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02 決心放棄(1/2)
……………第一節:子夕。堅持法律手段……………
三天後,顧氏會議室。
frank、jack、還有莫里安坐在顧氏的會議室里,仔細打量著會議室的布局、裝飾等等,希望通過他們的會議文化,來了解這家在中國的本土企業,為何總是壓過卓雅一籌。
只是,簡潔的會議桌、整牆的書寫屏、沒有扶手的會議椅,一切都是現代化快節奏的會議室模樣,連牆上的裝飾,也沒有常見的壁畫、公司文化導語、公司產品圖畫之類的,而是兩張隨時可以更新的大圖板:一張全品類產品的目標達成進度圖、一張顧氏產品的市場占比圖。
可見這個顧氏總裁,是個目的性強、目標直接的人。
「看來,eric對這位顧總,當真是很了解。」frank看著莫里安點了點頭。
「人都是會變化的,只是不知道過去的了解,是否足以對他的現在做出正確的判斷。」莫里安點了點頭,心裡的顧慮仍是沒有說出來。
「人的本性,若不是重大變故,很難改變,我認為我們有足夠的誠意,應該能滿足顧氏的市場發展需求。」frank看著市場占比圖,指給莫里安看:「他們去年是40%,卓雅是35%;今年上半年,他們是25%,卓雅是55%;下半年他們內部的解決掉,我們再一讓,他們的份額能達到40%以上,而我們可能會降到35%以下;有了這樣的基礎,只要他們自己不折騰,卓雅在短期內追上會非常的困難。」
「一個把銷售數據放在最顯眼位置的人,這樣的條件,沒有理由不接受。」jack看了看數據,也點頭說道。
「希望如此。」莫里安微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打算將自己的顧慮、將許諾對這次事件的影響告訴他們。
其實談和談敗,都是總部關注的事情,他根本就無所謂——只是內心隱隱的,希望顧子夕能夠接受公司的談判條件,如此一來,一個將利益、將信任放在桌面上談判的男人,許諾該會徹底死心了吧。
…………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顧總剛才正接公安局的電話。」洛簡敲了敲會議室的門,與顧子夕一起推門而入。
而莫里安在看到洛簡身邊的顧子夕時,不由得嚇了一跳——不過是一周多一點沒見,竟然瘦得臉都凹進去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哪還有半分以前風度翩翩,一眼就讓人壓力倍生的強勢模樣。
frank和jack也疑惑的看著莫里安,沒辦法分辯出哪個是顧子夕。
「卓雅亞太副總裁frank,這位是顧氏的總裁顧子夕。」莫里安微微發愣後,快速的走上來為他們介紹。
「你好。」顧了夕伸手與frank輕輕一握,隨即與莫里安介紹的jack握了握。
「大家坐。」顧子夕抱著文件夾直接走到了會議桌主坐的位置坐下來。
而frank和jack也默默的在他的側面坐了下來,看著這樣的顧子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顧子夕的樣子看起來很是憔悴,甚至可以用萎靡來形容,這樣的他,看起來既不是frank心目中想像的商場精英模樣;更不是莫里安口中描述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狡猾奸詐模樣;
看起來,甚至不像個商人,若不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偶爾閃過冷冽的的眸光,frank甚至覺得他們是不是隨便找了個人來充數了。
或者,這就是中國人所說的深藏不露?
