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2 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1/2）
江月騎著摩托車到達學校的時候，正好是中午的放學時間，校門口熙熙攘攘聚集了很多來接孩子的家長。
她工作時間比較凌亂，江孟也是個很獨立早熟的孩子，從來也沒讓自己接送過他。
一年前他們剛來這個小城的時候，都是靠江孟的積蓄生活的，她什麼都想不起來，見到生人都會害怕，江孟就像上班族一樣隔兩天就會出去賺錢，她嘗試過跟偷偷跟著他，看他到底在幹什麼，但每次都會很快被發現，然後被他送回屋子。
她也追問過他很多次這筆錢的來歷，他都不肯明說，並且用一種很委屈很壓抑的神情看著自己。
每當此時她的心底就會漫上一股疼痛，只能狠狠揉著他的腦袋就此作罷。
她知道江孟是一個有很多秘密與過去的男孩，畢竟一般的小孩子不會像他一樣會很多東西，甚至可以出去賺錢，完全可以撐起一個家庭。
但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是個成年人的事實，這樣依附著一個小孩子生存讓她無地自容，是她要和他在一起的，不能給他添麻煩。
於是她買了許多書努力學習，然後找了一份不需要身份證明的工作，她發現自己工作時就像是被附身了一般，很輕鬆的就可以和各式各樣的客戶交流，她仿佛是身體本能般的知道怎麼工作，沒過多久又被楊總賞識，提拔成銷售部小組長。
也許原本的自己是個很厲害的人？
她回到家又是那個沒長大的小女孩性子，得意洋洋的對江孟炫耀，並提出讓他去上學，自己來養家就足夠了。
她嘆了一口氣，為了讓江孟答應上學她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畢竟這個上學的機會來之不易。
為此她還欠了自己一個大客戶好大一個人情。幸虧對方本身就是一位做慈善的夫人，知道她是戶，所以動用自己權利幫了她一點忙。
有時候生活遠比自己想像的沒那麼糟糕，她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杞人憂天，到後來的遊刃有餘，雖然工作很累，但成就感很充實。
而且遇到了很多好人，江孟就像很多年在一起的家人一般讓她放鬆，漸漸的她也融入了這樣的生活。
沒想到江孟居然也會有被叫家長的一天。
想到這她不禁不生氣，反倒有些樂不可支，待會進去要好好欣賞欣賞對方那種冷淡的小臉垮掉的表情。最好拿拍下來，以後隨時可以拿出來回味。
可一進門看到小孩乖乖的低頭站在那裡聽訓，聽到動靜他轉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頭髮圖方便被他自己理的很短，那雙漂亮的眼睛就顯露了出來，整張臉頓時生動了許多，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但很多人一見都會誇讚他的好相貌。
此時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眼眶紅紅的，嘴唇抿的緊緊的，似乎極力在控制自己。
她頓時心疼不已，走過去搭住他的肩，看向口若懸河的教導主任，笑著問道：「李老師您好，我是江孟的媽媽。」
「你就是她媽媽？」教導主任是個長相比較刻薄的中年婦女，她停下訓斥瞅了眼江月沒來得及換下的工作服，不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嘛，怎麼有本事進他們這所小學的，難道真有什麼後台不成？
想起這個江孟犯下的事，她又不屑的輕哼，小小年紀就被利慾薰心，肯定是窮瘋了想出這種方法掙錢，這種人家肯定是走了狗屎運才有機會進這種貴族學校。犯下這種錯她一定不能輕饒，否則會破壞學校的嚴謹學風，必須嚴懲。
旁邊年輕的班主任女教師上前大致說明：「今天課後我在廁所聽到有幾個女同學議論江孟同學，其中一個說她最近的作業每次都是交給他做的，一直沒有被發現。」
當然小女孩嘛，先是集體夸江孟長得好看，學習也好，如果不是其中一個隨口說漏了嘴，她也最開始沒當回事的。
