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5 誰能從容(2/2)
「哦。」許諾接過衣服看著他——高大的身材、乾淨的白襯衣,這樣的男人在廚房忙碌的樣子一定很溫暖。
「怎麼啦,我太帥了,所以看得流口水了?」在她的轉瞬不移的眸光里,顧子夕的眸子不禁微暗——她不知道,她這樣子,很誘人嗎?
「你快出去,我要睡了。」他的眼神帶著些男人的侵略性,讓許諾的心下微慌,抓著衣服將整個身體縮進了被子裡。
「恩,我先去廚房了。」顧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許諾有些微微的失神——他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大男人,委屈自己在這樣侷促的空間裡,仍是如此的泰然自若。
甚至,還帶著溫暖的喜悅。
讓許諾的心,一點一點、不知不覺的為他而淪陷。
…………
顧子夕洗完碗過來的時候,許諾已經睡著了,臉朝著門房門的方向,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那模樣,是十足幸福的小女人,比起昨晚的傷心,完全判若兩人。
「許諾,願你在有我的日子裡,只有這樣的幸福,而沒有昨夜那般的傷心。」顧子夕看著她輕輕的說道,低頭在她唇間輕吻了一下,這才轉身回到書桌前,開始工作。
工作區與休息區的布簾,他沒有拉上。
手底敲擊鍵盤的聲音,和著她清淺而有節律的呼息聲,是一種讓人心動的和諧與溫暖。
……………第二節輸贏收網的時候…………
顧子夕打開新聞網頁,商業周刊的下期預告,赫然用上了一個娛樂化的標題:周一見。
這讓顧子夕不禁莞爾——嚴肅的金融人,有時候,也有著驚人的娛樂細胞。這樣的標題,又將吸引多少的眼球,顧東林在『周一見』的新聞後,會繼續挺著嗎?
「景陽,匯集手上所有資金,準備回購顧東林的股份。」
「老李,截至現在的流動資金報錶轉我一份。然後儘可能的將資金歸集起來,下周可能會用以。」
「老張,聯合其它客戶,除了今年的新品,其它的老貨,周一開始甩賣。告訴他們:這次不求利潤,花錢賺吆喝,甩貨價格他們自己定。造出顧氏要倒閉的勢來。」
「錢伯、陳伯,周一會有投資公司對公司的估價和撤回投資預算的新聞,股市也會跌停開盤。在開市後,你們不用管顧東林的意見,召開緊急股東會議,做出拋售手中股份的動作。最終目的,逼顧東林清掉股份,滾出顧氏。」
「朝夕,國外公司清算的消息和圖片,你整理一下發回給公司公關部。」
…………
商業周刊的『周一見』預熱、股市分析對顧氏股價的周一開盤預告,讓顧子夕做好了收網的最後準備。
將這些郵件全部發出去後,顧子夕聯絡了一直在休假的謝寶儀。
「顧總,你終於來電話了。」電話那邊,謝寶儀的聲音有些激動起來,完全沒有辦公室里高冷秘書的風範了。
「你今天開始恢復工作,不過,工作地點不是辦公室,是在**街45號的法餐廳裡面。你準備一下手上的資料,周一早上直接過去,我會在那邊等你。」顧子夕微微一笑,淡淡說道。
「總裁,我看到這兩天的新聞了,公司,會賣掉嗎?還是會……」謝寶儀對顧子夕的為人是相當的熟悉,但對他在這局棋里的布局,卻無甚了解,所以明知道是他的計,但顧氏現在這樣慘烈的結果,仍有些讓人不敢猜想。
「明天見面再談,你將董事會過往文書、今年與上下遊客戶簽的合同,全部準備好。我明天要看。」顧子夕輕扯了下嘴角,聲音仍是淡然無波。
「好的,總裁明天見。」謝寶儀說著便掛了電話。
而收到郵件的夥伴們,也一一打來了電話——大家的情緒,都有些興奮的緊張:撐了這麼久,終於到了要收網的時候了。
只是這個網要怎麼收,從『周一見』的新聞預測上來看,應該還是如了顧子夕的意——有辦法將顧東林趕出顧氏。
最後一個電話是顧朝夕的。
「子夕,圖片和數據,我已經傳給公關部了。」顧朝夕的聲音,比起平時,似乎少了些嚴肅,多了些柔軟。
「我知道了,那邊可還順利?注意身體。」顧子夕的眸光微沉,嘴角輕扯出一絲笑容。
