲說道。

「記得。」顧子夕伸手攬過她的腰,俯頭沉沉的吻上了她的唇——剛才還敲門催他們的獄警,這下子卻沒有繼續敲門。

「我走了……」許諾沙啞著聲音,抱著女兒,不舍的慢慢轉身、慢慢的往外走去。

直到回到車上,許諾一直強忍的眼淚才無所顧忌的流了下來——那樣天神一般的顧子夕呵,穿著灰色的囚服、被剃光的頭髮、粗糙得弄疼她臉的大手,都讓人心疼、心酸得無以復加。

「別傷心了,三年時間很快。」季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柔聲說道。

「他的樣子……」許諾哽咽著說道。

「每一種經歷都是財富,這三年的劫他來說,未必是壞事。」季風拉開車門,扶著她上車後,繞身回到駕駛室里,扭頭對她說道:「在每一次的經歷里,我們每個人都在成長。沒有什麼不好。」

「知道了。」許諾輕輕點了點頭,在季風發動車子後,她低頭在女兒耳邊輕聲說道:

「梓月,下次媽媽再不帶你來了,媽媽不希望你心目中的爸爸是這般模樣。」

「梓月,媽媽希望,爸爸在你的心裡:是個大英雄!」

「咦、哦、啊、呀……」小梓月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似乎是在應和媽媽的話、又似乎只是自得其樂著。

看著女兒精靈活潑的樣子,許諾暖暖的笑了……

第四節,顧東林公司破產

一個月後。

歐陽那邊傳來了好消息——『相宜』由於現金鍊的斷裂,所有店鋪都因無法及時上貨而關閉,而每個月不開門都要支付的費用,更讓『相宜』雪上加霜。

最後只得關掉了30家店,並開始低價轉讓;在將所有貨品集中到25家店鋪,雖然營業額有所上升,但遠不足以彌補公司的現金需求。

陸陸續續,店鋪關得只餘下了5家,而轉讓店鋪所得來的現金,又都用於了償還銀行貸款。

「爸,對不起。」顧子安看著白髮蒼蒼的父親,一臉的愧疚。

「什……什麼事?」顧東林沉眸看著兒子,說話的聲音微微的發著抖。

「公司、公司撐不下去了。」顧子安低著頭小聲說道:「歐陽在公司的時候,做假帳虧空了好多錢,去了gd。n後,又利用之前的關係,將我們逼出了商場櫃檯;自營店不賺錢,現在也關得只餘5家了;銀行貸款一波接著一波,我把店全抵出去也還不夠還……」

「你、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顧東林霍的一下站起來,用手顫巍巍的指著顧子安,一個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爸、爸……」

「來人了,我爸暈倒了。」

在獄警將顧東林送走後,顧子安如遊魂似的在街上遊蕩著——他不想回家,催債的人一天到晚的守在那裡,他不敢面對;他更不想去公司,還留著沒走的員工,不停的逼問他,欠下的工資什麼時候能發;

現在的他,幾乎是無處可去。

而更讓他沮喪的還不在此——為什麼顧子夕在任何境況下,都能將公司做活做大;為什麼他會把父親留下的一個運行良好的公司給做跨。

難道他顧子安天生不如人?

難道真如母親所說,他不適合做生意?

「我怎麼這麼沒用!」

「爸爸現在坐牢,我又把他的資產給敗光了,他怎麼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二十幾歲的大小伙子,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壓力,又內疚又難受、又自卑又自厭,抱著頭坐在路邊哭了起來。

在歐陽的強勢打壓下,『相宜』還是沒有熬過去宣布了破產;而顧東林自那次在探監室暈倒後,便中了風。

在律師的幫助下,申請了保外就醫的手續,卻也只能口眼歪斜的躺在床上——每每看到顧子安,病情便加重一分。

所以顧子安請了特護看護他後,也不去醫院看他了。

直到公司破產清算完畢,顧子安也沒錢再請特護了,只得將他接回了家,然後請了個便宜的阿姨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對於看病用藥,卻沒那麼在行——於是,他的病情,便是漸次加重了。

