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 來世還是一家人(2/2)
見到她下樓,宋雨辛興致勃勃的跑過來,被她推到椅子上,一連串的問道:「明月姐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你這麼多年怎麼不和宋家聯繫呢?那個救了你的小孩還沒睡醒,我想見識見識天才兒童是什麼樣的?」
尤明月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比較好,她猶豫了半天才道:「嗯,目前只能靠身體的習慣性感知去體會,偶爾會有一些片段出現。江孟的話還在睡哦,至於其他的我都不記得呢。」
「這倒是我忘了——」宋雨辛含著雞蛋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靈光一閃,興奮的繼續道,「那你現在還和盛陽學長在一起嗎?對了,可以給我看看照片嗎,他長得還是那麼帥嗎?」
尤明月一怔,難道自己和盛陽很早就在一起了?
宋予默眼神一厲,沉聲對妹妹道:「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好好把嘴裡的東西吞完。」
宋雨辛撇撇嘴,瞥了她哥一眼,默默嘀咕道:「自己嫉妒就不讓別人提,二哥真討厭。」
好在江孟小朋友的及時出現,挽救了尤明月左右為難的局面。宋雨辛的注意力全部都被眼前精緻又冷漠的小男孩吸引過去,她坐到他身邊,興奮的問了幾句,見江孟的回答處事完全不像小孩子,更加嘖嘖稱奇。
早餐解釋還執意要求抱著江孟合拍一張,然後在上搗了一陣,最後心滿意足的不知道發送到哪裡了。
等準備好出發,宋母才姍姍來遲,她的眼眶似乎有些紅腫,應該是沒休息好,見到宋雨辛也只是嘆口氣,隨即轉向尤明月,從冷凍櫃抽屜里拿出一盒煎餃,笑著道:「明月,你們是要去給我那老姐姐掃墓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她生前喜歡吃我做的這點煎食,有勞你給她帶過去吧。」
「伯母,我也只是先去看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來。」尤明月想了想又道,「予默哥說離這不遠,您要是方便也可以一起來,不然我什麼都不記得,萬一給外婆說錯了怎麼辦?」
宋母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改天吧。」
臨近墓園門口,眾人氣氛有些肅穆,宋予默低聲問了臉色蒼白的尤明月一句:「你現在的狀況,確定自己可以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來都來了,有些事實我必須要親眼看到才能接受,否則一直沒有實感。待會我想一個人和外婆說說話,然後把江孟介紹給她,麻煩你們可以迴避一下嗎?」
「自然,不過你千萬不能勉強,刺激過大過猶不及,有時會起反作用的。」
宋予默皺眉,隨後提醒了梁柯一句,「梁女士,請你看著點她的動靜,一有不對立刻通知我。」
梁柯頓時點頭,這是她的職責。
車子到了陵園,墓區裡面進不去,只能停在門口。眾人下了車,宋家兄妹走在前面,江孟的笑臉一直繃得緊緊的,用力握住尤明月有些冰冷的手指。
離一個墓碑大概還有幾米的時候,尤明月的身體就開始發抖,宋予默回頭看她。半晌輕聲道:「明月,外婆不會責怪你忘記她,但肯定會傷心你不珍惜自己,所以不要勉強,難受了就叫人,知道嗎?」
尤明月紅著眼點了點頭,卻沒說話,宋予默拍拍她的背,「去吧。」
***
宋予默離開墓園,站在車邊燃了一個煙,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都沒想好要怎麼告知其他人。壓力積攢了許多,方才看到尤明月脆弱的那副樣子,情緒到了一個定點,忍不住破了戒。
「二哥,明月姐似乎變了好多,要是原來的她,就算不記得,也會主動上來和我打招呼的。」宋雨辛表情有些沉重的,說話帶著音,「雖然之後她也許會嘲笑我個子矮,雖然這個嘲笑是實打實的大實話,不帶一絲惡意。」
宋予默吸了幾口,見妹妹過來就把煙滅了,「她記不得任何人,對我都客氣的很,何況是你。」
「我說的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她整個人的氣質,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當年又發生了什麼事,讓明月姐不告而別,她原來就相當於宋家的半個女兒,我一直拿她當親姐姐看的,等我回來看到她家那麼幾年都沒人住,看都不回來看一眼。這明顯很不正常。」
她吸了吸子,「就算是為了尤外婆,也應該多回來看看的。」
宋予默沉默著沒出聲,他此刻有些羨慕沒心沒肺的小妹當時在外省學藝術,沒在家裡,不知曉所有的事情。
「還有,她和盛陽學長的關係學校里眾人皆知,我小學畢業那會就聽說他們要好的不得了,盛陽對明月姐那是百般寵愛,都羨慕她有一個那樣完美又疼愛自己的男票呢。可看她這樣子,似乎也沒和學長繼續在一起來了,真是太遺憾了。」
她想到這站頭看了眼自家二哥俊逸的側臉。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聽說你和意璇姐分手了?這樣也好,你也有機會了。」
「閉嘴,不然送你回去。」宋予默聽到這裡聽不下去,直接吐出兩個字,語氣里滿是鬱氣與消沉,宋雨辛立刻不敢再說,訕訕的在嘴上一比劃,走到旁邊看去了。
***
過了半晌,尤明月看著墓碑上的刻字,記住了外婆的名字,尤氏清岱,很美的名字。
「對不起。」把祭品都擺好。抬頭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她瞬間就紅了眼圈,眼淚還是在眼眶裡集聚,她微仰起頭,沒讓眼淚那麼早落下來。
江孟默默的跪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依舊牽著她的手。
「外婆,若是您還在,肯定會對我說『沒關係』吧?」
她抹了抹眼角,笑著低語,「好奇妙的感覺。雖然我不記得您了,但我就是知道,這就是所謂血緣的力量嗎?」
「對不起,我沒有時常會來看您,不知道以前的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但以後的我,會天天來看您。」
她覺得是以前的自己太無能,做人太失敗。
如果她再努力一點,不管是工作還是人際,能有幾個真心的朋友,又怎麼會,連回家都成了不願的事?如果她能真正的品行端正,問心無愧,盛陽的親人和那幫朋友又怎麼會處處為難?
