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4 偶然與必然(2/2)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其實我也不想見你,但誰讓我現在還是你的合法丈夫呢?」秦藍的聲音依然斯文溫雅。
正快步往回走的鄔倩倩在聽到他的聲音後,不禁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慢慢轉過身來,隔著鐵窗看著秦藍,眸子裡是一沉到底的恨意:「秦藍,我鄔倩倩從來不會纏著什麼人。你若想擺脫我,直接和我離婚好了,何必把我逼到這個絕路上?」
「笑話,人難道是我讓你殺的?殺人的工具難道是我給你的?」秦藍冷哼一聲,冷笑著說道:「我倒沒看出來,你居然能夠一擊致命,你對她到底是有多恨,下手這麼狠。」
「秦藍,其實我是真的喜歡你這種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樣子;只是不知道,你在告訴那女人,和我做的時候想的是允兒這話,允兒自己知不知道。你說,要是允兒知道了,會不會被你噁心死?」
說到這裡,鄔倩倩不禁大笑了起來——想到自己連命都送到這個男人手上,鄔倩倩懷緒上來,連律師、媽媽和她說的任何時候,都不要隨便說話、不要隨便表露情緒的交待也丟在了腦後。
面對這個害死她的男人,她真的沒有辦法冷靜!
…………
「523號,小聲點兒!」嚴密監視他們的監管員冷聲吼道。
秦藍的臉色一陣變幻,壓著心裡就要冒出來的火氣,看著鄔倩倩冷冷說道:「她是這樣說的嗎?那她可說錯了,你可沒一處比得上允兒!將你們兩個的名字放在一起,我都替允兒覺得羞辱。」
「秦藍,你不要臉!」鄔倩倩大聲罵道。
「鄔倩倩,你在床上那表現,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曾經有過多少男人,用過多少體位姿式。」秦藍沉著眸子,陰冷的說道。
「秦藍,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鄔倩倩連最後一絲克制也被這怒火燃盡,舉著戴著手拷的手,發瘋似的衝到鐵欄邊,對著秦藍站著的方向就是一陣猛的錘打。
「523號,保持安靜!」
「523號,冷靜!」
兩個獄警立即沖了過來,將失探的鄔倩倩給控制了起來。
「我太太情緒有些激動,麻煩兩位看好她,別讓她出事了。」秦藍撇嘴冷笑,眯著眼睛看著鄔倩倩,斯文的說道:「倩倩,就算你不信我,也不能殺人啊,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秦藍,你這個畜生,我要殺死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你們放開我,我要殺死他!殺死他!」
鄔倩倩用力的掙扎著,整個人都有些歇斯底里起來。
「倩倩,這話可別再說了,我正請律師申請上訴呢,你這樣鬧,律師可沒辦法為你辯護。」秦藍冷冷笑著,連眸子裡都散發出陰冷的光。
鄔倩倩不由得一愣,在他陰冷的目光下一下子冷靜下來——他是故意的!
一定是爸爸請了律師幫自己上訴,所以他來刺激自己失控,失去最後辯護的機會——「秦藍,你是個畜生!」
鄔倩倩停止了掙扎,被兩個獄警架著退後一步後,睜大眼睛看著他,滿是恨意的低聲說道。
「我不知道你心裡有多少恨,殺了人都還解不了。」秦藍輕輕的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你先冷靜冷靜吧,下次我再來看你。」
鄔倩倩只是滿是恨意的瞪著他一語不發,直到他帥氣轉身,邁開優雅的步子大步往外走去,鄔倩倩才渾身發軟癱倒在地上——當初,不也是被他這樣的優雅所吸引嗎?誰知道,他的心竟比罌粟還要毒。
「523號,回去獄房了。」
看守員相互打了個眼色,架著她快速往獄房走去——而剛才她發狂的那一幕,現場的監控器,已經完全錄了下來。
公訴部門連同這份錄像一起送到高院的話,連庭都不用開,便可直接撥回案子,維持原判——不僅親口承認是自己殺的,還不思悔改,還要繼續殺人。
這若放在平時的吵架中,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而放在一個有著殺人前科的殺人犯身上,無異於殺人動機的最佳佐證。
鄔倩倩這樣的脾氣、遇上秦藍這樣的惡人,當真是再無活路!
