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3 都生氣了(1/2)
?第一節:張庭,對蜜兒的態度
只聽得心臟監測儀傳來聲聲催命似的囂叫聲,張庭神色猛然一緊,迅速按了緊急救護鈴之後,快速將她的雙手拿起來放置在胸前,接著將吸氧量調大後,便開始做壓胸處理。
在醫護人員趕到的時候,心臟監測義的聲音比剛才好了少許,只是那急促的聲音,仍提示著在場醫護人員:病人仍處於高危狀態。
「張主任,要上強心針嗎?」護士拿著針看著張庭。
「不上。」張庭迅速的看了一下心臟監測儀的數據,沉聲應道。
「張庭,體外心臟已經準備好了。」同是艾蜜兒主治醫生的林丹快速的走了過來。
「轉移至手術室,啟動體外心臟功能,再做內心復甦。」張庭點了點頭,將現場交給林丹後,自己快速的手術準備室走去。
「換手術床。」
「換移動供氧設備。」
看著護士們做好準備工作,林丹抬腕看了看時間,又沉靜的盯著心臟監測儀看了一會兒,才沉聲說道:「5分鐘內轉移到重症手術室。」
「走。」說著便推了手術車一把,在護士急切而迅速的腳步里,她一直低著頭,緊盯著心臟監測儀的數據。
…………
待他們到達重症手術室後,張庭已經做好了體外循環設備的所有準備,在迅速接過手術床後,便將各種管子快速的插入了她的身上——即刻間,心臟監測儀囂叫的聲音更尖銳了,而身體的各項其它指標,卻在緩慢的恢復之中。
林丹伸手按掉了心臟監測儀的發聲器,將儀器搬到病人的頭頂上方,以便治療時能夠看見上面的數據。
「開始吧。」張庭朝著林丹點了點頭。
「好。」林丹點了點頭。
兩人快速的對艾蜜兒的心臟做著復甦干預。
…………
兩小時後,心臟監測儀上的數據慢慢平穩下來,張庭和林丹長長的吁了口氣,伸手拭著額頭的汗,疲憊的在護士搬來的高椅上坐了下來,一邊記錄著心臟監測的數據,一邊休息著。
「短短一周時間,都發了兩次了,我看情況不太樂觀。」林丹對張庭說道。
「這兩次都是情緒過於激烈而引起來,如果不能控制情緒,真是恐怕神仙也救不了。能控制好情緒的話,發病的次數應該可以降下來——在離婚之前,已經有兩年沒發病了。」張庭沉聲說道。
「恩。」林丹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要和這樣一個玻璃心的人過一輩子,對那男人要求太高了。她前夫也挺不容易的,居然挨過了十年。」
張庭臉色不由得微暗,看了一眼面部浮種的艾蜜兒,轉向林丹低聲說道:「他們也曾遇到過阻力和風浪,子夕也都護著她一下走過來了。卻沒想到,最終的結局卻是這樣。」
「愛情終究抵不過現實。聽說她先生是個商人,你說商人經年累月的可得面對多大的誘惑?能堅持十年,也屬難能可貴了。」林丹輕挑了挑眉梢,完全一副旁觀者的口吻:「而且吧,我看了新聞上那個新嬌妻的資料,哪方面都比這位強啊!」
「林丹!」張庭不悅的看著她。
林丹聳了聳肩,無謂的說道:「那男人能寵她十年,想來也不是無情之人,突然甩手不管,必然是事出有因。這位前妻大人,我覺得應該反省。」
說著看了張庭一眼,若有所思的說道:「你這麼向著她,你也應該反省!」
「有些事你不知道,那女人和子夕在一起就沒安好心。」張庭瞪了她一眼,轉動目光去看監測儀上的數據——很好,正在穩平回升中。
林丹笑了笑,淡淡說道:「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這做朋友的這麼攪和,適合嗎?」
「懶得理你。」林丹似有若無的提配,讓他心裡不由得微微一悸——做為子夕和蜜兒共同的朋友,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太偏了。
若是子夕與蜜兒只是一般的矛盾,他這樣怕是會讓人誤會吧?
