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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01 選擇堅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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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許諾。選擇堅強……………

一周後,醫院。

「許諾……」許言看著一身是傷的許諾,呆呆的躺在床上毫無生機,眼圈不由得紅了又紅。

聽到許言的聲音,許諾一直僵直的眼珠輕輕轉動了一下。

「許諾,是他,是嗎?」許言低頭看著被自己抓在手中的、許諾的手,只覺造化弄人——想等的時候,等不到;想逃的時候,偏又遇上;該去愛的不愛、不該愛的,卻又愛得死去活來。

這世界上,便是有這許多的錯位,讓人無可奈何、讓人愛而不得。

許諾輕輕轉過頭來,看著許言,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這無聲的眼淚,看了不止是心疼,更是心碎。

許言緊緊的抱著她,看著她無聲卻洶湧的淚水,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許言,他、他就是那個男人……」許諾的聲音輕輕的,那似有若無的聲音,似是不願提起、又似是不敢提起、卻又強迫自己勇敢面對——

他就是那個男人,那個給他希望又讓她絕望的男人;他就是那個男人,扔下一句承諾,卻再也沒有出現的男人;他就是那個男人,為了讓她安靜的離開,而使盡手段的男人。

當鼓起所有的勇氣,將這一句話說出了口,一切梗在胸口的難堪與害怕、逃避與惶恐,便慢慢褪了下去——再失望、再難堪、再羞辱,也不過如此了吧。

許諾深深吸了口氣,看著許言輕聲說道:「五年前,交易的那個人就是他。」

許言的雙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恨不能將全身的力量都給她——若不遇到,還存幻想;而一旦遇到,才明明白白的知道:再美好的幻想,也不過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是,這個交易中的男人,竟然是鼓足所有的勇氣去愛的顧子夕——這讓她如何不難堪?又讓她如何不絕望?

難怪,難怪她會無法面對;難怪,難怪她要轉身就逃。

「許諾,如果原有的傷口原本就沒有癒合,還不如完全的撕開,重新面對。」許言看著她,想要安慰,卻覺得語言是那麼的無力——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做了那場交易,失的不僅是身體、是尊嚴,還有所有關於愛情的夢想和能力。

歲月如此殘忍,在五年後將這樣的傷狠狠的撕開,二十三歲的她,該如何面對、如何接受?

「我想,我沒有什麼接受不了的。」許諾看著許言,給了她一個虛軟中帶著倔強的笑容:「許言,這就是最真實的人性,殘忍也得接受。我不怕,我可以。」

「原本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最重要的,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只有你。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沒什麼好軟弱、好害怕的。」

「我在的,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讓自己好好兒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一向理智而冷靜的許言,聽了許諾對愛情、對生活完全放棄的話,不由得哭了——她對人生如此失望,若自己有一天出事,她該怎麼辦?

向來智慧的許言,竟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可以勸她。而她的生命,卻成了許諾堅強、堅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之後,許諾便不再提任何關於顧子夕的話題,甚至連孩子的事情都沒有提過——似乎,那一段過去、這一段愛情,在這一場雨後,已被她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再去輕易的碰觸。

…………

「在她對愛情和人性絕望的時候,能找到支撐下去的理由,說明她有很頑強的生活意志。在愛情的傷痕漸淡之後,她會有新的支撐點出現。所以,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季風緊握著許言的手,看著她認真而專業的說道。

「你們做醫生的,說好聽了是冷靜專業,說不好聽了是冷血。聽著你的話,怎麼都讓人感覺不舒服。」許言慢慢擦了眼淚,看著季風,對他的態度不免有些不滿。

「老婆,你就饒了我吧,我要說得感性了,你又得說我:『虧你還是醫生呢,就不能有更專業的分析?』」季風站起來,摟著許言走到廊前,看著外面下個不停的雨,柔聲說道:

「愛情就象是病毒,植入到身體裡後,外科手術是沒辦法解決的。所以,得靠她內化的力量來解決,注意轉移、假性忘記,都是短時治療最好的辦法。」

「而她的這個短時,要看你這個短時因子存在的時間長短了,所以,我們要一起努力,為了她,也為了我,好不好?」

「我又沒說過不努力,只是……」許言知道季風說得有道理,只是,在一切都不可把握的時候,她能不能給許諾找到另一個短時因子?

