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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孕期日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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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麼說,我都支持。我只對你提兩點要求:第一,不用委屈自己,顧家和我們沒有多大關係;第二,你不想回答的問題,不用回答,不用怕他們,有事我會處理。」顧子夕沉靜的看著她。

「好。」許諾輕輕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捧著牛奶杯,沉默半晌後,抬起頭來看著顧子夕說道:「顧子夕,如果讓你丟臉了,真的很抱歉。」

「胡說什麼呢,說和不說,你都還是你,沒有什麼不同。」顧子夕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看著她低低的說道:「許諾,別胡思亂想。你要努力的快樂起來,這樣才能有一個快樂的寶寶。」

「我努力。」許諾點了點頭:「顧子夕,你要答應我,別讓自己出事。我想,我再經不起失去你們任何一個了。」

「我答應你,我會一直在你們的身邊。」顧子夕加大力度擁緊了她,為她漸漸的轉變而開心著——她的關心、她的擔心,有多少是慣性的成份?有多少是親情的成份?還有多少是愛情的成份?他不想分析。

他只想,她能平靜的留在他的身邊、平靜的面對現在的生活,已經是太好的進步了。

「我再去睡會兒,你要討論的事情,等我起來吧。好象真的很容易犯困呢。」許諾打了個呵欠,輕聲說道。

「能睡是好事,你睡著了,他才能安靜的長大。」顧子夕溫柔笑著,抱著她回到臥室。

顧子夕用手輕撫著許諾柔潤的臉,看著她的睡顏,心裡湧起一股淡淡的暖意——許諾,你放心,我會一直陪你們身邊。

他就這樣坐在床邊盯著她的睡顏良久,直到她翻過身去,蜷起腿背對著他,他才輕笑著站了起來,拿了電腦和文件過來,坐在窗邊的書桌旁——邊辦公、邊陪她。

第二節:梓諾,獨自去墓園

下午五點,上完高爾夫球課的顧梓諾騙著司機載他去了墓園。

坐在艾蜜兒的墓碑前,顧梓諾用手雙托著下巴,憂鬱的看著碑身上她溫柔清澈的笑容,軟軟的說道:「媽咪,我好想你。」

說著眼圈就紅了起來,半晌之後才又低聲說道:「媽咪,大姑姑說你死了就不痛了,可是我現在很想你,又見不到你。怎麼辦呢?」

「媽咪,爹地昨天給我道歉了,我也給爹地道歉了,我們兩個合好了。」

「爹地接許諾回來了,她有個新的小寶寶,大姑姑說,那是我的親弟弟或親妹妹。他的媽咪是許諾,那以後我要不要他喊你媽咪呢?」

「肯定不行,因為他都不認識你。就象我以前也不認識許諾,所以我不想喊她媽媽。所以還是不要了。」

「媽咪,許諾好象和以前不一樣了,她很少說話、很少笑、總是睡覺和發呆。爹地現在也很少說話,他總是很忙。我們都沒有以前快樂了。」

「唉,我好想快些長大呀。」

顧梓諾將頭靠在墓碑上,這冰冷生硬的墓碑,讓他有種比在家裡更放鬆的感覺。

「子夕,顧梓諾下課了是直接回家嗎?」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堵車,還沒有回來。」

「好,我等你電話。」

許諾掛了電話後,心裡仍是隱隱的慌張。

還好,顧子夕沒有讓她久等,只過了三分鐘便打了電話回來:「他去墓園了,現在正往回走。」

「好,我知道了。」許諾一直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所以在二十分鐘後,她一聽開門的聲音便跑了過去:「顧梓諾,你回來了。」

「我爹地說你不能跑。」顧梓諾看著她皺眉說道。

「哦,我忘了。」許諾尷尬的笑了笑,輕聲說道:「我做了紅豆冰沙,你要不要吃?」

顧梓諾搖了搖頭:「謝謝,我不吃。」

「哦,我還做了些糕點,都在那邊,你要吃的話自己去拿,我先回書房了。」許諾心裡微微失落,勉強笑了笑,便轉身往書房走去。

顧梓諾拎著小書包直接回到他的房間,然後將門關了起來。

書房的許諾,對著面前的畫稿許久,仍然沒辦法順利的完成最後的兩張繪圖。最後索性將畫筆扔下,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大樓發著呆——半個月的時間,她竟似找不回原來的自己:對顧子夕,有些依賴,卻又自然的疏離;對顧梓諾,她更不知道自己該是媽媽、還是朋友、還是後媽。