張庭下意識的看了仍在昏迷中的艾蜜兒一眼,心裡涌動著一片複雜而難言的情緒。
林丹輕扯嘴角,看著他淡淡說道:「需要我出面嗎?」
「恩?」張庭疑惑的看著她。
「作為她的主治醫生,我也得我的病人負責,我和顧先生溝通一次吧,實在不行,我們也盡了力了。」林丹淡淡的說道。
「恩。」張庭無奈的點了點頭。
「好,下手術我就聯繫他。」林丹點了點頭,也不再說話,與張庭一起守著一個人、幾台機器——無論如何,相處了近十年的病人,他們也還是有感情的。
無論如何,於一個醫生來說,但凡有一絲救活的希望,也為病人去爭取——再說,這病人活著不停的治療,也給醫院創收麻,雙贏的事兒,做做無妨。
林丹輕撇了一眼坐在身邊的張庭,其實有些看不透,他對這位前妻的維護,是出於道義、出於十年來貼身醫治的感情、還是出於對老友利益的維護、或是出於他對她……
想到這裡,林丹微微皺了皺眉頭
…………
早上與張庭聊過之後,許諾的情緒便一直很低落,回到家裡後,也不理會張媽攔著她不讓做事,拿了吸塵器將整個房間吸了一遍,又拿了拖把將沒鋪地毯的地方全拖了一遍。
她還準備拿抹布去擦玻璃,好歹被張媽給攔住了:「我說少奶奶,這可是專業家政公司乾的活兒,你可幹不了。張媽我年輕的時候也沒幹過這個呢。」
許諾扭頭看了張媽一眼,將手裡的抹布塞進她的手裡:「流了一身的汗,我去洗個澡,您也別幹了休息會兒吧。」
「快去快去,記得擦手霜,好好兒一雙手別弄糙了。」張媽接過抹布,叮囑著說道。
「知道了。」許諾見張媽這話說得和顧子夕似的,不由得莞爾,煩悶沉鬱的情緒也消解了不少。
…………
洗完澡後出來,張媽已經走了,在小電磁爐上給她熱了一碗銀耳蓮子粥。
在疲憊與低落之後,看到這麼一碗冒著熱氣的蓮子粥,許諾只覺得心裡一片暖意——就和在家裡一樣,她有任何事情,姐姐都不會多問一句:只是一碗甜品、或一點甜食,讓她在家人的呵護里安靜著。
「謝謝張媽。」許諾捧著熱呼呼的粥,低聲自語著:「為什麼你輕易的得到時不知道珍惜,而現在又拼命的不肯放手?」
「我得到的不易,我也不會輕易的放手。艾蜜兒,在愛情里,我不會同情你。」
許諾捧著熱粥慢慢走進花房,沉沉的看著那一片火紅的指甲花,因著季節的變更,鮮紅的花瓣落了一地,整個地面似是鋪了一層厚厚的紅絨毯,柔軟而艷麗。
許諾在軟椅上坐下來,慢慢的將粥喝完後,便打開電腦,將心思關注到工作中去——她不是艾蜜兒,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又或是離婚後,都可以靠著顧子夕的資產生活。
她不行,即便顧子夕願意為她付出一切,她也必須為自己、為許言的未來而努力——他給的所有,是他愛情的附加值;她努力的,是一份尊嚴。
第二節:子夕,他的決定
顧子夕辦公室。
「顧先生,我是艾蜜兒的主治醫生林丹。」
「你好。」在顧子夕接到林丹電話的時候,心裡不由得微微緊張。
因為張庭是他的家庭醫生,也是艾蜜兒的私人醫生,又是他和艾蜜兒共同的大學校友,所以蜜兒有任何情況,張庭都會第一時間聯絡他。
現在?
是蜜兒出事了,張庭在搶救嗎?
說好的不管,但在想到她可能會有事時,他仍然一片緊張和隱隱的慌亂——十多年的相處,不管她做過多少錯事、不管對她有多少失望灰心,他仍然無法真正的放下。
「從周二到現在,艾蜜兒已經出現兩次心臟驟停的情況,兩次都是用的體外心循環系統支持身體機能運轉,再做心臟復甦治療。」
「這種治療半年使用一次,已經是極限,現在一周內使用兩次,對病人本身機體的傷害很大,心臟復甦的效果也會越來越差。因為艾蜜兒之間的治療我們一直與顧先生溝通,所以現在想和顧先生確認一下艾蜜兒後續的治療方案對接人。」林丹的聲音與話語,都有職業醫生獨有的客觀與冷淡。
而她的這個問題,顧子夕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回答——艾蜜兒沒有親人;若非要說什麼親人,就是她撫養長大的顧梓諾、和他這個已經離婚的前夫。
她的未來,誰負責?
