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9 愛情左右(2/2)
電話里許言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而輕快,這讓許諾豁然開朗的心情里,多了份溫柔的喜悅。
中藥應該還是有效果的,她身體浮腫的進程似乎有所減慢——這該是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許諾輕笑著,打開電腦做b市兩日游的線路圖——一天是市內古蹟和現代科技性的體驗、一天是邊界關外風光的感受,由內而外體驗這個城市的前世和今生。
…………
「我已到,等你來。」
六點三十分,顧子夕的信息發了過來。
他一向是個守時的人,而許諾與他的約會,從第一次起,似乎總是在遲到——就如他們的愛情一樣,她也是遲到的那一個。
而這一次,至少分手的約會,她不會再遲到了吧。
許諾斂眸微微的笑了,轉頭看向黃昏中帶著瑰色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從電腦邊平靜的站了起來,在休閒毛衣外,套上中長的羽絨服,然後圍上一條長長的絨質圍巾,感覺特別的溫暖。
街角的咖啡吧,是個很有懷舊風味的地方:牆壁上掛有各種黑白照片、遍布店內各個角落的老物件,什麼青花瓷碗、老式電視機、手工木床等等,低調的氣質中,顯出濃郁的懷舊情結。置身其中,便有種強烈的時光倒轉的錯覺!
眯起眼往裡看去,顧子夕正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那線條分明的五官藏在盤旋繚繞的煙霧後面,讓人無法看得真切。
「小姐,有訂座嗎?」服務員原以為許諾是來找人的,卻見她站在門口半天也不往裡走,便走過來禮貌的問道。
「哦,我找人,在那裡!」許諾這才回過神來,向服務員點了點頭,朝裡面走去。
「嗨,我來了。」許諾定定的站在顧子夕的面前,淡淡的煙圈裡,是她柔潤的笑臉——沉靜中,美得讓人驚艷。
「我們的約會,你唯一沒有遲到的一次。」顧子夕伸手按熄了手中的煙,低沉的聲音里有些沉鬱的沮喪,仍是站起來,紳士的替她拉開了椅子。
「還沒對你說恭喜,恭喜你蟬聯y視的標王。」許諾脫了外衣坐了下來,看著他沉靜的說道。
「非得用這樣生疏的語氣,才能顯出你的冷靜和決心嗎?」顧子夕直直的看著她,淡然說道。
「那你覺得,我什麼樣的態度、什麼樣的問候,才是適合的呢?」許諾斂下眸子,語氣淡然而無奈。
「我約你過來,不是為了和你吵架的。」顧子夕輕嘆了口氣,招手叫來服務員:「吃點兒什麼?還是我幫你點好。」
「一份中份的水果沙拉,外加一杯卡布奇諾。」許諾看著服務員說道。
「加一份醬燒鵝肝。」顧子夕皺了皺眉頭,點完後對她說道:「還是要適當吃些主食。」
「只是不知道會聊多久,所以沒敢點。」許諾點了點頭,看著水杯里冒出的熱氣,輕聲說道。
顧子夕的眸光微沉,看著她低低的說道:「我當然希望能夠一直聊下去,你永不離開。」
許諾捧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顫,卻並沒有接他的話。
「那年我去歐洲的計劃,原本是一個月。後來因為出了產品事故,所以被扣在那邊沒辦法回來。」顧子夕見她不語,便直接打開了話題。
「其實,我並沒有想知道這些。」許諾低頭輕聲說道。
「那你就當聽故事好了。」顧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沉的說道:「從相愛的開始,我們都藏著這個共同的秘密,我不也承諾、你不敢期待。」
「到知道事實的後來,我們之間的那些誤會,也沒有說過明白。無論如何,至少你得明白,你愛上的這個男人,還不是那麼的差勁;你愛過的這個男人,他也是想好好愛你的。」
「至少證明,你的眼光,也不是那麼差;在看男人這上頭,你可以自信。」
「嗯。」許諾輕應著,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
…………
六年前。
「子夕,這次要去多久?」艾蜜兒送顧子夕到門口,溫柔的問道。
「一個月。」顧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心裡雖已做了決定,看著溫柔的她仍有著淡淡的心疼。
「一個月啊,回來的時候,正好是她下一個排卵周期。」艾蜜兒不禁有些失神——親手將自己的丈夫送到另一個女人的床上,看著他每每回來身上帶著激烈歡愛後的痕跡,她心裡的苦和難受,他又懂幾分。
而顧子夕聽見她的說話,由里不由得泛起一陣厭惡,有些粗魯的扯下她挽著自己胳膊的手,粗聲說道:「我走了。」
「子夕……」艾蜜兒失措的踉蹌了一步,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
