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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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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盛陽帶著尤明月一行回了錦城,一路上尤明月雖然還面色蒼白,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痛苦,對誰都是一副溫和友好的姿態,全程一直抱著江孟同他低語,只是那個失憶之後鮮活的尤明月不再出現了,這樣的她似乎又回到了原來離婚前的性格,只是更為柔軟了一些。

然而不光是盛陽,宋予默和江孟也明顯的感覺到了她的違和,自從醒來恢復全部記憶之後,她的表現實在太平靜了,平靜的讓人覺得她此刻溫和無不的笑顏只是一層薄薄的遮面紙,不過是一層偽裝。

就因為這樣,他們也不敢再刺激她,都閉口不提那些戳人心肺的往事,生怕打破她目前的內心平衡,醫生說她的身體太弱了,經不得情緒的太大激盪,最好是等調養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盛陽不懂她為什麼要強裝平靜,就算是為了讓所有人放心,她也應該配合醫生詢問,有什麼無法紓解的痛楚,不能藏在心裡。

他揉著眉心嘆氣,自己的狀態也是極差,那天得知了驚人的真相之後,儘管不願承認,但他的內心已經有了猜想。

之後宋予默一直保持緘默,他只能按耐住內心的動盪,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媽,關於明月,您應該隱瞞我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希望等回去可以聽到您給我一個解釋。」

掛斷電話後他倚在牆角抱著腦袋,突然之間有些茫然,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就是沒法恢復記憶,只能從別人嘴裡尋求答案,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回到盛家,方瑜把兩人叫進了臥室,見到尤明月的第一眼,迅速上前握起的她的手,聲音哽咽:「明月,媽媽對不起你。你能恢復記憶是最好不過了。」

尤明月疑惑的看了盛陽一眼,見他眼神暗沉,看來確實發生了什麼。

只好順勢回握住方瑜的手,柔聲道,「您對我很好,我沒有母親,一直覺得您對我的好,就像是平凡的母愛一般,我很感激。」

方瑜面含愧色,不經意瞥了兒子一眼,隨後又道:「不,你聽媽說,當初媽真的不知道你懷了阿陽的孩子,如果我當時就知道。絕對不會阻攔你們見面的。」

「阻攔?」尤明月低聲重複這個詞,臉上有著迷惑,這一刻她忘記了要在盛陽面前閉口不提過去的約定,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直掛著的笑容有些凝滯,「您不會要說,當初我和阿陽失聯,是因為您的原因吧?」

方瑜臉色一白,隨即苦澀一笑,低聲道:「我當時是有私心的,阿陽當年是為了去見你才出了車禍,我心裡對你有了幾分怨恨,所以在得知他失憶之後,我就萌生了一個念頭,趁這個機會就讓你們徹底斷了也好,卻沒想到老天居然會開這樣的玩笑。」

「所以,您就讓白宜君頂替了明月,然後讓我再見到她,認定她只是一個陌生人。」盛陽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曾經尤明月凝望著自己的那種眼神他瞬間明白過來,卻也同時痛徹心扉,啞聲道,「媽,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做,您就沒想過明月那時一個沒成年的小姑娘會怎麼樣嗎?」

方瑜沒想到兒子居然連這件事也知道了,她忍不住垂淚:「阿陽,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和你說清楚的,是媽媽不對。你怪媽媽也是正常的,只是,事情沒有那麼壞,你聽我說——」

盛陽躲開她的手,用陌生的眼光看著自己想來開明慈愛的母親,沉聲道:「您居然還要說事情沒那麼壞,如果明月當初沒有堅持來錦城尋找我,而是留下家鄉,孩子、名聲、親人全都沒了,她一個人要如何活下去?」

「孩子的事——」

方瑜正要把一直藏著的事實說出口,就聽到一直低著頭的尤明月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無神抬頭看向方瑜,開口的聲音有點飄忽,「所以。阿陽並沒有不要我,也沒有不要孩子,是不是?」

