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6 永不和解(2/2)
「那我先回酒店了,文部長說的這些資料,我先準備一下。」許諾不禁微微尷尬,當即便停下了腳步。
「你一個人先回去,到了給我發個信息。」顧子夕停下腳步回身看著好:「對不起,我情緒有些不好。」
「沒事。」許諾勉強笑了笑,低頭想了想,又抬頭看他:「顧子夕,不知道這話是不是我該說的,不過,不管你們關係怎麼樣,她的出發點總是為你好。」
「有些事你不懂,你回去吧,我晚些聯絡你。」顧子夕的情緒有些煩燥,仍克制著脾氣,伸手幫她攔了車,看她上車後,才轉身回到路邊,拿出電話給鄭儀群打了過去。
「如果是因為你得到的這個項目,我寧願不做。」
「你居然說出這種話來,真是讓人失望。」鄭儀群冷笑著說道:「商場上的顧子夕,不是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現在我放在這裡讓你利用,你還手軟?」
「別人不是說,顧氏的總裁奸詐狡猾嗎?怎麼我看到這個顧子夕,能為了一時之氣,連生意機會都不要?」
「子夕,即便你對我狠,我也認了,只是你這樣的軟弱,當真讓人失望。」
顧子夕只是冷冷的說道:「不是每個人都值得被我利用的。」
「你就這麼恨媽媽?」鄭儀群惱怒的聲音里,還帶著疲倦的悲涼。
「你別告訴我,辛姨流產的事你不知道;你別告訴我,辛姨在深市無法立足的事,你不知道!」顧子夕一字一句,低沉有力:「鄭儀群,我們兩個永遠不可能和解,你別再白廢功夫了。」
「……」
「沒別的事我先掛了,以後別再管我的事,也別找許諾。我們兩個維持現狀吧,千萬、千萬別讓我恨你。」顧子夕的聲音里一片倦意。
「子夕,你就不能不吃裡扒外?我是你媽,她是你什麼人?」電話那邊的鄭儀群,不由得惱羞成怒:「讓那個女人留在深市,難道讓她兒子來和你爭顧氏?」
「你永遠這麼自以為是。」顧子夕失望的說道——他在替她贖罪,她不知道嗎?
在那些事情發生以前,她是他心裡最好的媽媽;是天下最能幹、最漂亮的母樣;是她親手將他心中的完美女人的形象打碎,是她讓他看到這世界最醜陋的東西。
這樣的痛苦,她卻從來沒有了解過。
她以為,幫他得到權、得到錢、得到一切,他就開心了嗎——誰來還他一個健康的父親?誰來還他一個善良的母親?
「就算你怨我、恨我,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鄭儀群似乎也被他弄得失望又無奈。
「你以後千萬別再對我說『為了我好』這四個字,我不需要。」顧子夕用力的閉了閉眼睛,『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
三月的雨,還裹挾著冬天重重的寒意,還帶著北方空氣里特有的沙塵,打在身上不僅冷,而且髒。
而顧子夕一直坐在路邊有著厚厚沙塵的石蹬上,似乎不知道這裡的空氣有多糟糕。
「辛姨,花店的生意最近還好嗎?」
「才過完情人節、又過元宵節,生意好得不行,子安還在這裡幫了我兩天忙呢。」
「我在b市出差,有沒有什麼要我帶的?」
「哈哈哈,又不是在昆明,在昆明就幫我帶些便宜的花兒啦,b市可沒什麼可要的。」
「那是。」
「子夕,是不是又和她吵架了?」
「……」
「子夕,聽辛姨一句,能接受的接受,不能接受的理解,不能接受又不能理解的,忽略。別讓自己活在埋怨和責怪你,沒有誰會為這樣的你心疼。只有你自己。」
「我知道。」
「老闆娘,那個盆景搬下來給我看一下……」電話那邊傳來顧客的聲音,辛蘭忙說道:「子夕,還有事嗎?」
「沒有了,你去忙吧。」
「老闆娘,怎麼這麼慢,不想做生意我別家去買。」
「來了來了……子夕我掛了啊。」
『啪』的一聲,電話里只剩一片盲音,顧子夕的情緒卻並沒有因為辛蘭的寬慰而好起來——甚至更壞了。
曾經的豪門闊太,連重回職場的機會都被那個人給阻斷了——一家小小的花店,看盡人生的百態。
而她越是怡然,他就越是難受。
「辛姨,對不起。」顧子夕握著電話,任帶著泥的雨打在身上、臉上,那麼講究的人,竟沒有覺得髒、更不覺得冷。
直到天色漸漸暗沉,他才慢慢的站了起來,下意識的看了下電話——手機上,沒有許諾的任何消息。
顧子夕只覺得心裡一陣發冷,揪著被淋透的衣服,慢慢往停車場走去。
「許諾,於你來說,我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的旁人了嗎?」
「許諾,你知不知道,我也會累、有時候也需要人來安慰?」