而他自己,除了借酒澆愁外,再沒有振作起來過。

「景陽,替辛姨和子夕說說行嗎?子安他現在……」看見兒子頹廢成這樣,辛蘭不得不拉下臉,去gd。n公司求景陽。

「好,我下個月去看子夕就和他說。」景陽答應得很爽快,一臉溫潤淳和的樣子,任誰都會相信,他是真心要幫忙的。

只是辛蘭不是別人,而是了解他們至深的人。

辛蘭看著景陽,輕聲說道:「景陽,你覺得我還能為你們做些什麼呢?」

「辛姨,你知道子夕對你的愧疚一直很深,我若去和他說,他一定無條件的幫子安。但我不是子夕,我心疼子夕這麼多年的付出、心疼他連老婆孩子都不顧的一頭扎進牢里,只為少時的傷害他跨不過去。」

「所以您既然找到我,那我就背著他提個條件,這事兒您以後也別和他說,如何?」景陽聽了辛蘭的話,眸光不禁微微沉暗,冷聲說道。

「好,我答應你。」辛蘭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

「公司接下『純色』固然是為了打擊『相宜』,也是為子安所準備的,我會把『純色』轉到他名下,讓他在一個良好地起點上重新開始。」

「但他在『純色』賺的錢,一分都不能補貼給顧東林——至於他要養自己的老父親,他有別的法子和資源,我們一概不過問。」景陽看著辛蘭,一字一句的說道。

「好,我答應你。」辛蘭爽快的應了下來。

「另外歐陽在『相宜』做假帳、空帳運轉的證據,你讓子安提供一整套給我,我要把這個人送進監獄。」景陽繼續說道。

「這個也沒問題。」辛蘭點了點頭。

「以後子安在經營中遇到任何問題,從gd。n都能拿到資源;以辛姨你的才能,只開一家花店,顯然是浪費了,我倒建議辛姨回去幫子安,這樣他也可以少找些gd。n的麻煩。」景陽微微笑了笑,站起身來,將辛蘭送到了門口。

「那是以後要考慮的事情,你說的兩件事情,我現在就給你去辦。你替我謝謝子夕,他對我和子安的照顧,我一直是記得的。」辛蘭沉眸看了景陽一眼,轉身快步往外走去——歷經生活打擊的她,背影依然挺直,讓人不得不敬。

第二天,辛姨卻打電話來說——子安不同意不管父親,也不會向他們提供歐陽犯事的證據。

「哦?」景陽輕噫了一聲。

「那是他父親,我也逼不了他;至於歐陽犯罪的資料,給我三天時間,我能提供。」辛蘭沉沉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道。

「那先這樣,我下周會去看子夕,到時候我再問問他的意見——這周許諾去看過他,或許,他會有所改變。」景陽的眸光微閃,淡淡說道。

「……景陽,顧東林確實不值得人同情,但……他現在這樣,還不如死了的好。」辛蘭嘆息著說道。

「恩。」景陽輕應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掛了電話後,景陽坐迴轉椅里,心裡有著難以決定的猶豫與矛盾——答應辛姨幫子安,就是為了讓顧東林失去一切的經濟來源和親情。

若子安不肯放下,他們自然沒有再幫他的必要——只是,子夕對辛蘭一直的愧疚,也答應過她:任何情況下,都不會不管顧子安。

「若不把子安逼到絕境,顧東林就到不了絕境。」景陽看著子夕說道。

「算了吧,一切……到此為止。」顧子夕輕聲說道。

「到此為止?」景陽看著顧子夕平靜而沉然的臉,平淡的語氣里再沒有陰冷與恨意——只是平靜著,似乎將一切看透。

「『純色』轉給子安,他怎麼對顧東林由著他去。」顧子夕點了點頭,眸色沉然著說道:「你告訴顧子安,我這都是看在他媽媽的面子上,才會決定就此放手。若他有任何對母親的不敬、顧東林再有任何針對顧氏的行為,再無親情可言。」

