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4 偶然與必然(1/2)
?第一節:案子,林家的態度
林允兒回到家時,父親、母親和哥哥都在,還有鄔父和哭得不成樣子的鄔母。
「爸、媽、哥。」
「鄔叔叔、鄔阿姨。」
允兒微微頓了頓腳步,疑惑的看了哥哥一眼,慢慢走到哥哥的身邊坐了下來。
「老林啊,這事兒你要給我想辦法,我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她死了,我們老兩口可怎麼辦呢。」鄔父也是老淚縱橫。
「秀英,你幫我和老林說說,他一定有辦法的。再說,這事一定有內情。倩倩雖然脾氣不好,做事還是知道分寸的,她在裡面都呆了一年了,怎麼會突然殺死人呢。」鄔母邊哭邊扯著林媽媽的手說著,原本一個只知道打牌逛街管老公的家庭婦女,在遇到這等大事的時候,腦袋竟然比自己的男人還要清晰。
林媽媽(王秀英)臉色只是冷冷的,輕輕拍著鄔母的手,似是安慰,眸色里卻是淡淡的不屑。
「老鄔,這件事情,我調過法院那邊的全部卷綜,幾乎,沒有翻案的可能。」林副市長看著老淚縱橫的鄔父說道:「雖然是那個女犯先挑釁倩倩的,但先動手的是倩倩,而且,是藏了勞動工具在宿舍,這個從動機、從蓄意上,都無可辯駁。加上旁邊還有目擊證人、監獄還有監控錄像。」
「這是他們管理不力,怎麼能讓倩倩把工具帶到監室呢?」鄔父激動的說道。
林副市長見鄔父到這個時候,還是這副遇事就推責任的德性,只是淡淡說道:「獄所管理不力,自然有他的上級部門給予批評處罰,卻並不能改變倩倩故意殺人的事實。」
「你的女兒是一條人命,人家也是一條人命。你應該慶幸當事人是孤兒,否則除了倩倩要以命抵命外,你們老兩口在家裡也別想安神;犯人在服刑期間死亡,很多人都有責任,誰也逃不了。」說到這裡,林副市長的聲音越發的冷了:「本來這段時間我在活動讓倩倩減刑的事情,現在出了這件事,連我的都跑不了關係。」
「我去調判案卷宗,已經冒了風險了。所以,你們趁著行刑前去看看她吧,看她還有什麼心愿未了,儘量幫她了了。」林副市長說完後,給兒子打了個眼神。
林允寧當下站起來,對林副市長說道:「爸,剛才李秘書打過幾次電話來催了,你說周五給他的幾個文件,好象忘了給。」
「哦哦,你看我這腦筋,我現在就過去,你和允兒,還有你媽媽,陪老鄔夫妻再坐兒,好好安慰安慰。」林副市長拍了拍頭站起來,對自己老婆說道:「秀英,中午就別讓阿姨做飯了,叫外賣吧。」
「我知道,你去吧。倩倩這孩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這段時間你能照顧的,儘量照顧些。」林媽媽點了點頭,做出沉痛關心的樣子。
「我心裡有數。」林副市長點了點頭,和鄔父鄔母打過招呼後,便快速離開了。
在官場混了多年的鄔父,當然知道他這時候藉口走開,女兒的事情,便是鐵板定釘,沒有餘地了。
除了他,自己還能找誰?監獄和允寧的特警是一個系統,只要老林不點頭,允寧肯定不會給辦;而且因為倩倩的事情,連累監獄寫檢查整改什麼的,大家原本還看著老林的面子照顧些倩倩,現在的態度都變了。
這條路肯定行不通,那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那就是法院、法官。
看著林副市長匆離開後,鄔父立即收了眼淚,腦子裡飛速的轉動著。想清楚這一點後,便即起身,拉著自己的老婆快速的離開了。
…………
「媽,哥哥,他們是想翻案?」林允兒看著媽媽和哥哥,不禁覺得不可思議——他以為,法律的事情也可以講特權呢?