「除了節奏快一些,手續上並不複雜,一家公司清算下來,一個半月的時間足夠。新公司這邊,景陽已經開始跑手續,你說的匯集資金的問題,你現在打開我剛發的文件,報表里的金額,大約有三分之二可以匯過來,三分之一用於新公司的啟動。」顧朝夕在電話那邊,邊敲著電腦,邊講著電話。
「恩,我知道數字就夠了,我想辦法儘量壓低他的出貨價格。」顧子夕淡淡說道。
「子夕,媽和顧東林是為這事吵的架嗎?」顧朝夕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問道。
「他們夫妻的事情,我不清楚,你不必告訴她我的計劃。她的股份對我們的計劃沒有影響。」提到鄭儀群,顧子夕的口氣立即變冷了下來。
「我知道。」顧朝夕點了點頭,在電話里輕嘆了口氣說道:「她這麼大年紀,一個人帶個孩子,也不容易。」
「選擇一種生活,就要能夠承受。別人的事你少關心,你年紀也不小了,合適的話,和景陽就定下來。」顧子夕的語氣更冷了。
「我的事你別管,管好你自己。你都發分居通告了,上次又說要找那個女孩子,怎麼,難道你想讓一個做過代孕生意的女人進門?」說到景陽的事,顧朝夕的火氣立即冒了上來,對著電話里的顧子夕,就是一頓噼哩啪啦的數落。
「那行,我們各自管好自己的事。」顧子夕連帶著表情也冷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許諾後,拿著電話去到過道,對顧朝夕說道:「找人的事,只是知會你一聲,難道沒你,我想找還找不著了?」
「這樣最好。」顧朝夕也毫不客氣的掛了電話。
在她的心裡,顧子夕不喜歡蜜兒,就算換老婆,也不能換個做代孕的女人吧——那么小就出來做代孕,還不知道代過幾家呢、還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過呢。
真是夠稀爛的了。
……………第三節感情誰能從容…………
顧朝夕恨恨的將電話摔到了床上,將抱著電腦在床上辦公的景陽砸了個正著。
「顧大小姐,又發什麼脾氣呢?」景陽紋絲不動著,指尖飛快的在鍵盤上敲動著,處理完手上的一份文件後,將電腦挪到旁邊,下床走到顧朝夕的面前,看著她一臉惱怒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到底什麼事呢?」
「子夕要去找那個代孕的女人。」顧朝夕煩燥的說道。
「有什麼問題嗎?」景陽看著她。
「他當年堅持要娶蜜兒,已經是太過任性了。要是他能同意和夏家二小姐聯姻,也不會出現今天這麼慘烈的境況。要贏顧東林,哪需要這麼大費周折。」顧朝夕深深吸了口氣,燥郁的情緒稍加緩解後,看著景陽說道:「他不聽我們的聯姻安排,私自和蜜兒拿了證,這也就算了。」
「這老婆可是他自己選的吧?現在不喜歡了,要換,行,你也得換個乾淨的吧。一個18歲出來做代孕的女人,誰知道這之後還做過沒有?誰知道她睡過……」
「顧朝夕,注意你的修養。」沒等顧朝夕說完,景陽低吼一聲打斷了她。
「朝夕,子夕的事情,你交給他自己來解決。對於那個代孕的女人,你也大可不必如此激動:若不是被逼到絕路上,有哪個人家會讓自己的女兒出來做代孕?」
「就憑她生完孩子立即離開、這麼多年沒聯繫你、敲榨你這上頭來看。她就是一個比生意人更重承諾的女子。所以你何苦這樣抵毀一個走投無路的女孩子呢。」看著顧朝夕板著的臉,景陽冷淡的說道:「我們交往這麼多年、我追你這麼多年,我沒覺得你是個刻薄的人。」
「我刻薄?」顧朝夕不禁被他氣得語塞:「景陽,你給我聽好,不要因為我們之間做過了,你就一副我男人的模樣來對我的事情指手劃腳。」
「你是你、我是我,那天的事情,只是個意外。」顧朝夕氣得轉身就往外走——這些個男人,當真是不可理喻。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我是就事論事,你又扯到我們的關係上幹什麼?」面對這樣強悍又不講理的女人,景陽也是惱了,伸手將她拉了回來,狠狠的說道:「顧朝夕,我告訴你,我景陽睡了你,就不會讓你繼續跑下去。」
「你、你、流氓!」景陽十幾年如一日的跟在她的身後,這一朝翻身,居然是這副大男人的嘴臉,不禁讓她直瞪眼。
