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9 他的失約(1/2)
……第一節:蜜兒也曾在愛里任性……
「子夕,你、你們在說什麼?」艾蜜兒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顧子夕的面前,仰起頭,用充滿霧氣的眼睛看著他,不敢相信的問道。
『他和她之間,只差他的一個決定』
這個她是指自己?還是另有其人?
他要做什麼決定?
張庭只說他病了,讓自己多關心他。原來、原來還不止這些嗎?
艾蜜兒慌張著、害怕著,抓著衣服的手,強自控制著微微的抖動。
「你身體不好,就不要隨意的到處走動,我現在沒有時間和精力來擔心你。」顧子夕看著她虛弱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卻是淡淡的愁郁。
「子夕,是不是因為我身體不好,所以你不要我了?你是要決定不要我了嗎?」艾蜜兒上前一步,淒淒的抓住他的胳膊,眼底儘是不知所措的慌張:「子夕,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現在,你要變了嗎?你煩了嗎、倦了嗎?要丟下我了嗎?」
「一輩子?」顧子夕斂著雙眸,下意識的重複著她的話,卻在看見她那張一如初見時美麗,卻充滿了悽怨的臉時,低低的問道:「蜜兒,你還愛我嗎?」
不要她?她到底是怕他不要她、還是怕他不愛她?
愛和要從來都不是一回事,而她,要的是什麼?
「子夕?」艾蜜兒一愣——他為什麼會這樣問?她怎麼可能不愛他!她愛他,已經愛到沒有自己、愛到害怕了呀。
「也許,未來你會有機會弄清這個問題。」顧子夕輕輕嘆了口氣,似是自言自語的說著。
抬腕看了看時間,扶著艾蜜兒走到沙發邊,安頓她坐下後,淡淡說道:「我馬上有個會議,一會兒張庭來了,你和他一起去醫院。」
「我不走,我等你。」艾蜜兒鬆開抓著他的手,目光和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堅持——其實,也不算是前所未有。在兩人深愛時,她也是可以任性的、是可以堅持的、是可以不講道理的。
直到代孕事件以後,她便再不敢了。
再到現在,她不知道自己若再這樣整日沉溺於後悔之中、這樣一直害怕下去,會不會把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男人,全部輸掉。
不可以!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艾蜜兒挺直著身體,反覆的說著這句話,似乎只有這樣,習慣了聽話的她,才有堅持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顧子夕只是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說話,轉身回到辦公桌旁拿了文後,便徑直往外走去。
「總裁,會議開始了。」謝寶儀推門而入,便看見顧子夕迎面而來,她朝沙發上坐得筆直的艾蜜兒點頭招呼之後,便接過顧子夕手上的文件,跟在他的身後快步離去。
看著他們默契的配合、和諧的身影,艾蜜兒只覺得一陣心虛,身居總裁夫人的優越感慢慢不復存在——如果他要的是並肩同行,那麼她從來都不能。
做為妻子,不能滿足他的正常需求、不能為他生孩子、不能在事業上與他同行、甚至只會給他添麻煩,她是不是太失敗了?
可是,子夕,你早就知道我的身體,你曾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可你現在已經不要我了。
在這間風格硬朗、現代化氣息十足的辦公室里,柔弱纖細的艾蜜兒象一個硬闖進來的異類,只覺得自己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她悲哀的發現——除卻曾經的愛情,她和他,竟然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心臟猛的一陣揪痛,她緊緊的抓住胸前的衣襟,大口的吸著氣,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急急的抓過包里的藥吃下之後,整人嚇得癱軟在沙發上。
好吧,你不要我,我走。
好吧,你不愛我,我何必還求著你。
想起他轉身時的目光,只覺得自己的堅持在他的眼裡,就是一個笑話。
曾經被捧在手心裡的她,也不是沒有脾氣的——待整個人緩過勁兒來之後,她抓著包衝出了他的辦公室。
……………
「我說最近別開車,聽見了嗎!」
顧子夕低沉的聲音迴響在耳邊,霸道卻溫暖——是戀愛的感覺了嗎?有個人這樣霸道的關心著。
許諾握著電話,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shine,有你的國際快遞。」alice給許諾打過內線電話來。
「好的,我這就來取。」許諾穩了穩心神,低頭看著電話輕輕搖了搖頭,起身往前台走去。
…………
是美國的醫生回寄許言的病歷,許諾看了一眼回寄地址,心裡不由得一陣緊張,剛才接到顧子夕電話的甜蜜喜悅,一下子被拋到了腦後,立即回到座位上快速的拆開快遞:
仔細的逐條看過後,許諾的心裡微微的發堵,同時陷入了選擇的困境。
對於許言病情的分析,與b市協河醫院的說法一樣。在治療和預防上,說明更回的詳盡,而這個更加詳盡的說明,正是讓許諾為難的地方。
原本想同時吃心臟排異和治療腎臟的藥,看這個分析報告裡的說明,治療腎臟的藥物對心肺影響過大,到最後引起全身病變,則無法治療。
如果換一種心臟排異藥物,降低對腎臟的傷害,適當延長腎臟的使用壽命,在腎功能受到嚴重損傷時,進行換腎手術,這種方式,受傷害的始終只有腎部。
但這種方式仍然存在危險:一是腎,源的匹配、一是換過的心臟,能否承受身體的大型手術。
國內醫院給的建議,都趨於保守,沒有說到換腎這種方案,可能也是考慮到患者經濟承受能力的問題。
許諾將資料默默的裝進資料袋,端了杯咖啡去到樓道間,在昏暗的過道里站了許久。
愛情的喜悅尚不敢盡顯,現實的問題又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
莫里安站在門口,看著昏黃燈光中,端著咖啡發呆的她,臉上沉沉的無助與無奈,那樣的讓人心疼;
而她眼底的那股堅韌,卻又讓人難以接近——她,從來都拒絕旁人的幫助,也從來沒讓旁人真正走進過她的內心。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站著,有心事?」莫里安輕輕走過去,定定的站在她的身前。
無論如何,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愛,能帶給她多些溫暖、多些力量,就算她只想一個人撐著。
「恩,家裡有點事。」許諾抬起頭,看著莫里安溫柔的眼睛,心裡微微一暖:「莫里安,我請會兒假,大約11點的時候直接去d&b,和姚工去一起去雷*看燈,下午可能要去工地確認圖紙。」
「或者我安排別人去,合同已經確認,施工方面,倒不需要你盯著。」莫里安溫柔的說道。
「不用,是去醫院,找醫生看個報告。」許諾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這個項目做完了,我就離開了,所以現在手上也不會有別的事。在卓雅的最後一個案子,我還是想做得更完美一些。」
「好,那你去吧,有事隨時給我電話。」莫里安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柔聲說道:「記著,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包括你的私事、你家人的私事。」
許諾慢慢的咧開唇角,看著他笑得真誠而溫暖:「好,我記得了。」
「恩,站會兒就進去,我還有個會,先進去了。」莫里安點了點頭,大手安慰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他知道她有個姐姐,身體不太好,她應該是在為姐姐擔心吧。
只是,她不多說,他便也不多問,給她想要的空間和時間就好——許諾,希望有一天,我能幫你承擔起這些沉重;許諾,希望有一天,你能在我的懷裡快樂幸福。
…………
許諾準備好下午工作的資料,和姚工約好後,便直接去了季風所在的醫院。
「車不要你賠,上班時間跑過來幹什麼?」正在看病人報告的季風,看見許諾笑著說道。
「美國那邊的資料到了。」許諾邊說邊從包里拿出資料袋。
「哦,與協河說的有什麼不同嗎?」季風神色一凜,將手中的病人報告合起來收進抽屜,接過許諾遞過來的資料袋,邊打開邊問道。
「對於體徵現狀的分析,都是一樣的。在後續的治療上,有新的建議,你先看。」許諾就著他的手,將報告翻到治療建議那一頁,指著與其它醫院不同的方案處,對他說道。
「恩,我先看,你自己倒水喝。」季風點了點頭,對著報告逐字逐句的看起來。
…………
「你的意見呢?」許諾看著季風。
「我想想。」季風往回翻著報告,又拿出原始指標,一樣一樣的分析著、思索著。
「許諾,我的意見是用換藥的治療辦法。」季風抬起頭,看著許諾慢慢的說道。
「我也這樣想,兩種藥一起用,會增加許言的心理負擔,對身體只有壞處,沒有好處。」許諾點了點頭:「只是換一種新藥的話,最後還是會對腎有影響,腎,源和換腎的手術風險,我不知道會是什麼機率。」
「腎,源確實難找,但我們從現在開始在全世範圍內去找,也並不是沒有可能;手術的風險,說實話,我沒有把握,但比起心肺損壞對外來心臟的持續影響,她的生存質量,會好很多。」季風一隻手指邊在桌上輕扣著,一邊說著。
兩種結果,都是他們不想面對的,但自這個手術之後,他們早已知道如何用最理智、最冷靜、最現實的方式,去面對許言的病情,然後做出最適合的選擇。
「好,這次我聽你的。」許諾輕輕點了點頭。
「下次檢查,先將我們兩個的腎做個匹配檢測,同時提取許言的配型指標,在世界醫學範圍和民間範圍進行尋找。」季風合上報告,對許諾說道:「給你寄報告的這家醫院,你保持著聯絡,他們在換腎手術這方面,技術在世界都是有名的。這也是為什麼,b市協和和我們醫院,之前都沒有提出這個方案的原因:我們都沒有為換心病人做過其它內臟手術的經驗,一旦手術上遇到什麼問題,將是不可逆轉的結果,醫院幾乎不可能會安排這樣的手術。」
「好,我知道了。」許諾輕輕點了點頭,斂下雙眸時,眼底已是一片朦朧。
她只想到要做自己的腎部配型,卻沒想到季風也會提出做配型,他是做好了如果可以,就將腎換給許言的準備了嗎?
