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5 兩方線索(2/2)
「真的是睡著了,什麼也沒想。」許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莫里安低頭輕輕搖頭——或許是真的睡著了、或許是心思都用來傷心了。只是,昨天才發生這樣的事,今天就要她完全放開,也確實太為難她了。
「那你慢慢想,想到了要怎麼做就告訴我。這幾天我先處理公司的事情。」莫里安的聲音輕輕的,也不強迫她一定要怎麼樣,只是看她的目光溫潤中帶著鼓勵:「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最重要,不要太在乎別人的目光。」
「我知道,給我點兒時間,我會想清楚的。」許諾用力的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大口的吃著飯菜,似乎隨著食物的填充,她的情緒正在慢慢恢復中。
…………
與莫里安分開後,許諾並沒有立即回公寓,一個人在陽光下慢慢的散著步,用陽光的暖,來替她梳理被她遺忘在愛情之後的、關於職業的驕傲、關於她和許言對幸福的約定、關於沒有愛情之間,她對生活簡單的嚮往。
她會在下雨的時候,和許言坐在花房裡聊天,聊著許言的漫畫要是被拍成動畫了,她們姐妹就能有好多的錢,那時候,她們就去環球旅遊;和姐姐在一起的她,是溫柔而有夢想的;
她會在陽光滿屋的日子,趴在書桌前沒日沒夜的做方案、改劇本,導演沒拍出她想要的畫面時,她還會粗魯的發脾氣,被莫里安笑話沒風度,而結果卻是莫里安更沒風度的要求刪片重拍;沉浸在工作中的她,是飛揚而明媚的,有著二十三歲女孩獨有的青春與爛漫、任性與堅持;
她會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那個沒見過面的孩子、那個給了她一句承諾之後的便消失不見的男人;那時候的她,是憂鬱而自卑的,她不知道一個出賣過自己身體、出賣過自己孩子的女人,有沒有權利追求愛情?所以,那樣的時候,她總是讓自己快些睡著;所以,她總是用更多的工作來填滿自己,而不敢去想像愛情的模樣。
那時候的她,用一張快樂而堅硬的殼,把憂傷和害怕好好的藏起,不讓別人看以。
直到遇見顧子夕——這個被她當做對手、當做偶象的男人,在那個炎熱的午後,穿著白襯衣的他,給了她一瓶可樂、一個溫潤的吻落在她的手背,然後對慌張的她說:「女孩子要學會照顧自己,做事別總是這麼慌張狼狽。」
幾乎是毫無抵抗力的,就這樣跌進了他為她而織的愛情的網裡——其實是她忘了,象他那樣成熟而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愛情里要的是遊刃有餘;對女人,要的是收放自如。
能夠這樣輕易的懷疑,這段感情里,愛有幾分?情有幾分?