方瑜愣了一下,連忙應聲道:「阿陽一直記著你的,你忘了在這之前你們還經常通話的?」

尤明月聽了又是一聲笑,邊笑邊後退了幾步,臉上已經失去了表層的笑容保護膜,只剩下了無盡的冰冷,盛陽上前扶住她,卻發現她全身顫抖,牙齒被咬的錚錚作響。

他連忙抬起她的臉,對上她完全不聚焦的眼睛,高聲道:「尤明月,你冷靜點,深呼吸,聽我說話,深呼吸一口。」

「原來你們都沒有錯,錯的是我。」尤明月幾乎要把自己的牙齦咬出血,「該死的也是我,我怎麼能對那么小的孩子不聞不問,丟下孩子一個人出去玩,如果我好好看著他,好好待他,他就不會大冬天被壞人擄走扔進河底,那么小的孩子,我怎麼能,那人怎麼忍心……為什麼你們要告訴我這樣事實,為什麼你們都有這樣那樣的苦衷,那我怎麼辦,我的孩子就那麼死在了冰冷的湖底,屍骨無收,我該怎麼辦?」

尤明月沒有流淚,只是認真而執著的看著盛陽,面無表情的問著:「阿陽,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不痛,我沒辦法不痛啊,自從醒來之後我的心臟就在無時無刻的疼痛,為什麼你們要救醒我?為什麼,當初死的不是我,如果我也跟著去了或許還能恕我的罪,結果我不僅沒有死,我還把孩子忘得乾乾淨淨,然後恬不知恥還要來纏著你,攪亂你的生活,我這種人,早就應該去死了啊。」

盛陽聽得快要窒息,用力把她擁在懷裡,吼斷她的自語:「我不准你這麼說自己,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你都是受傷最重的那一個,那不是你的錯,聽到沒有?」

尤明月掙開他,渾渾噩噩的離開客廳進了臥室,然後把門反鎖,接下里的一天裡沒有開過門。甚至是江孟的聲音也起不了作用。

第二天一大早,盛陽只好交了開鎖公司把門撬開,才發現她躺在地板上,早就昏了過去。

短時間內幾進幾出不同醫院,宋予默的工作已經徹底被打亂了,但他也沒工夫理會,聽到消息連忙趕到醫院。

儘管檢查過後醫生說身體不要緊,只需要好好調養,然而尤明月這次醒了之後,三天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包括和江孟。胃口也小得厲害,宋予默剛開始只想著可能是剛醒情緒不太好,只是讓所有人嚴密的觀察著她,一有任何問題就聯繫自己。

但三天裡尤明月除了不與人交談。異常的安靜之外,其他還算正常,真的引起兩人警覺的是當天晚上,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江孟。

盛陽公司有要事不得不離開,他本來是守著姐姐的,結果小孩子體力不支,連著熬了幾天到了晚上他的精神就有些不扛,呵欠連天地躺倒在尤明月身邊,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到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身邊卻不見姐姐,他抬起頭見衛生間的燈亮著,就揉了揉眼睛下床打開衛生間的門,見尤明月背對著他站著,一動不動。

「姐姐,睡不著嗎?」

他剛發出聲音之後尤明月就動了,開始在狹小的廁所間走來走去,先是掀開窗簾,然後是馬桶蓋後,隨後出來走到床底下彎腰,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最後走到江孟面前,直直地看著他,突然開口問:「萌萌,是誰在哭?」

長時間的禁聲使得她的嗓音沙啞到了極致,雖然語氣平靜,在這樣安靜的空間裡卻更顯得陰森。

江孟一怔,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笑道:「姐姐,這裡沒有人的,快回去睡覺吧。」

「不對,有人在哭。」尤明月揮了揮手,直直的站著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半晌皺起了眉毛,「是小孩子的哭聲,他一直哭,吵得我睡不著覺。」

江孟頓時透心涼,他儘量保持冷靜的牽住她的手,往床上走,「你聽錯了,可能是外面的野貓在叫,這家醫院背後魚龍混雜的,什麼也有,姐姐你不是也清楚嗎?」

「就是在哭,我一定要找到他。」尤明月緊皺著眉爬回被子裡,伸手拍拍江孟的身子,像是要哄他睡覺似的,輕輕的有節奏的拍打他的肩膀,江孟只能用力依偎在她懷裡,只有這樣他才能確信,姐姐還活生生的在自己身邊。

儘管他已經知道,姐姐的孩子死了,死的很慘,姐姐的異常就是因此而起,但他還是不甘心,不甘心姐姐看不到眼前的自己,被過去所困。

難道他對她而言。不是勝似血緣的家人,只是一時慰藉的存在嗎?

