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對我,什麼都不是(2/2)
月光把她的臉映襯到白得幾近透明,薄子兮靜靜的坐在那裡,「咔支咔支」在組裝一隻精緻的手槍。
聽到有人進來,第一時間就轉身用槍指著他。
薄正東面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緊不慢的站直身體吐出幾個字,
「如果想動手,你隨時可以動手。」
薄子兮沒動,也沒有把槍放下,只是「咔支」一聲把子彈撥上膛。
「她是誰?」
她,指得就是紀思念。
男人說,「紀思念,你不知道嗎?」
全龍城都不陌生的一個名字,老監獄長的女兒,趙真妍的表妹,薄正東的義女。隨便一個,都可以有相當高的知名度。
薄子兮冷冷道,「我知道,我問的是,她是你的誰?」
薄正東涼沁的目光不緊不慢對上她的,
「你在意嗎?」
「她是你的誰!」
薄子兮聲音一下子尖銳了起來,原本柔媚的音色,現在竟然多了幾分激動。
男人沒有聊到她會這麼激動,眉皺了皺,但沒急著說話。
他當然不會以為她是為了思念剛才那句「我身為你的妻子」而憤怒,相反的,她完全可能是在試探這個女人在這個男人心裡的重要程度。
只要越重要,她就越可以成為薄正東唯一的軟肋。
既然她的能力不能給自己的父母報仇,那她就徹底牢牢抓住這一根軟肋。
想到這裡,男人英俊的眉宇瞬間就冷了下來,冷得絕情殘忍,
「她對我,什麼也不是。」
話音落下,整個病房裡就靜得空空的。
男人的心莫名也變得空空的。
而病房外那隻漂亮纖細剛想開門進來的手,也在聽到這句話後,徹底鬆開了。
垂在腿邊,徹底落空了。
她對我,什麼也不是。
紀思念突然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居然也不是心痛,不是絕望,好像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麼一句話,一句讓自己可以死心的話。
如釋重負。
她搖頭無奈苦笑了一聲。
轉身,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
病房裡沒有人發現磨砂玻璃外那一層微妙的響動,薄子兮艷美的眸子鎖住男人幾秒,旋即,笑了出來,
「你覺得我會信嗎?」
薄子兮望著他,冷冷的諷笑出來,
「每次都是這樣,你越故作冷漠,就越說明你越放不下——你說她對你什麼都不是,也就是說,她是你的全部!」
「是嗎?」
她諷刺,他就更諷刺,更冷漠,雙眼從最深處透出冰涼——
「你大可試一試,我到底在不在意。」
說完,男人就頭也不回的抬腳離開了這裡。
薄子兮看著他的背影,高大而透出英俊的冷漠,可不知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男人,身上還是永遠籠罩著她一輩子都看不透的陰暗,
陰暗,絕情,神秘。
………………
思念一個人走到了醫院下的院子裡。
夏天快到了,院子裡開出一朵一朵芬芳馥郁的梔子花,白色的小花,小巧玲瓏。在深沉的夜色散發出它小小的香氣,美麗而脆弱。
思念情不自禁的扶上去摘了一朵,放在鼻尖深深的一嗅,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她對我,什麼都不是。
這句話就像被按了重複鍵,一直一直,在她腦海里,無時不刻在重複。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已經被她拆開揉碎解讀了千百次,當悲傷已被平淡,憤怒已被擱淺,剩下的,就只有濃濃的失望。
她會離開的。
只要她下定決心離開,遲早有一天,就會離開的。
另一邊。
薄正東進屋就沒看到病床上的人,瞬間心情又降到了陰沉不可自拔的地步。
派護士醫生查錄像找遍了上上下下整棟樓,最後,才不經意間透過窗戶,看到樓下那個纖瘦靜謐的女孩。
她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黑色的裙子,黑色的頭髮,幾乎要跟夜色融為一體。唯一顯眼的,就是她手裡捏著的那朵精緻的小花。
那麼純潔,美麗。
就像她一樣。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有心電感應,思念突然轉身抬頭朝樓上看了過去。
她看的剛好是薄正東所在的方向,可是卻由於角度和光線的緣故,她並看不清樓上男人的身影。
男人剛好看到她白淨有一些迷茫的小臉。
他眸沉靜如水,隔著玻璃,就這麼淡淡的一寸一寸用視線描過她的每一絲表情,即使,她現在的目光,還落在不知名的某個焦點。
[你說她對你什麼都不是,也就是說,她是你的全部。]
全部嗎。
呵……
也許,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就早就已經不僅僅是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