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5 競標背後(2/2)
許諾的房間,顧子夕在調整著印表機的色度與模式,許諾則對著電腦一張一張的ppt校著稿,檢查排板和錯別字——這樣的工作,比做提案本身還要費功夫,許諾兩眼盯著電腦,只覺得眼睛生生的發疼。
「好了嗎?」顧子夕調試好印表機後,看著她問道。
「第一份可以了,你先打。」許諾將校好稿的公司介紹發到顧子夕的電腦後,繼續將眼睛盯在屏幕上,捉蟲子似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檢查著。
在顧子夕打完兩份公司介紹後,許諾正好核對完一份創意提案,然後發給了顧子夕。
兩人默契的配合著,直到十點半,所有的稿子校對列印完畢,離送稿時間還有三個半小時,而景陽那邊也還沒有消息。
兩人看著列印好的競標書,對視一眼,各自拿了一份,用買來的錦面專用裝禎文件夾一頁一頁的裝訂好。
「還等嗎?」許諾看著顧子夕。
「用你的那份吧,你說得對,在我們無法揣摸對方的心思前,我們發揮自己的創意優勢。」顧子夕看著她,沉靜的說道。
「好。」許諾垂眸看著手裡裝禎好的競標書,自信的說道:「我對自己的創意有信心,做這麼多年的創意,有時候靈感和感覺,會比數據的、理論的分析,來得重要得多。」
「我相信你。」顧子夕點了點頭,你去休息一下,我把你這份再列印一套,以防有什麼差錯和意外。
「我不……」
「這是工作要求。」
許諾正待拒絕,看見顧子夕義正言辭的模樣,吶吶的將沒說完的話又咽了下去,放下手中的競標書後,轉身往臥室走去。
顧子夕笑了笑,重新坐了下來,安靜的看著印表機里吐出來的一張一張的紙,然後又沉著的將這些紙裝禎成冊,仔細的將廢紙收好後,也坐在沙發里,眯起眼睛休息起來。
雖然許諾在房間、他在客廳,卻仍感覺到一種和她在一起的安然與沉靜——也用這樣的距離,想念著她在懷裡時候的溫軟感覺。
…………
12點整,張玲打了電話進來,提醒他該出發去文宣部了。
顧子夕這才驚覺,一個小時的時間,自己竟然睡得比晚上還沉——是因為有她在身邊?
顧子夕的嘴角自然的彎起一弧淡然的笑意,起身去洗浴室洗了一把臉,整個人清醒之後,才去敲許諾的門:「許諾,要出發了。」
「哦,好。」許諾從睡夢中被吵醒的聲音,有股格外嬌軟的味道——是她每次從他懷裡醒來的味道。
顧子夕定定的站在門邊,半邊挪不開步子——這樣的她近在身旁,要壓抑對她的愛情,該有多難?
…………
「顧子……」
「喂,你站在門口乾麻,嚇了我一跳。」
許諾拉開房門便看見站在門邊一臉若有所思的顧子夕,不由得嚇了一跳。
「哦,怕你起不來,準備再敲門的。」顧子夕看著她因睡眠而顯得毫不設防的臉,心裡某處放著她的角落,不由得一片柔軟。
「我起來了,洗把臉就好,你等我一下。」看著他眸子裡的溫柔,許諾故作淡然的說道。
「裝禎好的競標書放在桌子上了,一會兒記得帶好,我過去換身衣服,十五分鐘後大廳見。」顧子夕點了點頭,只作平常的交待著工作。
「好的,一會兒見。」許諾見他終於沒有更多的流路,心裡微微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更放鬆了些。
「一會兒見。」顧子夕柔柔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
許諾快速的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將競標書又仔細的翻看了一遍後,仔細的放進了隨身的大包里,想了想,將另一份準備棄而不用的競標書放在了電腦包里,這才又拿了羽絨外套,快速的往外走去。
…………
在大廳里看到顧子夕的時候,許諾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慣的白襯衣,外面是紫灰色絨面西服。
而她,則是一件茄紫色緞面襯衣、外面是紫灰色西服套裙——競然這麼巧,和她的搭配就像情侶裝似的。
「這麼巧,象工作服似的。」顧子夕笑著走過來,將她手上的電腦包接了過去。
「呃……」許諾真是不得不服他的腦袋轉得快——明明看出自己的尷尬了,一句工作服似的,將所有的尷尬全然的化解。
「沒看到張姐呢。」許諾暗自吸了口氣,大步跟上他的步子,隨意的問道。
「讓她先過去了,看看現場的情況。」顧子夕淡淡應著,與她一起快步往停車場走去:「莫里安自己去?」
「是的。」許諾點了點頭:「個人交提案的時間比公司這邊要早一個小時。」
「恩。」顧子夕點了點頭。
…………
一路上,顧子夕安靜的開著車,許諾則拿出競標書反覆的看著。
「不用再看了,既然到了最後的時候,完全放鬆就好了。」顧子夕側頭看了她一眼,輕聲提醒著。
「哦。」許諾合上競標書,深深吸了口氣:「我還是有些緊張。」
