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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5 都是掙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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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許諾低低嘆息著,心疼著顧梓諾這么小的年齡,遠離父母的身邊,還被迫與最心愛的媽咪斷掉聯絡----他的心裡,會有怎樣的恐懼與無助?

成人的世界太多的功利、太過的複雜,強大如顧子夕,也無法將他保護在羽冀里不受傷害。

或許,因著有這樣的出生,也就註定了必須要經歷的風波----是她這樣的母親,給他的童年帶去這樣的傷痛;她要怎麼愛他,才能彌補這一切?

許諾沉默著、心疼著,卻不想將這些情緒再轉嫁在顧子夕身上----他所承受的,一定比自己要多得多。

…………

「顧子夕,替我好好愛他、好好陪他……」許諾低低的說道。

「恩,我會把你那份一起都給他。」顧子夕溫柔說道:「而且許諾,不同的童年經歷,會造就不同的未來個性。而人的個性,只有不同、沒有好壞。所以,既然是他必須要經歷的,我們幫他順利的渡過,而不能幫他避免,你說呢?」

「而所謂童年創傷、所謂童年陰影,也並不全是壞事,有的會讓人沮喪頹廢、有的會讓人奮發向上。有我們這樣的父母在身邊,能將他所有的經歷都變成財富,我有信心。」

「顧子夕,你哪兒來的這個自信,真是自大。」顧子夕的話,正是許諾剛才想到的;只是,這個男人真是有些自大了----他是很好的父親嗎?

嘿,可真不見得----老是在兒子面前冷著一張臉,這樣的老爸還真不可愛。

想到這裡,許諾不由得輕輕的笑了:既然已經決定這條路要這樣走,那就努力的一起走過去吧,所謂擔心、所謂傷心,其實是多餘的。

…………

「你的案子進展到哪一步了?還順利嗎?」顧子夕見她情緒好了些,便從顧梓諾的話題上繞了開去。

「還順利,形式上已經確定了,在挑選素材的階段。」

「不要太趕,也不要熬夜,我回來你若沒時間陪我,我陪你也是一樣。」

「我知道,熬夜熬老了,你不要我了怎麼辦!當然不熬了。」

「胡說八道,怎麼會不要你。」

「……」

「真的這樣想的?」

「喂,顧大總裁也這麼天真的嗎?我開玩笑的啦!」

「因為顧大總裁太害怕顧太太會信心不足呢……」

「……我?真的讓你很擔心嗎?」

「……只是我太緊張了。找了你五年,不希望我們之間還會有什麼意外。」

「如果……」

「如果什麼?」

「如果我每天說一次我愛你,你會不會對我多一些信心?」

「我想想……」

「喂,你再想我可就反悔了!」

「哪兒有這麼耍賴的。那就從每天一次開始吧,不行的話再增加!」

「想得美,才不要……」

許諾低聲輕語,聲音里一片溫暖的笑意,似乎生活中有了他之後,便很少平靜;而這不平靜里,他給的甜蜜與溫柔,足以抵過一切的煩惱與麻煩、為難與打壓----有他的愛,她還怕什麼!

一通電話,打了近兩個小時,直到手中的電話發燙,顧子夕才看見窗外的天空已露出晨曦的微光;而許諾走到臥室門口,看見許諾早已睡了。

「你要再去睡會兒嗎?」許諾輕聲問道。

「我喊顧梓諾起床了,你休息一下就去睡吧,不用太想我。」

「自大狂。」

許諾輕斥著,看著手中發燙的手機、看著從滿格電到只有一格電的顯示,嘴角不由自主的噙起一股暖暖的笑意。

坐在電腦邊,靈感似乎突然的洶湧而至,關於創意的畫面,在腦海里一個接著一個,讓她一下子進入忘我的境地,坐在電腦旁邊,一直工作到凌晨。

在最後將文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便直接歪在了書房的沙發上沉沉睡去。

…………

許諾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條毛毯,她微微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忙得太晚,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現在起來?還是回房間再睡會兒?」在書房畫圖的許言,看見許諾坐起來,便看著她問道。