許言,我們也是幸運的對吧,有這樣一個好男人、肯這樣的為你呢。
「我要準備一台手術,你是翹班出來的吧?要不索性在我這裡休息一下?昨天晚上都不知道你幾點回來的。」季風看著低頭沉默的許諾,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柔的說道。
「不用了,約了一個客戶去看材料,你去忙吧。」許諾吸了吸鼻子,抬頭給了季風一個燦爛的笑容。
「路上小心,中午找地方小睡一下,女孩子別太拼命。許言還有我呢。」季風站起來送她到門口,話沒有說明,意思卻很清楚——許言還有他,手術費的事情,不要太著急。
「知道了,有你真好。」許諾點了點頭,轉身後,迎著陽光照過來的方向,沉穩往前走去——一步一步、沉著踏實,完全沒有她這個年齡該有的輕靈。
許言有他,她真的可以放心了。
只是手術費,她會想辦法的——她希望,他們的愛情、他們的婚姻,能夠更簡單一些。為了許言的生命,他們已經夠辛苦,再不要為了錢而發愁了。
許言,你就只管幸福吧,我沒問題的。
迎著陽光,許諾的步子更快了些。
……第二節:失約他們要如何繼續……
「許小姐來了,稍等我一下。」姚工看見許諾過來,搖手示意了一下。
「不著急,您去忙。」許諾笑著點了點頭,接過前台助理遞過來的星巴克冰咖啡,只感覺一陣舒心。
「許小姐,我們走吧,顧氏有安排車過來,這下倒是方便了,否則以公司派車的速度,一天也跑不了兩個地方。」姚工單肩跨著一個帆布雙肩包,手裡也同樣拿著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快步的走了過來。
「是嗎,不會是兩個項目組一起工作吧。」許諾低頭微微一笑,隨意的問道。
「肯定不會,這是行規。」關係到公司的工作流程,姚工認真的解釋道:「顧總安排了兩輛車過來,說是私人原因,讓許小姐撞壞了車,省得許小姐說他到時候勝之不伍,這輛車就給卓雅的項目專用。」
「是嗎,倒不像顧總的作風。」許諾淡淡說道,對他的感情,卻需要更加用力的壓制——她只希望他們能夠淡淡的交往、能讓心裡壓制的感情有個著落,不至於因著壓抑而越積越濃。
他這樣為著她的安排,她苦惱著,又甜蜜著——你在意的那個人,他也在意著你、他也惦記著你,實在是件讓人幸福的事情。
第一次體會這樣感情的她,又如何能夠真正的抗拒。
…………
「造型倒在其次,主要在於光源的顏色和飽和度。」
「麻煩把這幾款打開我們再看一下。」
「這是我們的再場圖紙和搭建材質,您看看燈光在這種環境下的效果。」
…………
「姚工,雷*在燈光方面,確實專業。」
「他們賣的不是燈具,而是光源,剛來中國時,很多人都不懂,一味的要求燈具的材質,但有些光源換了材質,在冷暖度和飽和度上就達不到。所以他們的銷售一直做不起來。」
「直到國際4a公司進來,然後許多國際品牌將陳列的概念引進來,他們的銷售才慢慢好了起來。」
……………
在確定完每個賣場、每個環境的光源後,已經近午時。
雷*公司的銷售經理留他們一起午餐,邊午餐邊等銷售員開單和確認送貨事宜。
許諾以要去賣場為由,留下了姚工,自己先行離開了。
她想,若顧子夕真的約她一起午餐,她應該會拒絕;可潛意識裡,仍盼著他的電話。
這樣的心情,她想一個人體會——這算是她心底的小秘密吧,居然有些熱切的盼著他的來電,然後想著,要如何拒絕。
…………
乘地鐵到了下午要量現場的賣場,在地下餐廳買了份快餐,邊吃邊下意識的看電話——從12點吃到2點,他卻再無消息。
「隨口說說的客氣話,何必當真呢。」
「他說過,克制的事由他來做,還是決定要克制了吧。」
許諾低頭笑笑,拿出繪圖本徑直去了賣場一樓——烈日下,與項目組的人員一起爬高伏低的量尺寸、繪草圖;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樣的失約,讓她的心一沉再沉,即便在這樣的烈日下工作,仍感覺到幾許冷意。
…………
「許小姐,這邊可以了,現在過去北城商場,一起嗎?」項目組的繪圖師小季甩了甩額頭的汗,對同樣揮汗如雨,臉被曬得發紅的許諾說道。
「一起吧,今天能確認三家的圖紙吧?」許諾伸手遮在額上,揚聲問道。
「按這個進度應該可以。一會兒太陽下山,沒這麼熱,我們的進度應該可以更快一些。」小季眯著眼睛看了看太陽說道。
「那成,現在過去吧。」許諾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看了看手機,依然沒有任何信息過來,心不由得更冷了,臉上卻仍是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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