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9 他的失約(2/2)
「那成,現在過去吧。」許諾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看了看手機,依然沒有任何信息過來,心不由得更冷了,臉上卻仍是一片平靜。
…………
果然,在下午5點之後,氣溫沒那麼高了,大家的進度也都快了起來,一鼓作氣的又量了兩家,在四家都完成的時候,差不多已到8點。
「許小姐,辛苦你了,有你在,大家的進度快多了。」小季邊翻看著施工圖紙,邊笑著說道。
「應該的,你們真是辛苦了,這些圖紙,今天晚上能趕出來給姚工嗎?」許諾笑著說道。
「可以的,我現在回公司再修一下就可以了。明天上午第一家是『都華』,我們7點在『都華』門口見。」小季合上圖紙,對許諾點頭說到。
「辛苦了,明天見。」許諾朝小季揮了揮手,在暮色中,兩人分道而行。
…………
夏天的傍晚,天色並不見黑沉;欲沉的太陽變成一個紅紅的圓盤掛在西面的天空,遲遲不肯隱去,餘熱的溫度依然讓人感到悶熱;而東升的月亮也毫不遜讓的緩緩升起,彎彎的白月光,倒有幾分涼意,稍稍緩解了陽光帶來的暑氣。
「燈光姚工那邊已經全部確認;現場施工圖紙也已經確認了四份,按這個進度,明天可以全部完成。」許諾一個人走了會兒,便給莫里安打過去電話。
「恩,是的,你放心,按這個進度,工期不會有問題。」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姐姐等我回家吃飯。」
「是的,顧氏安排的車,我給工程隊在用,d&b的行政派車是要排隊的,有輛專車,對進度確實有幫助。」
「大家在車上都埋頭改圖,也不怎麼說話,現場來看,一個司機也看不出什麼明堂。再說,d&b項目團隊的保密意識相當的強,這方面應該可以放心。」
「不知道,沒聯繫。」莫里安提到顧子夕為什麼會安排車,許諾的聲音不自覺的低了下去。
「恩,家裡的事情解決好了。」
「沒別的事我先掛電話了,這會兒要上地鐵了呢。」許諾輕輕按掉了電話。
只是,看著地鐵一趟一趟的來了又去,她卻始終也沒有上去——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或者,是在等些什麼。
…………
「許諾,還沒下班嗎?」季風的電話,讓許諾一下子驚覺起來——她在這地鐵站,竟然已經站了一小時!
尖峰時段已過,剛才還人流如潮的地鐵站,現在已經顯得空曠而有序,許諾聽著電話愣了好一會兒,才知道出聲:「就回來了,在地鐵站呢。」
「好,路上小心。」季風細心交待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不禁為自己的失態而著惱——真是沒用,為了他隨意的一句話而魂不守舍的。
幸好不開車,否則鐵定又出事。
許諾在心裡暗自嘲笑著自己,抬頭看向迎面而至的地鐵,在門打開後,隨著人流無意識的上車,卻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張張陌生的臉,沒有她想等的那個人。
…………
「許諾,對不起,臨時發生了點事情,現在才處理完。」顧子夕的信息,是深夜12點發過來的,而正好,許諾還沒有睡。
看著手機信息,許諾淡淡的笑了,將電話放了回去,收拾起圖紙——洗澡、睡覺。
熬到這麼晚,似乎只為等他一句解釋。
其它的,或者真的不重要——她只是,不喜歡被人騙的感覺。
…………
「我知道你還沒睡,生氣了嗎?明天見個面吧,我當面道歉。」
許諾洗完澡出來,這是十分鐘前發的信息,之後便再無訊息——他也不是愛糾纏的人呢。