「夠了,我起來把資料整理一下就回去,有些資料放在家裡。」許諾掀開毛毯站了起來。

「好,我給你準備早餐,你快去洗漱吧。」許言早習慣了她工作起來日夜顛倒的節奏,雖然心疼,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恩。」許諾點了點頭。

在許言去廚房後,許諾快速的梳洗了一下,便坐在電腦旁邊,重頭到尾的仔細的檢查著昨晚寫的方案,將其中需要再斟酌用詞的部分標記了出來;需要補充資料的地方也單獨做了標註,同時將每一部分想要表達的主題和感覺,幾種設想又做了補充。

「該吃了。」許言見她終於從電腦中抬起頭來,不由得搖了搖頭:「說是檢查一下,又坐了兩小時了。」

「啊,這麼久了嗎?」許諾搖了搖脖子,站起來在房間走了兩圈,才重新坐下來,邊吃著小煎包邊說到:「我在你這裡的效率特別的高,原以為要糾結個三四天的方案,一個晚上就有了大綱,再花兩天時間整資料和細化,雛形就出來了。」

「不是在我這裡效率高,是接了某人的電話效率高吧。」許言輕笑著搖頭,轉身出去將剛重新打好的豆漿給她端了過來。

「這也是個原因。」許諾不顧形象的大口吃著,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起來:「不過,在你這裡做事是真安心。在家裡就不行,又要擔心沒吃的、又要擔心曬在外面的衣服要收了,還要擔心被那個男人騷擾,工作效率低下。

「我怎麼聽著,象是幸福的牢騷呢?」許言坐在她身邊,拿了個小煎包,邊吃邊笑著說道。

「恩……你說得有道理,是幸福的牢騷!」許諾用力的點了點頭,風捲殘雲般的吃完早點後,拿紙巾擦了手,便快速的將資料和電腦收進了包里:「我走了,季風回來讓他給我電話。」

「早就回來了,在房間睡覺倒時差呢。」許言看著許諾說道:「手術的問題,已經確認了時間,在8月或9月,ann看了我現在的身體指標,建議從現在開始,慢慢減輕藥量,一來為手術後的降低藥量做準備;二來調養身體各項指標達到手術最佳狀態。」

「許言,你怕不怕?」許諾放下包,轉身看著許言輕聲問道。

「心臟都換過了,這個總不會比換腎更危險吧。」許言輕輕搖了搖頭,深深吸了口氣,看著許諾說道:「一直以為有一天會死掉,所以再快樂也是有限的。直到現在,或許會有生的機會,我覺得看身邊每一件事情,都那麼美好。」

「許諾,我以為我不在乎,但我發現我真的很在乎,我很想活下去,真的真的很想。」說著說著,許言的眼圈不禁微微的泛紅。

「當然,老天給我們這次機會,我們一定要好好把握。」許諾伸手將許言攬進懷裡,輕輕的說道:「許言,我和季風,是你不可以丟下的。」

「恩,我會努力的,很努力、很努力。」許言的聲音輕輕的,卻透著無比的喜悅與決心----因為強撐著壓力,甚至想過放棄的她,終於再次感受到希望的光亮、感受到生命的美妙。

她要,很努力、很努力----為季風、為許諾、更為自己。

…………

「再抱我老婆,我可要吃醋了。」季風清雅的聲音傳來,許諾鬆開許言回頭,季風正斜身倚在書房的門口,看著她們姐妹兩人,一臉溫潤的笑意。

「大男人這麼愛吃醋,還好意思說。」許諾輕哼了一聲,提起桌上的電腦包,對許言說道:「我先走了,你要加油。」

「我會的。」許言輕輕點了點頭。

許諾這才轉身,看著季風霸道的說道:「愛吃醋的男人,今天你當車夫。」

季風笑著直搖頭:「這麼兇悍的小姨子,還好嫁出去了。」

說完後和許言打了個招呼,便接過許諾手裡的電腦包,與她一起往外走去。

…………

「手術定在8月到9月間,具體哪一天,會跟據許言的身體狀況臨時調整決定。」

「腎,源的提供著,我已經談好了,確認手術日期後,會提前通知他,到時候打款和做檢查,他後期的檢查我們全部負責。」

「手術成功後,需要同時服用兩種排異藥物,一種是目前還在服用的心臟排異的;一種是腎臟排異的,兩種藥物,都需要終生服用,但腎臟排異藥物的副作用較小,會讓人難受,但沒有生命影響。」

