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7 突破性進展(2/2)
「我也不要醫生再把你的肚子切開一次。」
顧梓諾的轉動著黑眼珠,眼圈卻微微的紅了起來。
坐在那兒想了良久,終於慢慢的站了起來,一步一蹭的走到書房門口,輕輕的敲了三下。
「請進。」是顧子夕的聲音,接著便是朝門口而來的腳步聲,然後門便被拉開了。
「吃完了?」顧子夕看著他委屈的樣子,不由得輕輕皺起了眉頭。
「許諾,對不起。」顧梓諾看著背對著自己站在窗邊的許諾,小聲說道。
只見許諾的整個背突然僵直了一下,停頓了片刻後,慢慢的轉過身來看著站在門口的顧梓諾,啞聲問道:「什麼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顧梓諾說著,眼圈紅得更歷害了。
「我只是希望,你別因為我,變成一個不講道理、沒有風度的男孩子,那不是我認識的顧梓諾。」許諾輕聲說道。
「我不會!對不起!你別生氣。」顧梓諾大聲說道,隨著聲音的加大,眼眶裡的眼淚突然流了出來。
「喂,你不喜歡我,又不是我不喜歡你,你哭什麼。」許諾見他哭,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別生氣,別把我塞回你肚子裡,我不要你的肚子再被切開。」顧梓諾邊哭邊說道。
「誰要把你塞回肚子了,你這麼大,想把我的肚子撐破嗎!」許諾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邊幫他擦著眼淚,自己的眼淚卻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小明說的,說他媽媽生氣的時候,就要把他塞回肚子裡。」顧梓諾委屈的說道。
「那是她媽媽嚇他的,沒有的事。寶寶長大了,媽媽的肚子裝不下了。」許諾吸了吸鼻子,哭著又笑著說道:「你看,我的肚子現在只能裝下你的頭了。」
「那你現在不生氣了?」顧梓諾伸手拍了拍她的肚子,嘟著嘴看著她。
「不生氣了。」許諾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管我們相互喜不喜歡,我們都回原本的自己——我還是那個有些笨、有些糊塗、會帶你玩的許諾;你還是那個有教育的小紳士顧梓諾,好不好?」
顧梓諾緊閉著雙唇看著她,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終於點了點頭:「我不想喊你媽媽。」
「你仍然喊我許諾。」許諾流著淚,卻笑著看著他。
「恩,我以後也不惹你生氣。」顧梓諾點了點頭,伸手擦了眼淚後,似乎大大的鬆了口氣。
「做好你自己,一個紳士而有教養的顧梓諾,我都不會生氣。和你喜不喜歡我無關。」許諾點了點頭,站起來從書桌上扯了紙巾遞給他。
「謝謝許諾,我去吃早點了。」顧梓諾接過紙巾,道了謝後,便轉身往餐廳走去。
「讓爹地幫你熱一下,吃冷的對胃不好。」許諾站在原地,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心裡有無限的激動,還有著淡淡的心酸——他小小的身軀里,可承受了多少!
可她,卻也不得不如此對待。如她所說,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因為自己的出現,而讓他的個性發生不好的轉變——還好,他仍是那個早熟、懂事、有愛心的小紳士。
「爹地?」聽到許諾的話,顧梓諾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顧子夕。
「恩,爹地幫你。」顧子夕點了點頭,伸手擁了一下許諾後,便轉身快步走到顧梓諾身邊,牽著他的手去到餐廳。
…………
看著大小兩個和諧的背影,許諾的心裡陣陣壓抑的喜悅與激動——梓諾也是心疼她的呢:不想她的肚子再被剖開呢。
這樣,就夠了——回到以前的樣子,大家和平相處,多好。
…………
第二天,周一。
「爹地,你們今天回中國嗎?」站在幼兒園的門口,顧梓諾有些不舍的看著顧子夕和許諾。
「恩,送你進去後就去機場。」顧子夕點了點頭,牽著他的手送他進去:「爹地和許諾送你到教室,看看你上周做的高爾夫小書。」
「哦,好。」顧梓諾點了點頭,扭頭看了一眼走在顧子夕身邊的許諾,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
穿過兩條迴廊,在老師們溫和的笑容和親切的問好聲音里,他們一家三口走進了顧梓諾所在的中班教室。
「你好,我是梓諾的爸爸,這位是我太太。」顧子夕看著顧梓諾將帶來的甜品交給助理老師,然後隨著助理老師去做晨檢後,便與許諾一起走到班主任老師面前。
