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5 競標背後(1/2)
第一節,提案許諾與子夕的分岐
顧子夕深深吸了口氣,拿了衣服去酒店的健身房跑了半個多小時後,才讓胸中壓抑的一股火氣平熄下來。
回到房間,沖了個澡後,顧子夕給許諾打過電話去:
「將修改後的提案發給我吧,我再看看。」
「我還在改,兩種方式都試一下。」
「先發過來吧,我再看看。」
「好的。」
掛了電話後,顧子夕便收到了許諾的郵件,顧子夕戴上耳機,又重新慢慢的去看、去體會許諾設計期初要表達的狀態。
…………
而許諾在房間裡,正趴在電腦上找圖片,試圖以顧子夕的思路做一個新版本。
顧子夕說的是有道理,但他的道理也太過現實主義,讓她有些不能接受,創意之本還是要講究結構性與完整性,在這基礎上來做妥協和修改。
所以她決定兩種版本都感覺一下,看看是否有讓步的餘地。
找圖片、改配樂、調結構,一直忙到凌晨一兩點,新的提案才算修改完畢。
許諾將修改後的提案,在重新做了配樂修整後,一併發給了顧子夕和莫里安後,給自己做了個六點的鬧鈴,連澡都沒洗就上床了。
迷迷糊糊中她還在想著,自己今天問顧子夕的話,其實是有些過份。他是公司老闆,他是最希望公司能入圍的;而且,如他那樣霸道強勢、又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男人,怎麼會因為一份被拒絕的感情,而做出影響提案的決定呢!
他的決策和意見,從來都是從對項目有利的角度出發的。
所以,她應該更客觀的去評估這兩套方案,而不能只站在創意的立場;
以後再不能和他說這樣的話,是她太自以為是了——已經分手,她憑什麼會以為,他還會為她的行為而難受、不滿、甚至做出吃醋這等小家子氣的事情來。
想清楚這些,許諾自嘲的笑了笑,蒙上背子放鬆的睡去。
…………
累極無夢,這一覺雖然只有四五個小時,質量卻是極高。
聽著手機鬧鐘醒來的時候,許諾幾乎沒有怎麼賴床。
第一時間打開電腦,啟動工作文件後,才跑去刷牙洗臉。回到辦公桌旁邊時,屏幕右下角已經有郵件提醒——莫里安和顧子夕的回覆都已經發過來了。
「兩稿都看過,以競標的角度來說,我堅持第二稿。而且,若是競標成功的話,或許這兩稿都不會用到,而是會由臨時組建的團隊再拿新的創意。所以:這次的目的不是展示,而是說服組委會。」
這是顧子夕的回覆。
「第一稿的傳承與轉接非常好,能夠將受眾的情緒很好的調動起來,對城市的表述有線性感的延伸。第二稿的調子明快直接,優點是訴求清晰,缺點是整個陳述平緩沒有起伏,造成不了視覺衝擊與視覺延緩。」
這是莫里安的回覆。
許諾抱著電腦思緒良久,抱著電腦去了顧子夕的房間:「我和你討論一下方案。」
「恩。」顧子夕似乎睡得也不早,聽到敲門聲來開門的時候身上還穿著睡衣:「先進來再說,我一會兒就好。」
看著赤著上身僅著絲緞睡褲的顧子夕,許諾不由得一陣尷尬:「不好意思,以為你起來了,我一會兒再過來吧。」
顧子夕輕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哪兒有這許多講究,時間已經很緊了。」
「哦。」許諾的臉微微一紅,抱著電腦側身從他身邊過去,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味兒,讓她不由自主的一陣心慌。
不過想想,這個男人是習慣裸著上半身睡覺的,若是張玲或林曉宇來敲門,他也就是這個樣子,也沒什麼特別的。
快步走到外廳的書桌旁坐了下來,看到顧子夕關了門後,便直接去洗漱間刷牙洗臉,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就不能先穿上衣服?」
「好啊。」顧子夕連頭都沒回,邊擠著牙膏邊說道:「我的睡袍在床邊的沙發上,幫我拿一下。」
許諾不由得一愣,當下站起來:「我一會兒再過來。」
「這麼大脾氣呢?」顧子夕輕笑,轉過身來看著她:「幫我拿一下吧,一會兒張玲也過來。」
「那可不正好,讓她欣賞一下。」許諾輕哼一聲,轉身便離開了他的房間。
看著她輕俏的背影,顧子夕的眸光不由得微微暗沉——她是想和他瞥清關係的、也是想和他拉開距離的。
只是許諾,分手是你說的、不要感動是你說的、分手不要做朋友也是你說的,可你在我的面前,依然無法從容,不是嗎?