「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因為爸前段時間一直在活動倩倩減刑的事,所以我擔心這事對爸有影響,也查了卷宗,也找人了解了情況,翻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們不服一審判決,繼續上訴的話,不過是拖時間而已,結果不會有變化。」林允寧點了點頭說道,然後轉眸看向妹妹,眸色沉峻的問道:「你去找秦藍了?」
林允兒的眸色微微閃動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看了一眼一臉警惕的媽媽說道:「沒有。媽,最近不管什麼人、找你什麼事,你都不要應,否則會有麻煩。」
「你放心,媽知道。」林媽媽點了點頭,當下又相信女兒沒去找過秦藍——那個秦藍是什麼東西,女兒怎麼會回頭去找他呢。
「媽媽,我早上出去跑步現在有些餓了,幫我做點點心吧。」林允兒放心的點了點頭,給了媽媽一個微笑。
「好,媽這就去做,允寧也別就走了,在家吃了晚飯再走。」林媽媽當即站了起來,交待了允寧兩句後,才往廚房走去。
…………
林允兒這才看著允寧說道:「哥哥,現在pg項目的招標正進行到關鍵時候,秦藍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出手?」
「因為鄔家因為這件事已經找過爸了,爸說,一切以項目利益最大化為選擇前提,其它的都不談。」林允寧看著妹妹,沉聲說道:「鄔叔叔調動崗位後,以私人感情,這也是最後一次能出上力的地方,如果這件事都辦不成,鄔家對於秦藍來說,就沒有任何價值。」
「他這樣的人,怎麼會瞧得上倩倩?這個時候不出手,等我們把倩倩弄出來,他就沒機會了。」
看著林允寧嚴肅而沉俊的表情,允兒不由得暗自打了個寒顫,看著允寧說道:「這麼說來,倒是我害了倩倩。如果我不去找顧子夕、如果不告訴爸可以操作這件事了,秦藍也不會這樣急著出手。」
「凡事有因就有果,一個人存了什麼心要做什麼事,便會找准一切機會,這與任何人無關。」林允寧看著妹妹沉聲說道:「以後你不要去找他,pg的項目,鄔家指望不上,他會再想其它辦法,不要讓他有機可乘。」
「我就是擔心,他會不會為了拿到這個項目,做出對爸爸不利的事情來。」林允兒緊皺著眉頭說道。
「他還沒那個能量。」林允寧淡淡說道。
「這我就放心了。」林允兒點了點頭,又與哥哥聊了會兒天,這才起身去到廚房幫媽媽做糕點——心裡,卻仍隱隱的擔心。
第二節:鄔家,各想其法,用盡心思
大院外面,鄔父和鄔母還並沒有走遠。
「你先回家,我找法官想想辦法。」鄔父對哭得不成樣子的老婆說道,眼底還有一股厭惡。
「我和你一起去。」鄔母連忙說道。
「你去幹什麼?去了只會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鄔父對著她翻了翻白眼,撇下她逕自揚長而去。
鄔母抹了眼淚,盯著他的目光里,充滿了恨意——看他這樣子,哪裡是去找法官,明明是去找那個狐狸精。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去找女人快活,真不是東西。
鄔母恨恨的想著,也沒理會這個沒心的男人,轉身攔了車,快速往監獄方向而去。
…………
鄔母猜得沒錯,鄔父確實是去了江邊的那套高檔公寓裡、也是去找了那個與他一直保持著不正當關係的女人。
只不過,這次當真不是為了個人快活,而是為了女兒的事。
「法官在這種敏感的時候肯定不會見我,你幫我和法官牽上線,後面的事我自己來。」鄔父看著面前其實已經不算太年輕的女人,低聲說道。
女人只是低頭擦著指甲油,半晌之後,將塗好甲油的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吹,又欣賞了一下,才抬起頭來,看著鄔父慢條撕理的說道:「露個臉、打聲招呼,我還是可以做到。見不見,我就不好說了。」
「我相信你有辦法。這是五萬塊的打點費,你只負責把他約出來,其它的事我來辦。」鄔父看著女人沉聲說道:「你也知道,我是準備這次大選完後,位置穩了就和老太婆離婚。這次倩倩的事,也正好是我和老太婆談判的機會。」
「離婚這事,你從我二十八,說到我三十八,你看我還能信嗎?」女人挑眉輕笑,不為所動。
「你也說過,會把倩倩當自己女兒看,這次只要你全力幫我跑倩倩的事,無論什麼結果,我都離了。」鄔父咬牙說道——女兒的事,他不拼不行啊。
「老鬼,這可是你說的。」女人一下子眉開眼笑,低頭收起桌上的銀行卡,起身走到鄔父的懷裡坐下來,拉著他的手探進自己的衣服里——做小這麼多年,她知道這次是真的機會來了;而對於這個男人,她也知道他看中自己的是什麼!