似乎,每種身份都不對。

許諾,你真是沒用,你怎麼讓自己走到這種地步的!現在,你是連後媽都不如。

許諾苦笑著,放在桌上的電話響了許久,她才慢慢的回到桌邊:「餵?」

「恩,回來了,在房間。」

「我在畫圖。」

「好。」

是顧子夕的電話,他現在也變得讓她覺得不認識了——在她面前,溫柔得完全沒有脾氣。

他們都小心冀冀著,都怕碰觸對方心底的那片傷、那段舊事。

許諾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已經掛掉的電話,對自己輕聲說道:「許諾,你要努力。」

顧子夕晚上回來,對顧梓諾去墓園的事情,隻字未提,只是給顧梓諾立下了規矩:「必須確保大人隨時知道他在哪裡,這是安全所必須的。」

「爹地對不起。」顧梓諾低聲認著錯。

「爹地不是怪你,是提醒你。這是對自己的保護,也是對家人的保護。」顧子夕輕輕揉著他的頭,柔聲說道。

「好。」顧梓諾點了點頭,仍沒有主動告訴顧子夕,他遲歸的半小時,去了哪裡。

他覺得,那是自己和媽咪的小秘密,不能讓別人知道。

顧子夕看著他,只是溫柔笑了笑,也並沒有多問——他需要時間,去消化母親死去這個事實。

一家三口安靜的吃完飯後,顧子夕提議一起出去散步:

「適當的運動,有利於胎兒發育。」顧子夕看著許諾說道。

「你和顧梓諾去散步吧,你們男人之間的話題,我可不感興趣。」許諾微笑著說道:「我去聽音樂,我懷梓諾的時候……」

許諾說到一半,下意識的停了下來,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我是說,音樂對胎兒的發育也很好的。」

顧子夕伸手緊緊握住她的,半晌之後才低聲說道:「好,我們先下去了。」

「恩恩,自己帶門卡哦,我懶得起來的。」許諾將手從顧子夕的手裡抽了出來,有些慌張的往活動室走去。

顧子夕低頭看了一眼有些發呆的顧梓諾,微微的笑了笑,牽著他的手慢慢往外走去。

「許諾說,我在她肚子裡的時候,也聽音樂的嗎?」顧梓諾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是的,我看她日記也這麼寫的。」顧子夕點了點頭。

「什麼日記?」顧梓諾抬頭看著顧子夕。

「就是寶寶日記,會記錄她每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寶寶在肚子裡有什麼變化。」顧子夕暖暖說道。

「我、我可以看嗎?」顧梓諾小心的問道。

「這個……」顧子夕低頭看他:「我也問過許諾,她說,那時候第一次當媽媽,有很多很傻的想法,怕你笑話她。」

「才不會……」顧梓諾嚷嚷著,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立即安靜了下來。

「那好,我們一起去和她說。」顧子夕溫柔的看著兒子,大手緊緊的握著他的小手,牽著他在院子裡慢慢的走著——一邊答應了給他看日記,一邊給他時間緩衝著這種情緒的變化。

父子兩人,在花園般的小路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聊著關於生命的起源、關於宇宙的秘密、關於自然與人的關係等等,一切孩子覺得神奇而感興趣的東西,他們都深深淺淺的聊著。

直到走到第四圈的時候,顧子夕牽著顧梓諾停了下來:「該回去了,問問許諾可不可以看她的日記,怎麼說,顧梓諾也算半個主人,對吧。」

「是的。」聽到『半個主人』這個說話,顧梓諾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對呀,走吧。」顧子夕的大手用力的揉了揉他的頭,牽著他快步往回走去。

「顧梓諾說他不會笑話你。」顧子夕與顧梓諾一大一小的站在許諾的面前,一個面容沉靜、一個略顯緊張。

「我……」許諾輕咬下唇,有些為難的說道:「真的要看?」

「我想知道,我在你肚子裡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顧梓諾睜大眼睛,聲音卻依然小小的。

「有好多字你都不認識呢。」許諾猶豫著說道。

「我念給他聽。」顧子夕笑著說道——也同時暗示許諾放心,不適合讓孩子知道的,他會跳過。

「那、好吧。」許諾輕輕低下頭,嘴角不自覺的噙起一彎會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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