顧子夕為她的倔強與堅持而心疼,也為她這樣的放不下而心暖——這段感情他們都走得很辛苦,至少至少,她的不從容也是對他堅持的另一種回應。
…………
許諾去到樓下轉了一圈,最後在星巴克買了四杯咖啡和四份早點回到酒店,再敲顧子夕房間的門時,是張玲來開的門。
見是許諾,張玲不由得有些微微的尷尬——雖然是為了工作,這麼一大早的在老闆的房間裡,會不會讓她誤會?
「許經理,早。」張玲的表情略顯不自然。
「早啊,我給你們買了早點。」倒是許諾的神情一派自然,沒有任何的不適或不快。
「呃……」張玲忙伸手接過許諾手裡的早餐袋,側身將她讓進來。
「早。」許諾就如剛才沒有來過一樣,將早餐放在外間的辦公桌上,對正在看電腦方案的顧子夕打著招呼。
顧子夕抬腕看了看時間,才又轉過目光看她:「你早上一點四十五發的郵件,過來的時候是六點四十五,只睡了四個小時?」
「顧總是不是很羨慕我們年輕人?睡四五個小時,頂得上你睡七八個小時?」許諾拉開椅子,看著他笑著說道。
顧子夕不由得瞪了她一眼,沉著臉說道:「不知道誰的臉上儘是黑眼圈呢。」
許諾輕輕挑了挑眉梢,邊拿手機給莫里安發信息邊說道:「所以你應該為有我這樣的員工而開心,因著老闆的一句不滿意,便自覺的加班加點、熬夜改方案。」
看著她努力的做出一副疏離有致的模樣,顧子夕不禁微微皺眉,當下也不再說話,拿起一份早餐,拆開來慢慢的吃著。
張玲走過來,見他們面對面的坐著,只得坐在了兩人之間的位置上,卻又覺得渾身的不自在。
「張姐吃早點吧,顧總早上還提醒我時間緊張呢。」許諾看著張玲笑了笑,將一份早點推到她的面前,站起來對顧子夕說道:「莫里安要改他自己的稿子,不過來了,我幫他把早點送過去。」
顧子夕微一皺眉,看著張玲說道:「張玲,你幫許經理送一下,許經理修提案的時間比較緊。」
「好的。」張玲忙站起來,不僅拿了莫里安的早點,更是將自己的那份拿了起來,笑著對顧子夕和許諾說道:「正好我改的方案也讓莫總監再看看。」
顧子夕輕應了一聲後,張玲便轉身離開了顧子夕的房間。
…………
許諾略略抬了一下眼皮,輕瞥了顧子夕一眼,並未說話,只是低頭吃自己的早點。
「我的回覆你看了?」顧子夕喝了口咖啡,將已打開的電腦放到桌面中間。
「恩。」許諾點了點頭,想了想後,看著顧子夕慢慢的說道:
「從創意角度來看,我堅持我的方案;從服從的角度來看,你是老闆,我這是代表公司做方案,所以最後的決定權在你;從競標本身來說,我沒與政府官員打過交道,所以沒辦法揣摸他們的喜好和心思,我的創意只尊從於對這個城市的理解來做;這方面,或許你更有發言權。」
顧子夕有些意外她這不是妥協的妥協——是讓步,卻不失對自己專業的堅持;看問題也變得全面起來。
這個全面,不僅是考慮到創意本身將面對的受眾群體,更考慮到做創意的源本意圖——或許是她太過的渴望成長、強大,以至於她成長的速度,簡直令人吃驚。
「我印象中的政府官員,說話喜歡打官腔、看報告喜歡聽假大空的話、不喜歡將陰暗的、不好的、落後的東西給揭露出來,好大喜功、遮掩事實,是他們的共同點。所以我建議用色調更明快的方案、去掉起伏曲線里的低伏之處,就是這個原因。」顧子夕看著許諾,點了點頭,向她分析著自己堅持修改的意圖。
「這個文部長,打了兩次交道,和你說得不一樣。」許諾看著他,思索著說道:「感覺是真心想做事的。」
「還有最後幾個小時就要投標書了,對價格我有信心,對於提案……」顧子夕伸手敲打著桌面,思慮良久,對許諾說道:「你先把兩份都列印裝禎好,我再去了解了解情況。」