「噢,顧先生、顧太太你們好。梓諾寶貝非常棒。」金髮碧眼的老師,大約有四十歲的年紀,態度非常和謁而熱情:「兩位等我一下,我找一下寶貝自己做的教案。」
許諾與顧子夕對視一眼,再轉頭看向老師時,她已經從一個很工整的袋子裡拿出一本線裝小書。
「你們看,有封面還有封底,整個介紹非常有邏輯——從起源到發展、從高光夫運動的普及以及作用,從姿式到計分方式,都有完整的介紹。而有圖有文字,整個畫面也非常乾淨。」
「寶貝的邏輯能力很好,想像力並不是他的強項哦。所以他適合發展邏輯方向的興趣,兩位平時可以多觀察引導。」老師一頁一頁的翻看著顧梓諾的小書,看得出來,對這本充滿童趣和稚氣的小書,她是真心的讚賞,而不是浮誇的表揚。
而她給的意見也很中肯——顧梓諾確實是這樣一種個性;在老師眼裡和在家長眼裡一樣:這只是個性的一種,並不存在好壞之分。
想起曾經為顧梓諾在幼兒園吵架的事情,突然覺得這裡的老師比以前的好得太多——不僅真誠,而且對孩子的個性了解,並給予充分的尊重。
「謝謝老師,我們以後會多關注。」顧子夕點了點頭,從老師手裡接過小書,與許諾一起慢慢的翻看了半晌,心裡未免也覺得驕傲與喜悅——將顧梓諾從刻板的商務課程、貴族運動的解放出來,放到適合他的環境裡,他的成長顯然更加接近自然的狀態。
「爹地,小朋友要去做早操了,我今天是領操。」顧梓諾做完晨檢過來,看著顧子夕小聲說道。
「好的,我和許諾在外面看著你,你們散操後,我們就走了。」顧子夕將小書放回到老師的桌上,蹲下來抱了抱兒子後,站起來與正在忙碌的兒子揮了揮手,便與許諾一起轉身離開。
而看著他們的背影,顧梓諾始終沒有出聲與許諾說一句話,直到他們走出教室,他才回到小朋友中間。
…………
隨著早操的音樂響起,每個班級的小朋友在老師的帶領下,都站到了滿是清晨溫柔陽光的操場上。
顧梓諾站在整個操場的正中心,所有的小朋友圍著操場站成了一個圈,在正式音樂響起後,顧梓諾似模似樣的一個起勢動作,所有的小朋友便在音樂聲中開始認真的早操——大家動作雖然不那麼標準,有的甚至在做動作的時候還搖搖晃晃的站不穩,卻做得格外的認真。
站在操場中心的顧梓諾,模樣也格外的認真,體操的動作,也帶了些舞蹈的美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他真的很了不起,這麼快就融入了這樣一個多國組合的團體裡。」許諾的眼睛一直停在顧梓諾的身上。
「小孩子的適應力是我們無法想像的。所以,給他一個環境,他一定能夠征服它。」顧子夕點了點頭,眯著眼睛看著陽光中領操的兒子,一股驕傲感油然而生——這是他的兒子啊!
兩人並肩站著,嘴角都噙著淺淺的笑意;在他們的身邊,也有幾對年輕的夫妻一臉笑意的看著操場裡面有點群魔亂舞的孩子們。
和國內的幼兒園比起來,孩子們做操雖然同樣的認真,可絕對算不上整齊——但不同的是,大部分孩子做得不好也不覺得丟臉,都認真的隨著領操的人糾正著自己的動作。而老師只是站在旁邊防止孩子摔跤,卻並不會去糾正他們的動作。
似乎大家只是在玩一場自由的遊戲,大家都享受著這清晨的陽光、和空氣里的花香;沒有人在乎動作是否標準、也沒有人在乎所有人是不是整齊。
音樂結束後,大家都往教室跑去,而顧梓諾卻站在原地轉身看向操場外。
「顧梓諾,再見。」顧子夕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爹地再見,許諾再見。」顧梓諾揚起小手用力的揮了揮,便轉身跑進了教室里。
「走吧,再晚要趕不上航班了。」顧子夕見許諾有些不舍,拍著她的背輕聲說道。
「恩。」許諾回過頭衝著他微微笑了笑,與他一起慢慢往停車場走去:「子夕,一切會越來越好的,對吧。」
「當然。」顧子夕看著她溫潤的笑著。
「感覺在這邊的生活要單純很多。」許諾低聲說道。
「手頭案子結束了,可以過來住一段時間。」顧子夕點了點頭。
他沒有告訴許諾,今天早上張庭已經發過信息過來了,艾蜜兒已經醒了,雖然不吵不鬧,可那絕望灰敗的樣子,幾乎是沒有求生**的。
這讓張庭很是擔心,顧子夕的擔心裡還帶著煩燥——如許諾所說,暫時遠離了那些紛擾的人和事,他們的相處、包括與梓諾的相處,都變得簡單起來。
這一回去,又有多少事情等著他們夫妻去面對?
「許諾,我公司那邊的事情理順後,我請個職業經理人管理公司,我們全家搬到這邊來。」顧子夕拉開車門,看著許諾進去後,他才繞身回到駕駛室。
「好啊,那你抓緊吧。」許諾笑著說道。
「聽你這語氣是不相信我?」顧子夕無奈的搖頭。
「想起來很好,可這裡不是世外桃源;該我們面對的,我們也逃不了,不是嗎?」許諾歪著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單純中帶著瞭然、眸光里清澈中帶著堅定。
「是。」顧子夕沉聲應著,轉頭看著她,心裡一片沉靜的喜悅——許諾,終於決定要一起面對所有的事情了嗎?