加大油門,車子在泥雨里快速開了出去,心情卻如這北方的雨一樣,又冷又濕。
…………
當愛情來臨的時候
誰也想是天長地久
你的眼眸帶一點溫柔
閉上眼是否不再擁有
當分手來臨的時候
誰也可以找一個理由
那道傷口痛過以後
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
車上的暖氣開得十足,淋濕的衣服不再滴水,剛上車的那股冰冷的衝動,隨著身體回暖的溫度慢慢的舒緩下來。
「或許於我來說,所有的愛,都只能擁有一半——父親的愛、母親的愛、曾經蜜兒的愛、現在許諾的愛。」
「或許,這是一種宿命吧。」
顧子夕的嘴角噙起一絲苦笑,車速慢慢的放緩下來,直如他的情緒一般——收起所有的情緒,他還是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高冷強勢的顧子夕。
第四節,生病他們還是相互惦念
酒店的大堂里,許諾將手上的表都看了不下二十次了,坐在大廳的沙發里,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客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他還沒有回來。
若是平時,她原本也不擔心。只是今天,他的情緒不穩定,會不會出什麼事了呢?真沒想到,他的媽媽,對他情緒的影響會那麼大。
許諾拿出電話,看了又看,卻又不敢打過去——要是在開車呢?要是在躲雨呢?或者根本不方便接電話呢?
直到外面下起了雨,許諾再也坐不住了。她從沙發里站起來,走到酒店的大門外,眼睛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從門前路過的人。
三月里冰冷的雨,斜斜的從空中打下,偶爾打在她的發上、臉上,只覺得寒意十足,卻又不願離開。
直到那輛熟悉的車自傾斜的通道直開到停車場,她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長長的吁了口氣後,對著雙手呵了口氣,轉身快速往酒店裡面走去。
…………
「許諾!」剛走到電梯口,顧子夕大踏步的腳步聲便隨之而來,還沒轉過身,便被他從後面摟進了懷裡:「剛才,是不是在等我?」
他的聲音,帶著些鼻音的沙啞,聽得她心裡有些發酸,低頭看著他圈在自己腰間的雙手、感受著他貼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的臉,許諾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我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的旁人了。」顧子夕在她的耳邊低低的說道,聲音里有著少有的無助與虛弱:「許諾,不要推開我,你不知道我看到在門口等我的你,我有多開心、多雀躍。」
「沒有啊,你是老闆,還是我兒子的爸爸,我還是挺關心你的。」許諾的雙手,輕輕拍在在他的手背上,努力保持著輕鬆的語氣。
「好,那就保持這樣的關心好了。」顧子夕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低聲說道:「只要還關心就好。」
聲音里的落寞與無助、妥協與軟弱,都讓她感到心疼。本想推開他的手,又重新握住了他的衣襟,任他在這樣情緒紛亂的時候,從自己的身上找回一點溫暖。
…………
「啊嚏…啊…啊嚏……」從大廳到房間,顧子夕打了不下五個噴嚏了。
「顧子夕啊,我看你提感冒了。」許諾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回停車場的時候正好下雨,淋了一會兒。」顧子夕揉了揉鼻子,說話時帶著重重的鼻音。
「你先去洗澡,我也要換衣服,都被弄得又濕又髒的。」許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皺眉說道:「我這套衣服很貴的,這算公費啊,你得賠給我。」
「許諾,能不能別這麼現實?」顧子夕伸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額頭,不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分這麼清,還是只想借這樣的態度,拉開與他的距離——在鬆開她以後,她身上那瞬間的柔軟,立刻被一層硬硬的殼給包裹了起來。