…………

「醫生,請問408號病房在哪邊?」一個清脆而溫軟的童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抬起眼睛:一個穿著格紋襯衣和仔褲、外套一件毛線背心的小男生,粉雕玉琢班的站在面前。

看見這個小男生,季風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皺,而許言卻幾乎有些站不穩的晃了兩下——絲毫不用懷疑,這張和顧子夕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絕不會讓人認錯:他就是顧子夕的兒子、也是許諾的兒子,她的小侄兒。

那樣一個存在於想像中的小男孩,就這麼活靈活現的站在眼前,讓她的情緒不禁起伏難平起來。

「梓諾,我們再去問問別人吧。」小張老師見季風和許言的表情很是奇怪,不禁警覺的牽起顧梓諾的手,拉著他往旁邊走。

「我是許諾的姐姐。」許言突然說道。

顧梓諾頓時停下腳步,看著許言說道:「你認識我?許諾和你說過我嗎?」

「你長得和你爸爸一模一樣。」許言強自壓下心裡的激盪,用力的站直身體的,對顧梓諾說道:「你是來看許諾的?我帶你過去吧。」

「謝謝阿姨。」顧梓諾點了點頭,抬頭和小張老師說了句什麼後,便跟在了許言和季風的身邊。

「他會是一個長時因子。」許言看著季風,說了一句只有他們兩個能聽懂的話。

「哦?」季風倒是聽得懂許言的話,只是不明白,做為病毒入侵許諾的顧子夕,他的兒子為何會是許諾在放棄愛情後的生活長時支撐點。

在他看來,顧子夕兒子的身份,只會讓許諾的症狀加重。

「有機會再告訴你。」許言低頭又看了一眼顧梓諾,果真如許言所說的那樣——早熟中帶著些天真、聰明中帶著些刻板,完全一副富豪之家精心培養的接班人模樣。

呵,這樣一個孩子,能給許諾帶去多少希望?在這孩子面前,那個無良的父親,真的會不再重要了吧。

…………

「許諾,有人來看你。」許言帶著顧梓諾和小張老師進門,看著許諾時,眸子裡有著隱隱的激動。

許諾轉過頭來,看見顧梓諾,不由得愣在了那裡。

「你們慢慢聊。」許言給小張老師倒了杯水,又拿了個蘋果給顧梓諾後,沉沉的看了許諾一眼,便幫他們帶上了門,轉身離開。

…………

「許諾?」看到病床上,一臉憔悴和蒼白的許諾,顧梓諾也嚇了一跳——以為爹地已經很慘了,沒想到許諾也很慘。

最近大人們都是怎麼啦?一個接一個的病倒。

「顧梓諾……」在知道他是自己的兒子後,第一次看到他,許諾的聲音,不由得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的嘶啞,放在被子裡的手,不由自主的緊握起來——

這就是她只聽過出生的哭聲的兒子!

雖然顧子夕的現實與絕情讓她對愛情和人性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雖然苦苦掙扎這幾天,她已決定放棄過去的一切——包括這個不能認的兒子。

可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兒子、看到他這樣明媚生動的站在自己的身邊,她仍是忍不住的激動。

「顧梓諾,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許諾慢慢的調整著自己的情緒,輕聲問道。

「我爹地告訴我的。」顧梓諾皺著眉頭看著她:「你怎麼也生病了?你這樣看起來好虛弱。」顧梓諾走到床邊,爬到了椅子上,看著她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說道。

「是嗎?」許諾的心裡不由得微微一動,只是那短暫的異樣感覺,又立即被她的理智給壓了下去,看著顧梓諾溫柔的笑了笑:「你的病好了沒有?過來讓我看看,身上還有沒有痘痘呢?」

「有。」顧梓諾爬過去跪在床上,掀起衣服給許諾看:「你看這兩個,好大。小張老師說,背後也有。」

「還好還好,沒長臉上已經很幸運了呢。」許諾用手指輕輕的點了一下,溫軟的說道。

「可是,屁股上也有。」顧梓諾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是嗎?我看看?」許諾看著他紅撲撲的小臉,不經意之間,笑意盈滿了眼眶——天,他的眼睛!

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的眼睛看起來有一股莫明的熟悉感——原來,他的眼睛是像自己的呢。

「你是女生,不給你看。」顧梓諾拉下衣服,彆扭的說道。

「小張老師也是女生呢。」許諾抬起眼睛,朝小張老師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張老師要幫我擦藥的,不算。」顧梓諾忸捏著,眼珠子轉了兩下,對許諾說道:「許諾,我爹地也病了,但他不肯休息,還要去上班,我好擔心他。」

「哦?」聽到顧子夕的消息,想起他夜夜站在病房門口的樣子,許諾的心不由得狠狠一疼,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許諾,你和我爹地吵架,還沒有合好嗎?」顧梓諾看著許諾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輕聲問道。

「恩。」許諾輕應了一聲,看著顧梓諾卻說不出話來。

「許諾,你不是這么小氣的,你給我爹地打個電話,勸他去看醫生,我讓你看看我屁股上的小包包,好不好?」

許諾的心頭微微一酸,卻輕輕搖了搖頭,只是開玩笑的說道:「你的屁股很好看嗎,我又不是非要看。」

「可是你不想知道那兩個小包包長什麼樣子嗎?你不想知道我那裡疼不疼嗎?」顧梓諾有些撒嬌的說道。

「大約你以後的老婆會想知道你那兩個小包包長什麼樣子。」許諾不禁失笑,眸色卻是一片黯淡——自己如他的願離開了,不是很好嗎?他還想說什麼?又怎麼會生病了呢?

