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因為愛情(1/2)
?第一節:梓諾,日記里的事
許諾睡得很早,顧子夕拿著這本裝楨算得上漂亮,紙質卻仍顯粗糙的日記本,在顧梓諾的床頭靠了下來。
「我們每天睡前讀十五分鐘,恩?」顧子夕看著自己換好睡衣,安安靜靜靠在床頭的顧梓諾,溫柔的說道。
「好。」顧梓諾乖巧的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開始。」顧子夕將顧梓諾抱到自己懷裡,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打開日記本,看著裡面熟悉的藝術字體,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十八歲的她,一個人坐在空蕩的屋子裡,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呢?
她的日記里,基本沒有其它人的出現,包括許言——包括他這個孩子的父親;似乎,她的生活在那樣的段特殊的日子裡,簡單到只剩下這個孩子。
「爹地?」顧梓諾的小手翻了兩頁紙後,抬頭看著顧子夕,疑惑的看著沉默的他。
「我們開始吧。」顧子夕收回思緒,將日記往回翻了幾頁,輕輕的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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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十八歲,居然有個孩子就長在我的肚子裡,該是多麼奇妙的事情,原本他只是一個任務、一個籌碼,現在卻變得有些期待起來——會是個聰明的寶寶嗎?會像他還是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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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小姐送來了一些胎教的資料,原來小小的胚胎,在肚子裡也能感知外界、感知我的心情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試試總是沒有壞處的。或許,會是個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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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給寶貝聽了莫扎特,又讀了英文報,寶貝應該都聽到了吧?」
「不過,又有專家說:『媽媽的愛和好心情,是最好的胎教。』過早的音樂刺激,可能會影響孩子的聽力發育,到底聽還是不聽呢?真讓人為難。放遠一些,可能就沒問題吧,就和說話一樣,對,就這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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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試著和寶貝對話,只是『媽媽』這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啊。感覺挺不好意思,可能,等到你出生後,我就會習慣了吧。」
讀到這裡,顧子夕的聲音越發的低了下去——那現在呢,你習慣了這個稱呼嗎?在你決定放棄媽媽這個身份時,你的心裡有多少無奈、多少放棄、多少痛……
顧子夕在心裡沉沉嘆了口氣,輕輕合上日記本,低頭對安靜的顧梓諾說道:「顧梓諾該睡覺了,我們明天繼續。」
「我喜歡莫扎特的音樂。」顧梓諾突然說道。
「是嗎。」顧子夕低頭在他額間輕吻了一下,抱著他躺下後,下床看著他說道:「明天我問問許諾,當時聽的是哪幾首,我們再聽聽。」
「好,爹地晚安。」顧梓諾點了點頭,乖巧的閉上了眼睛。
「晚安。」顧子夕幫他拉好被子,關了燈後,輕輕走了出去。
第二節:專訪,往事歷歷,只是因為愛情
第二天上午,顧子夕辦公室。
許諾今天仍是一襲黑裙——簡潔的一字領裁剪,露出優美的瑣骨;一頭酒紅色的長髮輕輕的挽在腦後,顯出幾許慵懶與散漫的風情;
而她眼底的沉寂,更讓一身黑衣的她,透出幾許神秘來。
「準備好了嗎?」顧子夕輕聲問道。
「可以了。」許諾點了點頭。
專訪的媒體一共五個,所以進來的一共是十個人,每家媒體都是一個文字記者、一個攝影記者。
半圓型的會談區,許諾坐在同樣是黑色的皮質沙發里,原本有些微微的緊張,在看到十名記者魚慣而入後,反而慢慢沉靜了下來——許言連死都不怕,她還怕什麼。
「感謝顧太太給我們專訪的機會,我們身為記者,負責把事情的真像如實的報導出來;但也只有在了解了100%之後,可能才能寫到70%的程度,所以有些問題讓顧太太為難了,顧太太可以告訴我們,我們再調整提問的方式,或者直接忽略。」
