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6 不夠勇敢(2/2)
顧子夕看著兒子的眼睛,聽著他接著自己的故事繼續往下編著,腦海里想的,卻儘是許諾的影子。
…………
許言家裡。
「許諾,這是什麼東西,太難聞了。」許言看著碗裡黑乎乎的東西,捏著鼻子說道。
「中藥,調理腎功能的。」許諾眨著眼睛看著她:「我剛合作的一家公司,他們老總以前是中醫,聽我說了你的情況,給我開了這個方子,對你現有的情況應該會有些幫助。」
「是嗎?」許言的眸光微微閃了閃,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來:「聽說常期喝中藥會發胖的。」
「總比你發腫好。」許諾說著瞪了她一眼。
「那是。」許言點了點頭,自戀的說道:「而且我胖點兒好看。」
「有你這麼自戀的嗎?我實在聽不下去了。」許諾大笑,喊著季風:「季風,你快來把你老婆帶走,我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是我老婆嗎?你確定不是你?」季風笑著,拿了兩顆糖遞給許言:「調調味。」
「恩。」許言喝掉最後一口藥汗,苦得連眼睛都眯了起來,忙將糖扔進了嘴裡。
許諾看著許言,眸子裡閃過淡淡的心疼,在許言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神情已恢復了正常,笑著對季風說道:「你們夫妻真是一個鼻孔出氣,我才真是懶得理你們了。我先走了,還有事要做呢。」
「讓季風送你吧。」許言推了推了季風,對許諾說道。
「不用了,你才喝了這麼苦的藥,要對老公撒撒嬌了吧,呵呵,我沒事了,再見。」許諾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拎了包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去。
「那我就真的不送了,正好明天有個手術,今天還要查些資料。」季風起身送她到門口。
「恩,再見。」
「許言,藥我放在廚房了,你自己記得熬了喝。」
許諾向許言打了招呼後,朝季風揮了揮手,便離開了許言家裡。
…………
「她今天看起來情緒不錯。」許言對季風說道。
「有事忙起來,胡思亂想的時間就少了。」季風笑著說道:「許言,這中藥,你確定要喝?」
「當然要喝,她找人求來的方子呢。」許言吞了吞口水,似乎口裡還滿余著苦澀的味道,卻又堅定的點了點頭。
「那好吧,反正中藥對身體的調理總歸是有好處。」季風笑著點了點頭,在轉眸看向那一大包一大包的藥時,嘴角的笑意卻變得苦澀起來。
許諾,已經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了。
……………第二節:顧氏的反擊…………
第二天早上,顧氏寫字樓。
「司總,您給我的配方,我姐姐昨天就開始服用了,好象特別苦呢。」
「是嗎?好的好的,我會讓她堅持的。」
「恩,您的郵件我已經看過了,我稍後到辦公室會給齊總打電話,有幾處疑問的地方我和他再確認一下後,我今天就將正式的合約、創意進度表、後期行程表發給您和齊總。」
「恩,應該的,進度表確定後,我來的機會可多了,您到時候別嫌我煩才好。」
許諾邊往裡走,邊接著司景的電話,看見張玲朝她揮了揮手中的報紙,她便點了點頭,與司景寒暄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什麼新聞?」許諾伸手接過同事遞過來的報紙,邊問邊看著。
「顧氏的大小姐當真是歷害,挺著大肚子大鬧海關,海關人員也說不出所以然,就是押著貨不發。」張玲指著報紙上的圖片,小聲說道。
「顧氏做出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貨怎麼會被海關扣下來?」許諾皺了皺眉頭,仔細看報導的內容。