她想到這嘆口氣又道：「我聽了之後十分吃驚，找幾個同學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原來不止這一個。江孟同學進班不久後就開始幫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寫作業，而且他還做得挺巧妙，我對比過幾個人的作業，字跡和答案都有微妙的不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發現。」
其實她內心是有些驚嘆的，這樣的做法很顯然不是一個九歲的小男孩可以想出來的，可江孟偏偏做的十分完美，他還結合了每個「客戶」的需求與實際狀況，適當的改了答案或者答題習慣，不會讓人覺得突兀，甚至有些題的解法連都是她沒講到的。
這樣人性化的「服務」，也難怪那些孩子瞞著老師家長，爭著搶著同江孟「做生意」了。
江月知道江孟是個很神奇的小孩，但他依然每次都能給自己更多的驚奇。
然而比起好奇，更多的還是心疼。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對學校的聲譽會是多大的影響？」教導主任臉色不佳的跟著說道，「江女士，不知道你平時是怎麼教育孩子的，小小年紀就這麼財迷，在學校里不好好學習，倒是賺起同班同學的錢來了，以後自己別的班級也有樣學樣，那學校苦心經營多年的嚴謹學風怎麼辦？」
江月看了一眼明顯不服的江孟，笑著道：「您說的是，我平時忙著工作也沒顧上照顧孩子，這是我的錯，今後我儘量抽出時間好好教訓他，讓他知道在學校里賺錢是不對的。」
「他還是個孩子，在哪賺錢都不對，學生的本分就是學習，心思都放在這麼世俗的東西上，能學到什麼好？」
江月暗地裡翻了個白眼，還教訓上她來了，可表面上還是不得不裝的像樣點：「是是是，是我的不是。您看孩子什麼都不懂，他也是為了我著想，您不知道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打拼諸多不易，江孟就是太早熟了，您看看這件事是不是可以……」
「我理解你，誰來理解學校，出了這種事就怎麼悄悄放過，我身為教導主任的立場就站不穩了。」這位李女士帶著一股「我是為了學校著想」的高傲語氣，搖搖頭大聲道，「不行，你們這種人家的孩子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學校的毒瘤，把那股子不入流的風氣帶進來，班裡有很多大人物家的孩子，萬一他們都被帶壞了，以後都不好好學習，我們怎麼和那些家長交代？」
旁邊的女老師一臉欲言又止。
江月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頓時淡了下來，她淡淡的問道：「那您的意思是——」
「通報處分，在全校面前作檢討，讓所有師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李女士理所當然的脫口而出。
「恕我無法接受。」江月毫不猶豫的拒絕，她一把抱起江孟的小身體，他這一年長高了不少。但依然還是瘦，她想辦法給他增加營養，每天都是牛奶雞蛋的定額，可是他也一直沒有稍微健壯起來。
「江孟媽媽，你這樣子溺愛孩子，我們也是很難辦的。」李女士臉色有些不好看，話裡面帶了一些隱晦的威脅意味，「那就先停學一周反省吧，稍後我會把懲罰意見書上交上面，看學校的決定。」
「學校是引導孩子學習的地方，不是懲戒所。」江月不卑不亢的平靜道，「我已經說了不會讓江孟再做這種事，如果有家長抗議我也會想他們一一道歉，江孟到底賺了多少錢我也會悉數歸還。說到底這種事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不相信是江孟主動這麼幹的，為什麼我沒看到你們處罰那些不好好完成作業想著有錢就可以一身輕鬆的學生，而獨獨處罰江孟一個人。他的行為是不好，但學習一直名列前茅，也沒有任何不良行為，這種學生也被稱作學校的「毒瘤」的話，那這個學校的素質也就可見一斑。」
「你這是認錯的態度嗎？」李女士拍案而起，聲音里滿是怒意，「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處罰別的學生，可他們也是受害者，根源還在你孩子身上。」
