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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4 他不溫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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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受傷平靜的離開………

許諾低頭,看著被纏著紗布的手,慢慢的往裡握了起來。

「別動,傷口會裂開的。」顧子夕快步走過來,將她的手拿在手心,黝暗的眸光沉沉流動。

「我……」許諾開口,卻發現喉嚨一片乾澀,幾乎無法順利的說出話來。

「對不起。」顧子夕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卻無法順利成聲。

許諾張了張嘴,慢慢的將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轉身去了浴室——她真的不知道說什麼:說分手嗎?還是說繼續?還是說沒關係,我知道自己在你心裡的份量?

脫了衣服,泡進浴缸,被那繚繞的熱氣一熏,眼淚不由自由的涌了出來,慢慢的,是止不住的輕聲嗚咽……

「許諾——」門外是顧子夕擔心的敲門聲。

許諾緊咬下唇,將哭意壓下,直到將臉浸進水裡,將眼淚溶進水裡後,情緒才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你讓我泡會兒,別催我。」許諾的聲音,帶著克制的哭意,和強撐的堅持,讓人聽得心酸。

「記得一會兒加點兒熱水,否則水涼了。」顧子夕沉聲說道。

「我知道,你別在那兒站著。」許諾淡淡說道。

「好。」

接著便聽見顧子夕腳步離開的聲音。

許諾閉上眼睛,將整個人完全放鬆在水裡,一種極致的疲倦傾刻間席捲而來,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回到小時候,在媽媽懷裡的時候,那時候,媽媽還是溫柔的;那時候,許言還是好好兒的;那時候,奶奶會做好吃的雞蛋面;那時候,她和許言還會吵架……

「許諾——」敲門聲再次響起,顧子夕的聲音里是濃濃的擔心。

「就來了。」許諾懶懶的答著,睜開眼睛,拋開那僅有的溫暖記憶——當水冷已後,記憶也隨之變得冰冷起來。

事實是,媽媽走了、奶奶死了、許言病了、她休學幫人家代孕了。

就這麼一個她,還想怎麼樣?

許諾,命運從來不會因為你的努力而讓你好過,所以,不要妄想、不要奢求;所以,你,要知足、要繼續加油。

…………

「頭髮吹乾了再睡。」顧子夕見她開門,攬著她回到琉璃台前,拿了吹風機幫她吹發——大手一縷一縷的捋過她的發,吹風機的熱風吹的手上,暖暖的,但稍不留神,在一處停留的時間長了,那溫暖便成了炙燙,烤得皮膚發疼。

「出差的事,要不下周再說?你這個樣子,讓人很不放心。」顧子夕放下吹風,用手指幫她將頭髮捋順,手指輕移到她的臉上,有著剛被熱水熏蒸過後的嬌嫩與柔軟,卻更有讓人心疼的沉寂。

許諾斂下雙眸,淡然而笑:「我長這麼大,從未因過任何事情而耽誤工作。對我來說,所有的事情,都不如工作重要;對我來說,沒有一種情緒,可以影響我對工作的重視。」

「所以,你放心,只要還有工作可做,我就一定是ok的。」

「許諾,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是不是?」顧子夕雙手緊緊的抓住她的胳膊,看著她寡淡的面容,心裡一陣發慌。

「有一點兒,畢竟,誰會希望,自己在愛人的心裡,連一盆花兒都不如。」許諾輕笑,見顧子夕想解釋,便朝他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你什麼也別說,我有分寸。」

「好了,鬧了一晚上,真的很累了。我要睡了。」許諾微微用力,掙脫了顧子夕的雙手,在走出浴室時,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仍是一片狼藉的花房,嘴角帶著輕諷的笑意,轉頭回到了顧梓諾的房間:「對了,我的手受傷,睡覺可能不方便,今天我自己睡。」

「好。」顧子夕點了點頭,進去幫她把床鋪好,幫她將空調的溫度調好後,才關門離開。

…………

關上門後,回到房間,幫她將要出差的行李收拾好後。又回到花房,在許諾常坐的軟椅上坐下來,看著那一地的狼藉,默默的抽著煙。

一整夜,沒有合眼,直到玻璃窗外的天空,由夜色染上晨曦,薄薄的透過玻璃窗,透入花房,打在他的身上、火紅的花上、一地的狼藉上,他才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