這是s市最大媒體的採訪部主任倪頂——他現在已經很少親自出採訪任務了。
這次親自出馬,一個原因是許諾這次載譽歸國,是件國際化的事件,現在展播事件正熱,但凡與國際展播挨得上邊的稿子,全部是全球範圍發布,而許諾不僅帶著項目組拿下城市二等獎、還拿下了唯一的個人創意獎,這已經是熱門中的熱門,所以他非來不可。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昨天的機場事件——雖然是私人停機區,當事記者也沒有再發聲,但仍有目擊者將現場視頻拍了下來。雖然因為距離原因,看不真切,但從時間、背景飛機上來看,熟悉顧子夕的人,都能判斷出一二。
就這個原因,他也非來不可——若別的記者來,拿不到想要的材料事小,惹惱顧子夕,麻煩就大了。
他們台與顧子夕多年來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係,顧子夕與艾蜜兒的分居、離婚;許諾的官司;與許諾的結婚等個人消息,全部是由他們台第一手發布。
所以新聞重要、關係也重要,所以他必須親自坐鎮,以來表示重視、二來以策安全。
「顧太太,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倪頂看著許諾溫和的問道。
「可以了。」許諾點了點頭。
「好的,我們開始提問,顧太太若覺得有任何不妥,都可以隨時醒我們。」倪頂與其它幾家媒體的記者打了招呼後,便拿出了錄音筆,並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顧太太為什麼願意做這樣一個專訪?」倪頂看著許諾問道,同時注意著她的表情,雙手在鍵盤上的敲打,似乎是無需用眼睛的。
「因為這次在國際城市展播的結果、我在頒獎禮上所說的話,都引起大家的興趣和疑問,我希望有個正式的回應。」許諾輕聲說道。
「顧太太會給出什麼樣的回應?」倪頂的眸光微幾頓轉動了一下,問話的語氣越發的溫和起來
許諾斂下眸子,微微思索了一下後,抬眼看著倪頂,沉聲說道:「關於我為何為參與這次的展播項目的主創,我在美國接受組委會專訪時,已經有詳細的說明,倒沒想到回國後,我國的媒體卻有如此豐富的想像力,所以對此我只有一句話:如果一個人成天想著骯髒的事,他的世界就是污濁一片,帶給大眾的信息和引導也將是骯髒的,這種人,不應該繼續留在媒體。」
倪頂微微一愣,倒沒想到此刻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許諾,開口便是如此犀利,雖然尷尬,卻也欣賞,微笑著說道:「謝謝顧太太給媒體人的警示。」
許諾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在這次獲獎後,我的個人計劃會是多方面的:最主要的,當然還是在創意方面,我的職業身份,是『品尚』創意的合伙人和創意主創,所以我仍然會回到我的崗位上,與我的合伙人、同事們一起,為更多企業提供優質的市場諮詢服務和產品創意服務;對於來自國際的機會,我會挑一些有代表性的品牌合作,以此來保持超水準的創意作品。」
「另外一個計劃,就是把漫畫風,揉進產品創意里。這方面的我正在做一些嘗試和努力。」
「最後一個計劃,也是最重要的計劃,我和我先生,將在明年春季迎來第二個孩子的出生。」說到這裡,許諾一隻手自然的覆在小腹上,臉上浮現出溫柔的淺笑。
「恭喜顧太太和顧先生。」倪頂眸光微閃,接著問道:「恕我剛才沒有聽錯,顧太太提到是第二個孩子,那麼請問:顧家小少爺,也是顧先生與顧太太所生嗎?如果是,顧太太是否在顧先生離婚前,已經介入顧先生的婚姻?」
許諾的眸色一陣黯淡,握著杯子的手不禁微微一抖。
「倪頂!」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顧子夕臉色沉峻的站了起來。
「我們記者問話就是這麼直接,顧太太如果介意可以不用回答。」倪頂快速的補充了一句。
「許諾,這個問題,稍後我回答倪主任。」顧子夕大步走到許諾身邊,伸手握住她的,低聲說道。
「我來回答。」許諾承諾半晌後,低低的說道。
說完將目光轉到倪頂身上,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五年前,我以代孕的方式,為姐姐的心臟移植手術籌集到手術費。當時我與顧子夕是純粹的交易關係,沒有介入他和他妻子的婚姻。」
「我與他確定戀愛關係,是在他與妻子分居之後。當時,我們並不知道彼此就是孩子的父母,我們的婚姻,是因為愛情。」
「許諾……」顧子夕伸手將攬進懷裡,緊緊的擁抱著。
「顧子夕,謝謝你。」許諾低聲輕語著,緩緩伸手回擁住了他——攝影記者們,早在顧子夕走過來的時候,已經搶拍了好幾張合影,這下子更是抓緊機會一陣狂拍。
顧子夕慢慢鬆開許諾,看著倪頂說道:「就到這裡吧。」
「這個……」倪頂的眸光微轉,看向許諾時,微微笑著:「如果說這是個毒瘤,應該是一刀解決,而不是切一半留一半,任毒素蔓延。」
顧子夕眉頭微皺,許諾看著他深深吸了口氣,溫和卻堅定的說道:「繼續吧。」
顧子夕沉眸看著她,大手將她的小手緊緊握在手心,聲音低沉卻溫柔的說道:「好,繼續。」說著扶著她坐了下來,他則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重新坐了上來。
