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9 胡攪蠻纏(2/2)
「都要悶死了!」嚴若兮突然拍桌子大叫起來。
「那就回家。」藍伯安不為所動。
「我要喝酒!」嚴若兮抓狂的大喊著。
藍伯安冷哼了一聲,連反對的話都不說了,舉杯與莫里安輕碰了一下後,便是一飲而盡。
看著藍伯安油鹽不進的樣子,嚴若兮憤怒得將他面前的酒杯全打爛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藍伯安,憑什麼我要嫁給你?你又不溫柔、又不體貼、又不會哄我,你只會凶。」
藍伯安不由得一愣,聽著一地碎片的聲音、看著桌上的紅酒滴滴落在地上、聽著她抗爭的哭聲,似乎覺得自己真的是她說的那樣——他只覺得她調皮、她的不聽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耐心,他哪裡還有力氣去溫柔?
又或許,真的是因為沒有愛情,所以給不了情人似的溫柔吧。
「伯安,我求你別再管我了、我求你別逼我。」嚴若兮哭著說道:「你只給我兩年時間,兩年以後我回來,我若未嫁你若未娶,我就再不逃走。」
「你那麼笨,被人騙了怎麼辦?現在的男孩子,有幾個是好的?」藍伯安嘆了口氣,伸手將哭花了臉的她摟進懷裡,低低的說道:「別哭了吧,從小就這招,還說自己長大了。」
「那你是同意了?」嚴若兮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我先給你半年時間,這半年不闖禍、不惹麻煩、會自己理家理財、談一次有頭腦不被人騙的戀愛,我就准你走。」藍伯安看著她沉聲說道。
「好,沒問題!」嚴若兮用力的點了點頭,流淚的眼睛突然一下發起光來:「這半年你不管我,考驗我是不是能照顧好自己,是不是?」
藍伯安輕挑了下眉梢,點了點頭。
「那你去和我爹地說一下,這是你同意的,不是我在胡鬧。」嚴若兮立即從他懷裡站起來,精明的說道。
「恩。」藍伯安輕應著。
「今天算你放手、我長大的成人禮,你請我喝酒。」嚴若兮似乎習慣了在他面前的得寸進尺。
藍伯安抬頭看著她,臉上的眼淚還沒擦乾,眼睛裡卻躍動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當下輕輕點了點頭。
「耶!」嚴若兮興奮得跳了起來,大聲喊到:「服務生,把這裡收拾一下,各種的酒,幫我一樣拿一杯過來!」
莫里安擔心的看了藍伯安一眼,兩人一起搖了搖頭,低下頭喝自己杯里的酒。
…………
這是嚴若兮有生以來第二次喝酒——當然第一次喝酒是在初中的時候,那次在被藍伯安知道後,脫下褲子狠揍了一頓後,便再沒犯過了。
而今天,她剛開始的時候還小口小口的喝,偶爾用眼睛瞟一下藍伯安,到後來見藍伯安是真的不管她了,便越發的放肆起來,與莫里安頻頻舉杯。
而莫里安心原本就心裡有事,也不拒絕,與她一起一杯一杯的喝了下去。
…………
「eric,你知不知道我很可憐?我從小沒有媽,我爸什麼也不懂,就把我交給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有次我都快餓死了,他說家裡的奶粉買錯了,不讓我吃。阿姨對我說,我那次哭得都快斷氣了。你說他可有多狠?你說帶孩子能象他畫建築圖那樣,一個尺寸都不能錯嗎?」
「說到建築,我想殺了他。」嚴若兮說著,抬起頭狠狠瞪了藍伯安一眼,又重新拉著莫里安說道:「你說我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他非要我學建築,天天去畫那些枯燥的圖、還要爬上爬下的沒形象。最關鍵的,我的同學幾乎都沒女生;最最關鍵的是,我的身邊全是他的老師學弟,我連戀愛的機會都沒有,你說我可有多慘?」
莫里安只是聽著,她喝多了嘮嘮叨叨的說著藍伯安如何的殘忍、說著這半年要好好兒的表現以逃脫他的魔掌、說著以後要脫胎換骨重新做人、說著以後要談個象樣的戀愛、說著以後要找個象莫里安這樣的男朋友……
「eric,在他心裡,我永遠是個沒長大的嬰兒,你說我在他的魔掌下活到今天容易麻我!」
「eric,你身邊還有象樣的男人嗎?要不介紹一個給我?要不,你也成啊。幫我把這半年挨過去成嗎?」
說到這裡,莫里安已經坐不住了,他扭頭看向藍伯安,他正一個人坐在角落喝悶酒——第一次讓她放縱,他當然不習慣,卻仍是強迫自己不去管——如她所說,她長大了,得有自己的生活了。
或者,是時候反思他對她的態度了——這麼多年太習慣作主她的生活,甚至比一個父親對女兒都要管得多。
呵,也難怪她要反抗了。
「我看你不是責任、是習慣,你習慣了包半她所有的生活,以前當女兒、以後當妻子,你放不下她!」
「你說愛我,我看是你是要在和她結婚前,找個人替你照顧她!」
有一次,方雅莉哭倒在他的懷裡,為自己無望的等待探訴著。
現在想來,或許她說的是對的——若兮從嬰兒期開始就沒離開過他的照顧,就算沒有愛情,他又怎麼放心將她交給別人?