一個盹似乎沒打多長時間,從熟睡中驚醒的時候,睜開眼睛,剛才還是晨曦薄光,現在已是滿目明亮。

「許諾!」顧子夕霍的站起來,越過地上的碎片,快步走回屋裡——推開梓諾的房間:她已不在。

轉身推開自己的房間,行李箱也已拿走。

「寶儀,幫我查許諾的航班是幾點的。」

「恩,查到後馬上給我電話。」

顧子夕掛了電話,拿了衣服迅速的洗漱後,拎了電腦便往外走去。低頭換鞋時,一張白色a4的紙從玄關上飄了下來——白紙黑字,是用印表機印出來的文字,方方正正,完全沒有表情:

「子夕,這次我有兩天不在,你讓張姨過來把被子都曬一下;梓諾的太陽能汽車也要拿出去曬曬,他下次過來,應該是要問的;花房我沒進去,沒砸的那些,該澆水加肥料了,張姨知道肥料放在哪裡;砸了的那些,我本想打電話讓花鳥市場的工人送幾個盆子和新鮮土過來,想著我買的東西,你大約不怎麼看得上,你就自己去安排吧。」

「新品上市的創意,洛簡已經和我溝通,這次出差回來後,我就開始介入研發的最後階段。你放心,你請我到顧氏的目的我清楚,在工作上,我從未讓老闆失望的經歷。」

「至於我們,其實一開始,我們都知道結局,只是你太心軟,總也不忍見我難過;而我又太貪心,明知道她在你心裡的不同,還要這樣的試探你。」

「我想,我還是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堅強,所以,這個結局來得比我們想像的都要早。」

「不過,我還是很開心,你給我這麼一段美麗的日子,美國的潘多拉之旅、夏夜的冰上舞蹈、昨夜的煙花滿天,都會是我這一生最美的記憶。」

「謝謝。許諾。」

她的落款,連再見也沒有。

柔軟的時候如一根藤,堅硬的時候卻又似一塊冰,絕然的沒有回頭的餘地。

「許諾,誰告訴你這是結局?」

「許諾,誰允許你給我這樣的結局?」

「許諾,這段感情,還由不得你來做主。」

顧子夕沉沉的盯著這張沒有感情的白紙,慢慢的揉成一團,拋進了沙發邊的垃圾簍,換好鞋後,剛出門,便收到了謝寶儀的短消息:10點的航班,查到許諾的值機手續已辦。

顧子夕抬腕看了看時間,這一班是趕不上了,當下打電話讓謝寶儀定了最接近的一個航班後,便直接拿了車鑰匙去了機場。

…………

「小許,怎麼手受傷了。」經銷商齊總陪在許諾的身邊,按許諾的要求進行現場拍照,看著許諾用包著紗布的手做記錄,不禁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上機前不小心被車門夾了。」許諾淡淡的笑著,輕輕的點了點頭,停下記錄的筆,指著收銀台方向說道:「這個位置沒有用好。」

「顧客從大門進來,會直接進入購物區,只有在買完東西後,才會到收銀台,所以這裡只做燈箱和展示是沒有用的,誰會結完帳還回去再逛?」

「所以,收銀台這裡的陳列,要有故事性和實用性,供顧客在排隊無聊時,可以邊欣賞邊了解產品;二要方便拿取,可以隨手拿了就走。」

「好的,我再找市場人員過來看一下。」齊總點了點頭,忙將許諾的意見給記了下來。

「貨架的陳列挺好,你看,我們站在這裡,一眼看去,都是雜色,只有我們的妝成,是整片的綠色,又清爽又整齊,辨識度非常高。」許諾轉身看貨架上的陳列,笑著說道:「所以,不要以為陳列的品類多了,貨架利用率就高。」

「這是一個偽命題,現在講究的是量化視覺,第一眼吸引最重要。」

「可是,貨架有限,只陳列一兩個品類的化,我們銷售還是會受影響,畢竟客戶的需求是多樣的。」齊總順著許諾的目光看去,視覺效果確實好,對整體銷售增長貢獻最大的,便是陳列的這個單品了。但同時,沒有陳列的單品,卻也有不同量的下降。

