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01 選擇堅強(2/2)
「我喜歡快樂的許諾。」顧梓諾認真的點了點頭,湊唇在許諾的臉頰上輕輕的親了一口,這才轉身跑進過來接他的老王的傘里:「許諾,再見。」
「再見。」許諾也向他揮著手,臉上是溫柔的笑意。
…………
「我喜歡快樂的許諾。」
顧梓諾軟糯的聲音,聽起來那樣的柔軟而清脆,甚至帶著些甜意,讓許諾的心情,不禁暗自飛揚——梓諾,我是媽媽,知道嗎?
梓諾,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快樂的人,你也一樣,好嗎?
一起加油哦!
…………
「許諾。」許言站在走廊,看見許諾臉上淺淺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覺的扯出一彎笑意。
「許言,他、他是我兒子。」許諾定定的站在許言的面前,在說出『兒子』這兩個字時,還有些不習慣,卻又滿帶著喜悅。
「他很漂亮、也很懂事,是個小紳士呢。」許言微笑著,眸子裡閃動著點點瑩光。
「許言,我覺得所有的經歷,都是值得的。」許諾輕輕的依進許言的懷裡,將唇貼在她的耳邊,嘆息著說道。
「我們繼續往前走;我們一起,看著他慢慢的長大。」許言點了點頭,對於許諾,她終於放下心來。
她相信,有了孩子的許諾,再不會被什麼東西輕易的打倒。
……………第二節:卓雅。內部大調整……………
第二天.
卓雅公司會議室,一個戴眼鏡的亞裔男子正和一個似是中德混血的男子交頭接耳。
「大中華區連續出了兩次事,總部對中國人的耐心和信任度已經到了極限,但是,在中國做生意,一定要懂得中國的商場規則,你在德國的那一套,在這裡是行不通的。」
「我是半個中國人。」
「你的中國血統並不能讓你了解中國人。」
「no,我不是指我的血統,是指我所受的教育。雖然我仍然認為,中國公司應該交給中國人來管理,但對於總部希望我在一段時間內讓中國公司發生一些改變,我非常有信心。」
「ok,希望你的到來,能讓中國公司發生一些改變,而不要讓我總在用人這個問題上操心。」
「沒有問題。」
兩人見其它同事都陸續進了會議室,便停止了交流。
…………
戴眼鏡的亞裔男子正是亞太區vp,frank,今年50歲,頭髮有些花白,體格卻十分挺拔,走路依然是快速帶風,沒有一絲老態;挺直的鼻樑上,架一副金邊眼鏡,目光凌厲而謹慎,讓人看著就覺嚴肅而不好打交道。
而中德混血的男子,正是總部外派過來負責中國區的總經理jack,一個40歲上下的男子,體型很德國、面孔很中國,高高大大的坐在滿是中國人的會議室里,毫無違和感。
「嗨,eric,我們又見面了。」jack看見莫里安走進來,笑得一臉燦爛的站起來,熱情的打著招呼。
「很高興在中國見到你。」莫里安伸出右手,與他緊緊一握,隨即將手伸向frank:「frank,我代表大中華區市場部歡迎你。」
「我倒希望你能代表大中華區歡迎我。」frank站起來與他握過手後,看著他略顯嚴肅的說道:「eric,你讓我很失望。」
「sorry,我也沒有辦法,我是個不願強迫自己的人。」莫里安聳了聳肩,表示大家價值觀不同,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談了——而當著jack的面,再提讓他主持中國公司的事情,似乎也不太妥當。
「你的選擇給我增加了很多麻煩,但是,我知道我必須尊重你的選擇,否則你會成為我更大的麻煩。」frank挑了挑眉頭,看著莫里安笑了起來。
「我向你保證,我永遠不會成為你的麻煩。」莫里安笑著,拿著文件夾走到jack的身邊坐下。
「代願如此。」frank意會的點了點頭,回到主座上坐下來,示意總部審計小組,可以開始匯報調查結果了。
「frank,這是這次事情調查的全部結果,電子文檔,我已經發至總部。」總部的審計小組將調查文案遞給frank和jack各一份。
「ok,我們先看,你大致把事情說一下。」frank邊翻看著文件,邊說道,想了想,抬頭看著莫里安:「eric,你是否也需要一份文件?」
「no,我相信我了解的比調查到的更多。」莫里安輕扯嘴角,淡淡應了一句。
frank眼鏡片後面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便低下頭繼續翻看手裡的文件。
審計小組的組長見大家不再說話,便開始簡要匯報調查結果:「john(秦藍)並不承認公司現在網上發布的GG片,創意來源於eric所指認的顧氏。」