「手術成功的案例90%以上,但也不乏失敗的案例。手術若失敗的情況有幾種,第一,出現急性排異反應,縫合後幾小時內便有生命危險;第二,手術過程中,心臟會出問題,必竟那不是她自己的心臟;第三,手術大出血,因為心臟功能的不全,導致供血不足。」

「對於許言來說,這三個問題是,最棘手的是第一個,因為這樣的案例還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的。」

「至於第二個,現在的技術已經能做到,用體外心臟代替原有心臟的功能,保證手術的順利進行,ann所在的醫院,這項技術已經很成熟,所以這個不用擔心。」

「第三個問題,也應該不是問題,因為我們預約用血時間早,血庫應該是充分的,加上還有你在旁邊,所以就算出血,我們也能在最佳時間內處理好。」

「但從醫學角度來說,沒有任何手術是萬無一失的,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見。」季風看著許諾,臉上一片嚴肅的表情。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在樓道的台階上坐了下來,久久的,沒有出聲。

「說實話,我很猶豫。」季風斜身倚在樓道的牆上,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與憔悴,聲音沒有了剛才說到那些專業名詞時的乾脆利落,取而代之的是彷徨與猶豫:「如果不做,我們吃這藥,雖然難受,至少還可以拖個四五年。若明年降低心臟排異藥物的用量,或許可以拖得更長。」

「如果做,有可能、有可能……」季風緊緊皺著眉頭,聲音低沉而無力。

「還是,做吧。」沉默許久,許諾低聲說道:「一線希望,我們也不放過。」

「我沒和許言說這些危險,怕她有心理負擔。」季風低低的說道:「我再考慮考慮,如果確認要做,我讓主治醫生和她談一次。」

「好。」許諾看著季風輕輕點了點頭,眼底除了與季風相同的沉重外,還比他多了份希冀。

若在從前,許言的治療方案可以由她直接決定;但現在不同了,這個男人從她手裡接過了對許言大部分的責任,所以不管她們的意見是否相同,她仍會給他時間去思考、去決定。

但最後的決定,她依然會堅持。

因為她們在最艱苦的時候,苦撐過了心臟手術,對於未來,她們不怕!

…………

「你去美國參展的時間也是在八月?」季風突然問道。

「我可以不去,我把案子做好後,交給我的團隊帶過去。」許諾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一件事情,有許言的事情大。」

「好,這件事我們看醫院的手術排期再做決定。」季風點了點頭,看著許諾輕輕的笑了:「說實話,在這件事上,我對你還真是有些依賴,覺得你若在旁邊,擔心和害怕會少許多。」

「我知道,我一定要陪在她身邊的。所以,你仔細想想,再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許諾點了點頭,從台階上站了起來,看著季風說道:「我打車回去,你回家再休息一下。」

「無論是情緒,還是外表,要讓我們家許言賞心悅目,知道嗎!」許諾收起臉上的凝重,看著季風笑了。

季風只是淡淡笑了笑,與她一起走出樓道,仍是堅持將她送回家裡----如他所說,在許言的問題上,越是到最後,他越是需要許諾在身邊的心安。

…………

「季風,我們要相信命運,許言已經苦了這麼久,這次生命的機會,是命運欠她的,該還給她了。」站在門前,許諾的手,重重的拍在了季風的肩上。

「許諾你別急,容我再想想。」季風深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

「好,再見。」許諾點了點頭,從他的肩上抽回手,轉身進了家門。

「再見。」季風輕輕應著,轉身慢慢往樓道間下去----

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將心裡的擔心害怕,一步一步的踩在腳下----從醫學的角度,他真的不該有這樣的猶豫。