「這個問題不難解決啊?」許諾微皺眉頭看了一眼齊總,低頭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邊畫邊對齊總說道:「每個月,我們都會有主推產品的建議,我們貨架的最外圍,全部陳列主推品,你看:上下各四層、左右各三層,將我們自己的堆位圍起來,中間就按橫向或豎向,再分出第一陳列位、第二陳列位,然後按去年同期銷售排行進行順位陳列。」

「陳列的視覺效果是一樣的,陳列的單品品類並不會減少,而陳列品的有效性卻增加了,並不是平均的將所有的產品都一股腦兒的都推了上去。」

「這樣和我們每個月的訂單又關聯起來:你按去年同期銷量的占比下單,然後按占比陳列,銷售的占比變化就不會太大。」

「銷售預測做得准了,就能早下單早備貨,無論品牌公司有什麼問題,起碼在一季里,你的銷售仍然是穩定的。」

許諾將畫好的圖遞給齊總,看得齊總連連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俗話說,求精不求多,都擺上賣不動,是越看越著急呀。」

「恩,其它地方也這麼調調,實在賣不動的,就拿到折扣店去處理掉,然後換來現金訂新品。別想著來季還能賣個好價錢,那是占庫存又廢周轉的事兒。」許諾笑著說道。

哪個區域都會有自己的暢銷品和滯銷品,她若不這樣說,客戶肯定會想法子把貨給退回品牌公司。

「小許,你說你在卓雅幹得好好兒的,怎麼就來了顧氏呢?你走了,真是卓雅的損失。」齊總笑著說道。

「卓雅分工很精細,我在那邊只做媒體創意,不做終端推廣。不和您來終端走走,我還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這些。」許諾笑了笑,將筆記本收了起來。

寫字久了,手還真有些發疼。

「小許,你電話響了挺久了,要不要我幫你接起來?手還不方便了吧?」齊總點了點頭,與她一起邊往外走,邊問道。

「不用,我回去給洛總寫電子郵件,不過是問我這邊工作的進度。」許諾搖了搖頭,抬眼看著天空里明亮的陽光,眸子裡仍是一片黯淡。

電話是顧子夕打來的,她不用看也知道。因為手機是他買的,所以他的來電鈴聲是單獨設置的。

只是,她並不習慣在工作的時候接私人電話,更不知道接了這通電話要說什麼——她不知道,她們現在的關係算什麼?

很多事大家心裡知道,卻不說破的時候,可以當什麼也沒發生。

一旦戳破,卻是無比的尷尬,還有淒涼。

「齊總,你拍的照片回去後發在我的郵箱裡,我去看看竟爭品牌的終端情況。」許諾微眯著眼睛,將目光從陽光里撤了回來,看著身邊的齊總說道。

「小許,吃了午飯再去吧,我陪你,你看你這手也不方便。」齊總熱情的說道。

「不用了,我約了朋友。您和市場部人員溝通一下,明天上午我會去辦公室,整體情況和調整,我們明天再溝通。」許諾微笑著搖了搖頭。

「小許你現在住哪裡?明天早上我讓司機去接你?」齊總看著許諾問道。

「齊總您別客氣,我都安排好了,您安心在辦公室等我就成,不過,幫我準備兩杯咖啡,如何?」許諾見這齊總實在是客氣,她連推辭都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好好好,你是喝現磨的?還是速溶的?還是星巴克的?」齊總連連點頭。

「星巴克的就成。」許諾不由得樂了,這生意人,當真是不同——在員工面前就是嚴肅的大老闆;去總部就是精明的商人;在品牌公司的員工面前,卻又熱情謙遜。

「好好好,明天我讓他們幫你備著。」齊總笑著應道。

「那我先走了,齊總再見。」許諾笑得眉眼彎彎的,朝齊總揮了揮手,轉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是個不錯的女孩子,顧總花大價錢挖她來當真是正確的。看來,人才,真的很重要。」齊總看著她的背影,連連點頭。