「好。」景陽點了點頭,目光溫潤的看著顧子夕,微微笑著說道:「現在的顧東林已經沒有任何戰鬥力;而顧子安,再過十年,也不會是你的對手。」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我不知道這樣決定到底會不會讓自己陷處更大的麻煩里。」顧子夕輕輕搖了搖頭,溫柔的說道:「但我不想許諾再為我擔心——我希望,早些出去,陪在她的身邊。」

「好。」景陽點了點頭,伸手重重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起身往外走去——

十年恩怨勝負已分,這十年回不去的少年時光里,他們都有最美好的相遇——以至於都變得溫柔。

「子夕就此放手?」聽著電話里景陽淡淡的聲音,辛蘭一時間竟不敢相信。

「『純色』轉給子安的手續,會有人通知他辦理。他若不接,我們會直接轉在您的名下。」景陽淡淡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

看著坐在身邊的朝夕和許諾,景陽的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放鬆的笑容:「看來,霸道未必是壞是。」

「也未必是好事,等著他出來收拾我呢。」許諾眯著眼睛看著窗外,臉上是放鬆的笑容。

「不知道那顧東林還會不會想些不該有的心思——聽說,人的外表越殘,心就越狠,我還真信不過他。」顧朝夕皺著眉頭擔心的說道。

「你們還真是親姐弟,想的都是一樣的。」景陽看著朝夕一臉謹慎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伸手按在她的肩上,溫潤的說道:「抓住手中的幸福才最重要;而顧東林……」

景陽說著,沉眸看著顧朝夕。

顧朝夕的眸光微定,看著景陽輕輕點了點頭——子夕能夠為愛而放下恨,他們都為他高興;至於顧東林……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子夕親自去辦。

第五節,去找若兮

一個月後,『純色』順利的轉給了辛蘭;辛蘭關掉了原來的花店,重新進入商界,將公司打理了起來;因為顧子安拒絕接手公司,辛蘭便讓他在公司掛了個職,每個月象徵性的發他一些薪水——他能夠勉強養活自己,卻沒有餘錢去補貼顧東林。

於顧東林,她不是不恨,只是不想恨而已——至於幫他?她當然不會。

關於能源泄露爆炸案的調查,也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上層有人受賄,挾迫林副市長在選擇資質不合格的『藍鼎』投資公司,『藍鼎』公司資金鍊斷裂,負責人授意工程人員偷換採購材料,導至工程質量不合格,從而引發能源泄露大爆炸,造成死傷無數、損失無數。

於是,上層某官員就此落馬,代表官方為此次重大安全事故承擔全部責任;原本被叛無期的秦藍,做為此次事故的主要責任人,改判死刑;負責採購的工程人員被叛無期;而飽受質疑的林副市長,則成為真正的英雄。

「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了,允兒情況怎麼樣?」許諾看著一臉憔悴的莫里安,不禁沉沉嘆了口氣。

「緩過氣來了,現在倒成了一家之主,允寧不在家的時候,家裡里里外外都是她,似乎一夜之間真正成熟了起來。」莫里安的手指輕輕轉動著指間的戒指,淡淡的說道。

「人的成長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人能夠躲過。」許諾輕輕點了點頭,憶起與允兒的初次見面,那種驚為天人的感覺似乎還在昨日;

而現在的她,卻也同樣被命運從高處狠狠的拋到了地上,不得不堅強的站起來,以柔弱之軀撐起一個破碎的家——好在,她還有個哥哥;好在,她們一家人仍然在一起。

「若兮最近有沒有和你聯繫?」莫里安停下轉戒指的動作,看著許諾輕聲問道。

「剛去的時候聯絡過兩次,這個月基本就沒有了。」許諾搖了搖頭:「她說順著上次發現宋代木結構建築的痕跡,又找到兩處新的痕跡,如果進山里考察的話,可能會沒信號。我估摸著是進去了。」