只是,她終究不能永遠是個嬰兒,她終究還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最重要的是,她也同樣沒有愛上他、而沒有愛上他的她,卻和天下所有少女一樣,渴望一份純粹的愛情、拒絕沒有愛情的婚姻。
想到這裡,藍伯安抬頭看了嚴若兮一眼——她正扯著莫里安的衣袖,句句是淚的控訴在他魔掌下暗無天日的生活。
只是,她看莫里安的眸子,似乎有些異常的明亮——是他的錯覺?還是她喝了酒就是這樣的表情?
藍伯安斂眸苦笑著,收回目光繼續喝自己的酒。
…………
「eric,你說好不好麻!」嚴若兮一手握著酒杯,一手抱著莫里安的胳膊搖晃著,完全一副小女孩的情態。
「不好。」莫里安淡淡說道,伸手撥開了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eric!」嚴若兮緊皺著眉頭站了起來,卻也沒有跟出去,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角落的藍伯安,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用力的拍著他的臉說道:「伯安,其實你適合當我爹地。」
「那你就拿我當你爹地好了。」藍伯安沒好氣的說道。
「伯安,其實你喜歡雅麗姐對不對?」嚴若兮得意的說道。
「沒你想的那回事。」藍伯安扯著她搖晃的身體在身邊坐了下來,略顯煩燥的說道。
「伯安,你放心,我一定把自己成功的嫁出去,不讓你有機會再回來管我,也不讓你辜負雅麗姐。」嚴若兮打了個酒膈,卻一本正經的說道——在她的心裡,似乎也認可了這樣一個事實:就算沒有愛情,在她沒有合適男人接手的情況下,她的一輩子就只能交給藍伯安了。
而不管有沒有愛情,藍伯安會一輩子對她好,象小時候照顧她那樣——無微不至!
「那你好好兒努力。」藍伯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看著她寵溺的說道:「看中誰了,要報告給我,我幫你把把關,若我能看中,還能幫你出出力。」
「好。」這時候的嚴若兮特別的乖巧,讓習慣了她調皮搗蛋的藍伯安有股懊惱——沒把她養成個淑女,該是他的責任。
舉起酒杯與嚴若兮碰杯之後,兩個一飲而盡,在兩人之間,都有一種被切割開後的疼痛和放鬆。
第四節:莫里安,寂寞的想念
走到酒巴外面的莫里安,看著這陌生城市裡的黑暗,心裡突然生出股濃濃的寂寞來,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著抖,讓他覺得自己的克制力,在這時候非常的薄弱。
「許諾……」
「莫里安,現在新加坡嗎?」
「……」
「莫里安,你喝酒了?」
「……」
「莫里安,你說話……」
「我,沒事,許久沒聯絡,就問問你現在工作怎麼樣?」
「……挺好,進展還算順利,這周能把創意的雛形定下來。」
「那就好,記得別光顧著做案子,在為人處事上頭也要靈活些。」
「我知道,會注意的。」
「恩,我這是多餘了,顧子夕是這方面的高手。」
「……」
「我還有事先掛了。」
「再見……」
「再見。」
莫里安輕輕放下電話,抬頭對著天空眯起了眼睛,因寂寞而生的想念、因想念而生的酸楚,在這一瞬間,竟讓他的眼睛濕潤起來——只是仰著頭的他,卻沒有讓眼淚落下。
…………
習慣聽你分享生活細節
害怕破壞完美的平衡點
保持著距離一顆心的遙遠
我的寂寞你就聽不見
我走回從前,你往未來飛
遇見對的人,錯過交叉點
明明你就已經站在我面前
我卻不斷揮手說再見
…………
b市。
握著已經被掛掉的電話,許諾沒來由的一陣難受——莫里安,一個人的遠離,依然沒能讓你感覺到釋懷嗎?