聽見電話聲響,忙接了起來:「顧總,你好啊。」

「小許呀,她剛剛離開,說是約了朋友。」

「她的手?好象不那麼利落,不過不影響寫字,一直在寫字畫圖呢。」

「下午不約,明天早上她會直接去公司。」

「呵呵,歡迎顧總。」

「顧總要準備什麼嗎?小許要星巴克,要不您也來一份兒?」

「好好好,再見再見。」

「這顧總好象對小許關心得很呀!人家這真是會當老闆,這得學學。」齊總看著手機上顧子夕的號碼,臉上是心領神會的笑意。

…………

因為天熱,包紮的傷口被汗浸濕後,很是難受。許諾下午去藥店買了消毒碘酒,將紗布拆了,直接塗上碘酒後,便沒有再包紮。

只是,上次在h市車禍時留下的那疤,再加上這些零零碎碎的傷口,看起來當真有些恐怖。而這兩次受傷,似乎都和他有關。

許諾,什麼時候,你變成了容易受傷的女人了?

看來是流年不利,或者是顧子夕不詳,遇上他不是落水就是受傷。

好吧好吧,顧子夕,咱倆兒犯沖,我還是躲開得了。

許諾斂眸而笑,待手上的藥水幹了後,背上出差常用的雙肩包,踩著球鞋,繼續穿棱於熱鬧的城市之間,感受著城市的繁華,還有人們的匆忙。

…………

顧子到s市的時候,是下午五點。他約了齊總,對城市整體布局做了再次溝通後,去到許諾住的酒店時,已經是晚上8點。

而前台告訴他,客人還沒有回來。

……………第二節子夕追蹤而至………

許諾一手拿著冰淇淋、一手提著外賣,背著包走進酒店時,便看見等候區的顧子夕站了起來。

「你?」許諾怔忡的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上去吧,我有話對你說。」顧子夕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東西,看了一眼紅得嚇人的手心,臉色一片難看。

許諾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直到電梯在第五層停下,走出電梯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看了501的房間一眼,又收回目光,往對向的方向走去。

這次,許諾訂的房間是507,很隨意的號碼,沒有任何寓意——很多東西,如果一味的執著,就會成為一個死結,永遠也打不開。

她連現實都把握不了了,又如何有能力去回塑過去?

所以,不如放開;所以,不如忘記。

…………

「自己的身體要愛惜,弄壞了,別人就算再心疼,也還是替不了你。」顧子夕替她拿了門卡,開門進去後,將已經快化的冰淇淋和外賣放在桌上,看著她沉聲說道。

「恩。」許諾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只是疤痕體質,看起來嚇人一些,其實沒什麼。」

「買藥了嗎?」顧子夕問道。

「恩。」許諾點了點頭。

「坐下,我幫你上藥。」顧子夕從沙發上拿起她的包,將藥水拿了出來。而許諾也順從的將手平伸在桌上。

看著這些零零碎碎的傷口,細碎而零亂,一片紅腫,顧子夕不禁怒聲吼了起來:「都腫成這樣了還說沒事?你心裡不痛快你說出來,何必糟蹋自己的身體。」

「不是你想的那樣,今天氣溫有些高,紗布包得緊了些,被汗泡過就是這樣。處理過後,好多了。」許諾勉強笑了笑,看著他說道:「你到底要不要幫我上藥,我還沒吃晚飯呢。」

顧子夕抬頭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打開藥瓶,用棉球小心的、一點一點的將藥蘸上去——而她,竟似不知道疼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頭頂。

「暫時別動,我餵你吃。」顧子夕將藥水收好,去洗了手後,順手將冰淇淋扔進了垃圾桶里,打開一看,儘是些燒烤,當下不由得閉了閉眼睛,看著她說道:「我也沒吃,一起出去吃吧。」

許諾輕輕的笑了,淡淡的說道:「你沒吃,儘管自己出去吃,不用捎上我。我晚上還有安排。」說著便站了起來,用手臂將電腦夾起來,走進臥室的書桌前,打開後,又回到小廳,將燒烤拿了進去:「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許諾~」顧子夕無奈的看著她:「一起去吃飯,然後我們好好兒談談。」

「明天吧,今天我還有工作。」許諾拿著燒烤盒子,往房間走去。

「我說今天。」顧子夕一把扯過她手裡的盒子,直接扔進了垃圾桶里:「我不希望再看見你吃這些東西。」

許諾低垂著眉眼,半晌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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