聽到這裡,frank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但仍是沒有說話。
審計小組組長繼續說道:「第一,公司的財務並沒有關於這份創意的財務支出,因此財務證據並不支持john有購買其它公司創意的行為。」
「第二,總部的創意小組也未出過這份創意,那麼這份創意是哪裡來的,據john的解釋,是他在與一個朋友聊天時,朋友靈感突發,做了創意初稿,而他將創意初稿交給了總部的創意小組,經創意小組的確認,才拍攝成GG片,所以,整個方案,從創意到成片,創意小組都有參與。關於這一點,總部創意小組表示看過創意初稿,也表示對創意初稿的認可,但並不知道創意初稿的來源。所以,關於創意初稿的來源,仍然有疑問。剛才給您的文件第二份,是john提供的創意初稿。」
「第三,對於eric提供的80張帶有顧氏logo的創意初稿,joho認為只是巧合,因為顧氏的主創人員,就是卓雅前策劃主任,所以在創意上有所雷同很正常。但這一個說法,我們並不認同,因為john使用的,並非公司原創,又何來氣質相同所以雷同之說?剛才給您的文件第三份,是eric提供的帶有顧氏logo的創意稿。」
「綜上所述:john違返了商業法則,使用非法手段得到顧氏的創意草案,並複製其中部分創意,然後交由總部創意小組確認,並拍攝成片,在網絡上進行推廣。」
審計組長說完後,便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夾,看著frank說道:「從公司內部來說,沒有足夠的物理證據以證明他有過商業購買行為,只能認訂他為抄襲別的公司的創意案。」
「從公司外部來說,只要顧氏堅持走司法程序,將此案件提交給公安部門去調查,拿出商業購買的證據,那麼犯法的就不只是john個人問題,而是公司的問題。因為他是卓雅大中華區的授權代理人。」
frank仔細的看完文件後,掩上卷宗,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看著莫里安說道:「事實的真相是怎麼樣子的?」
莫里安看著frank,認真的說道:「如果從公司角度來考慮,真相就是john說的那樣,包括對方公司也無法拿出john抄襲的證據,因為帶有顧氏logo的ppt,只有我部門的同事看到並拍了下來。原始的那份,應該還在john處,或者已被他銷毀。」
「但公安部門能調查到哪一步,這就不好說;顧氏還掌握了哪些證據,我們也不清楚。」
「從真正的真相來說,是john買通了對方公司主創人員中的一位,由對方公司主創人員將這份創意偷出來,然後賣給john。至於john是親自購買、還是讓中間人購買、這個結果我認為對公司不重要:因為只是行為方式的不同,行為結果仍然是相同的。」
「而對於司法結果來說,可能會不同:他仍然可以堅持,這是朋友送他的。所以,對於john來說,犯法的事實是存在的,只是證據不足而已。」
「所以,要怎麼描述這個事實,要看公司想怎麼對john;也要看公司怎麼應對顧氏的訴訟。」
莫里安看著frank,淡然溫和的眸子裡,是犀利的試探——試探他是否有通過保秦藍而保住公司聲譽的做法。
frank抬頭看了莫里安一眼,沉沉說道:「我對john的態度很明確,但並非一定要司法處理。對於顧氏的態度,你有沒有更好的建議?」
「聽說顧氏已經報警,參與此事的兩名員工,已經由公安機關控制起來,並且已經委託律師進行訴訟立案。」
「從我對顧氏總裁的了解上來說,如果給予合適的利益,讓他們撤訴應該也是可行的途徑。」
frank點了點頭,轉頭看向jack,沉吟著問道:「jack,我對大中華區下半年的新品不作任務要求,你能讓步到什麼程度?」
jack輕挑了下眉梢,迅速說道:「我需要和eric商量並計算後才能確認,以後我負責公司的銷售和後台系統,eric負責市場系統,我希望我們兩個是夥伴,對公司的業績和財務預預共同負責。」
frank低頭滿意的笑了——這才是他要的大中華區總經理。
「eric,以你對大中華區的市場了解、對顧氏總裁個性的了解,你提個初步方案,我們再一起討論一下。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依我看,那個顧氏總裁,也是個果斷的人,再拖下去我們就沒得選了。」frank看著莫里安說道。