「我看不是根源，是權勢吧。」江月終於笑不下去了，冷冷的抬頭對峙，「李老師，您的意思我懂了，不好意思，我的意見就是不接受。」
「那就回去等學校決定吧。」李女士氣的臉紅脖子粗，坐回去不屑地一揮手。
「如果學校高層也和同您一樣盛氣凌人，把學生說成是「毒瘤」的話，那什麼決定我也不會接受。」江月說完之後一鞠躬，直接抱著孩子轉身離開。
江孟一直仔細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很是懊惱。
他一直覺得自己做的很隱蔽，卻沒想到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暴露了，給姐姐帶來這麼大的麻煩，但內心也因為她無條件的袒護而聚起淡淡暖意。
「姐姐，你別生氣。」他小心翼翼地湊在她耳邊，低聲道，「做個檢討也不算什麼，反正我面癱臉皮厚，只要不讓我還錢就行。」
江月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咬牙輕罵：「小財迷！」
「說真的，賺這點錢不容易啊，要是都還回去，那我的辛勞不都白費了。」江孟終於展露一個有些調皮的笑容，白皙的小臉靠在她肩上，難得的放鬆。
「我就說你最近放學怎麼回來的晚了，原來如此啊。」江月伸手擦掉他臉上的一點髒污，認真道，「說真的我覺得你要實在不想上學，不如報個補習機構，或者是請個家教算了。」
她一氣之下說了那樣的話，這個學校恐怕很難待了吧。不如換種方式，反正她也只是想他懂一些道理，學習必備知識，學歷什麼的她也不是很在意。
「我的錢可不是用來做這些事的，我可以在家自學的。」江孟雖然遺憾少了一種十分輕鬆的賺錢方式，但更多的還是一喜，這樣他的時間就自由多了，而且有更多時間和姐姐待在一起。
「你到底賺了多少，從實招來！」她把他放下，在他額上點了一下。
江孟剛要說話，身後就傳來一個女聲：「江孟媽媽。江女士，請等一等。」
兩人回頭一看，竟然是剛才教導處的那位姓王的班主任。
年輕的女老師幾步跑過來，停在兩人面前，氣喘吁吁：「您不要著急，我和班裡那幾個同學好好談話，在學校那邊爭取從寬處理，您先帶孩子回去，好好和他談談，這種事畢竟是不太好。」
江月沒想到這位老師居然為自己這方說話，怔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王老師謝謝您，不過我家小孩可能確實不適合在貴校這樣的環境學習，無論學校作何決定，我都會再好好考慮一次的。」
「江孟同學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他的智商應該高於常人的。」王老師清秀的臉上滿是認真，她從口袋拿出一張卡片，「我這裡有張名片，是關於兒童智力開發培訓的一個機構，是我一個師姐開辦的，您可以帶孩的子去檢測一番，兒童早慧一般都是從三四歲就開始出現端倪的。江孟小時候您有發現他的異常嗎？比如記憶力很強之類的？」
江月一怔，江孟的三四歲自己沒有參與過，自然不知道這點，但對方不是個普通小孩，這點她是很清楚的。
她接過來誠懇的道一聲：「謝謝，我會考慮的。」
「對了，檢測是免費的，還可以獲取一些相關資料。」王老師怕對方把自己當成那種傳銷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補充道。
江月眼神柔和一些，笑著朝王老師一躬身：「我也想知道怎麼樣才是對他更好呢，我真的會考慮的。」
江月若有所思的看了江孟一眼，真想知道他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又是出於什麼理由讓這個孩子一個人生活？
做到校門口，她把小摩托推出來，問他想去哪。
「回家吧。」江孟低著頭悶悶道。
「今天帶你兜兜風。」江月故作瀟灑的一揚頭，「上車！」
江孟利落的坐在她身後，伸出小手緊緊抱住她的腰，摩托車發出轟鳴聲，周圍有小學生傳出一聲驚嘆。
「啊~媽媽，我也想坐摩托車上學，好酷呀！」
***
咖啡屋裡。
有兩個年輕店員正在討論坐在角落位置的一對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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