許諾,只怪你將他製造的假像當了真,卻不應該怪他不夠真——當真是不能怪他的。
對著陽光,許諾覺得自己是想明白了,只是心,卻一陣被撕扯般的痛——原來,是她忘了,小心冀冀的打開那層硬殼之後,她是那麼軟弱,對於傷害毫無還擊的能力。
…………
「許言,要怎麼和你說呢,我大約又要換工作了吧。」
「我看到顧子夕和你在民政局門口的照片了。」
「他是個很聰明的男人,可是我不夠聰明。」
「你覺得好就好,不要勉強。」
「姐,對不起,我還是讓你失望了。」
「傻瓜,只要是你選擇的,姐姐都不會失望。」
「就知道你最好了,我還要忙一陣子,過幾天來看你。」
「我又學會了一種新的糕點,回來的時候提前電話給我,我做給你吃。」
「說得我都讒了,那我後天就回來。」
「好。」
…………
許言溫軟輕柔的聲音,就像有效的止疼藥一樣,從小到大,都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讓她平靜下來。
許言,或許我是真的不適合愛情。
許諾對著陽光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的將心裡那個裝著顧子夕的地方壓縮再壓縮。
……………第二節:洛簡別被對手打跨……………
「我等了你很久。」許諾晃蕩回家的時候,天色已暗,洛簡在這裡,等了她差不多三小時了。
「都這時間了,配合調查也不是時候吧。」許諾將包包甩在肩膀上,看著臉上有些倦意的洛簡,神色淡淡的說道。
「說話別這麼帶刺行嗎?是他冤枉你,又不是我冤枉你。」洛簡對她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不禁感覺到頭痛。
「如果我用一丘之貉這個詞,你會不會覺得你被冤枉了?」許諾輕挑眉梢,玩味的看著他。
「會。」洛簡重重的點了點頭:「找個地方坐坐吧,我都站了三小時了,還被社區保安當做疑似流竄份子,對我保持著高度警備的狀態。」
「看來,你也為我們社區的安全做了一份貢獻了。」許諾不由得輕笑,用手指了指旁邊樹下的木椅:「就那兒坐吧。」
「我說許大小姐,你就這樣招待我?」洛簡不由得氣結。
「不想坐的話,那我就上去了。」許諾輕扯嘴角,轉身往裡走去。
「坐吧坐吧。」洛簡率先走過去,在木椅上坐了下來。
在許諾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後,他看著許諾認真的說道:「他知道不是你。」
「知道不知道,已經不重要。」許諾輕輕搖頭。
「好,那就不談這個問題。」洛簡點了點頭,很直接說道:「我找你原本也不是談這個問題。」
「那你找我是談什麼問題?」許諾漫不經心的問著,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
「談案子的事。」洛簡直直的看著她。
許諾微微一愣,將手放回到膝蓋上,抬頭看著洛簡:「案子已經被人家用了,公司也有第二套備選方案,還有什麼需要談的?」
「只有我們做創意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珍惜自己的心血。所以,不論別人怎麼想,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洛簡看著她,嚴肅而認真的說道:「而我們做創意的人大約都有個毛病,在看過更好的東西後,很難忍受自己降低標準去接受一個替代品。」
許諾定定的看著他,眸底涌動著一股莫名的東西——信任,居然來自於這個曾經的對手、只帶了她一個半月的上司。
居然是她一度認為,幫著齊微打壓自己的上司——是該覺得感動?還是該覺得好笑?
「你居然信我,當真是不容易。」半晌之後,許諾才開口說話——聲音里,流動著的淡淡情緒,已不若剛才的淡然平靜。
「我不算什麼好人,但在對看人這方面,還沒什麼障礙。」洛簡淡然而笑,看著許諾定定的說道:「所以,齊微的創意我看不中;所以,你的創意我覺得可惜;所以,我們應該重新做一套創意,噁心死那些偷東西的人。」
許諾微微皺眉,似乎在分析他的目的。
「這是一場戰爭、你和齊微的、顧氏和卓雅的。雖然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們無論是個人還是團隊,都不能不戰而退。」
「我們可以允許工作的失誤,卻不能允許失誤之後就放棄;方案被偷,不過是這場戰爭的一個插曲,而這場戰爭並不因為這場插曲而結束;這場輸贏也並沒有因為這個插曲而分出勝負;在這個局裡,你該有自己的銳氣和堅持。」