顧子夕沉默著,半晌之後,沉聲說道:「她自己。」
電話那邊,林丹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答案,不過卻也快速的反應了過來,在電話里禮貌的說道:「好的,以後關於她的治療就不打擾您了。」
「只是從醫生的角度來講,我們對艾蜜兒的治療有個判斷,您若能來與她有一次交流,應該可以緩解她的情才,以減少心臟的壓力,如此一來,她病情的危險性將會大大降低。而現在的情況,我們都不知道:她下一次心臟驟停會是在什麼時候,又是否能夠成功復甦。」
林丹的聲音淡然而生硬,不帶一絲感情,反而這樣冷淡的話,讓他的心裡越發的煩亂。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許久,顧子夕才緩緩說出這樣一句話。
「謝謝,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我很希望顧先生能給我們的治療最大的支持與配合。」林丹說了感謝後,便即掛了電話——似乎她所有的話,都只是做為一個醫生的例行公式,只負責傳達到位,而根本不管對方是否答應一樣。
放下電話,顧子夕沉沉吸了口氣,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的軟椅上坐下來,輕輕的閉起眼睛,心裡牽扯著各種的紛雜與猶豫——這一生,他還沒遇到過這麼難以決斷的事情。
「許諾,在幹什麼呢?」顧子夕拿起電話給許諾打了過去。
「在修稿。」許諾的聲音淡然而沉靜,似乎正埋首於工作中,情緒淡淡的,沒有往日的明朗與輕快。
顧子夕微微沉默,輕聲問道:「吃午餐了嗎?起來活動了一下沒有?」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輕聲說道:「有事?」
顧子夕聲音微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是如此敏感,即便在這樣的甜蜜與幸福之中,她仍未失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許諾,我該怎麼辦?
而顧子夕不說話,許諾便也不說話——張庭既然找了她,那麼或許也會找他。
她能和張庭冷著臉說不關她的事,卻不能和顧子夕說讓他不管,但她也不會主動開口讓他去管——既然是他的過去,讓他自己去處理吧。
既然嫁給了一個有歷史、有故事的男人,就該知道他們的生活不會如想像的簡單——她信任他,所以,她想她可以多給他些包容。
「許諾,她的病不太好,一周連續出現兩次心臟驟停。」顧子夕只覺得自己的開口,無比的艱難——是誰才說過的,要用一年的時間,讓對艾蜜兒的習慣全改成對許諾的習慣。
如果艾蜜兒每出一次事,他都必須去處理的話——這句承諾,等於是個笑話。
「恩。」許諾只是輕應了一聲,沒有任何的意見。
「我一會兒會過去一趟,看看她。」顧子夕低聲說道。
「恩。」許諾仍然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對。
「有沒有話對我說?」顧子夕低聲問道。
「沒有。」許諾的話,終於多了一個字,淡然而帶著壓抑的情緒,聽起來讓人難受。
顧子夕沉默著,輕嘆了口氣便掛了電話——是他食言、是他做不到對艾蜜兒不聞不問,他還能說什麼讓她信他?