「你既然說我流氓,那我就流氓到底給你看。」景陽也不含糊,按著她的頭,狠狠吻了下去,在她掙扎之間,三下五除二,將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乾淨,擁著她就倒在了床上……
「喂,你幹什麼……」顧朝夕惱怒的推著他。
「干昨天晚上幹過的事。」景陽很無恥的說著,扯了衣服翻身覆上,大手一片火熱的自她的身上遊走而過,片刻間,只聽見她的嬌喘輕吟,再不見她的霸道蠻橫。
果然顧子夕說得對,對付女人,有時候,一定要來點兒狠的——而有了昨天、前天、大前天的經驗,對她身上的敏感點,他已是了如指掌。
…………
「你慢點兒,我的腰……」到了這份兒上,顧朝夕也不得不求饒——在這件事上頭,女人哪兒能是男人的對手。
景陽伸手往她腰下一摸,他剛才放下的電腦,正硌在她的腰間,當下抽了出來隨手扔在了地上後,幫她揉了兩下,低問道:「腰還疼?」
「比剛才強點兒……」顧朝夕輕喘了口氣,算是緩過氣來。
「恩,那就認真點兒,別再走神。」景陽幫她揉了兩下後,又是一陣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
去勢剛弱,兩人還在喘著粗氣,電話卻同時響了起來。
顧朝夕抓起電話看了一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景陽抓起電話看了一眼,對顧朝夕說道:「我去那邊接個電話,一會兒過來。」
「恩。」顧朝夕的臉上還都是汗水,幾乎是連答話的力氣都沒有。
「不想接就別接,好好休息。」景陽披起睡袍,低頭在她臉上輕吻了一下,拿著電話去了外面的客廳。
顧朝夕的臉不禁又紅成了一片——這個她向來當做弟弟的男子,現在看來,卻早已脫去印象中的稚氣:無論是思想、見識、還是身體,竟然都是她沒想到過的成熟模樣。
想到身體,她的臉不禁更紅了:她們的開始,一點也不戲劇,更談不上浪漫。在這以浪漫著稱的法國,他們也不過是因為工作累癱了的一對男女,然後不小心睡到了一張床上,然後不小心做了男女間最原始的事情。
當然,於她來說是不小心,於景陽來說,是不是不小心,那可真要問老天了。
而自那晚之後,景陽就順理成章的將行李搬到了她這裡,美其名曰更好的溝通工作,而他的溝通,就變成了每晚賴在她的床上不走——這個記憶中的小男孩,強勢起來,她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更何況,在那一夜之後,她對他似乎也沒以前那麼排斥了——對他的霸道、對他的溫柔、對他的親密,甚至還有些喜歡。
於是,他沒有更多的表白、她也沒有明確的回覆,兩人就這樣住在了一起——而初嘗情事滋味的他們,每天在工作累得要趴下之後,也習慣了晚上的這項全身運動:似乎,是食髓知味;又似乎,是他如願以償之後的熱烈。
總之,她雖然有些吃不消,他卻是勇猛如初。
而被他摟在懷裡疼愛的時候,強悍霸道如顧朝夕,也有了些些柔軟的感覺。
…………
艾蜜兒打來的電話響個不停,顧朝夕嘆了口氣,還是接了起來。
「蜜兒,什麼事?」
「找那個女孩子?」
「你需要什麼資料?子夕知不知道?」
「恩,他是說過。沒想到也會和你說。」
「好,過兩天我發給你。」顧朝夕正準備掛了電話,想著景陽剛才說的話,便又叮囑了一句:「關乎到女孩子的*和名譽,我給你的資料千萬記得保密。找人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拿到資料心裡有數,別讓人冒充了就行。」
「這個你不用和我訴苦,我自己的弟弟是什麼個性我清楚得很,對你,他有著百分百的責任、百分百的心疼,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所以,你自己別沒事找事,也不要給他找麻煩。」
「恩,我先掛了。」顧朝夕掛了電話,探頭往外面看了看,景陽的電話還沒有接完。她便扯著被子躺了下去——不得不說,年齡的差異與體力的差異確實是存在的,顧朝夕從沒試過,整個身體會虛軟得連抬手都覺得困難。