許諾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我已經安排張玲去買印表機了,一會兒我把所有的資料發給你,你自己列印裝禎,報價方面,張玲和莫里安都不宜知道。」顧子夕看著她強調著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許諾心裡不由得微微梗了一下,仍點頭應了下來——到底是他太多疑?還是商人都有這樣的小心謹慎?
「在商場上,隨意的相信別人,就等於把自己的命脈交到別人手上。」顧子夕看著許諾微滯的表情,淡淡的說道:「這份報價,是我花了很大的代價,從代理GG公司那裡買了內部消息才做出來的。我能這麼做,別人也能這麼做。這是商場、這裡的竟爭是不見血的殘殺,容不得你天真和失誤。」
「商人和一般人處理事情的方式是不一樣的,可以理解。」許諾點了點頭,站起來收拾好桌上的早餐袋,扔進垃圾桶後,轉身拿了電腦對顧子夕說道:「我先回房間將兩個提案再潤潤色,你讓張玲買了印表機後,直接去我房間。」
「恩,弄完了再補個覺,我可不希望,下午一起去送標書的時候,你還頂著一幅黑眼圈。」顧子夕點了點頭,淡淡的語氣,不帶一點情緒。
「呃……」許諾不禁語結,瞪了他一眼,抱著電腦離開了他的房間。
顧子夕只是微微一笑,在許諾走後,猶豫了一下,便給景陽打過電話去:「b市的文宣部有關係嗎?」
「上次和你說的城市宣傳片的項目,報價上已經搞定了,在創意方案上,許諾做了兩套方案,我和她分岐挺大,想探探市裡的風格再做確定。」
「不過,時間挺緊了,我們現在把兩套方案都準備好了,如果有確實的消息,我們就選一個,如果沒有的話,只能隨便拿一套去賭了。」
顧子夕對景陽快速的說道。
「她?」不知道景陽在電話里說了句什麼,顧子夕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沉聲說道:「那還是算了,我寧願這個項目做不進去。」
「我和她之間,沒可能和解。有些事,我不調查,不代表我不知道。」
「恩,你看著辦吧。」
掛了景陽的電話,顧子夕的臉色一片陰沉。
第二節,朝夕暗中的動作
法國。
「朝夕,這事兒你聽了也就聽了,不要插手、更不要通知她。」景陽掛了電話後,見顧朝夕的眼珠子轉了起來,便立即制止了她。
「我哪裡有這麼多事。」顧朝夕不由得輕笑,邊看著顧梓諾穿衣服邊說道:「我以為他比我更現實,只要對生意有利的事情都會去做,沒想到他會連現成的資源都不用。」
「男人的世界,女人永遠都不會懂。」景陽輕瞥了她一眼,轉頭對顧梓諾說道:「顧梓諾,你說是不是?」
「是。」顧梓諾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是。」顧朝夕淡淡的應了一句,對顧梓諾說道:「顧梓諾快去刷牙洗臉,我們要上學了。」
「大姑姑,你送我坐校車吧,你不要送我去幼兒園了。」顧梓諾睜大眼睛看著她。
「為什麼?」顧朝夕伸手幫他整理著衣服,隨口問道。
「因為你肚子裡的寶寶好大了,你開車不能寄安全帶了。開車不寄安全帶是很不安全的。」顧梓諾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認真的說道。
「小東西,安全意識還挺強的。」顧朝夕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笑著說道:「以後由你景陽叔叔送我們。今天他忙,大姑姑再送你一次。」