起身拿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的門,外面原本是淡淡的陰天,現在已經下起了雨,讓他的情緒越發的糟糕起來。
…………
「她現在怎麼樣?」顧子夕站在張庭的辦公室里,看著他淡淡的問道。
「你隨我來。」張庭看了他一眼,起身徑直往外走去。
張庭走去的方向是重症監護室,曾經的過去,他無數次往返於這條路上;而現在,她孤單一人躺在那裡,曾經為她心疼、為她奔波的他,現在也只是個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
病床上,艾蜜兒的身上插著各種的管子,連接著各種各樣的儀器,她身體的任何細微變化,都能通過這些管子傳到張庭和林丹的電腦中去,讓他們既不必24小時守著她,又能及時了解她身體的變化。
走近一些,原本清麗出塵的她,現在只是一個蒼白浮種的病人而已——見過各種虛弱的她,卻沒見過腫成這樣的她。
顧子夕定定的站在那裡,腳步卻無法再往前多移動一步。
「因為心臟動力不足,身體內循環達不到需求,所以會慢慢的腫起來。其實今天已經已經退了許多,前兩天腫得歷害。」張庭走到床邊,看了看各項儀器的指標,對著記錄本的數據比較了一下,才又將記錄本放下,看著顧子夕說道:「作為朋友,我不想與你討論你的婚姻問;更不想與你討論作為你的和蜜兒十多年的同學老友、七八年的家庭醫生,我對你們兩個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有多痛心。」
「我只希望你,本著一個男人的責任、一個普通人的道義,對挽救她的生命做出一些有意義的行動。」
說完後,張庭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不得不說,這個十幾年的老友,在新婚後,精神狀態確實與之前大不同:只是,以背叛家庭換來的幸福,他真的心安嗎?
顧子夕將目光從艾蜜兒的臉上移看,轉眸看向張庭,沉聲說道:「請你以後僅僅把我當做一個能幫她的陌生人,而不是曾經的愛人和丈夫。在不影響我家庭、不影響我和妻子關係的前提下,我配合你們的救治方案。」
張庭沉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道:「在需要的時候,林醫生會通知你。」
顧子夕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艾蜜兒後,轉身與張庭一起慢慢往外走去。
…………
「張庭,我知道你一時不能接受我和蜜兒離婚再娶的事情,做為蜜兒的朋友,我理解你的情緒;做為我的朋友,我希望你理解我現在的生活。」站在走廊里,顧子夕看著張庭真誠的說道:「婚姻里承載著很多東西,有愛情、有信任、有責任、有利益等等;這種平衡一旦被打破,婚姻便隨之解體。所以光用愛情和時間來認定一段婚姻是否該解體,是件不負責任的事情。」
「這麼多年的相處相交,你應該也了解我的為人,不會輕易的卸下責任,但也不會勉強自己做沒有意義的事情。蜜兒於我,只是過去;我的現在和未來,只屬於我新的妻子。」
「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只是,你不適合做我的家庭醫生了。改天去我辦公室,我們把後續的帳結一下。」
顧子夕沉沉的看了張庭一眼,聲音低沉而緩慢,這個決定似乎考慮良久、又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做出這樣一個決定——他們都知道,他們的僱傭關係,一直建立在朋友之上。
所以,解除僱傭關係,說還是朋友,那只是客氣了。
張庭微斂雙眸,沉聲說道:「我們數十年的交往,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很遺憾。但是,世事變化,每個人都不再是當年。」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緩緩離開。
第三節:許諾,低落的情緒
顧子夕離開醫院後,直接回了家。
「顧太太,完工了嗎?」顧子夕拎著一束鮮花和一個大的洋娃娃走了進來。
「你準備每去一次,都買一束花和一個洋娃娃嗎?」許諾從電腦里抬起頭來,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你是準備讓我在家裡數著洋娃娃,算計你去的次數呢?」
顧子夕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花和洋娃娃,臉色不由得一陣尷尬:「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諾輕瞥了他一眼,扭了扭脖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邊往廚房走邊說道:「我做晚飯。」
顧子夕輕輕嘆了口氣,將花和洋娃娃隨手扔在餐桌上,上前去伸手擁住了她,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許諾,我這么小心翼翼的擔心你生氣呢?我是在討好你,你沒看出來嗎?」
許諾低著頭,雙手無意識的把玩著她摟在腹部的手,輕輕嘆了口氣,低低的說道:「我沒生氣,但你也不能讓我開開心心的迎接才去過前妻那裡的你吧?——雖然她的病情,確實需要你的出現。」
「是。」顧子夕的溫唇在她的耳邊輕輕吻著,低低的說道:「你生氣也是應該的,只是我會心疼。」
「恩,你每去一次,就買些禮物回來哄我,再和我說些甜言蜜語,然後你接著再去。」許諾冷哼一聲。
「許諾!」顧子夕見她幾乎油鹽不進,不禁沒撤,只得用力的扳過她的身體,沉沉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許諾,對不起,我會儘快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許諾將目光輕轉開來,扭著頭看著窗外只是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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