「聽說和市里有人施壓有關,所以顧氏公關部將料全部放了出來,一整條線,清晰著呢,你看——」張玲指報紙對她說道:「13號,省里收到顧氏關於鄔局長收受賄賂的舉報;20號,顧氏收到廣電的通知,顧氏的GG無理由全面下線;25號,也就是昨天,海關通知貨品檢測不合格,扣押貨品,不僅不許出關,還扣押不發。這就是明顯的報復。」
「通過行政手段向顧氏施壓,讓顧氏識趣的撤回舉報。可顧氏非但不撤回,反而將事情全部抖了出來——你看,這裡是圖片:舉報信與回復書的照片、GG小樣通過審核的通知、出品貨品歷次檢測合格報告。」
「顧氏的公關部真是歷害,這次的事情真是做足了功課;而且,顧氏也相當的硬氣,不肯給市里低頭呢。我說他們顧總,當真是個人物。聽說顧總還聯絡了市日化協會,要求行業聲援。」張玲的語氣里,滿是對顧子夕的仰慕:「許諾,企業和政府對著幹的,我還真沒見過,他們顧總真是太霸氣了。」
「恩,有底氣的人才敢霸氣。」許諾翻看著報紙輕聲說道,心裡仍有著隱隱的擔心——早知道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她當時被鄔倩倩潑了那杯酒後忍下來就算了。
唉,一杯酒的事情,卻鬧到現在這個樣子——鄔倩倩進監獄、秦藍失業、顧氏被整、鄔倩倩的父親被舉報。
她只想到,若當時忍了或許就沒事,卻沒想到,該來的事情,是永遠也躲不了的。
…………
「這個新聞全媒體轉發。」
「公關部已經在安排。」
「有記者採訪全部接受。」
「是。」
「聯絡行業協會,本周舉行業行對此事的坐談會,主題是:本市商業環境是否有利於企業的成長、是否對外資有足夠的吸引力、企業發展是否應該向市政無條件妥協。」
「您稍等,我先記一下。」
「大小姐去醫院做孕檢的照片,你讓她發兩張給你,讓公關部寫通稿發給媒體。」
「好的。」
……
走到電梯口,顧子夕眸光從許諾臉上流轉了一下後,淡淡的點了點頭,繼續對林曉說道:「通知公關部,這半個月,必須天天上新聞。」
「好的。」林曉宇快速的記錄著,她已經被顧子夕一大早這一連串的指令給弄得緊張萬分,連抬頭和許諾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許諾輕扯了下嘴角,算是和顧子夕打過招呼後,便轉過眸光、目不斜視的看向自己手裡的報紙。
兩人之間流動的,是生疏而冷硬的氣流,讓張玲覺得奇怪不已:「許諾,不問一下顧總是怎麼回事嗎?」
「電梯來了,上去吧。」許諾合上手中的報紙,徑直走進了電梯。
「哦。」張玲疑惑的看了顧子夕一眼,跟著走了進去。
「許諾,你和顧總之間好象有些不對勁?」張玲小心的問道。
「恩,以前是為了讓我接這個單子,所以會溝通多一些;現在我不負責這個單子了,也就沒什麼需要溝通的了。」許諾淡淡的解釋著,不想讓同事在他們的關係上,有更多的猜想。
「哦,原來是這樣啊,可真是現實啊。」張玲點了點頭,心裡仍然疑惑他們之間的關係,但許諾明顯不願意多說,所以她也聰明的不再多問。
兩人聊了會兒各自手中項目的進度,下了電梯後,便去了各自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坐定後,許諾仍是不放心的打開各大網站,關於顧氏與工商部門叫板的新聞,已然是撲開蓋地。
更有官方權威報媒,以各打三十大板的姿態,對這次迅速升級的政企矛盾,做了強烈的譴責與批評。
「唉,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呢!」許諾擔心著,想了想,拿起電話給莫里安打了過去。
「今天的新聞看了嗎?」
「恩,他們也太不講道理了,這明明是公報私仇麻。」
「莫里安,你說最後的結果會怎麼樣?企業會吃虧嗎?」
「恩,好,你幫我打聽一下。」
「顧子夕這人雖然狡猾,但卻是個遇事不知道後退的人,這次,我怕是真的要搞大了。」
「恩、好,我知道,我等你的消息。」
掛了莫里安的電話,許諾的擔心稍稍好了一些——聽莫里安的口氣,市里底子再硬,也還是害怕這漫天的輿論的。