「而且,就算最終還是決定離開,難道,你就這樣在他的懷疑里,灰溜溜的走?」
「莫里安帶出來的人,不應該是這樣的!莫里安的風格,不到最後絕不認輸;莫里安的氣質,就算輸,也要輸得有氣勢。而你,不該讓他失望——你該是他的驕傲;你也該有你自己的驕傲。」
洛簡從椅子上站起來低頭看著月色下,神色淡然的許諾,認真的說道:「我希望,我們的堅持,能改變這場竟爭的格局——何況,你怎麼能用自己的創意,去讓莫里安的對手贏?」
「你好好兒想想,想通了,給我電話。」洛簡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後,轉身慢慢往外走去。
能說的話,他都說了。唯一沒有提起的,是顧子夕——他不知道在被顧子夕那樣的懷疑後,在她面前提起那個名字,會不會讓她失去理智直接拒絕。
畢竟,在他的認識里,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女人在愛情里栽了跟頭後,很難一下子站起來——特別是象她這種年輕的女孩子。
所以,他是真的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顧子夕。
除此之外,他和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他是信任她的,希望這樣一個有才華的女孩,能夠經得住打壓和磨勵、能夠在重壓之下成長起來。
每一個做創意的人,從出道到出名,中間的被打壓、被歪曲、創意強行拿走算在別人頭上,這些事情都會遇到,挺不過去的,便在這一行銷聲匿跡了;挺過去的,便慢慢有了江湖地位,成為行業翹楚。
他希望她能挺過這一關,即便這一次的事件里,最讓她傷懷的,或許還有愛情里信任的出離。
他想,她應該能挺過去吧,至少,莫里安不會看著她就此被打跨。
想到這裡,洛簡覺得事情的轉機還是挺大的,當下加快了腳步往外走去。
…………
在街上轉悠了一下午的許諾,現在只想將自己放空,什麼都不去想。
她慢慢的站起來,慢慢的往樓道里走去,回到公寓,踢掉鞋子,沖了澡後,便上床睡覺——任何的事情,都等她睡起來再說吧,她真的需要休息了。
…………
「找過她了?」顧子夕遞給洛簡一直煙,看著他低聲問道。
「恩,精神很差,反應也不如以前敏銳。以前我一句話還沒說完,她都能迅速的駁回來;現在我說一堆話,她都沒什麼反應。」洛簡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顧子夕吐了一口煙圈,沉默著不說話。
「公司這邊的情況怎麼樣?」洛簡問道。
「兩份記錄只有兩處不同,就是那晚我去許諾辦公室、早上離開的兩條記錄,第一份沒有了,第二份又出現了。」顧子夕點了點頭,眸色一片陰沉。
「從他提供的第二份記錄來看,他既然能修過來,說明他認為你沒看過第一份;也說明,他認為自己現在還是安全的。」洛簡看著顧子夕,神情里不免出現一絲緊張的神色:「那麼,現在我們是報警?還是?」
「如果報警,許諾必然會被牽進去。對她,不好。」顧子夕吐著煙圈搖了搖頭,對洛簡說道:「找私家偵探,讓他們動用各種手段來查清楚。」
「好。」洛簡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在劉亮那邊,暫時就不要打草驚蛇了。」
「當然。」顧子夕點了點頭。
在抽完手中的煙後才離開了辦公室,開著車去了許諾的住處——依然沒有上去,只是依在車門邊抽著煙,抬頭著16樓,她的窗戶仍然一片黑暗。
自認識她以來,她從沒早於晚上12點睡覺,有時候是加班、有時候是看資料、有時候是看漫畫,睡覺的生物鐘早調到了12點以後。
可這段時間,他晚上來過不下三次,每一次,她房間的燈都是黑的——許諾,是不是又將自己藏在黑暗裡?許諾,有沒有一個人躲起來哭?
許諾,原本想得好好的,我們要重新開始,卻做出這麼混帳的事情;
許諾,對不起,我是不是又讓你開始不信任愛情?讓你退回到自己的殼裡?
顧子夕沉沉的嘆了口氣,將手上最後一支煙掐滅後,朝著她的房間凝眸看了一會兒後,才拉開車門、上車、發動車子,慢慢的,將車駛出小區——自昏暗的小路駛入明亮的大街,他的心情卻並未因此而變得明亮。
與許諾的關係走到現在,他竟想不出辦法,竟找不到與她重新開始的路徑。
一個人開著車,在路上游遊蕩盪許久,偶爾想起,那次將梓諾一個人扔在醫院後,被許諾大罵一通的事,當下又加快了車速往回開去——雖然她不在身邊,卻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