歐洲的事情進展還算是順利,他正給許諾挑禮物的時候,接到母親的電話,說有一批貨的質量出了問題,海關不放行,而這個批次的貨品,在之前已經出口過兩個零擔。
顧子夕向國內海關提交了出口證明後,卻得到國內質檢發過來內含有毒物質的樣本和報告。
同時法領事這邊,即刻限制了顧子夕的出入境自由,並限期召回產品,以免造成國際影響。
接著,不知名的消費者,侵害消費者權益為名起訴顧氏海外公司,官司一打就是一年;其間顧子夕一邊疲於應付官司,一邊將所有的產品下架,全面送往法國的質量機構做質檢——幾乎將法國大小所有的質檢機構的產品成分質檢表、對應著國際產品標準做了一一核對後,顧子夕知道自己的產品根本沒有問題,官司到此才以勝訴告一段落。
而當他將這幾十份報告寄回國內海關及質檢處時,得到的結果是:公司送檢的樣品與出口的產品不一至;後寄的質檢報告,才是送檢產品的。
鬧騰了一年的官司,顧氏海外業務幾乎處於半停滯狀態,為了不影響其它產品的正常銷售,顧子夕又調了顧朝夕過來,辦理公司業務折分運作,整個情況才穩定了下來。
待到整個局面穩定下來,顧子夕仔細分析,覺得事情不可能這樣的巧合——因為國際標準比國內標準要嚴格,所以每批出口產品的生產、自檢、送檢,都有非常嚴格的程序,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烏龍事件。
顧子夕立即任命了顧朝夕為海外事業部總經理,自那以後,親自負責海外業務。
…………
「這件事情我認為是顧東林搞的鬼。想把你拖在法國,讓你鞭長莫及,國內的業務,他就可以直接插手來管。年末還能以業績不好為由,將你趕下總裁的位置。」顧朝夕冷靜的說道。
「若不是她給我打電話,我也不至於會這麼忽略。」顧子夕臉色陰沉的說道。
「她不一定是要幫他,或許有她自己的目的。也正因為知道是顧東林的計,所以她知道後著是什麼,所以才放心的任由事態的發展。」顧朝夕看著弟弟,若有所思的說道:「這邊官司一了,那邊就真相大白,若不是她在操作,時機怎能把握得這麼好?」
「她的目的是?」顧子夕的心不禁微微一慌,下意識的想到那個叫樊迪的女孩。
「你走的一個月,樊迪查出成功懷孕。我過來的時候,都已經四個月了。」顧朝夕看著顧子夕,沉聲說道:「預產期,就在這個月。」
…………
「我提前發做了。」許諾低聲說道。
「是啊,我趕死趕活趕回來,你已經走了。」顧子夕看著她,臉上帶著回憶的溫暖。
「我當時就想,這個女人真是沒有心的,那樣糾纏里的愛意,她都感覺不到的嗎?」顧子夕溫柔的看著她,不死心的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時候我已經愛上了你?」
「不知道。」許諾瞥過頭去不看他。
「果然是沒有心的。」顧子夕不禁搖了搖頭,看著她臉頰微紅的模樣,不禁又安靜了下來,看著她半晌,才又說道:「我回來之後,看到梓諾已經快滿月了。」
「後來也找過你,發現你的名字是假的、身份證是假的、學校資料也是假的。」說到這裡,顧子夕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起來:「女人,你才多大,你居然為自己準備好了一切的退路,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言不知道我消失那麼久去幹什麼了,後來知道了,眼睛都快哭瞎了。」說到自己的消失,許諾不禁低下頭來:「她本來不想做換心手術的,自從知道我的錢是怎麼來的後,就很乖、很聽話的配合了手術。」
「所以,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那次選擇,它不僅讓我有了錢,還讓許言沒有了放棄生命的理由。為了那一百萬,她也得堅持著。」許諾努力的笑著,沉靜的說道:「我有時候想,一個人一輩子,真的不能對得起所有的人。」
「我選擇了對得起許言,就只能放棄兒子。」許諾半晌,才控制住有些激動的情緒,抬眼看著顧子夕,眼珠紅紅的,嘴角卻仍帶著笑意:「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失約的了。」
「好象說得自已挺大度一樣。」顧子夕伸手去撫她的臉,卻被她輕輕的閃了開去,當下只得無奈的說道:「我記得你後腰那裡有一個指甲花瓣樣的胎記,所以後來在兩處的院子裡都種了這種花兒。」
「這你都看到了。」許諾的臉不由得又紅了起來——那處的胎記、那樣昏暗的光線,其實真是很難看清楚的。
「嗯哼,除了你這張臉,畫著大濃妝我看不清楚外……」顧子夕冷哼一聲。
「好了,別說了。」許諾的心慌亂的一跳,翻轉手掌看著自己掌心凌亂的傷痕,不知道是痛還是喜——讓他那樣痴迷著不肯正視感情的人,卻也就是自己。
只是,他五年後遇到的正好是自己,若是另一個女子呢?他是不是也會決定放棄那十夜的記憶,回歸到身邊的愛情里?