……………第三節:林家的態度…………
政府大院,林允兒家裡。
「老林,我們一個副市長、一個工商局長,還擺不平他一個做企業的?我就不信這個邪了。」鄔局長看著林副市長,恨恨的說道。
「老鄔,這件事情,我勸你就此罷手。當時打官司的事,我那樣給法官施壓,也沒能完全壓下去。現在,他又鬧得滿成風雨。」林副市長搖了搖頭,看著鄔局長說道:「他們做企業的都奸詐得狠,這一招一出,上頭還敢不著實了辦?要真查出什麼事來,我們都有大麻煩。」
「那就找個理由,把他關進去。」鄔局長的眸子裡,閃著冷洌的狠意。
「絕對不行。」林副市長嚴肅而鄭重的說道:「你以為是原來呢,把人弄進去了出來也不敢說。你看看這個年輕人的作風,是那種怕事的人嗎?」
「再說,他也不是一般的商人,涉及到跨國業務,在國外還有全資子公司;他的母親當年管理企業時,和省里、中央的人都有交情。這件事,一個不好,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所以,你在找不到他們企業污點的情況下,馬上停止對顧氏的攻擊。」
鄔局長看著林副市長,陰沉沉的說道:「生產安全隱患、產品添加劑的安全問題,要找問題,多得是。」
「如果要這樣玩兒,就真的玩兒大了——不過是人家潑了丫頭一杯酒,丫頭就要讓人家坐牢,你覺得,這事兒是丫頭有理嗎?老鄔,做人為官,最忌義氣之爭。」
「那丫頭搶了莫里安,把允兒害到現在這樣,你看我說過話吧?我們允兒有鬧過事嗎?老鄔,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一定要小心冀冀、凡事如履薄冰才行。你說呢?」
「再說,今天這報紙一出,上面好幾個電話接著就來了,連暗訪團的行程都為此而變更了,你還為了那點兒小事爭什麼!」林副市長見鄔局長完全拎不清輕重,語氣不由得重了起來。
「暗訪團?要先來我們這裡嗎?」聽到這話,鄔局長才開始有些著了慌。
「這是機密,我不能透露給你,我只能和你說,現在不要再有任何行動,那個年輕人若再有什麼動作,說不得,我也只能去拜訪拜訪他的母親了。」林副市長搖了搖頭,神色一片嚴肅。
「那倩倩這個虧,吃得可大了。」鄔局長看著林副市長,意有所指的說道。
「丫頭的事,我讓允寧去處理,在裡面也吃不了虧。等這陣子風聲過去了,再申請減刑。你這會兒盯著那姓顧的商人,他也盯著你,丫頭的事反而不好辦。」
鄔局長沉沉吐了口氣,臉色一片難看,卻也知道林副市長的是這個理——他盯顧子夕越緊,女兒的事情就越不好出手。
「老林,我升職的事情你能辦不辦,不能辦就算了。倩倩那丫頭,你可真得想辦法把她早些弄出來啊,一個女孩家,年齡也不小了,有了這樣的經歷,可怎麼嫁人啊。這幾個月,她媽的眼淚都要哭瞎了。」鄔副市長嘆了口氣,變相給林副市長施著壓。
「恩,我已經在安排了,所以要你最近別再有什麼把柄被人抓住了才好。」林副市長點了點頭,兩人又聊了下別的事情後,才送鄔局長離開。
…………
「老林,你答應他什麼?就算他們家倩倩當時不全部擔下來,拉了秦藍下水,她自己也不能輕判。」林媽媽看著林副市長,冷冷的說道:「再說,我都了解過了,那姓顧的之所以願意放過秦藍,就是為了將倩倩一壓到底。」
「這是他們家倩倩自己惹的禍,要去害那個小妖精,結果把自己搭了進去,現在倒好,一鼻涕全搭到你身上,真是甩也甩不開了。」
「話雖然是這樣,她必竟還是一個人承擔了下來,讓秦藍沒有出事。也讓允兒順利的和他分開。所以現在大家都平靜下來,等輿論慢慢冷下來,把丫頭弄出來了,這事兒就算完了。」林副市長冷靜的說道。
「唉,其實要我說呀,秦藍也是不錯的。他對允兒也真心,你看允兒這次走都沒通知他,他還飛過去兩三次看她。」
「你們說他看中了允兒的背景,想利用她的人脈做事。你說他要真成了咱們女婿,有這種資源還不給他用不成?這也是很正常的想法。只要不違法,有什麼不行呢?我真不明白你們父子在想什麼,非得逼他們分開。」
林媽媽長長的嘆了口氣,為三十歲的女兒,還遭遇這樣的事情而傷心。