「你一直沒和她聯繫?」許諾看著莫里安,不禁皺起了眉頭。

「發過幾個消息,她偶爾回過兩個,說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感覺心情還不錯。」莫里安苦笑著說道。

「不準備去找她?」許諾用手拖著下巴,眨著眼睛看著他。

「這兩天就去。」莫里安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她現在是老婆,不比以前是女朋友,總得把她哄好才是。」

「有這個覺悟就對了。」許諾不禁笑了——希望他和若兮之間,最後的結果可以是圓滿的。

雲南,某古村落。

莫里安到嚴若兮的考察隊落腳點的時候,他們去山區測繪還沒有回來;莫里安向留下的助理了解了路線和地點後,便租了個車進了山。

在山裡愣是轉悠了兩天,才找到助理所說的測繪點——是在一片叢林之中,離緬甸非常近,近到中間只隔了一條小河。

莫里安在見到嚴若兮的時候,她正趴在木屋的橫樑上做測量,大個兒的蝙蝠就在她的頭頂飛來飛去,而她卻毫不為所動——那樣專注認真的樣子,讓人無法與她平時的嘻皮笑臉給聯繫起來;而隨著她在橫樑上的爬動,傳來木樓搖晃的咯吱聲,讓人不免擔心這木樓會不會不堪重壓而跨掉。

「橫扁上好象有字,我不太看得清楚,我看得將上面清洗一下才成。」若兮從橫樑上爬了下來,看見莫里安時,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過後,便拿著測繪本走到同事身邊,邊說邊比劃著名:「就是這裡,我看到朱紅的顏色。」

「好,休息一下我們再上去。」同事接過她手裡的測繪本,仔細的看了一下角度,估算著橫樑的支撐力度,預算著可以幾個人上去。

嚴若兮這才捋了捋頭髮,走到莫里安身邊,看著他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找了個當了司機,在樹林裡轉悠了兩天才找到這裡。」莫里安伸手扯去她頭上的蜘蛛網,又抹去她臉上的灰漬,看著她沉聲說道。

「不錯,兩天速度算快的。」嚴若兮朝他伸出了大拇指,臉上一片活潑的笑容,哪裡有半分生氣的樣子——也更沒有半分要與他合好的意思。

「若兮……」莫里安正待說什麼,嚴若兮伸手拉了他的手腕,扯著他往前走去:「你看,這棟樓一共有三層,屋檐飛角處的咬合,是純木頭的組合,沒有任何的輔助材料,這種建築工藝起源於唐代,在宋代才流行起來。」

「這棟樓的整體工藝非常成熟,所以我們判斷應該建於宋朝年間。」嚴若兮拉著他將整個小樓都看了一遍,講起建築工藝那是如數家珍,眼裡更是流露出自信而喜悅的光彩。

只是她一直說著,沒有機會讓莫里安提起他們之間感情的問題。

到後面,她又被同事喊了過去,兩人一起爬上樓頂的橫樑上,小心冀冀的將橫扁處堆積幾百年的灰塵、蟲子屍體、落葉蜘蛛網什麼的一一清理掉——一個個蝙蝠從裡面飛出來,讓人只覺得詭異而可怕;一片片的蟲子屍體隨著厚重的灰塵一起跌落下來,甚至還散發著惡臭,讓人忍不住的嫌棄掩鼻。