看著她眸子裡的堅毅、聽到她聲音里的堅定,那個勇敢而倔強的許諾,似乎又回來了。
「請繼續。」許諾看著倪頂,輕聲說道。
「接下來我們每個媒體都有自己的問題,有些可能會比較尖銳,但開始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們只有了解了百分之百,才能寫出真正符合事實的新聞。同時,我以我從業二十年的資歷向顧太太保證:我們所寫,一定是事實。」倪頂看著許諾,認真的說道。
「我相信我先生的選擇。」許諾眸色不動,聲音低暗的說道。
「我也謝謝顧太太的信任。」倪頂的眸光微定,沉聲問道:「請問顧太太,在你選擇做代孕的時候,你可考慮到法律、倫理的問題。」
「法律、倫理能解決我們活下去的問題嗎?」許諾看著倪頂,無聲的笑了:「我們從農村來到s市這個包容的城市,在姐姐治病的過程,遇到過很多好人;但是社會現實,依然讓我們無助:我們曾經因為欠了一天的醫療費,而被醫院粗暴的趕了出來,那是在我姐姐剛剛做過心臟復甦手術的第三天。」
「我不想責怪社會的冷漠,因為社會自有自己的運轉體系,在體系內,他們有權選擇冷漠;而我們,也有權選擇活下去——我以為,生命的意義大於一切。」許諾深深吸了口氣,用力的壓下眸底的眼淚,看著倪頂說道:「活著,是我們唯一的願望。」
「我們繼續一下個問題。」在許諾的氤氳的目光里,倪頂不禁低下了頭——沒有過她這樣的經歷的人,憑什麼拿著自以為是的道德尺度,去指責兩個為了活命而歷盡艱辛的少女。
他想,他不能。
「請問,你母親的事情,目前有線索了嗎?為什麼會在事隔十幾年後,才想到要找母親?」一個記者問道。
「目前還沒有線索。現在想到要找她,是因為我姐姐去世了,我覺得她有權利知道這個消息。」提到母親,許諾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你母親是因為你姐姐的身體,覺得無法負擔而離開的嗎?你們姐妹長大後是否試圖過尋找她?你們恨她嗎?」另一個記者問道。
「我不知道我母親因何而離開,我姐姐的病,是在母親離開的那個晚上,為了救我而被馬蹄踩出來的。」
「我姐姐是個寬容但倔強的人,所以她要我不要恨媽媽、也不許我去找媽媽。所以,我原來是不恨的——直到姐姐死去,我無法不恨。」許諾伸手將眼角的眼淚拭去,深深吸了口氣。
「顧太太這次通過國際平台發布這個信息,目的何在?」
「告知。」
……
採訪結束後,許諾仍只是安靜的坐在黑色的大沙發里——一身的黑衣,與這寬大的沙發,似是融為了一體。
「許諾。」顧子夕送走記者後,走回到她的身邊,輕輕的蹲了下來:「進去休息一下吧。」
「顧子夕,抱緊我……」許諾抬頭看向顧子夕,低低的說道。
「許諾,別怕,我在這裡…。」顧子夕張開雙臂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裡。
「顧子夕,就算我任性,你也不要放手,我……是害怕的……」許諾的雙臂用力的抱緊了顧子夕,聲音里滿是軟弱。
「不放手,再也不放手,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顧子夕用力的撰緊了她的身體,俯下頭去,將她臉上的淚痕吻干後,輾轉唇齒,輕輕覆在她的唇瓣上——輕柔而克制的吻,將這一個月來的痛苦與壓抑,盡數傾泄……
「現在困了嗎?是休息還是回家?」顧子夕用額頭輕抵著她的額頭,柔聲問道。
「回家。」許諾輕聲說道。
「好。」顧子夕點了點頭,摟著她往外走去。
「我自己回去吧,你那麼忙。」許諾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低聲說道。
「我不放心。」顧子夕微微一笑,轉眸看著她,不由得輕嘆一聲,又重新低頭吻住了她:「許諾,其實我也是怕的,你知道嗎……」
「顧子夕,對不起……」在他的唇里,許諾輕聲說道。
「不要對不起,要你愛我、要你不再糟蹋自己……」他在她的唇間溫柔的輾轉著,輕吮淺吸里,滿滿都是對她的擔心。
「老闆……」給記者送了小禮物、又把記者送出公司大門的洛簡,拿著電腦推門而入——「老……」
只是,在看到兩個人相擁的時候,他又悄悄的退了出去,並幫他們將門關好——這一陣子,顧子夕有多不容易,他比誰都清楚。
公司的事情,已經走到一個最關鍵的時刻,他還不能放鬆下來;不過,他們夫妻關係的緩和,對他來說,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該是最好的慰籍吧。
洛簡抱著電腦走到林曉宇的桌邊,看著她低聲說道:「曉宇,我們結婚吧。」
「我在趕一個報告,沒時間。」林曉宇頭都沒抬,手在鍵盤上辟哩啪啦敲個不停。
洛簡只是沉眸看著她,也不說話。
良久之後,林曉宇似乎回過神來,猛的一下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睜大眼睛看著洛簡,後知後覺的問道:「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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