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5 誰能從容(1/2)
……………第一節喝酒聽我、陪我、懂我…………
「你就住這兒?」許諾推開門後,顧子夕走進去,只覺得自己一米八幾的個頭,站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感覺特別的侷促。
「我現在才算是明白了,小廟容不下大和尚是什麼意思。」許諾看著他往那兒一站,似乎就要占去大部分的空間,不由得嘆息著說道。
「胡亂說話。」顧子夕伸手在她頭上用力的敲了一下,皺眉問道:「我坐哪兒?」
「這邊,廚房。」許諾關了門後,直接轉身進了廚房,拿出兩個酒杯和一瓶紅酒,各倒了半杯後,放在餐桌上,對顧子夕說道:「你先坐,我拿點兒零食過來。」
「在哪兒呢?」顧子夕端著酒杯,提著瓶子,跟在她的身後。
「怎麼樣?別有洞天吧。」許諾笑著,跑到飄窗邊將零食簍拎了起來:「今兒個,你就陪我了。喝到什麼時候、是什麼時候,如何?」
「成啊,捨命陪君子。」顧子夕笑著遞給她一杯酒,徑直走到那飄窗上坐了下來:「就這裡吧,比廚房舒服。」
許諾扭頭看了他一眼,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好,這叫主隨客便。」於是將手中的零食籃遞給顧子夕,自己也盤膝坐在了飄窗上。
「恩,恭喜許小姐獨立日,許小姐可有什麼宣言?」顧子夕舉杯和她輕碰了一下,溫柔的看著她說道。
「宣言就是,以後沒地方蹭飯的時候,不會被餓死。」許諾笑著說道,舉杯將酒一口飲盡。
「還真喝呢,別喝這麼猛。」顧子夕見她喝得猛,不禁皺起了眉頭。
「今天是非喝不可。」許諾拿著酒瓶又給自己倒了半杯,看著顧子夕說道:「你說,每個女孩子是不是都想穿一次婚紗?有一次被求婚的經歷?做一次新娘的經歷?」
「恩。應該是。」顧子夕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說,季風會不會給許言婚禮?」許諾看著他。
「會。」顧子夕肯定的說道。
「又安慰我呢,其實我都不知道。只是,我不想逼他,畢竟他父母不同意。一個雙方都沒有家長的婚禮,也很難看。」許諾低頭看著杯中搖晃的瑪瑙色液體,輕輕嘆了口氣後,又一飲而盡。
「凡事,自己喜歡就好。」顧子夕淡淡的說道:「我和蜜兒結婚,也沒有婚禮、也沒有蜜月旅遊。因為我的時間不允許,而她的家人都在偏遠的外地,為了一個婚禮,趕幾十小時的路、將從牛車到飛機的各種交通工具都坐一遍,也不合適。」
「是嗎?」許諾輕笑,舉起酒杯與顧子夕又碰了一下,也不說話,只是邊抿著酒,邊看著窗外,想著自己的心事。
顧子夕看著她,也不再說話。
如她所說,她只是要他陪著她,在她想心事的時候,身邊還有個人,這個人不管是誰都成;在她偶爾想說話的時候,有個人聽著,這個人回答不回答都成。
這樣的陪伴,會讓她與許言分開的不舍好過一點吧。
顧子夕放下酒杯,將零食籃里的松仔仁慢慢的剝出來,一粒一粒的放在零食盤裡。
而許諾,則喝會兒酒,吃會兒零食,許久,兩人都未再說話。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顧子夕剝松仔仁的聲音——那慢慢變得有規律的聲音,是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
在這樣的夜、這樣的獨處時間,還有一個人,陪在身邊。
…………
「顧子夕,我唱支歌給你聽吧。」當窗外的月亮升至頂空,許諾慢慢從窗外調回目光,看著顧子夕說道。
「好啊。」顧子夕輕聲應道。
許諾抬頭將杯中的最後一口酒喝掉後,伸直了發麻的雙腿,低低的唱了起來:
…………
我的小時候
吵鬧任性的時侯
我的外婆總會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後
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這樣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顧子夕伸手將她的腿拿到自己的懷裡,大手幫她輕輕的揉按著,聽著她酒後略帶嘶啞的聲音,邊唱邊停,似乎是在想那歌詞,又似乎在回想——她的小時候。
…………
離開小時候
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鮮的歌新鮮的念頭