「正常,不過,適度就好。」顧子夕側頭給了她一個溫潤的笑臉,輕聲說道。
「恩。」許諾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響著的電話,又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莫里安的電話。」
「你接吧。」顧子夕的語氣淡淡的。
「莫里安,情況怎麼樣?」許諾接通電話,急急的問道。
「文部長親自接提案,每個人都談了大約半小時左右。至於公司這方面,不清楚會不會用這個方法。不過從溝通的創意思路來看,我建議你用原來的那份提案。」電話里,莫里安的聲音低緩而溫柔,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
「好的,我知道了。」許諾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問道:「你談的情況怎麼樣?有幾成把握?」
「感覺還行,整體上來看,這個文部長身上更多企業的氣質,官場的氣質倒是不濃,如果有溝通的機會,注意發揮自己的創意優勢就行了。」莫里安想了想說道。
「好的,那我先掛了,你說的話我再想想,我有點兒緊張呢。」許諾的聲音細細的,與平日裡的自信張揚完全不同。
「好,掛吧。」莫里安說完便先行掛了電話。
許諾捏著電話看著顧子夕說道:「個人在交提案的時候會當面溝通,文部長身上更多企業氣質,不同於眼下那些當官的。」
「恩,好。」顧子夕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她:「幫我看看,應該是景陽的信息。」
「恩。」許諾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是景陽:「景陽說,托人了解過了,文部長確實是莫里安說的那個樣子的。讓你把握好風格,選合適的提案。」
「看來你是對的。」顧子夕接過電話放回到一邊,給了許諾一個讚許的笑容。
「只能說這個人恰好是這樣吧。」許諾笑笑說道,在有了莫里安和景陽的信息後,許諾覺得自己的緊張隨之緩解了不少。
…………
到市政廳辦公大廳後,張玲快速的跑過來:「h&g和s&k兩家公司還沒來。風尚來得最早,華衣和西園和我們差不多,是剛到的。」
「恩,風尚進去了嗎?」顧子夕抬腕看了看時間,離約定的2點,還差15分鐘。
「還沒有,從個人提交提案的情況上來看,這幾家公司約的時間應該都不同,我們是2點,看來是最早的。」張玲低聲說道。
「最早?」許諾重複了一句,轉眸看向顧子夕,低聲說道:「早有早的好、先入為主。」
「早比晚好,早的會成為評估的水準線。」顧子夕點頭,看著許諾,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意。
原本還緊張著的張玲,見兩人越來越輕鬆的表情,緊張的情緒自然的放鬆了下來。
其實,顧子夕是見慣各種場合,有謹慎卻並不緊張;而許諾,則是慣性使然,每到項目的最後關頭,她都會想方設法讓自己以最放鬆的狀態面對。
…………
兩點的時候,出來接顧子夕和許諾進去的,是文部長的秘書。但進去之後,文部長只是大致翻看了一下競標書,沒有聊任何與項目有關的話題,便讓他們離開了。
而讓他們感覺出乎意料的,則是回復的時間:當日兩點交的稿,第二天的十點便出結果,所以通知各公司這兩天不要離開b市——這幾乎顧子夕參與的競標項目中,回復最快的了。
…………
「確實是分開提交的,而我們是最早的。」張玲看著他們說道。
「他們的工作風格,當真讓人意外。」許諾微微皺了皺眉頭。
「提交環節是正常的,企業不同於個人,考察的是整體實力和能力,要看了提案、進行對比才能做決定;個人只需要符合某方面的能力即可,所以面談之後再看提案,差不多就可以確定下來了。」顧子夕從容的說道。
「我們現在就只能等著了?」許諾看著顧子夕。
「張玲回深市,繼續顧氏那邊的案子;許諾留在這邊,準備中標之後的提案講解;我也留在這邊,在結果出來前,看來能不能活動一下。」顧子夕看著她們兩個說道。
「好的。」許諾與張玲對視了一眼,轉頭看著顧子夕點了點頭。
許諾和張玲回到了酒店,顧子夕則不知道去了哪裡。
第四節,鄭儀群動用關係
晚上,某中式特色餐廳包房。
「文部,現在找你出來見一面,可是難上加難啊。」鄭儀群看著文宣部的文部長,臉上是溫婉而得體的笑容。
「聽說你好多年不管事了,怎麼這次會對這個項目有興趣?」文部長溫文的笑著,滿身的儒雅中,將為官的分寸、舊識的身份,都拿捏得極為得當。
「這次競標的有家公司叫做『品尚』,是我家老大投資的,你的為人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就是來問問,他的提案有幾成把握,沒有的話,我讓他早些回去,一條心放在顧氏的業務上頭,也別一天到晚的不務正業了。」鄭儀群淡淡笑著,沒有提一句要文部長關照的話。