…………
走在大街上的秦藍,在看見鄔倩倩滿頭白髮、發瘋發狂的模樣,心裡也曾有隱隱的不忍;想到允兒說以一個老朋友的身份勸他,他也掙扎著就此停止吧。
只是,事已至此,他停不下來——若讓鄔家知道這事是他幹的,鄔父不會放過他;雖然鄔父已經不是身居要職,但官整民的話,自然還是件輕鬆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這條不歸路上,他只能一直走下去——就算是閉著眼睛。
所以,一切都只能按原計劃進行,即便最後會讓允兒失望、會讓允兒傷心,他也只有繼續——人生,往往沒有回頭路可走;當然,他也不想回到過去做什麼都要看人眼色的時候。
他喜歡自己現在這樣,每到一個公司,都被人奉為座上賓的感覺;喜歡將錢投到一個公司里去,變成報表上那數字後面一個一個的零——那是一種用智慧換來成功的成就感。
現在不過是他資產原始積累的階段,等到三年之後,他投資的這些公司開始有分紅的時候,他也願意做一個合規合法的投資人,而不要象現在這樣,幾乎是惦著腳在尖刀上跳舞——危險誰不知道,而這危險,卻是他的機會。
他必須抓住,他不能放棄,他必須一路往前走下去——不能回頭。
第五節:莫里安,完全不同的體驗
一周後,周一。
顧子夕去公司後,許諾在家裡修改拍攝劇本。
第三部分的創意,她與風鈴、還有城市規劃局的專家門做了多次反覆的溝通後,已經確定了下來;b市那邊的拍攝的GG公司,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程序,反正是最後由文部長指定了一家。
在劇本最後修定完畢後,她與風鈴便要和GG公司一起,敲定演員、拍攝地點等細節。
想想幾個月的作品,馬上進入實際拍攝階段,心情還是很興奮的——對於拍攝效果,她有著很大的期待。
「你好,我是許諾。」電話接進來的時候,許諾看都沒看。
「我是莫里安。」電話那邊,莫里安的聲音溫潤如初。
許諾微微一愣,情緒有些微微的起伏,片刻又沉靜了下來:「我在改劇本,沒看號碼。」
「恩,還順利嗎?」莫里安輕聲問道。
「還算順利吧,一些小的嗑嗑碰碰總是難免的。」許諾將目光從電腦上移開,起身走到旋轉窗台前,邊看著外面如畫的風景,邊說道。
「拍攝片子的GG公司是他們指定的吧,那家公司的資料,我發在你郵箱裡了,有問題你再問我。」莫里安輕聲說道。
「莫里安,你的資料來得真是太及時了,我正準備改完劇本,就上網找資料的。」許諾的聲調不由得揚了起來。
「恩,一個常合作的公司參加竟標被出局了,和我發了發牢騷,所以我想,這其中大約也是有貓膩的。」莫里安搖了搖頭說道。
「一個1200萬的項目,他們真是想盡了辦法,想在中間狠賺一筆。」許諾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
「又能保證效果、又能賺錢的事,誰都想做,你以為當官兒的都吃素啊。」聽見她無奈聲音里的妥協,莫里安輕聲勸著她。
「我知道,這不是妥協了嗎,不管給我什麼資源,我努力的做唄,還能怎麼……」
「eric,這個咖啡機放哪裡?我挑了半天,覺得顏色都不夠好,這個勉勉強強啦,你喜不喜歡?」正說著,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說話時還帶些撒嬌的萌味。