這樣,挺好。
…………
接下來,便是忙得天昏地暗的日子。
現場確認完之後,就是材料進場、施工搭建,每一個細節、每一處環境,她都在現場確認。
十個工地,她一天至少要在五個工地上跑動,顧子夕派來的車她當然沒用,莫里安的車修後提了回來,說是他天天盯著上市發布會的會場,也不怎麼用車,所以車就給許諾用了。
有時候,許諾也會跑到樓上日化賣場,看看顧氏的陳列進度——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最後的關口,雖然不可能再做什麼大的動作,好歹也要做到心裡有數。
…………
「莫里安,會場那邊怎麼樣?」中午,許諾坐在kfc里,啃著快餐,邊和莫里安確認進度。
「基礎搭建已經完成,現在在調試布展效果,賣場那邊呢?」
「這邊的架子都出來了,外面蓋著施工布,看不到裡面切實的情況,等揭幕那一天,一定會超驚艷。」許諾自信滿滿的說道。
「顧氏呢?他們的陳列有沒有什麼新意?還是說只講堆頭?」莫里安同樣也關心著顧氏的進度。
「產品量特別大,樓層的每個入口都有造型,收銀台的背面是整面牆的陳列,相當的大氣。」許諾放下手中的漢堡,邊說邊操作著:「我發圖片給你,早上拍的。」
…………
「確實大氣,也有新意,不過,也只匹配他們現在的產品定位和價位段而已。」電話里,莫里安與許諾有著同樣的自信與驕傲。
「是的,所以對這次的結果,我是真的有信心啊。」許諾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才想起來自己點頭莫里安是看不到的,不由得又低頭笑了。
「恩,繼續盯著,我們爭取一戰成名。」莫里安大笑。
「又來了,沒你這個野心呢,我吃午餐呢,不和你說了。下午我去另一家商場再拍幾張照片發給你。」許諾咬了一大口漢堡,含糊的說道。
「去吧去吧,開車小心,你人經撞我的車還不經撞呢,開車別走神了。」莫里安話中有話的叮囑著。
「知道了,莫大媽。」許諾對著電話做了個鬼臉,掛了電話後,臉上的笑容卻慢慢的斂了下來。
『開車別走神』,其實,她很久沒走神了呢。
自那晚沒有回顧子夕的信息後,這一周的時間,兩人也沒有再聯絡——似乎,一切都回到最初,兩人只是對手的時候。
他安排的車,依然每天準時過來報到,她只是不用,d&b的項目組,倒是樂得方便了。
在最初的若有所失之後,許諾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上班、下班、抽時間找新的工作、間隙準備許言的婚禮。
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她與莫里安之間,也過了最初的尷尬,兩人的相處越來越自然、越來越無拘。
在這樣緊張而又忙碌的項目合作里,他們又回到了從前那種為一個細節的改動一起加班加點、為一個無法達成共識的分岐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
這樣,很好。
…………
「許小姐開的一輛黑色奧迪,每天大概要跑四五個工地。」
「工地我進去過兩次,因為全封閉施工,只有一個進口一個出口,臨時的空調效果也不好,進去就像個大蒸籠一樣,身體差一點兒怕是要暈倒了。」
「恩,是,許小姐每次去,都要呆大半個小時,出來休息十來分鐘,再進去。」
「明天不知道,她去工地的時間沒什麼規律。」
「好的,我先下去了。」
顧子夕聽完司機的匯報,重重的吐了個煙圈,淡然的眸子依然沒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那樣的敏感自尊、又那樣的強悍頑強?
許諾,準備就把我給忘了嗎?