「小雲,我現在沒心情,你先幫我和令……」鄔父被她熟練的手法撩得渾身火起,只是女兒的事情,卻壓在心裡讓他沒情緒做這個。
「你放心,令法官那邊,我有辦法。」女人妖媚的輕笑著,柔若無骨的手,已經伸進了他的褲頭,片刻時間,便讓他**得伏在她身上直喘氣……
…………
當他從她的家裡出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老鄔,真的要回去?」
「當然,這事兒從其它渠道我還得跑跑。」
「我還以為你放不下那老太婆呢!」
「你這個妖精,我都被你炸幹了,哪兒還有精力去管那老太婆。」
「哼,你的意思是,我不把你炸干,你還要去找囉?」
「不敢不敢。」
「去吧,令法官那邊你放心,就這兩天的事兒。」
「這事你好好兒辦,好處也少不了你的。以後,我的工資卡,全歸你管。」
「老鬼,這可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
「老鬼,人家愛死你了。」
女人如滕的手臂又纏了上去,嚇得鄔父直往後退:「好了好了,再鬧我就走不了了。」
女人大笑,看著他腳步略顯踉蹌的離開,轉身進門後,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不再年輕的臉,輕輕嘆了口氣,將自己收拾打扮妥當後,便拎著包出門了。
…………
對於鄔倩倩的事,林家現在是退避三舍、秦藍是明里跑關係、暗裡找被害人的家屬去鬧事;鄔家夫婦則沒頭蒼蠅一樣,把能找的不能找的人,全找了個遍——只是社會再不公、法律再偏頗,這殺人的事兒,也沒人敢就這麼抹了去;這公訴判下來的案子,在沒有新的對鄔倩倩有利的證據出現前,也沒人敢說可以改判。
律師能給的建議,不過是堅持上訴,爭取時間——在這個神奇的國度,只要拖得起,總有奇蹟發生的。
所有人都相信這一點,所以鄔父一邊讓律師上訴、一邊讓情婦找法官、一邊從林父那裡下手讓他想辦法通融、而鄔母則三天兩頭往監獄跑,每每看到女兒,也不過相對而泣而已。
第三節:子夕,是因果的必然
顧子夕新家樓下的咖啡廳,方律師正和顧子夕和許諾坐著邊喝咖啡邊聊這件事——
「這次是司法公訴,判決程序非常嚴謹,審判過程中,被告人態度惡劣、犯罪事實清晰,所以不可能翻案。家屬已經提出上訴,上訴也只能是拖時間,在證據清晰的情況下,又是公訴,二審不可能改判。」方律師分析說道。
「有沒有關於鄔倩倩動機方面的分析?」顧子夕看著方律師問道。
「從證據上看不出來,從審判過程的答錄記錄來看,似乎是那個女人與她丈夫有染。」說到這裡,方律師微微皺了皺眉頭:「所以很奇怪,如果她說的如實,那女人怎麼會也進了監獄?還和她同監房?」
「總之在動機上面,疑點很多。但這並不能推翻她殺人的事實,因為有作案工具、有目擊證人、有監控錄相。」
「秦藍!」許諾轉眸看向顧子夕,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大致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這一切,都是秦藍安排的。
只是,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安排的,仍改變不了鄔倩倩故意殺人的事實。
他這一招,做得相當的絕——法律拿他的這種作為,幾乎是沒有辦法的。
「這事出了以後,她丈夫是什麼態度?」許諾看著方律師問道。
「也在積極的各方跑關係,去監獄看過兩次,後來被告不見了,也就沒去了。」方律師說道:「因為這個被告是我們原來案子的被告,所以她的情況我一直也有關注。出了這件事情好,我找法官調了案卷,又和判案法官和書記員都溝通了一下,情況基本上是這樣。」