只是,他除了是個醫生,他還是個丈夫,一個愛她的男人。

季風坐在樓道的樓梯里,抽著煙,直到身上再沒有煙,這才站起來慢慢往外走去。

…………

許諾回到家後,便換了家居服,將家裡的衛生,里里外外全做了一遍,在流了一身的汗後,便直接在花房裡坐了下來----靜靜的閉上眼睛,什麼也不想。

當腦袋放空以後,她覺得,那些選擇並不困難----而一旦決定,便充滿勇氣。

第三節:蜜兒,最後的掙扎

江邊公寓,艾蜜兒家裡。

「莫律師,我知道在我和子夕之間,你一定是幫他不幫我。」艾蜜兒看著一身西服的莫律師,眼底儘是固執的對峙:「但我仍然要問你一句,如果我起訴子夕,告他剝奪我對兒子的探視權,有沒有勝算?」

莫律師點了點頭,淡淡答道:「沒有勝算,第一,你有自殘的事實,這說明你的精神狀態不穩定,會對未成年人帶去不可預見的傷害,所以法律不會支持你的訴求;」

「第二,你沒有履行撫養義務,雖然婚姻法沒有規定撫養義務與探視權之間的關係,但法官在審判時,會考慮這一點。作為一個母親,每個月取得巨額的贍養費,卻吝嗇支付3000元的撫養費,這不是孩子是否需要,而是一個母親是否有心。」

「第三,探視權是父母的權利,但並不強制孩子一定要見,如果孩子不願意見,你的起訴就是師出無名。」

「我解釋得可還清楚?」莫律師看著臉色蒼白的艾蜜兒,眸子裡閃過一絲同情,卻仍然職業的說道。

「梓諾不可能不願意見我!如果梓諾強烈要求見我,會不會不同?」艾蜜兒不死心的問道。

「或許會,但顧梓諾的意願,你覺得你能控制嗎?」莫律師反問的聲音很輕,卻讓艾蜜兒陷入絕望----顧子夕的手段她當然知道,兒子和她再親,也只有五歲,他自然有辦法讓他說不願意。

「所以,蜜兒,我看你還不如照顧子夕的意思辦了,以後別再做惹他生氣的事情,慢慢的扳回他對你的壞印象,再找機會去看梓諾。以子夕對你的感情,只要你不做過份的事情,他也不會把你逼到絕路上。」莫律師看著艾蜜兒,誠心誠意的勸道:

「我處理過這麼多離婚的案子,就沒見過哪個豪門中的男人會給前妻這樣的條件。」

「莫律師,你讓我再想想。」艾蜜兒微皺眉頭,看著莫律師說道:「我明天再答覆你成嗎?多給我一天的時間。」

「蜜兒,別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別讓子夕把你們之間的情份全斷了。」看著一臉淒楚的艾蜜兒,莫律師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怎麼會有勇氣與那樣一個霸道的男人抗爭的!

連商場上的老手,遇上他都要萬分的小心;連他那個黑心的叔叔,被他趕出顧氏後,到現在也不敢輕易的涉足日化行業。

她當真是沒有自知之明呢?還是認為子夕對她還有感情呢?

莫律師暗自搖了搖頭,站起來對發呆的艾蜜兒說道:「那我明天再來,希望這件事情能順利的解決。」

「謝謝莫律師。」艾蜜兒斂下雙眸,神色間一片淒婉,有種讓人心動的柔弱----只可惜,她卻讓那個男人死了心,再美、再弱,他的心也不會再因她而動了。

…………

莫律師走的時候她沒有去送,直到聽見外面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音,她才輕輕站了起來,轉到窗口看向摩天大樓的外面,空中花園裡,春意一片。

春天的氣息越來越濃,而她,卻覺得自己正在這片春意里慢慢枯萎。

撩起衣袖,手臂上刺目的針眼,讓她連痛的感覺也無----子夕,你怎麼能做到如此絕情的!

曾經的愛戀、曾經的呵護,連最後一點憐憫也沒有餘下嗎?又或是,她不許?

想起許諾,艾蜜兒的眼底,一片沉沉的恨意。

…………

「許小姐嗎?我是艾蜜兒。」艾蜜兒拿起電話,慢慢的撥出了許諾的號碼,接通之後,她的聲音,溫柔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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