任性和衝動
無法控制的時候
我忘記還有這樣的歌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我奶奶也給我和許言唱過這首歌,爸爸走後,她每晚都給我們唱。後來,媽媽走了,她就不唱了。」許諾的聲音低低的、軟軟的,有種讓人心疼的感覺。
「那天,許言突然說心疼,非鬧著我去找奶奶。」
「許言最聽話的,從來都不任性、也不發脾氣。可那天,她把藥全扔了、哭著鬧著,非要我去喊奶奶回來。」許諾的聲音依然平靜,只是,成顆成顆的眼淚結成了串的滴了下來。
「許諾,天晚了,該睡了。」顧子夕輕嘆了口氣,大手將她的眼淚用力的拭去,卻怎麼也拭不乾淨。
許諾側頭將眼淚蹭在他的胸前,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那天下好大的雪,我去找奶奶,我覺得,奶奶再不回來,許言就要死了。」
「可是我不知道奶奶在哪裡,我只能去村長家。雪下得好大,我走了好久,真的好久呵。」
「村長說他也不知道奶奶在哪裡,他拽著我回家,我不肯,我說要找奶奶,我說許言要死了。」
「村長就抱著我去了礦上,很戴著帽子的人,進了一個大洞,那就是挖煤的地方。我和許言都聽說過,那裡死過很多人。」
「然後,我就看見奶奶被人從裡面抬了出來。她的臉上、手上全是黑的,因為她挖煤啊,所以全是黑的。」
「我說奶奶,這裡好髒,地上好冷,我們回家。」
「我說奶奶,你不回去,許言就要死了。」
「奶奶始終沒回去,村長幫我埋了奶奶。」
「顧子夕,我出去找奶奶了,三天三夜沒有回家,我忘了許言了。我把她給忘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我的身邊。」
「她說:許諾,我們回家。」
「她說:許諾,我們回家。」
許諾輕輕的,睜大眼睛看著顧子夕,眼底卻空空洞洞的沒有內容:「可是奶奶死了,我們沒有家了呀。」
「沒有家了,我和許言要去哪裡呢?」許諾緊緊的依在顧子夕的胸口,說話漸漸模糊了起來。
「夏天的午後
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這樣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顧子夕用力摟緊了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低的說道:「許諾該睡了,好不好?」
「我睡了。你陪我。」許諾努力的睜開眼睛,一隻手緊緊的抓住了他的,直到他翻轉手掌緊握住她的,她才安心的閉上眼睛,靠在他的懷裡安靜的睡著了。
顧子夕就這樣抱著她,一直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學著她的調子,輕哼著那首『天黑黑』,更了解了她與許言之間的相互依賴。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子夕將臉靠在許諾的頭頂,打了個盹又醒來,懷裡的許諾已經開始打呼嚕了。
「小女人,你們總是要長大的、要各自嫁人的。」顧子夕低頭在她的臉上輕啄了一下,才站起來將她放回到床上。
「顧子夕……」許諾突然翻了個身。
「恩?」顧子夕彎腰看著她。
而她卻又不再說話。顧子夕看著她半晌,笑著揉了揉她的臉,這才重新幫她拉好被子。
想了想,去她的衛生間看了看,實在是太小沒辦法洗澡,身上又是眼淚又是唇膏的,實在看不下去,只得拿了她的大門鑰匙,然後回家洗澡。
「許諾,我先回家,洗個澡再過來陪你。」顧子夕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湊巧說夢話呢。
「你呀。」顧子夕看著她睡得毫不設防的樣子,不禁輕輕的嘆了口氣,幫她將空調的深度又調高2度後,才離開。
…………
夏日的第一縷晨光,透過那層軟軟的布簾,斜斜的打在許諾蓋著薄被的身上,讓她覺得有股連空調也無法驅散的熱意,閉著眼睛輕哼了幾聲,終於還是忍著頭痛坐了起來。
「早安。」顧子夕淳和清朗的聲音,依然如故的響起在耳邊。
睜開眼睛,他那張笑得溫潤無害的臉,讓這樣的清晨,變得溫暖安心。
「你睡哪兒了?」許諾看著他。
「早上過來的。」顧子夕笑著,伸手將她拉了起來:「都10點了,該起來了。」
「你怎麼有我這裡的鑰匙?」許諾邊掀開被子下床邊問道。