莫里安點了點頭,看著jack和frank說道:「第一,以官方購買的形式使這個片子合法化,這樣一來,我們已做的推廣就不會浪費,同時也杜絕事後再提,我們仍背著一個抄襲的名義;第二,在GG片的使用上,僅限於已經傳播的媒體,放棄電視、平面、終端的所有宣傳,下半年對新品不再做任何形式的宣傳。等於是將新品的市場,全部讓給了顧氏;第三,對顧氏已造成的損失,給予一定的補償。」
「簡單的說,就是賠款、賠地盤。」
「jack,你的意見呢?」frank看著他——賠款倒好說,將市場份額賠出去,再要重新拿回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這個市場,以後是由jack來做,所以他的態度也很重要。
「我沒意見,公司的長遠聲譽比一個市場的短期利益重要得多。」jack顯然是個目光放得長遠的人,基本沒有猶豫的便同意了莫里安的意見。
「ok,那就這麼定下來,你們再商量一下具體的細節,我們約顧氏總裁做一次深入溝通和道歉。」frank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審計組長說道:「我建議你給總部補一個報告,將eric所說的結論整理一下發過去——物理證據固然重要,事實卻更重要。我們不能因為沒有物理證據而忽視事實,造成判斷失誤、用人失誤,給公司帶來更大的損失。」
「ok,我會客觀的發回eric的分析,並抄送給您。」審計組長點了點頭。
「ok,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jack準備一下,看怎麼約顧氏總裁。」frank點了點頭,示意散會,對於這次抄襲創意的案子的處理方向,便就此定了下來。
只是,莫里安在會上沒說的,是顧子夕雖然是個利益至少的人,可這次的案子還牽扯上了感情的事——在利益和感情同時的影響下,顧子夕會怎麼選擇?
……………第三節:子夕。選擇堅持……………
顧氏,顧子夕辦公室。
「卓雅總部的人,希望我們放棄法律訴訟。」洛簡看著憔悴不堪的顧子夕說道。
「哦?」顧子夕停下正在寫的文件,抬眼看著洛簡:「他們若想藉此挽回公司的聲譽,就不可能放棄這個片子的使用——這個片子現在已在各大網絡迅速的傳播,若放棄,便需承認盜竊創意的事實。若不放棄,他們又憑什麼來和我們談條件?」
「他們內部應該還在商量這個事,所以還沒給我們發正式的溝通函。據我了解,這件事情暫時被壓在了亞太vp這一層,再往上的話,恐怕連亞太區的vp的職業生涯都要受到影響。所以,他們也在考慮:什麼樣的條件,才會是我們能夠接受的。」
「畢竟,以他們的行業地位、亞太區親自派人來談判,若達不成和解的目的,他們也沒辦法向德國總部交待。而顧氏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日化企業,不足以表達誠意的條件他們拿不出手;拿得出手的條件又關乎到自身的利益和在集團的地位;所以,一方面雷厲風行的處理著內部員工違規違法的事情;另一方面也在想辦法試探著我們撤訴的可能性;同時又想辦法要把事情壓在亞太這一層。」
洛簡看著顧子夕,試探著問道:「顧總你的意思呢?有談判的餘地嗎?」
顧子夕的眸子微微暗了暗,想了想說道:「說說看你的想法。」
「如果他們的條件合適,我覺得可以一談。畢竟是內勾外結的事情,說出去,我們也有管理不善的責任。加之錢不是他們公司的任何一個人支付的,也沒有支付手續;同時能證明這個創意是顧氏的,也只有許諾、你、我、區時,我們幾個人的證詞的採信程度有限;最有把握的是許諾將原始稿件全部拿出來,只是現在這個情況,她會不會參與這個事情,也不好說。」
「所以,一來他們可以咬死是我們的員工用了不正當竟爭手段,把創意拿出來送給他們的;二來他們可以不承認這個創意是顧氏的。總之,要贏得官司,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兩個公司因此而耗費的精力,怕是不會少了。」洛簡從案件本身的理性角度分析給顧子夕聽,他的傾向很明顯——如果對方的條件合適就同意調解;就算對方的條件不合適,但顧氏處於主動的一面,可以提出條件來迫使對方同意。
顧子夕斂著眸子,對洛簡淡淡的說道:「許諾以為這是我故意布的局,若就這樣和解了,豈不真的成了我布的局?」
「可是……」洛簡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子夕——為這個放棄公司的利益值得嗎?又不是一個說不清的事情,解釋一下就好了呀!