「顧總、洛總監,frank和jack這次前來,是為了上次創意案的事情。關於條件方面,我和洛總監有過溝通,我想我們公司,以及frank、jack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不知道顧總考慮得如何?」莫里安見顧子夕似是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銳氣,甚至連寒暄也沒有;而frank和jack顯然不能適應一個赫赫有名的中國商人居然是這種形象,一時間也不知道開如何開啟這次的談判,便只得率先開口,打開僵局。
而顧子夕的態度,也更讓人無法猜透他的想法。
聽完莫里安的話,顧子夕淡淡點了點頭,轉頭看著frank,沉聲說道:「不好意思,最近這段時間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莫總監約了幾次,我在今天稍好一些,才方便與各位見面。」
「原本我想讓洛總監直接將我的意思轉告各位。只是從卓雅的條件里,我感到貴公司確實很有誠意來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我想,無論如何,對於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我也必須見這一面的。」
「至於貴公司提出的條件,我剛才也說了,十分有誠意。只是對於顧氏來說,在這次的事件中損失的市場份額、創意成本等等,顧氏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反而我們更關注,因為這件事情而發現的公司管理漏洞、對員工的信任缺失等等。所以顧氏需要一場官司,讓這件事在管理中起到警示作用,同時讓公司管理層,以這種方式對被冤枉的員工致歉。」
「所以,我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很明確,就是堅持以法律手段來解決這個問題。」
「同時,我也希望貴公司能夠相信中國法律的力量,藉助司法機關,給那些投機分子以打擊。如果卓雅在這方面有所態度,我們可以在調查結果出來後,將法律主體改為個人,而非卓雅公司。相信這對卓雅來說,是個好消息,你們的駐外體制將會因此而更加完善。」
顧子夕看著frank和jake,緩慢卻清晰的將自己的意思表達了出來——他的態度就是確定的答覆,已經完全沒有談判的餘地。
frank和jake聽完顧子夕的話,不禁暗自交流了一個眼神——這個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頹廢年輕人,談判的角度竟如此犀利而刁鑽。
原本認為自己開出的條件,已經讓對方占了大便宜,對方斷無拒絕之理。而顧子夕卻從另一個角度拒絕了放棄訴訟的要求,卻並沒有放棄卓雅給出的條件。
他要走法律程序,卻不是為了告你,只是為了給內部管理一個警示——這樣的理由,你有立場反對嗎?
他話鋒一轉,建議你也配合他走這個法律程序,然後在官司中間轉換訴訟主體,聽似在為你著想,實則在和你談條件——顧氏在適當的時候轉換訴訟主體,也同樣能達到將化解公司聲譽的目的,那麼卓雅同樣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顧氏才會這麼做。
這個年輕人,真是太歷害了,一個只為了本公司管理的觀點,便讓卓雅完全陷入了被動的談判局面。
「各位還有什麼意見嗎?我私人還有些事情要離開一下。」顧子夕斂眸看了看時間,抬頭看了莫里安一眼,淡淡說道。
莫里安也低頭看了下時間,眸色不禁微微一沉——今天是許諾出院的日子,而出院的時間,大約就是一個半小時以後吧。
沒見他往醫院跑,對於許諾的時間、動向,卻掌握得如此精準。看來倒是用了心的——和當初一樣嗎?用了心去騙許諾?
只是,現在兩人已經決裂到這種地步,他還要怎麼騙她?騙她又還有什麼價值?
莫里安的眸色流轉著,看了一眼frank和jack,用眼神問他們是否還繼續談下去。
一直沒有說話的jack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顧子夕說道:「顧總,你將管理看得比業績更重要的思路,讓我非常的佩服。其實我也是這麼認為。但是中國人有句古話,叫做留得一線,他日再見。無論是你們公司的員工、還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在此之前都為公司服務了很多年、有很多貢獻,我們因為一次事件,就把他們送上法庭,這不符合我們人性管理的導向。」