「這次的事情和上次的案子應該沒有什麼牽扯吧?」了解了事情原委的顧子夕,看著方律師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沒有,完全沒有,是兩個**的案子。」方律師肯定的說道。
「那就好,因為是同一個人,我們擔心會有什麼不好的牽扯。所以找你了解一下。」顧子夕點了點頭,伸手將許諾的手拉在手心,用力的包裹起來。
「你們放心,法官那邊我一直有溝通。有任何事情,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方律師認真的說道。
「好。」顧子夕點了點頭,借這個機會和方律師聊了一下b市項目的合同後,三人才一起離開咖啡廳。
…………
「以前,秦藍只是個頗有心計的職業人。」許諾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
「人是會變的,又或許他本性如此,只是以前隱藏得太好而已。」顧子夕看著許諾說道:「善惡天然的存在每個人的心裡,只看在什麼時候,被擊發出哪一面而已。」
「秦藍以前追求林允兒當然也是有目的的,但是制少還能克制,因為林允兒本身的素養,對他的惡具有一定的抑制;而自他遇到鄔倩倩後,他心裡的惡便被激發了出來,加之林允兒的離開,這惡念便是一發不可收拾了。」顧子夕看著窗外,聲音輕緩而篤定:「所以說,無論是鄔倩倩、又或是秦藍,他們兩個人的命運是自從相遇的時候起,就已經寫下了自己結局。」
「你是哲學家嗎?好象什麼都懂一樣。」許諾見他說得頭頭是道,不由得失笑。
「人生大抵如此。在遇到你之前,我那麼壞,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報到頭上來呢。」顧子夕笑著,從窗外收回目光,看著許諾時,臉上卻不見笑意。
「胡說八道什麼呢,象你這種人,我看也沒人敢收你。」許諾輕哼了一聲,沉沉的吐了口氣,看著顧子夕說道:「你說得有道理,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咱們也別管了。」
「恩,拋開案子本身的關聯性不用擔心,我原本還擔心鄔家人會遷怒——若不是我們在那場官司里強壓著重判不鬆口,或許鄔倩倩就不會在牢里呆這麼長時間、也不會有機會發生殺人事件。」
「但現在看來,秦藍已經想徹底擺脫鄔家,這次的事情一定會咬到底,不容鄔家翻盤;鄔家就算遷怒,也沒功夫惹到我們頭上。所以倒真是不用去管他們了。」顧子夕點了點頭,將幾件事情之間的關聯與許諾一一分析後,除了唏噓之外,倒是沒了原有的擔心。
夫妻兩人相偎坐在全然打開的270度的玻璃窗邊,吹著6月里湖邊吹來的徐徐晚風,初聽到這個消息後的震驚已經慢慢平復下來。
第四節:秦藍,最後的逼迫
第二天,死囚監獄。
「523號,有人探視。」
隨著一聲冷冰冰的聲音,戴著手拷的鄔倩倩被帶到了探視間——她現在的身份是殺人犯、是死囚,所以探視的地方和從前已經大不相同。
不再是和探視者可以自由交流的小屋,而是中間隔著鐵窗的兩間房。
與以往一樣,看見是秦藍,滿頭灰白頭髮的鄔倩倩轉身就往回走——是這個男人,害了自己的一生!
她恨,恨他的狠毒,機關算盡之後,還要置自己於死地;她恨,恨自己太蠢,竟然以為,只要自己和爸爸滿足他所有的**,就能保住這段足以滿足自己虛榮心的婚姻;她恨,恨他利用了自己,卻連最後一絲尊嚴也不留給自己!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其實我也不想見你,但誰讓我現在還是你的合法丈夫呢?」秦藍的聲音依然斯文溫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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