昨天晚上看到他,似乎也不是顧梓諾說的那麼嚴重。

呵,管他呢,他的一切,再不關自己的事;再想他、再心疼他,就真是生得賤了。

許諾在心裡冷哼一聲,將氣惱、心疼、不解的情緒全部壓下,看著顧梓諾柔聲說道:「顧梓諾,他是個成年人,該知道怎麼照顧自己。所以你就別擔心了。」

「哦……」顧梓諾失望的低下了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爬下了床,對許諾說道:「許諾,我現在要去公司看我爹地了,我得提醒他吃藥、休息。」

「我送你出去。」許諾暗自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頭微微暈沉得搖晃了一下。

「喂,我不要你送了,你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穩。」

「小心!」

顧梓諾和小張老師同時伸手扶了她一把。

「一會兒就好了,走吧。」許諾扶著桌子,穩了穩身形後,伸手牽過顧梓諾的小手,慢慢往外走去。

小張老師慢慢的跟在他們的身後,只覺得有股異樣的感覺——這一大一小兩個人走在一起,似乎原本就是一家人。

…………

「還在下雨呢,你怎麼不加件衣服就出來了?」在走廊遇見莫里安,看見許諾蒼白單薄的樣子,不免又是一陣擔心,迅速將身上的薄衫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肩上。

「送顧梓諾下來,沒覺得冷呢。」許諾下意識的將衣服攏了攏,低頭看了一眼顧梓諾後,輕聲說道。

「你現在是病人,還是多注意一些,我先去病房。」莫里安也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傢伙——比之前看到的時候,似乎又長高了不少、看起來又成熟了不少。

這個顧子夕又在玩什麼花樣?

許諾和他之間,僅僅只是因為這個案子的事情才會決裂嗎?似乎不像。

「恩,我一會兒就上去。」許諾點了點頭,牽著顧梓諾的手慢慢往大門外走去。

…………

外面的雨還一直下著,算起來,從逃離顧氏開始到現在,這雨一直下了足足一周了。

牽著兒子的手,看著這連綿不絕的雨、還有這雨敲打在建築上的聲音,許諾不禁覺得一股沒來由的傷感與低落。

低頭看了顧梓諾一眼,心裡泛起淡淡的心疼——俊俏而嚴肅的小臉上,有一股小孩子少有的堅毅表情;黝黑而靈動的眸子裡,是濃濃的擔心和淡淡的無助。

小小年輕,就因為生在這樣的家庭,所以他要經歷的、要承擔的,註定要比同齡的孩子要多吧。

只是,生在顧家這樣的家庭里,他雖然失去了正常孩子該有的天真童年,卻也得到了只有少數人能得到的優質教育資源、和一個富裕不愁吃穿的安穩生活,這樣的生活,卻是自己無法給予的。

其實生在什麼樣的家庭都會有他的煩惱:生在窮人家裡,為吃穿上學發愁;生在普通人家裡,為沒有社會地位和關係,得不到更優質的教育資源而發愁;生在富貴人家,又為沒有單純的童年而煩惱。

比較起來,還是富人要好一些吧,得失之間,究竟還是得要大於失的。

站在大門口,風吹動著雨絲、吹動著許諾身上寬大的病服,顯出幾分蕭瑟與涼意來。

「許諾,我覺得你變了。」顧梓諾抬頭看著許諾,有些疑惑的說道。

「是嗎?」許諾低頭看他,慢慢的蹲了下來,說話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顧梓諾,不管我和你爹地之間發生什麼事,我們兩個永遠是好朋友,對不對?」

「是哦,我們說好的。」顧梓諾點了點頭,向許諾伸出了右手的小指頭:「上次說好要拉勾的。」

「好啊。」看著他胖胖的小手,許諾突然笑了,伸出自己的手與他的緊緊勾在一起。

兩人看著彼此,一個笑得天真、一個笑得喜悅。

「許諾,你生病的樣子不漂亮,你不要再生病了。」顧梓諾看著許諾突然說道。

「是嗎?」許諾的眸光微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喜歡快樂的許諾。」顧梓諾認真的點了點頭,湊唇在許諾的臉頰上輕輕的親了一口,這才轉身跑進過來接他的老王的傘里:「許諾,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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