而趴在橫樑上的兩個小女人,卻一臉虔誠與期待的模樣,隨著灰塵的跌落,兩人的眼睛居然發起光來,直到一起歡呼:「看到了,是宋代的!」

「真的嗎、真的嗎?快拍下來。」

「拍了拍了。」

「我發給你了,能看清寫的是什麼嗎?」

「看不清,再拍一張,近一點兒。」

「好,等著啊。」

若兮將手努力伸長了靠近橫扁,這一次拍的終於看清了——有建造年月、有建造原因、還有供奉人的身份。

「太棒了。」同事們都一起歡呼了起來。

「真是太讓人高興了。」趴下橫樑的若兮,在與同事開心的擁抱之後,情不自禁的給了莫里安一個大大的擁抱,倒是將她身上的白色印花襯衣,弄是滿是灰塵。

「對不起啊,我太高興了。」若兮鬆開擁著他的手,一臉歉意的說道。

「可以收工了嗎?」莫里安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她沉聲問道。

「你在這邊呆幾天?」若兮安靜下來,輕聲問道。

「要看你的態度了。」莫里安沉靜說道。

「……那好吧,晚上一直吃飯。」嚴若兮轉身和同事打了招呼後,便徑直往外走去。

莫里安跟著她一起,回到了她們臨時租住的小竹樓。

「我先洗個澡,然後帶你去吃飯。」嚴若兮扔下隨身的工具包,推門拿了衣服便進了浴室,把莫里安一個人扔在了客廳。

莫里安壓著心裡的燥意,坐在竹椅上等著她。

或許是太累,或許心力憔悴,嚴若兮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莫里安已經靠在竹椅里睡著了。

嚴若兮輕輕的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借著晚霞的光亮靜靜的看著他——一如初見的溫潤清雅,微微皺起的眉頭,將他鬱結的心事盡數顯露。

有點兒煩我了吧,兜著圈子不讓你說話。老婆這個身份還真是好用,讓你如此的壓著脾氣哄著我——可是,我突然不想做你老婆了,我想做你的愛人,可是你卻不要。

所以,還是算了吧。

天色漸漸暗沉,山間的夜晚有著濃濃的涼意,嚴若兮起身拿了毛毯給他蓋上後,便出去買晚餐了。

回來的時候莫里安還睡著,她便了不喊醒他,只是將飯菜用熱水溫著,自己回到房間將白天裡的測繪圖補充完整後,便回房睡覺了。

莫里安半夜醒來,天空的明月照著整個沉藍的夜空,顯得高遠而神秘。他輕輕扯下身上的毛毯,起身進屋後,推開嚴若兮的臥室——寫字桌上是她剛修完的測繪稿,床上的她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團。

莫里安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外廳,站在竹台上看著天空的明月——一看,就是一整晚。

「昨天見你睡得太沉,沒好意思打擾。」早上,若兮將早餐端到餐桌上時,莫里安已經起來。

「你希望我怎麼做?」莫里安看著她淡淡說道。

「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我也不需要一個丈夫,就是這樣。」若兮攪著粥的手幾不可察的微頓了一下,又繼續緩緩的攪拌起來,只是心裡那個被他撕裂的傷口,卻越發的疼痛起來。

「我從不拿婚姻開玩笑。婚禮的事情你有理由生氣,我希望能有彌補的方式,而不是象現在這樣冷戰。」莫里安臉色陰沉的看著她,心裡的不耐幾乎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嚴若兮深深吸了口氣,看著莫里安沉靜的說道:「eric,對不起,是我先惹了你,而現在先要退出的也是我。請你原諒我的任性與無理,但我說的,都是心裡話。」

莫里安沉沉的看著她半晌,輕輕點了點頭:「那你好好兒工作吧,注意安全。想回去的時候,家永遠在那裡。」

「這段婚姻,先這樣吧,你若重新找到愛人,我會放你離開;在此之前,你還是莫太太。」莫里安起身離開——冷淡的語氣,一如初見。

一直坐的筆直的嚴若兮,直到莫里安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這才頹然的窩進了竹椅里——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可為什麼心還是會痛?