「爹地,媽咪醒了。」電話里傳來梓諾軟軟糯糯的聲音。
「好,爹地這就過來。」顧子夕掐滅了菸蒂,臉上是濃濃的倦意。
…………
「梓諾,對不起,媽咪又病了。」艾蜜兒看著一臉緊張的兒子,心裡滿是報歉,每次她生病,最緊張的就是梓諾。
傭人們對她的身體是早見慣了的,而顧子夕,在沒有了愛情之後,對她的身體,也只有慣性的擔心和疲於應付的倦意吧。
想到這裡,艾蜜兒不由得又是一陣心痛。
「媽咪、媽咪,你哪裡不舒服。」梓諾緊張的看著艾蜜兒。
「心突然疼了一下,現在又好了。梓諾別擔心,媽咪休息好就沒事了。」艾蜜兒緩緩的吸著氣,直到慢慢的熬過這陣心痛,才又勉強笑著對兒子說道。
「媽咪是不是想見爹地?我給爹地打電話了,他說馬上就過來。」顧梓諾一臉的擔心,卻也同樣一臉的無奈。
媽咪總是很怕爹地,爹地也很少笑、很少和媽咪說話,這是為什麼呢?
家的園藝師王伯和王嬸兒就天天有說有笑的、管家李姨和她一個月才來看她一次的李伯伯,每次見面都很開心,一起有好多話要說;好朋友季揚說他爸爸媽媽還會玩親親,晚上也是睡在一個房間裡的。
為什么爹地和媽咪沒有話說呢?為什麼媽咪要怕爹地呢?為什么爹地和媽咪都很少笑呢?為什么爹地和媽咪從來不玩親親?為什么爹地和媽咪從不睡在一個房間?
李子的爹地媽咪離婚了,所以也不玩親親、也不住在一間大房子裡、也不睡在一個房間,但他們一起來接李子的時候,也還是笑的。
爹地媽咪會離婚嗎?離婚了他們會不會笑?
顧梓諾自上幼兒園後,發現了自己父母和別人父母的許多不同,而知道得越多,心裡就越害怕——害怕父母會離婚。
有時候也隱隱的在想,如果爹地和媽咪離婚了,他們都會笑了,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爹地這幾天是不是很忙?」艾蜜兒看著兒子糾結的小臉,心裡一陣苦澀——她都淪落到要四歲的小兒子,去幫她爭取丈夫的關注了,她這女人做得真是太失敗了。
「是啊,爹地要開好多會、還要去好多賣場,y視的GG要上了,地面的推廣要配合起來。所以特別特別的忙,爹地每天晚上來醫院的時候,都很累很累的樣子。」提起顧子夕,梓諾也很心疼——爹地也生病了呢,可是他不住醫院,也不要張叔叔看,還要照顧媽咪,而且每天要接打好多的電話,爹地其實很可憐。
想起顧子夕原本帥氣威嚴的臉,最近變得憔悴黯淡,顧梓諾的小眉頭就皺得更緊了——媽咪不能照顧爹地,要不要和那個許諾說呢?
她好象也不會照顧人呢,那天晚上,爹地身上流了好多汗,衣服被子都濕了,可她卻走了。
還是張姨好,張姨什麼都會做。
「媽咪,我們給張姨漲點兒工資吧。」顧梓諾看著艾蜜兒認真的說道。
「為什麼呢?張姨和梓諾說了嗎?」艾蜜兒不禁皺起了眉頭——她不喜歡這些幫傭,利用諾諾去達到目的。
「沒有,我覺得張姨很能幹,什麼都會做。」顧梓諾認真的說道:「爹地生病了沒人照顧,我太小了,很多事不會做。許諾雖然比我大,可她也不行。所以我想請張姨加班照顧爹地。」
「是嗎。」梓諾的話讓艾蜜兒覺得一陣心驚——許諾,許諾是誰?為什麼梓諾會提到她?為什麼梓諾說她照顧人也不行?她去照顧過子夕了嗎?她就是張庭那天欲言又止難以開口的事?她就是深夜在子夕身邊的女子?她就是子夕推掉自己的午餐要去見面的女子?