「所以您看這樣如何:對於貴公司和我公司違規的員工,我們不僅做除名處理,再寫聯名公告函,發到國際行業、專業論壇,也就自此封死了他們的職業發展的通道,既起到警告本人、警示員工的作用,也不會讓他們留下法律污點。您覺得呢?」jack看著顧子夕,誠懇的說道。
顧子夕眸光微微閃了一下,有些詫異這個剛來中國的德國人,反應能夠這麼快,這樣的拒絕理由,也能被他找到反駁的方式,看來卓雅對中國市場還是挺重視的,安排了這麼個歷害角色過來。
只是,他再歷害也沒用,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需求,所以再多的條件也枉然——再多的條件他也不會去看,他只是想借這個官司告訴許諾:他沒有去布這個局,他為自己的不信任而道歉。
其它的順帶利益,也不過是他做為商人在談判時的本能反應而已——依他現在的狀態,他是一點條件也不想提:似乎提了,這個道歉就少了誠意。
「顧總,您看如何?」jack見顧子夕不說話,以為他在考慮自己的提議。
「我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法律之內,我們可以人性;法律之上,我們必須有嚴格的界限;否則,法律就失去了嚴肅性。」顧子夕輕扯了下嘴角,淡淡的說道:「所以,觸犯了法律,就用法律方式來解決;觸犯了行規,就用專業方式來解決,這是兩個犯疇的話題,我想我們不用再談。」
「這個……」jack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麼徹底,當下也有種談判進行不下去的感覺。
「這樣,我現在確實有些急事要辦,就不陪三位了,至於官司的細節和我剛才表達的意思,洛總監非常清楚,各位還有不清楚的,洛總監可以一一解釋。」顧子夕又看了看時間,憔悴的臉上現出淡淡的焦急,用手捂著唇輕咳了兩聲後,站起來對洛簡又交待了一幾句話,與frank、jack分別握手道歉後,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
「你們顧總一向這麼固執嗎。」jack有些沮喪的看著洛簡——原本信心滿滿的他,這才剛到中國,又做出了這麼大的讓步,居然事情還是辦不成,這中國人是倒底有多難纏啊。
「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的價值觀和階段性需求,我們顧總的任何決定,都是基於公司發展需要來做出的。」洛簡很官方的說道。
「或者你們顧總,需要我們再多一些讓步?」莫里安看著洛簡,替frank表了個態——他總不能讓最高長官在這裡讓步,若顧子夕是這個意思,後面就真的沒辦法談了。
「不需要。」洛簡搖了搖頭,看著frank和jack說道:「各位都位居高層,也是談判高手,和各位溝通若是還藏著掖著,完全沒有必要。所以我們顧總說的方式,就是他最後的決定,沒有再談的餘地了,也不需要貴公司再讓步。真的不需要。」
「既然這樣,那就按顧總的意思來吧,後期我們儘量配合官司的進行和媒體的發布,希望顧氏在媒體的溝通上,能考慮我們公司層面的需求。至於我們之前提出給顧氏的補償,想來是我們太小看中國企業家的胸懷了,在這裡洛總監也別笑話,這事兒就不再提了。」
「至於我們GG的使用範圍,還是我們提出的範圍,如果法律有約定,我們從法律約定。」frank微微笑了笑,對這件事情做了最後的敲定——既然顧子夕已經放棄談判,他們也只能在現有範圍內儘量挽回公司的損失。
讓對方在媒體發布上,儘量使用個人而非公司;後期轉訴訟對向為個人而非公司;而卓雅給出的條件除了賠償外,其它都不變。
這也算是無奈之舉了。
「媒體方面我會把控,相信卓雅方面也會有良好的配合。」洛簡笑著點著頭,在對方被顧子夕逼到不能提條件的時候的無奈妥協,他相當大方的表示接受。
因為顧子夕在意的,原本就不是這個官司帶來的商業附加值,他只是要讓許諾看到他的誠意和悔意——只要這個目的達到,其它的都好說。
只是,不知道對方這兩位遠道來的高管,知道顧子夕的這個目的後,會不會吐血——諾大一個公司,這麼有誠意的談判,只不過陪著顧子夕玩了一把感情戲而已。
在送走frank和jack出門後,莫里安對洛簡說道:「顧子夕為什麼一定要堅持打官司?」
「老闆的心思不好猜,但這確實已經是他的底限,他今天的談判沒有任何的埋伏。」洛簡真誠的說道。
「好,謝謝。」莫里安點了點頭,心裡一時間卻是一陣起伏——老闆的心思不好猜,一句話似是明示、又似是暗示,說明顧子夕的會放棄卓雅這麼好的談判條件,連洛簡都覺得意外。
他意外的是什麼?