「哦?」文部長似乎有些詫異,輕揚了揚眉頭,看鄭儀群說道:「上個月y視的競標我是知道顧氏拿了標王的,倒不知道這家公司也是他投資的?」
「文部長,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因為我再嫁生子,和這個兒子的關係鬧得很僵,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事的。」鄭儀群低下頭,神色間有些落寞之意。
「唉,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都不體諒父母的生活。」文部長低低的嘆了口氣,想了想,看著鄭儀群說道:「雖然老顧也去了好些年了,他對我的好,我也總是記著。」
「只是你們一向在深市發展,生意也做得大,我這個窮當官兒的是想使力也使不上。這次既然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否則這心裡每每想起來,總是覺得過意不去。」文部長小心的斟酌著措詞,每句話說得都很慢。
「不過,這是個政府項目,做好了也就是個名氣的事兒,想從裡頭賺錢,怕是沒多大機會,他可有思想準備?」文部長想了想,又問道。
「他想做成的事,我總得幫他想辦法才是,最終能得到什麼結果,我是不管的。」鄭儀群的答話也是一語雙關——聰明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只是盡力,文部長幫到什麼程度,她不介意;也同時表明了,若是能讓顧子夕中標,賺不賺錢,她更不介意。
「好。」文部長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便只談茶藝,便不再涉及一切與競標、一切與生意、一切與過去有關的事情。
直到半小時後,文部長先行離開,而鄭儀群則在二十分鐘後才離開。
…………
夜色中,走在b市熟悉又不熟悉的街道上、看著明明晃晃的街燈,鄭儀群恍然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一恍,時間就過去了三十多年了;一恍,子夕的父親都去世快十二年了。
「東南,你對這個文立然是救命之恩,今天我卻拿這麼點兒小事來找他,你說會不會太不合算了?」
「不過,我們確實也沒別的事找得上,用得一次是一次吧,待到他不在位了,這恩情也就過期作廢了呢。」
鄭儀群在沿著種滿梧桐樹的街道慢慢的走著,心裡算計著這次找文部長的得與失。
初春的寒意吹入她的大衣,讓她不得不拉緊了大衣,微微瑟縮著脖子,看著搖曳燈光下凋零的樹葉,鄭儀群的心裡,不禁生出幾分空洞的落寞。
…………
街道的另一邊,許諾與莫里安、張玲吃完飯後,正從酒店裡走出來。
「你還在這邊呆幾天?」莫里安看著許諾問道。
「一天。」許諾應道:「明天出結果後,如果沒中,肯定是要回去了。如果中了,也要回去安排一下手頭的工作,為新的項目做長期的準備。」
「恩,希望能有好消息。」莫里安點了點頭:「我這邊的通知是後天出來,我估摸著,是要先定下執行的公司,再由執行的公司與政府一起確定人員。所以我也不用再這邊等。」
「要是定了我們公司,我第一個點你。」許諾玩笑著說道。
「好啊,這次我的小命就捏在你手裡了。」莫里安也笑了,心裡卻想著——若是『品尚』中了,他的機會自然是減半了。
只是許諾在這方面的心思簡單,他也不想讓她不開心,所以順著她的玩笑話,也不點名事情的關鍵所在。
「那莫總監是明天回去嗎?我們正好一起。」張玲看著莫里安說道。
「我明天9點的航班,國航,你呢?」莫里安看著她問道。
「正好正好,我也是9點的國航呢。」張玲笑著說道。
「張姐,你正好有機會向莫里安好好討教討教,他可是我的……」許諾正笑著,在看見迎面走來的女人時,不禁立即收了聲。
「許諾?」
「許經理?」
莫里安和張玲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去——一個穿著長及腳踝的藏青色羊絨大衣的婦人正往這邊走來:似乎在看見許諾之後,她的腳步也緩了下來,卻仍是方向不變的直直的往許諾走來。
「許諾,是嗎?」鄭儀群定定的站在許諾的面前,兩人幾乎相同的身高,讓她們彼此平視著對方,只是鄭儀群淡然眸子裡的強硬與傲氣,卻讓許諾只覺得一陣讓人窒息的壓迫。
「你好。」許諾輕聲打著招呼,定定的站在她的面前,腦海里一片翻江倒海的洶湧——她從來沒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他的母親:這個一心要讓顧子夕處理掉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