「你還有事,去忙吧。」許諾微微一愣,又似乎若有所悟。
「eric,我就放在……」
「放下,出去!」
「eric……」
「莫里安?」許諾見他語氣里滿是不耐煩,不由得詫異——他那樣一個溫潤的人,除了在工作中對下屬嚴厲之外,從不曾見過他對誰會有這樣失去風度的表現:女孩子是誰?難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我聽說牢里的鄔倩倩出事了,這事你知道嗎?」莫里安沒有解釋電話里那個帶著嬌嗔女孩的聲音,只是沉聲問道。
「恩,我也是上周才知道的,殺人了,是個獄友。」許諾的眸光微閃——連他都知道了呢。
「國內的新聞怎麼說?」莫里安問道。
「新聞很官方,只是說公訴一審宣判死刑;監獄全面自檢,相關管理人員受到處罰。」許諾將看到的新聞簡單複述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和顧子夕找當時我們那場官司的律師聊了一下,這個結果改判的機率很小。據目前的消息面來說,對林家似乎並沒有太大影響。」
「我知道了,我是今天看到的新聞,我剛給允寧打過電話了解了一些信息,這次的事情和上次的案子沒有任何關聯性,你不要擔心。」莫里安輕聲說道。
「因果之間,大約還是有些聯繫的。」許諾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行為,在未來的什麼時候,會引起大的波瀾。想想就讓人覺得後怕。」
「有些湊巧是偶然、有些湊巧是必然,沒有那麼多害怕,不過是種下一個因,收了一個果而已。」莫里安輕輕說道——似乎由此,他也想到了許多,包括與她之間的感情:種下猶豫不定的因、結了愛而不得的果!
「你們都是學哲學的嗎?說的話都是一套一套的。」他的話與顧子夕所說不謀而合,不禁讓許諾一陣感嘆。
卻不知她無意的話,讓莫里安的心裡隱隱的酸澀——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句句話里,都有顧子夕的影子。
不過,也該為她高興,他既然能影響到她這許多,兩人的相處當然是愉悅的了!
「我還有個會,先掛了,有事我再給你電話。」莫里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從容而溫暖。
「好,我先看,有事聯絡你。」許諾點頭應著,便掛了電話。
回到辦公桌旁後,打開郵箱,果然收到莫里安剛發過來的資料,是b市GG公司的拍攝特點、過往拍攝過的作品連結、還有主創人員的溝通特點——一如從前,她要的資料,還沒開口,他都為她全部準備好了。
在創意的路上,讓她從來都沒有後顧之憂——在創意領域裡,莫里安對她的幫助和引導,是沒有人可以代替的。
莫里安,今天這個電話,除了給我資料、除了擔心對我是不是有影響,有沒有一些是想知道一些允兒的消息呢?對她,你真的完全放下了嗎?
莫里安,如果你最終選擇一段重新的愛情,你該完全放下過去,否則會對別人不公平,對不對?如果你選擇在現實里妥協,何不大方的回來,與允兒一聚?