「是酒喝多了還是怎麼著?」顧子夕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禁直搖頭:「我走的時候帶走的,要不你今天醉在家裡一整天,可沒人管你。」
「哦。」許諾點了點頭,嘟噥著說道:「其實沒有怎麼醉。」
「恩,只是一點點醉,然後就是太累了,所以打呼嚕了。」顧子夕笑著將她推進了衛生間,將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她後說道:「要是實在困的話,一會兒吃完早點再睡會兒,我帶了電腦過來,可以陪你。」
許諾接過牙刷,抬頭看向他,暖暖的笑著:「顧子夕,你真好。」
「醉話。」顧子夕搖頭,伸手在她頭頂上拍了一下,笑著說道:「快刷,刷完我們去吃早點。」
「你做的呀?」許諾邊刷牙邊問道。
「恩。」顧子夕點了點頭,伸手環在她的腰間,笑眯眯的看著她。
「喂,你別靠我這麼近。」許諾扭了扭身體,對著鏡子裡的他皺了皺眉頭。
「不是我要靠你這麼近,是你這裡只有這麼點大,不抱著你我都站不穩了。」顧子夕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笑著說道。
「那你出去。」許諾放下杯子,用冷水抹了一把臉,瞪了他一眼。
「剛才還說我真好,這會兒就要趕人,你也太現實了吧。」顧子夕扯了毛巾遞給她,大笑著說道。
許諾接過毛巾,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的顧子夕說道:「當真的委屈你了,這麼個大個子,呆在這連身都轉不了的地方。」
「沒關係,正好有機會摟著你呀。」顧子夕輕笑,同樣的看著鏡子裡的她,酒醒之後的她,紅潤健康,倒是一絲也沒有昨晚上淒婉模樣。
「昨天本來想在這兒陪你一晚的,可你的眼淚、唇膏,弄了我一身。」顧子夕伸手將她的臉擠成一團,恨恨的說道:「我怎麼就沒看出來,你這麼個人,流起眼淚來,那還真是有孟姜女的風采呢。」
「真的嗎?你又編排我了吧。」許諾仰起頭,著著身後正低著頭的他,不相信的皺起了眉頭。
「你忘記了就算了,反正哭又不是什麼好事兒。」見她仰起頭,顧子夕的頭又更低了些,輕咬著她的下巴,低低的說道:「總之,不管哭還是笑,記得到我懷裡就對了。」
「那不哭也不笑呢?」許諾咧嘴看著他。
「不哭不笑,也到我懷裡。」顧子夕捏著她的臉,輕輕移唇在她的唇間,輕輕輾吮動著——她唇齒間的酒香,竟然彌久而不散,自她的柔舌舞動中,源源傳來,讓吻著她的他,也有了幾分沉醉的酒意。
…………
「脖子擰了啦。」許諾擠身先走了出去,臨走還用手肘在他的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你這是典型的殺驢卸磨。」顧子夕大步走了出去,伸手將她拉在懷裡,一起往廚房走去。
「厚臉皮。」許諾笑著,在看見餐桌上漂亮的早餐時,那笑容,就更燦爛了。
「你做的?」許諾問道。
「不容易啊,跟張姨學了一個星期。」顧子夕點了點頭,拿了筷子遞給她:「味道不能保證,看象還算是出師吧。」
「當然當然,我們顧大總裁能有這個心,就算是毒藥我也吃。」許諾調皮的笑著,心裡卻沒來由的一陣悸動——顧子夕,當他用了心之後,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男人。
…………
「頭還疼不疼?」早餐後,顧子夕沒讓許諾動手,拉著她回到了那間臥室兼工作間的房間:「休息吧,過會兒我來收拾。」
「你呢?」許諾看著他。
「我就在這兒,邊辦公邊陪睡,如何?」顧子夕捏著她的臉說道。
「喂,別噁心啊。」許諾的臉不禁微一紅。
「你睡覺,我在這辦公陪著,不叫陪睡叫什麼?」顧子夕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她,將她用力扔在了床上:「好了,你睡吧。」
「喂,摔死我了。」許諾從床上跪坐起來瞪著他。
「顧梓諾最喜歡和我玩兒這個了。」顧子夕走過去,拉著她躺下來,又從柜子里拿了睡衣遞給她:「都難受了一晚上了,把衣服換了吧。我先去洗碗」
「哦。」許諾接過衣服看著他——高大的身材、乾淨的白襯衣,這樣的男人在廚房忙碌的樣子一定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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