「我賺錢很難的,怎麼能不現實。」許諾皺了皺鼻子,看著他無奈的眼神,不由得笑了:「反正不能白犧牲了,你出錢乾洗也行。」
「行行行,你說怎麼著就怎麼著,你男人……你老闆我,都快凍趴了,快進去吧,我要洗澡。」顧子夕拿卡刷開了房門,伸手將她一把扯了進去——只是在說到『你男人』三個字時,看見她的神色立變,便立刻改了口。
「你去洗澡吧,我幫你燒壺水。」許諾裝作渾不介意,快步的走到茶水區,拿了電水壺去洗手間打水。
顧子夕看著她略顯慌張的步子,心裡只覺一片暖意——在他情緒最糟糕的時候,她還在身邊,多好。
「你剛才還說要凍趴了,這會兒又好了?」許諾打滿水壺,轉身看見他還站在原地,不由得直皺眉。
「進來好多了。」顧子夕微微笑了笑,進房間拿了衣服後,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她說道:「幫我泡碗面,我還沒吃晚餐。」
「好。」許諾點了點頭。
「恩。」顧子夕微微一笑,轉身進了浴室。
…………
許諾檢查了一下他房間的食物櫃,原本酒店放的兩盒方便麵都沒了——這個男人,不知道吃了幾餐方便麵了呢。
許諾搖了搖頭,只得回自己房間去取。
「許諾——」顧子夕的聲音從浴室里傳來。
「我過去拿面,你這裡沒有了。」許諾應了一聲:「你的門我不關啊,馬上就過來。」
「好。」顧子夕的聲音放鬆了些——似乎真是病了,竟然有些擔心她在這時候扔下他離開:顧子夕,你是真的病了?還是故意的?
許諾輕輕搖了搖頭,迅速往外走去。
回到房間,她也換了身舒適的便裝,才從小柜子里拿了兩盒方便麵去到顧子夕的房間。
…………
「你還要多久,我現在泡嗎?」許諾揚聲問道。
「恩。」顧子夕低低的應了一聲,聲音似乎有些不對,許諾以為他是在穿衣服,便也沒有介意。
直到面都泡好了,他還沒出來,許諾才發現有些不對,站在浴室門口用力敲了敲門:「顧子夕?你洗完了嗎?」
「恩,就好了。」顧子夕的聲音低低的傳來,沙啞的情況更加嚴重了,而且感覺到嚴重的無力感。
「你是不是發燒了?」許諾又敲了兩下。
「好象有點兒。」顧子夕拉開浴室的門,看著許諾低低的說道:「有點兒燙,但不是很高。」
許諾惦起腳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探了探自己的,皺著眉頭說道:「還有點兒燙呢,這都得有39度以上了。」
「哪兒有這麼高。」顧子夕搖了搖頭,走到沙發邊坐下,只覺得渾身軟軟的提不上勁兒來。
「我照顧許言十幾年了,恐怕比你有經驗。」許諾快步走過去,倒了杯白開水遞給他:「你先喝點兒開水,我下去拿體溫計,順便再買點兒藥過來,這方便麵就別吃了,一會兒叫粥上來吧。」
「外面下雨呢,別出去了。」顧子夕搖了搖頭:「我一個大男人,就算病了睡一覺就好了,你就別折騰了。」
「行了,我先去了。」許諾不耐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顧子夕仰頭將一大杯白開水喝完,看著那碗方便麵卻沒什麼食慾,整個人虛軟的靠在沙發上,昏沉一片。
…………
許諾問清了旁邊最近的藥店後,向服務台借了傘便出去了——直到出了門,被風一吹,才發現自己穿著單衣就出來了。
想想也是很快的事,一咬呀,舉著傘就沖了出去。
「溫度計、退燒藥、感冒藥、還有……」許諾想了想:「還有那個物理降溫的冰貼。」
「好的。」營業員看了許諾一眼,邊拿藥邊問道:「姑娘不是我們這兒人吧?」
「不是。」許諾搖了搖頭。
「這個天兒,我們這兒人可不敢穿這麼點兒出門。回去趕快喝熱水去,小心感冒了。」營業員好心的說道。
「好的,謝謝。」許諾拿了藥付了錢,舉著傘就沖了出去,衣著單薄的她,在北方的風雨中就似紙片兒似的,看著那營業員直搖頭。
…………
「顧子夕——」
「顧子夕?」
「這人不會真暈了吧?」
許諾不禁皺眉,正準備回一樓找服務員,門就被打開了:
「怎麼去了這麼久?」顧子夕的聲音更弱了,語氣里還帶著些許的不耐。
「進去吧。」許諾伸手一探,不由得嚇了一跳——不過是一會兒時間,溫度又高了不少。
顧子夕軟軟的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將身體往她身上靠去,連說話時冒出來的氣,感覺都是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