莫里安,在沒有我的城市裡,你該安好的!
記得他曾經喝酒喝到胃出血,對他酒後這個失控中帶著克制的電話,心裡的擔心不只是一點點,到最後,仍只能壓下所有的擔心和情緒,只留淡淡的『再見』兩個字……
忍住失控太折磨我自作自受
回憶都是我好不了的傷口
以後還是朋友還是你最懂我
我們有始有終就走到世界盡頭
永遠的朋友祝福我遇見愛以後
不會再懦弱緊緊握住那雙手
……
「小北。」
「許諾,這麼晚?」
「最近和莫里安聯繫了嗎?」
「有啊,他每天都有工作郵件回來,關注這邊的工作進展。」
「他的情緒、有沒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恩……沒有,都挺正常的,聽說那邊費用削減的力度特別大,他頂了特別大的壓力。」
「哦……」
「怎麼?有事?還是你聽到什麼消息了?」
「沒有,他剛才打電話過來,好象喝醉了,我打過去又沒人接了,我有些不放心。你看能不能聯絡一下那邊合適的同事,去看看他。」
「哦哦,好的,我知道找誰的。」
「好,處理完了給我個電話。」
「許諾……」
「恩?」
「你還是很關心他是嗎?」
「……」
「好吧,你當我沒問的。」
「我是關心他的,他是我永遠的朋友和老師。」
「我懂的,我這就去打電話,你放心,絕對是信得過的人,不會讓他有麻煩的。」
「謝謝。」
…………
掛了顧小北的電話,許諾慢慢的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暗的夜色,剛剛聽到莫里安電話里壓抑的聲音里傷感的情緒,慢慢緩和下來——時間,終究會將一切沖淡。
她和莫里安之間,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片刻之後,桌上的電話響起,她迅速轉身走了過去,拿起電話,卻是顧子夕的來電——「子夕,我在等一個重要電話,稍後打回給你。」
「好。」
許諾聽到顧子夕的回應後,便即掛斷了電話——不是他的電話不重要,而是莫里安現在的情況,太讓她擔心。
…………
大約二十分鐘後,顧小北才打電話過來。
「怎麼樣?聯繫上了嗎?」
「他在b28酒吧喝酒,我打了酒店前台的電話,讓叫了個出租去接他。現在已經接到了。」
「你和他通電話,他狀態怎麼樣?他喝酒曾經胃出血的。」
「聽聲音還好,很平穩的樣子,也沒吐。」
「好,等他到酒店了你再確認一下……不過,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好,你也早些休息吧。」
「恩,再見。」
「再見。」
掛了顧小北的電話,許諾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後,將身體窩進沙發里,重新給顧子夕打過電話去。
「子夕,還在?」
「當然,等你電話。」
「恩,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剛才等誰的電話?」
「……」許諾張嘴,又閉上——一個晚上還在等另一個男人消息的女人,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的丈夫接受這件事,所以乾脆選擇閉嘴不說。
「不方便說?」顧子夕再問。
「項目的事情,處理好了。」許諾略作猶豫,選擇了隱瞞。
「我隨口問問。今天我去醫院看過蜜兒了,情況不太好。這次如果能恢復得好一些的話,後期我決定送她去日本療養。這樣的話,離我們的生活,會更遠些,你說呢?」顧子夕一語帶過的語氣,似乎真的只是順口問問。
許諾的聲音微滯,想了想說道:「這件事,你安排就好,不用問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