尤明月抬起發抖的手捂住眼睛,眼淚從掌心中流了下來,她哭著趴在墓碑上:「我會好好治病,早日恢復記憶,改變自己,以後好好生活。外婆,我答應你,絕不再辜負你的願望,也不辜負我自己。」
既然她能感知喜樂傷悲,就說明她的身體裡封存著自己的記憶,她一定要找回它們,哪怕那會是讓自己痛苦欲絕、生死糾纏、無數次恨不得忘記的回憶。
死去不過一坯黃土,而好好活著卻十有九難。
若是往後老去回憶往昔,卻沒有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回憶,那她也無顏下去見外婆一面。
哪怕是為了延續親人的生命,為了銘記她給予自己那些全心全意的守護,從今往後,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墓園很安靜,尤明月說的每一句話,江孟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看著這個哭的像個寂寞小孩的女人,吸吸子眨掉眼裡的濕意,伸手用自己還單薄的胸懷擁住了她。
他在這個世上只活了不到九年,但經歷的都是最底層黑泥土裡的生活,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曾經幹過多少骯髒的事情。
見過的人只分為可利用或者不能用兩種,從來沒想到自己會為了一個只見過兩次的女人,拋棄了那些還在泥潭的同盟,就算是不擇手段,偽裝乖孩子,也要待在她身邊;
也從來不知道,連自己都不相信的那個「守護你」的承諾,自己卻當真的不能再真。
但這個人就是有種命定的牽引力,所以他才會一直下意識的收藏著她的錢夾,就算自己變得遍體鱗傷,也不想讓給別人。
過了很久,尤明月壓抑的喘息聲才平息下去,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鬆開江孟的衣襟,給他輕輕理了衣服,笑著抱住他的肩膀,「外婆,你看,他叫江孟,是我的新家人。我自己也覺得這是緣分的註定,我一看到他,就覺得不能讓這個小孩再一個人生活。」
她認真的凝視著墓碑,眼神執拗,「所以我來和您報備一下,麻煩您和其他親人也都說明白了,等再過幾百年咱們都在地下相見了,我們好再次相認,來世還要成為一家人的。」
她自始至終沒有提自己的父母,內心提到這個詞,總有一種冒著黑煙的戾氣隱隱出現,她的身體反應告訴自己,她很排斥這個詞,甚至於生理厭惡的程度。
梁柯就站在不遠處,她自幼見慣了悲歡離合,已經有些麻木,今天卻不經意間被這帶著一絲幼稚和倔強的樸素家常話,打動了心弦,一瞬間眼淚差點溢了出來,只好微微偏離了視線,去想一些讓自己憎惡或者仇恨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於是,一個蒼白的男人臉就猛地跳了出來,她握緊的雙拳滲出了血絲,緊閉了眼睛利用疼痛讓自己忘記。
***
等兩人出來的時候,面對兩雙紅腫的眼睛,宋予默沒有表示任何驚訝,宋雨辛小心翼翼的哄了幾句江孟,然後提議去尤明月的高中母校逛逛,看能不能找回什麼記憶碎片。
為了轉換心情,她欣然答應,宋予默直接掉了個頭,衝著柳州四中直奔而去。
更新吃了,趕上10點的末班車。
熬夜累的不行了,補覺去了,不知道自己要卡文卡到什麼時候(淚目)
很多謎底已經慢慢解開了,但還有些隱晦的伏筆,還在後面哦。
後期主要以打臉,甜寵為主了,這個還是過渡期,歡迎留言討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