他為曾經的承諾而來、他為婚姻的責任而哄她,原本的她是滿足的、甚至是喜歡的——而今,卻只覺得心酸。

「那,就這樣吧。」

「除你之外,我不知道能否再愛上別人,所以就讓我占著這莫太太的名銜也好——至少,在做夢的時候,還可以以為你有一天會愛上我。」

嚴若兮慢慢低下頭,一勺一勺的吃著碗裡的粥,眼淚卻大顆的流了下來。

「經之:就是繼續追;營之:就是要有點兒技巧,不能便憑一股傻勁兒;不日:就是不久的將來;成之:當然是你們成了嘍。」

許諾清脆的聲音猶在耳邊,她們甚至約好了一起去還願,而她,卻已經沒有力氣繼續追了。

許諾,在愛情里我只有這股子傻勁兒,所以我認輸了。

第六節,巔峰合作

一個月後,sh市jw萬豪酒店的戶外會議區。

「再高一點、不對不對,低一點點,ok,就是這個高度。」

「星星的密度不對,拉開一些距離,好,就這樣,不錯。」

許諾站在梯子上,指揮著工人安裝發布會現場的布景;莫里安則在調試著發布會當天要播放的GG片——一遍一遍的反覆看著,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回放著,將要修改和剪輯的地方,仔細的記錄了下來。

「怎麼?還要改嗎?」許諾走過來,邊看著GG片邊問道。

「恩,這個片子的創意大氣而震憾,所以多餘的畫面一定不能要——必須極簡。」莫里安按下暫停鍵,在本子上快速的將播放時間記錄了下來。

「我也反覆看了很多遍,覺得已經找不到還可以修剪的地方了。」許諾拿過他手裡的記錄本,仔細的看了起來。

「是你自己做的片子,難以取捨很正常。」莫里安點了點頭:「你對著我的記錄再看一次,我去看看布景。」

「好。」許諾點了點頭,拉過凳子坐了下來,對著莫里安記錄的時間點,仔細的看著,最後又將自己的意見寫在了他的原始記錄上。

合上本子,閉上眼睛,將整個片子的修改之處象放電影似的,在腦袋裡放映了一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睜眼睛,拿著本子走到莫里安身邊:「這兩個地方我還是建議保留,極簡是需要的,但點睛之筆也仍然不能少。」

莫里安接過本子,看著許諾的意見,閉上眼睛想了想,便點了點頭:「好,就這樣改。」

「那現場你盯著點兒,我去剪片子。」許諾接過本子,看著他說道。

「去吧。」莫里安點了點頭,按排著工人拉起巨幅的幕布,將花園的整個天空全遮了起來。

「打開。」

「不對,速度太快,整個幕布全部打開的速度是3分鐘,前面略快,在星光露出來的時候,放緩;在月亮露出來的時候,更緩。」

「再來一次。」

「放慢,ok,保持速度,再慢,ok,非常好,記住這速度的變化。」

「月亮上搭著的綢布換金色試試。」

「右上角的燈光角度往上調一下,好,就是這樣。」

……

兩人和助理,一直從下午忙到半夜,中間季風打了一次電話過來,讓梓月在電話里聽媽媽的聲音;顧梓諾打了一次電話過來,說明天要看現場的視頻——這個創意,也有他的功勞的麻。

「顧梓諾說要看現場布景視頻。」許諾看著莫里安笑著說道。

「視察工作呢?」莫里安邊看著許諾修好的片了,邊笑著應道:「你這兒子,很有總裁的范兒,象顧子夕象了個十足。」

「梓月像我。」許諾輕哼了一聲,起身在現場轉悠著,邊活動著手腳、邊看著布景效果。

「我有一周沒看到梓月了呢,讓季風送過來?反正也就是幾個小時的事。」莫里安說道。

「季風白天沒時間,他不僅要忙基金會的事、現在醫院的手術也排得滿。」許諾搖了搖頭:「這幾天梓諾休假,都是梓諾在帶她。」

「你們真把梓諾當大人用了。」莫里安不禁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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