當然是如他這般的人,會為了感情而放棄到手的利益。
顧子夕,你對她,到底是什麼心思?
顧子夕,你到底是動了真情?還是你的另一個手段?
顧子夕,你能不能放過她?別再打擾她的生活了。
那日在雨里,許諾從未有過的無助;她緊緊縮在他的懷裡哭得聲音嘶啞;莫里現在想起來,心都是疼的。
顧子夕,無論你是什麼目的、就算你是真的動心了,我也不允許你再傷害她。
…………
莫里安拿出手機給季風發了個信息,讓他遲半小時給許諾辦出院手續,得到季風的回覆後,才大步往外走去,追上走在前面的frank和jack。
「如何?」frank看著他。
莫里安搖了搖頭,看著他們說道:「無需再讓步,配合他們做媒體和案子,後期讓他們轉個人訴訟吧。」
「這個顧總,很怪。」jack皺眉說道。
「恩,有些。」莫里安也不想多說什麼,把這個底交了之後,便開車將他們送回了公司,然後開著車急急往醫院趕去。
……………第二節:許諾。獨自出院……………
醫院。
「許諾,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季風查完房過來,走進許諾的房間問道。
「差不多了,也沒有多少東西。」許諾停下手中的活兒,回頭看著季風,想了想說道:「季風,我不住你們那邊。」
「為什麼?」季風的表情一片和煦,看著她溫潤的問道。
「許言肯定會很擔心我,在我面前又不想表現出來,一定會憋得很難受;我也還會有不開心,怕她擔心也不想表現出來,我也會憋得很難受。」許諾輕扯了下嘴角,看著季風輕聲說道:「再說,我一個人習慣了,真不習慣身邊有人了。」
季風看著她,近十天的修養,人卻越養越瘦;近十天的恢復,依然是心事重重;對她這樣的病人,或許獨處確實會對治療有幫助。
當下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她柔聲說道:「我會和許言說,你放心一個人住。不過,最好兩三天就回來一次,人是群居的動物,再喜歡一個人,也要有適當的團體活動,你說呢?」
「知道了,會過去的。」許諾點了點頭。
「好。」季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心裡輕輕嘆了口氣:「你再坐會兒,莫里安要晚半小時過來。」
「恩,你去忙吧,不用陪著我。你是醫生,應該知道我這樣的病人,被人陪著也是很難受的。」許諾轉眸給了季風一個大大的笑臉,略顯調皮的說道。
「我只是心臟科醫生,不是戀愛科醫生,所以治不了你的病,所以你自己要努力的好起來。」季風看著她,鼓勵的說道:「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該知道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生活適合自己。」
「恩,我會想清楚的。心臟科醫生大人,我覺得你越來越囉嗦了。」許諾的眸光微微暗了暗,看向季風卻一臉的調皮——那樣的黯淡與憔悴里,強自撐出來的笑意與調皮模樣,連看慣各種病人模樣的季風,都覺得心疼。
…………
在季風離開房間後,許諾呆呆的坐了一會兒,又接著將行李收拾完。抬腕看了看時間,莫里安應該還沒有從公司離開,當下便拿起電話打了過去:「莫里安,我讓季風送我回家,你不用過來了。」
「在路上了?」
「好吧,那我在病房等你。」
「開車小心些,不用急。」
掛了電話,許諾沉沉嘆了口氣,看著窗外,想起下雨的那天,這輩子最狼狽、最難堪、最無助的時候,也不過是那一天了吧;
眸光不自覺的轉向每個晚上顧子夕站著不肯離開的地方,心裡只覺得酸酸澀澀的難受;
很多事情是想通了,可是每每想起他,心還是會痛。
許諾轉身拉過拖箱,直接往外走去——她現在需要一個人安靜的呆一陣子。
在這段關係中她做了決定,以後的生活、工作還是該要有個安排——她不是千金大小姐,她既沒有時間、也沒有金錢容她任性、容她揮霍,所以,一周半的時間傷心已經太奢侈了,她必須得早些對未來有些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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