「景陽,僅從這方面上來看,我們倒真是不合適。」顧朝夕嘆了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功夫,便睡著了——高強度的工作、這幾天來景陽沒命的折騰,她真是累及了。
景陽接完電話過來,看到她就連睡著了,眉頭也是皺著的模樣,不禁暗自心疼——做為顧氏的長女,她身上的壓力從來不比顧子夕少。
她一面要同母親一起為顧氏的未來打算,一邊又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讓顧子夕儘量的少承擔一些。
以至於,她和母親的關係並不親熱,和顧子夕的關係,雖然實際上感情很深,表面上卻總是勢同水火,見面就吵,就連打電話也要吵幾遍。
這樣一個強勢卻孤單的女人,在家族企業複雜的環境裡,早沒了認識之初的驕傲與銳氣。變得現實、功利、霸道的她,於景陽來說,有些陌生,卻也讓他心疼——懷念當年那個囂張卻率性的顧家大小姐,心疼現在這個為了家族付出了所有心力和青春的女子。
「朝夕,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不管你有多少猶豫,我要定你了。」
「朝夕,我們可以讓自己活得更率性、更自由一些,希望有我在身邊,你還是那個囂張卻單純的顧大小姐。」
景陽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撫摸著,歲月在她三十五歲的臉上,已經留下了風霜,讓人只看到她的成長、她的尖銳,而看不到她這風霜之下的柔弱和孤單。
…………
深圳。
艾蜜兒掛了顧朝夕的電話,只覺得有些微微的詫異——她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不知道是感冒了還是怎麼著;
而她的話,卻比以前多了幾倍——顧家的大小姐,何曾真正將他們這些出身平凡甚至低微的人放在眼底過?更何況一個出賣自己的代孕女人。
而今天,她卻說出:要保護她的*和聲譽的話。
這個千金小姐,這下是轉性了嗎?
艾蜜兒看著電話,淡淡的笑了:是否轉性,和她沒有太多的關係。而她能提供的信息,才是她現在急需的。
去徵信公司見過三個女孩子了,不是這裡對不上、就是那裡對不上,感覺始終是不對。
連她都覺察出問題,要瞞過子夕,就更不可能了。
她想,大約她提供的信息,還是不夠完整,以至於總是出差錯。而這許多的人里,只有顧朝夕明明白白的見過她。
所以,她找到了顧朝夕——而聽她話里的意思,子夕也和她說了找人的事。這下她要資料倒是名正嚴順了。
只是,子夕為什麼要找?
是對許諾玩兒膩了嗎?
可是看起來又不像:連張姨都看到他們大清早從一個房間出來,那熱呼勁兒,應該還在熱戀上頭吧。
所以先不管他的目的了吧,先找到人,也有個萬全的準備,用不用、怎麼用,看看子夕的意思再決定。
艾蜜兒起身走到花房,沉沉的看著那一盆盆開得熱烈的指甲花,輕輕的捋起衣袖,再看看自己胳膊上那密密麻麻的針眼,只覺得心裡儘是恨意——除了悔,就是恨。
悔自己不該因孩子而失了丈夫,以至於失去在顧家的所有——她以為,討好了婆婆和姐姐,就能討好到老公,而實際上,她失去老公後,將以最快的速度失去婆婆和姐姐的支持。
她恨,恨那個許諾,居然讓子夕看到她手臂上的針眼都無動於衷——現在的他,只是別的女人的男人。而不再是那個愛她、疼她、寵她、惜她的愛人。
艾蜜兒緩緩的蹲了下來,看著這開得熱烈的指甲花,緩緩的伸出一隻手,將其中一簇緊緊捏在手心——直至那殷紅的花汁浸染了她蒼白的手,旁邊的傭人才驚叫著跑過來:「太太,你的手怎麼啦?」
「沒事,不小心抓到花兒了。」艾蜜兒緩緩的鬆開捏著花兒的手,神色自若的站起來,去洗了手後,便去玩具房看梓諾了——周未,梓諾都會在這邊。
還好,她的梓諾,還在身邊。
而看到梓諾,她便想起了顧子夕的警告。他冷冷的表情,有著讓人害怕的厲色。
只是,她也不能退縮是不是?這麼多年,她也只是在爭取他而已——一個愛自己的男人。
她,只是因為太愛他;
太愛,又怎會有錯?
她,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