「如果感情真好,我們拆也拆不散;如果感情不好,我們不拆遲早也要散。這事我只是提供了他兩條路的選擇,這個結果,也是他們兩個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林副市長淡淡的說著,沒再理會妻子的怨氣,端了茶杯去書房,想著怎麼擺平顧氏向省紀委提交的收受賄賂材料的事情。
為官上頭,他自認為功大於過;就算做了些違背良心的事,也是為了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得更穩些,能有更多的機會做些實事。
在現在這種大環境下,有些混水你不去趟,你就會被排擠、被邊緣化、別說實現心中的抱負,就連全身而退都很困難。
所以,他知道鄔局長是經不起查的,而自己也是經不起連累的。
這個鄔副局長,這一次以後,是不能再用了——一旦有事情讓他失去原則,他就會在很多方面繼續犯錯。
就似現在被查處下馬的官員一樣,有的是在女人方面失去原則、有的是在金錢方面失去原則、有的則是在兒女的事情上失去原則,以至於在不法的路上越滑越遠,不可回頭。
而鄔局長,對這個女兒的教育太過失敗、又太過護短,他遲早得被這個女兒給害了,所以,關於他的職務與工作,還得早做打算。
林副市長喝著茶、抽著煙,在一個一個的煙圈裡,算計著接下來的一步又一步。
…………
美國,林允兒的公寓裡。
「允兒,如果我有你父親這樣的地位,你還會離開我嗎?」秦藍看著臉色一片平靜的林允兒,不死心的問道。
「我說過,感情和地位無關,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要我怎麼回答你呢?」林允兒的神色依舊淡淡的,只是眉宇間隱隱的不耐,讓秦藍只覺得受傷。
「感情與地位無關,所以你的眼裡就只看到eric?你是不是在我懷裡的時候也在想他、和我做的時候也在想他?恩,你說,是不是?」秦藍站起來,伸手將林允兒也拽了起來,用力的搖晃著她,大聲吼道。
「john,你放開我。」林允兒伸手扶住椅背,努力的穩住自己的身體。
「林允兒,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我吻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想他?我和你做的時候有沒有想他?」秦藍瘋狂的扯著林允兒的衣服,唇湊在她的脖子上胡亂的吻著。
「john,你再不放手,我報警了!」林允兒大羞,用力的推搡著秦藍,在衣服完全被他扯掉後,不由得尖叫起來:「john,我才做過手術!」
她尖銳的聲音,讓陷入半瘋狂的秦藍停了下來,看著林允兒眼底的懼意,深深吸了口氣後,溫柔的幫她將衣服掩好,低低的說道:「對不起,我有些失控了。」
林允兒只是死死的盯著著,並不說話。
「別怕,我愛你,我不會傷害你的。」秦藍低頭在她額間輕輕吻了一下,在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慄後,低低嘆了口氣,溫柔的說道:「你既然不想見我,那我就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回國了,再不來騷擾你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好好兒照顧自己。」
林允兒依然不說話。
「我走了,門我會幫你鎖好。」秦藍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後,拉了拉自己的衣領,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在聽見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後,林允兒才大聲的哭了起來,抓起電話就給莫里安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