***

盛家祖宅。

盛陽帶著倦意推開門,見一向作息規律的父母居然都在燈火通明的客廳等著他,他疲倦的低聲道:「您叫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方瑜看起來很緊張,她握著手裡的文件有些顫抖:「阿陽,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明月變成這樣也都是因為我當初的一時糊塗,但是我說過了,最重要的事還沒告訴你。」

「這次又是什麼?」盛陽的語氣帶了一絲不耐,他更擔心那頭沉睡著的尤明月。

盛俊霖拍著茶几怒道:「盛陽,無論她犯了什麼錯,你的母親已經誠懇道過歉也想著努力彌補,你作為兒子就是這種態度,果真是我盛俊霖教出來的好兒子,越來越混帳了。」

盛陽意識到了自己無意間的發泄,解下領帶頹喪的上前,扶著臉色蒼白的方瑜坐下,嘆氣道:「媽,我很抱歉,只是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不是的,阿陽,你看這個——」方瑜制止了丈夫的教訓,把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見盛陽接過看了一眼就頓在那裡,她冒出了眼淚抖著說道,「你看看。這是你的兒子,江孟是你和尤明月當年的那個孩子啊。」

時間好像過了好久,又好像停止不流動,盛陽感覺自己的呼吸久久的停在他看到鑑定結果的那一刻,接下來他的聲音就像是從磨盤裡轉出來的一般艱澀:「這、這……你們是怎麼……」

「江孟那孩子,長得和你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上次明月帶他出現,我和你爸爸一眼就看出來了,於是我就留心去做了鑑定,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是你的孩子。」方瑜抹了抹眼角,繼續道,「對了,那位小宋醫生也是知道的,他還給我們看了明月那邊的鑑定,沒有錯的,江孟肯定是那個孩子,他沒有死,只是具體之中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清楚……只能說老天有眼啊。」

「那個孩子明明是……否則明月也不會痛苦到失常了,我不相信這會是巧合。」看明月的樣子,分明是不知道的,否則她怎麼可能一點都不顯露,還把自己逼成了那般地步。

方瑜殷切的接著說道:「阿陽,這是個好機會啊,如果明月知道她的孩子還沒死,而且就是自己救回來的,她肯定就立刻好了。你想想怎麼告訴她比較好。」

他毫不猶豫的聯繫了宋予默,兩個人在醫院裡狹路相逢,宋予默沉默半晌之後開口:「我也是懷疑,旁觀者來看萌萌同她很相像。」

「我懷疑這是天方夜譚,這世間真有這樣的巧合?」盛陽垂著頭猛吸了根煙,他居然做出在情敵面前示弱的舉動,他無奈地苦笑著,「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那孩子了?」

宋予默慢慢道:「也許真的是上天也不忍心收回這條新生命。」

「我已經派人去調查當年的人販子了,我從來不信天。」盛陽抹了一把臉,站起身熄滅菸頭,深呼吸一口氣。

「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明月?」他又問道。

宋予默沉聲道:「當年我給她做了記憶催眠之後,她其實腦內深層並沒有被催眠,所以這些年來才一直有頭痛的毛病,而且她當年已經屬於重度的抑鬱症,我擔心你告訴現在告訴她,她可能會承受不了。」

盛陽擰眉:「我們的孩子沒有死,她難道不會高興嗎?」

「那是一般人的反應,抑鬱症其實就是精神疾病的一種,很多時候我們也不知道患者會做出什麼反應,我見過千奇百怪的狀態,實在不敢太過輕率。」宋予默低聲嘆道,「我擔心這個消息萬一引發了她的抑鬱症,這是最糟糕的。」

兩人頓時陷入了沉默,這時盛陽的響了起來,那頭剛剛得知是他親兒子的江孟,用壓抑的低聲說話:「盛叔叔,姐姐可能出問題了。」

盛陽頓時一凜,宋予默顯然也聽到了。兩個人對視一眼朝著病房走去。

江孟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兩個大人朝他走了過來,宋予默摸著他的腦袋悄聲詢問情況,而盛陽則是不自在的偏了視線,聽著對方邏輯縝密,言語順暢的表達,臉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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