許諾微眯著眼睛看著他,既便自己和自己較著勁兒,仍不得不承認,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為了一份感覺而枯守五年、為了一句承諾而放棄近在手邊的愛情,仍讓人感動。
「所以,對於蜜兒後來安排的女人,我才會輕易的失去了方寸。」顧子夕搖了搖頭,看著許諾說道:「那幾夜的晚歸、身上的痕跡,我都以為是心裡的那個你。」
「你後來、後來把她怎麼樣了?」許諾雖然聽他隱約的提過,艾蜜兒找了個假的糊弄他——以他的個性,被人耍了,定然是要報回去的。
對艾蜜兒他是下不了手的,兩處的氣撒到一處,那個替代品怕是沒有好日子過的。
顧子夕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送到局子裡去了。」
「你……」許諾睜大眼睛瞪著他:「你也太狠了,人家不過騙了你而已。」
「而已嗎?」顧子夕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讓許諾想起自己那時候吃醋的樣子,不由得輕哼了一聲,心裡一時間卻是五味陳雜——在他面前,她其實連吃醋、連嫉妒,都很小心。
這段往事,顧子夕說說停停,差不多說了一個小時。
顧子夕似乎並沒有相用這段往事將她留下的意思,只是告訴她——愛她,從相集的期初,就開始了。
只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許諾再次感覺到——他實在是個純粹的商人,即便是分手,他也能提出對他有利的條件來。
「所以許諾,我這麼個奸商,在漫無目標里等了你五年,你可不可以,也等我兩年?」顧子夕看著她認真的說道:「兩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將你心裡所有的顧慮都處理掉,可好?」
「顧子夕,我……」已經做好了斷得乾淨、走得利落的決定,以為見面是一場好說好散的分手,誰知道他卻是以進為退?
許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晌之後,看著他認真的說道:「顧子夕,很多東西是經不起約定的。」
「所以,我們還是不要約定吧,兩年也好、三年也好,時間過後,或許我們就這樣淡了、或許我們還能是朋友、也或許……」許諾停頓了一下,輕聲說道:「也或許,我們還能重新在一起。但是,你為一句承諾守了五年,以至於不敢面對一份新的愛情。何苦再用一個約定將自己鎖住呢?」
看著顧子夕有些沉鬱的點,許諾故作輕鬆的說道:「怎麼,你對自己沒信心嗎?怕兩年後我嫁人了?還是怕到時候我飛得太高,你追不上了?」
「許諾!」顧子夕皺眉看著她。
「顧子夕,我們都不要再掙扎了。」許諾深深吸了口氣,慢慢的站了起來,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你有你要面對的事情,我也有我的責任放不下來,愛情對我們來說,都沒有想像中的重要;所以,分開吧,我們對彼此都不再抱希望的時候,就不會再有失望。」
「顧子夕,我不想讓自己難過;我也不想讓自己總是陷於這樣糾結的情緒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顧子夕定定的看著她,柔潤的臉上是苦澀的笑意——和他在一起,她是真的很辛苦吧?
「我要走了,明天還有工作。」許諾伸手去拿放在椅背上的羽絨服,輕聲說道。
「一起吧,我送你出去。」顧子夕伸手按住她的手,輕嘆了口氣,招手叫來服務員買了單後,將衣服拿在自己手裡,與她一起慢慢往外走去。
…………
走到門口,幫她把外衣披上,看著她輕聲說道:「一起走走?」
「好啊。」許諾抓著衣襟輕輕的點了點頭。
夜色的大街上,兩人的身影被街燈拉長,在遠遠的身後,合成一個影子——不分彼此。
…………
「以後還去看顧梓諾嗎?」
「不去了,讓他的環境更單純一些。」
「恩……和莫里安,還是有合作?」
「算是吧,政府的一個項目,我正在爭取。」
「以後有需要就告訴我,就當……是朋友也行,那些危險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
「好。」
「許言的手術,錢方面有需要,千萬記得要找我,算我借給你的,你不要干傻事。」
「怕我又把自己給賣了?」
「胡說八道。」
「我知道了,你別擔心我。」
「恩。」
「……」
「我到了,再見。」
「再見。」
…………
好嗎
一句話就哽住了喉
城市當背景的海市蜃樓
我們像分隔成一整個宇宙
再見都化作烏有
我們說好決不放開相互牽的手
可現實說過有愛還不夠
走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們都倔強地不曾回頭
我們說好就算分開一樣做朋友
時間說我們從此不可能再問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