「以後妹妹上幼兒園,我去送。」顧梓諾伸手拍了拍顧朝夕的肚子,又將耳朵貼了上去,認真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你就知道是妹妹?」顧朝夕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她還是想生個兒子的,但景陽死活不讓她去做性別鑑定,她也沒辦法。
「我喜歡妹妹呀!」顧梓諾一本正經的說道。
「對呀,我們都喜歡小女生呢。」景陽幫顧梓諾穿好鞋子後,拍了拍他的頭笑著說道:「快去吧。」
「哦。」顧梓諾對著顧朝夕的肚子說道:「妹妹再見,我要去上學了。」說著一溜煙跑到洗浴室刷牙洗臉。
「再堅持一天,明天我送你們。」景陽俯下頭,在顧朝夕的唇上輕吻了一下,溫柔說道。
「沒事兒,這小鬼頭也太懂事了些,不知道子夕是怎麼教出來的。」顧朝夕笑著說道:「有時候問的問題,我都沒辦法回答。」
「所以說,生個女兒就沒這些問題了,女兒對媽媽最貼心。」景陽笑了笑,伸手輕撫著她大得不像樣子的肚子,嘆息著說道:「女人生孩子真是挺辛苦的。」
顧朝夕看著他溫柔而心疼的眼神,心不由得微微一動——自她懷孕後,身邊不僅多請了一個阿姨幫忙,景陽也基本減少了在外應酬的次數,儘量回來陪她。
而她自己的工作也是忙得一塌糊塗,可即便如此,有時候仍會有莫明的脾氣、有莫明其妙的憂鬱。
而那個女孩?
她一個人、沒有人在身邊噓寒問暖、沒有讓她賴以寄託的工作,她是怎麼挺過來的呢?她又是怎麼撐過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的無助的呢?
是因為她一心看錢,這些都不是事?還是她本性強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想什麼?」景陽沉靜的看著她。
「沒什麼,生孩子麻,所有的女人都要經歷的,也沒什麼辛苦的,你別這麼作了,看著讓人煩。」顧朝夕瞪了他一眼,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還以為你懷寶寶會變溫柔點兒,看來難。」景陽哈哈一笑,將顧梓諾的書包拿在手上,送她們兩個去車庫。
仔細的幫顧朝夕將駕駛室的坐椅調好,又幫顧梓諾寄好兒童坐椅的安全帶後,對顧朝夕說道:「子夕那事兒,你別過問,這件事情她就算不出面,子夕也是可以搞得定的。」
「我知道了,再見。」顧朝夕眸光微閃,朝著景陽擺了擺手,便發動車子離開了車庫。
景陽隨後開了另一輛車直接去了辦公室,通過進出口貿易的口子,間接的了解b市這個項目的進展和思路,以及幾位主要領導人的風格個性。
只是,這曲曲折折的關係,打通起來,確實需要費一番功夫,不知道最後消息來的時候,是否還來得及。
景陽與顧子夕一直保持著進展上的溝通,而顧子夕倒是比他更加的篤定和從容。
第三節,子夕最後的決定
許諾的房間,顧子夕在調整著印表機的色度與模式,許諾則對著電腦一張一張的ppt校著稿,檢查排板和錯別字——這樣的工作,比做提案本身還要費功夫,許諾兩眼盯著電腦,只覺得眼睛生生的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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