「再說,這官司我要的也不是輸贏。」顧子夕輕扯了下嘴角,看著洛簡淡淡說道:「一來給許諾一個交待:雖然我冤枉了她不對,但我沒有布這個局;二來,官司不論輸贏,在我們的產品、GG正式投放之前,便有了一個特殊的宣傳渠道,未嘗不是件好事。」
「利用消費者的好奇心,將創意的思路通過這個渠道完全發布出去,比記者招待會的效果還要好;至於你說的和解可能得到的好處,我們通過訴訟提出請求,也並非完全不能達到。」
「所以,」顧子夕頓了頓,看著洛簡說道:「你和法務部打個配合,利用這次機會做好訴訟期間的新聞與媒體。同時抓緊時間完成第二套創意的拍片。新品上市的發布不受官司影響。」
「好的,我這就去準備。」洛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禁暗自佩服顧子夕分析問題時刁鑽的角度——連官司也能成為推廣的一種渠道,在他的眼裡,還有什麼是不能利用的?
只是,在對這場官司的堅持里,他究竟是有幾分是為了利益、又有幾分是為了許諾呢?
…………
「選擇堅持法律途徑,有幾分是為了利益、又有幾分是為了許諾呢?」在洛簡離開辦公室後,顧子夕點燃一支香菸,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著外面仍然下個不停的雨,沉暗的眸子裡,仍是讓人讀不懂的情緒。
這一周的時間,他每天深夜都會去醫院,在她的門前站一會兒、看一會兒;而深夜的她也總是睜大眼睛瞪著天花板;有時候發著呆、有時候不出聲、只是默默流淚;有時候轉眸之間看到他,漠然的眼底卻是複雜的情緒。
成夜成夜的,兩人只是這樣默默的看著彼此,而在他唯一一次試圖推門而入時,她絕然的拔下手上輸液的針頭後,他再沒試過同樣的行動。
一扇脆弱的門,卻強硬的將兩人分成一內一外的距離;而他,竟無力衝破。
…………
「你以後不要再來了,我不想見你。」這是這一周的時間,她唯一說過的一句話——甚至算不上說話,只是嘴巴一張一合著,他卻聽懂了她的意思。
「能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嗎?」顧子夕低低的問道。
許諾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顧子夕從深夜站到天明,她卻再也沒看他一眼。
她想了一周、沉默了一周,最後的決定竟然是放棄——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無論是誤會也好、失望也罷,她都不在乎了。
放棄過去、放棄愛情、放棄他——甚至放棄認回兒子的可能。
這就是她的選擇。
…………
顧子夕用力的吸了一口煙,再慢慢的吐了出來。只是,胸中的煩悶,似乎因此而更嚴重了。
對於許諾的決定——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怎麼能夠由她一個人說了算?
許諾,你曾說過,我是個商人,對於我投入了五年的時間、投入了全部愛情的你,我又怎麼能不要你的回報——我要的不只是你的愛情,還要你一輩子的陪伴。
顧子夕將手中的菸蒂用力的彈到旁邊桌上的菸灰缸里,眸子裡有種近乎暴懨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