許諾用雙手托著下巴,看著電腦里的郵件發著呆,卻知道這也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因著他對自己的感情,自己已經不能自以為是的將他只當作朋友,將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說給他聽。
「好吧,其實你比我聰明,你當然比我更知道應該怎麼做。不管是允兒、或是未來別的什麼人,只希望你在未來的歲月里,會讓人溫柔以待。」
許諾微微笑著,眸子盈著淡淡的暖意——
「莫里安,郵件收到了。你的資料真是太及時了。」
「這次b市宣傳片如果取得好的效果,你當真是隱形大功臣了——我代tv、mtv、代表黨、代表人民、代表項目小組感謝你!」
「許諾謹留。」
看著自己寫的郵件,許諾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深邃了起來……
…………
新加坡,莫里安辦公室。
「eric,對不起,我沒注意到你在打電話。」被莫里安吼過後的嚴若兮,低著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你總是這樣嗎?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行事說話只考慮自己的感受,而不考慮別人的意願?」莫里安看著她冷冷的說道。
「當然不是,我希望你能幫我這一次,也希望你能快樂。」嚴若兮的表情,不禁有些受傷。
「伯安要和你定婚,你想自由所以拒絕;我希望你離我遠一些,你想用假戀愛換取伯安的放手,所以你無所顧忌的纏著我。」
「你所有的行為都只考慮到自己,何曾考慮過別人?你想過伯安會因為你的拒絕,整個人生計劃都要重新調整嗎?你考慮過,你這樣纏著我,會給我的生活帶來多大的困擾?」
莫里安煩燥的走到辦公桌後面,看見放在上面的金屬色的咖啡機,心生惱怒的伸手拎起來就朝她懷裡仍去:「我再和你說一次:我這裡是辦公室,不是幼稚園;我是公司請來的高級總監,公司給我上百萬年薪,不是請我來哄你這種大小姐的。」
莫里安看著嚴若兮抱著被他扔出去的咖啡機,有些站立不穩的往後退了兩步,眸子裡划過一絲不忍,卻仍然冷聲說道:「我實話告訴你,就算演戲,我也不會找你這種女人。因為這戲要演,我得演得她相信。」
「好的,我知道了。」嚴若兮眼裡滿是受傷的表情,邊往後退邊點著頭:「你放心,我不會再來纏著你了。看來,你是真的不適合演我的。不過,我還是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任性的包容。再見。」
嚴若兮慢慢的後退著,一直退到門邊,嘴裡一直無意識的說著:「再見。」
直到完全離開他的辦公室,這才轉身飛快的往外跑去。
莫里安用力的吐了口氣,走過去用力的將門關上,回過身時,煩燥的點燃了一支煙,一隻手敲著電腦,一隻手夾著煙,心緒紛繁一片——終於成功的趕走了這個讓人心煩意亂、不得安寧的狗皮膏藥,他的心裡卻沒有意料之中的放鬆。
反而,因著自己第一次用這種方式去傷害一個天真的女孩子,而感到自己在剛才那一刻,幾乎是風度全無、修養全無——雖然,他說的句句都是真話,卻也句句傷人。
只希望,這個厚臉皮的女人,臉皮是真的厚才好。
想到這裡,莫里安又覺得,以嚴若兮臉皮厚的程度,大約也不會受傷才是。當下扔了菸蒂,看著許諾回過來的郵件,嘴角不禁輕扯出一彎笑意——這個丫頭,都嫁作人妻了,還這麼調皮。
顧子夕,努力讓她保持著這種調皮與可愛吧,別把她變成一個庸俗的商人婦才好。
莫里安接著收了回過來的,關於亞太地區新的市場投入預算比的回覆郵件,幾乎是一個數字都沒改的批覆了下來。
莫里安嘴角的笑容更加深邃了,在將郵件轉發給工作組的同伴後,將接來的工作任務布置了下去——請於今天與各自責任區域的市場總監、區域總經理溝通這份預算;請於明天與各區域市場總監、區域總經理溝通區域市場策略;請於一周內,將各區域的市場策略提交討論。
發完郵件後,莫里安順手端起杯子去倒水——卻發現桌上的電子燒水器已經被嚴若兮換成了咖啡機,而那個咖啡機又被他給扔回去了。
當下不禁搖了搖頭,放下杯子拿起放在桌上的車鑰匙,卻發現車鑰匙上居然套著一個鑽石的大寫e——當真是幼稚得讓人吐血。
莫里安強壓著心裡的火氣,將那個e字卸了下來,順手扔到了抽屜的角落,這才拿著鑰匙往外走去——剛才還覺得自己的態度和話都太傷人,現在卻覺得對待那個狗皮膏藥一樣的女孩子,可能他還是太溫和了!
如果她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會壓不住火氣,再大罵她一頓的——他似乎沒發現,這個狗皮膏藥一樣的嚴若兮,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以潤物細無聲的姿態滲入了他生活的點點滴滴。
就算他不喜歡,卻在自己生活的每一處,都能看到她的影子——即便是讓人發火、吐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