「許諾,謝謝你。」顧子夕沉沉的看著她,眸光久久的停留在她清澈的眸子裡。
「顧子夕,對不起,一直讓你一個人在努力,而我,卻一直在逃避。」許諾眯著眼睛看著顧子夕,聲音輕輕的。
「我不怕一個人努力,只怕你會突然撐不住要逃走。」顧子夕伸手輕撫她的臉,慢慢的俯過頭去,輕輕吻住了她:「許諾,我在乎的不是你有沒有和我一起努力,在乎的是你一直還在我的身邊。」
「好。」許諾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看著他微微笑了笑:「我會一直在。許言、你、顧梓諾,是我最愛的人。」
「恩。」顧子夕輕應著,柔柔的吻著她,那樣的溫柔、那樣的繾綣,輾轉的吮動糾纏里,傾泄著他所有的喜悅與寵愛。
「許諾,我愛你。」他拉過她在自己的懷裡,讓這個吻得以更加的深入。
「我也愛你。」許諾依在他的懷裡,雙臂圈著他的脖子——這個由他逐漸加深的吻,由此而越發的纏綿起來。
唇齒交互著纏綿、柔舌糾纏著溫柔,當車窗外炙熱的陽光透過車窗打進來,他們身體的溫度在這熱烈與吮吻里,讓人有種情不自禁想燃燒的渴望……
第三節:子夕,別被過去綁架好嗎
飛機在b市國際機場落下,許諾與顧子夕一起下機後,看著他微笑著說道:「顧先生,祝你好運。」
「調皮。」顧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嘆了口氣說道:「我回去後,會去醫院一趟。」
「好。」許諾點了點頭,看著他沉聲說道:「子夕,我不反對你去看她、為她的康復做一些事情。但是,如果因此而綁架你的感情,我不同意。」
「我知道,你放心,你完成b市的工作回來後,一切都會處理好。」顧子夕看著她認真的說道。
「但願如此。」許諾點了點頭,惦起腳尖在顧子夕的唇上吻了一下,看著他定定的說道:「希望我回去的時候,老公還是我的老公。」
「廢話!你老公我還能把自己押給別人?」顧子夕不由得瞪了她一眼。
「不是怕你把自己押給別人,是怕你把自己押給一段過去、押給一條生命。」許諾輕挑眉梢,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後,拖著行李箱轉身往外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機場通道,顧子夕才轉身往換乘方向走去,他直接從b市國際機場轉機回s市。
他知道,許諾不是對他沒信心,只是對他給的未來,還不確定——他們掙得過時間、掙得過距離,能掙得過生命嗎?
…………
s市。
顧子夕將行李放回家裡後,上床睡了大約一小時算是倒了個時差後,便起床快速沖了個澡,便開車去了醫院。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顧子夕坐在張庭的辦公室里,正好蜜兒的另一個主治醫生林丹也在,兩人的神情一片嚴肅。
「我來說吧。」林丹看了一眼顧子夕,將病歷報告攤開在桌前,淡然而嚴肅的說道:「病人目前處於清醒狀態,心臟的承壓能力依然很弱。如果病人依然沒有求生意志,或者情緒激動讓心臟再次停跳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醒來後有沒有說過什麼?」顧子夕淡淡問道。
「沒有,一句話都沒說。」林丹搖了搖頭。
「好,我和她談談。」顧子夕想了想,對張庭和林丹說道:「我儘量不刺激她,但你們還是準備好搶救設備。因為現在的她,我也沒把握了解,她到底要的是什麼?又或者,她要的,我並不一定給得起。」
「希望你們體諒,我有自己的家,我的配合,僅限於在不影響我和家人感情的前提下。」顧子夕說著,便站了起來。
「好的,沒問題,謝謝顧先生的配合。」林丹合起桌上的病歷也站了起來。
坐在裡面的張庭沉沉沒的看了他一眼,緩緩站起來,低聲說道:「她現在很可憐,只當是同情吧。」
「恩。」顧子夕輕應了一聲,與他們一起往病房走去。
…………
「蜜兒?」張庭走到艾蜜兒的床前,將各項指標數據看了一遍後,才出聲喊她。
艾蜜兒原本看著房頂的眼睛慢慢的轉動了一下,好半天才聚焦到張庭的臉,卻並不說話。
「子夕出差回來了,要他來看你嗎?」張庭看著她輕聲問道。
艾蜜兒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突然現出一絲激動,虛無的眸子陡然一亮,乾枯的唇囁嚅著,似是想說什麼,卻又半天沒有發聲。
原本滿身、滿臉浮腫的她,在救治過後,現在已經恢復了許多,至少臉和手看起來除了蒼白透明外,倒也恢復了往日的一些神采。看起來纖弱柔軟,令人憐惜。
「你要見他,就點點頭;不見,就搖搖頭。」張庭彎下腰,離她的距離更近了些,讓她交流起來沒有那麼吃力。
艾蜜兒將白得透明的手輕輕的伸出來,緊緊的抓住張庭的袖子,緊咬著下唇,一副眩然欲泣的模樣,緩緩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