僅僅是『許諾』兩個字,已經讓艾蜜兒方寸大亂。
「就這樣決定吧,一會兒我給李姨(管家)打電話,讓她安排一下。」顧梓諾見艾蜜兒沒有反對,想著張姨也是照顧自己的阿姨,所以便決定了下來。
「好啊。」艾蜜兒白得透明的手,在背子下緊緊的拽著床單,看著兒子,小心又緊張的問道:「梓諾,許諾比你大,應該很能幹的,為什麼也不會照顧爹地呢?」
「反正她很笨,爹地發燒,打電話讓她過來,她就看著爹地打完針就走了。後來爹地流好多汗,我早上過去,爹地的身上被子全是濕的,爹地身上也是冷的,爹地好可憐。」
「媽咪你說許諾是不是很笨,都不懂病人退燒是要流汗的。讓她走的時候喊我起來,她也忘了,唉,做事真是不靠譜。」顧梓諾皺著小臉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不滿和無可奈何。
「是啊,她真是不懂呢。她是誰呢,爹地新請的阿姨嗎?」艾蜜兒忐忑的問道。
「不是,是另一個公司的市場策劃,和我們一起竟爭y視標王的。媽咪,這些都是工作,你不懂的。我去看看爹地到了沒有。」顧梓諾知道艾蜜兒不懂這些,怕她聽著悶,便也不再往下說。
而剛剛才在顧子夕的辦公室自憐自艾許久的艾蜜兒,卻越發的心慌起來——果然,他喜歡的,是可以與他並肩的女子;許諾,是個什麼樣的女子?比謝秘書還要職業、還要幹練、還要強勢嗎?
為什麼只照顧他一半就走?是他不舍?還是她不願?
…………
「醒了?醫生檢查過沒有?」顧子夕牽著顧梓諾的手走進來,看著艾蜜兒淡淡的問道——果然,如此病重,他仍然不見半分溫情;若是過去,他早已心疼的將自己抱在懷裡。
艾蜜兒看著顧子夕,眼圈不由自主的又紅了起來。
「梓諾,你陪著媽咪,爹地去喊醫生。」顧子夕沉沉的嘆了口氣,看著這樣的艾蜜兒,只覺疲憊不堪——他不知道,壓跨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會是在哪裡。
卻知道,自那晚高燒之後,身體便一直沒有完全恢復;自那天失約許諾之後,情緒也一直沒有恢復。
當身體的壓力、心裡的壓力、工作的壓力齊齊襲來,他甚至有種想放棄的衝動——就算他是部機器,也有需要停工檢修的時候。
面對這樣的蜜兒,他只覺心裡的疲憊,已經達到了頂點。
「梓諾,你先去隔壁的床上睡會兒,媽咪和你爹地說會兒話。」艾蜜兒沉浸在自己的心慌與痛苦裡,完全忽略了顧子夕那已不堪重負的情緒。
「好的,爹地媽咪再見。」顧梓諾開心的笑了起來——他以為,爹地媽咪也會和季揚的爹地媽咪一樣,在一起可以有好多的話說,說著說著,就會開心、臉上就會有笑容。
「媽咪,你要多休息。我爹地也好累了呢,你別說太多了。」走到門口,顧梓諾又回過頭來,心疼滿滿的看了一臉憔悴的顧子夕一眼,又向艾蜜兒叮囑了一句。
「梓諾別擔心,先去睡吧。」在這瞬間,顧子夕只覺一陣熱意上涌——他的寶貝兒子啊!在這時候,居然只有四歲的他看出自己的疲憊、看出自己的不堪重負、關心自己也需要休息了。
有子如此,他顧子夕夫復何求。
有子如此,他如何能放棄——為了他,也要堅持,給他打下一片廣闊的天空,讓他的成長,充滿快樂、幸福和陽光;讓他的未來,不再如自己般的辛苦而充滿束縛。
「好。」顧梓諾咧嘴一笑,轉身走開。
忍著淚意的顧子夕,眼角微微的濕潤;心裡,卻暖融融的要化了的感覺。
------題外話------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還是一萬字,趕緊的看吧,有票記得要投過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