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6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2/2)
江孟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兩個大人朝他走了過來,宋予默摸著他的腦袋悄聲詢問情況,而盛陽則是不自在的偏了視線,聽著對方邏輯縝密,言語順暢的表達,臉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第二天起來,尤明月依然和之前一樣不說話,宋予默問她問題,也只是點頭和搖頭回答。
盛陽進門之後瞥了宋予默一眼,對方默默點頭,然後開口道:「我們當年的那個孩子,你確定真的被人扔進湖底了?」
尤明月目光微微一動,卻還是沒有反應。
「你說過沒有打撈到屍骨對吧。事實上昨天之前我也不相信天下有這樣的事,他並沒有被淹死,而是活下來了,並且被你救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說完他把鑑定書的兩頁放到了她面前,白紙黑字一目了然,尤明月低頭盯著看了半天,突然抬頭望向宋予默。
對方立即一個苦笑:「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這個鑑定書不是我做的,但是我可以確保它的真實性,明月,如果你不信,我們可以立刻再去做一次,讓你眼見為實。」
「是我媽做的,她和我爸看到江孟的第一眼就說和我小時候長得十分相似。」盛陽拿出自己小時候的一張照片,塞道她手裡,「你看,這是我昨晚回去翻到的,是不是很像,如果不是看到這張照片,我也不會猛然發現,原來,這孩子和我長得這麼像。」
尤明月伸出手指撫摸著照片上的孩子輪廓,像,是真的像,和江孟的眉眼鼻口都有幾分相似。
盛陽見她有所動容,握住她的手指。沉聲道:「我也震驚這驚人的巧合,不管是不是你們母子之間的天性緣法,明月你振作起來,我們兒子沒有死,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解開這個謎團好不好?」
尤明月閉了閉眼,眼角滲出一滴淚珠。
盛陽面露松色,宋予默看著面前的場景鬆一口氣,但願這劑猛藥會是良藥。
然而他們高興地太早,接下來的一切卻與他們的想像背反,就在當天江孟放學回來的這一刻,尤明月居然伸手把他的書包扔在了地上。
江孟默不作聲的撿了起來,並且笑著上前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對方狠狠一手揮開。
「你出去。」她再次開口,聲音低啞。
江孟內心有些無措。強作鎮定的安撫她:「姐姐,是我,江孟。」
尤明月用一種冰冷到仇恨的眼神盯著這個自己疼到骨子裡的孩子,一字一句道:「誰也不能取代那個孩子,包括你。江孟,你太讓我失望,你出去,我、不要你了。」
江孟腦子頓時一片空白,他的小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哀求:「姐姐,不要這樣……」
她是那個孩子的母親,但也是他的姐姐啊,你在墓園還跟姥姥說過,我是家人,來世還要做家人。
為什麼轉眼間就因為一段已經過去的往事,把他拋在身後。
曾經在他偷了她的錢包,騙了她的善心的時候,她說她不會對他失望;
在他渾身髒污,滿臉血漬的時候,她也沒有說過讓他出去;
他們相依為命的那一年裡,什麼樣的苦都吃過了,她也從未說過,她不要他。
怎麼會突然,她就要用這種看著仇敵的眼,神對自己說出自己最恐懼的這幾句狠話?
江孟的眼神變得陰暗起來,這一刻他終於撕掉了乖巧的面具,惡狠狠的盯著尤明月,半晌咬了咬唇。不發一言的跑了出去。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自己勞心勞力的付出,比不過一個死去的孩子的零星回憶。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堅信的,不過如此。
宋予默得知消息的時候,江孟已經被盛陽發現並帶回了公寓。
「讓兩個人都冷靜一下,江孟他現在也不太好。」盛陽拎著哭的涕淚橫流的小男孩的衣領,任他發狠地咬著自己的手指,「實在不行,就讓他先去我母親那裡一段時間。」
宋予默嘆道:「看來是失敗了,這樣,讓他來我這吧,這孩子恐怕是不願意在你們家待著的。」
盛陽沉默的與江孟狼狽的小臉對視,突然伸手幫他抹去左眼的淚痕,沉聲道:「那就煩你。」
宋予默沒有在意他的客氣,只是嚴肅的囑咐道:「接下來密切注意明月接下來的一舉一動,不必要時儘量不要強行阻止她,我已經聯繫了我的導師,近期希望他來一趟錦城,他對這方面比我資歷甚深。」
掛了電話,宋予默揉了揉眉心,閉著眼低道:「果然,事情總是會向最糟糕的方向發展。明月,當初是我給你埋下了這顆定時炸彈,現在就算讓我粉身碎骨,我也要把你從病魔那裡帶回來。」
***
敲了一次警鐘,盛陽也不敢再大意,最後決定晚上乾脆跟尤明月睡在一起,緊緊把她桎梏在他胸膛里,兩人已經很久沒這麼親密過了,聞著鼻間傳來的淡淡清香,這種時候他卻完全沒心情考慮這些,而尤明月,根本連反應都欠奉。
大概是在凌晨3、4點的時候。尤明月在盛陽懷裡動了動。
盛陽睡得並不沉,所以他立刻就醒了,先是下意識地收緊手,確定人還在後才睜眼看她,女人的下巴因為這些天又消瘦了不少,尖尖的仿佛只剩下骨頭。
尤明月背對著他看著遠處,嘴巴微動很小聲地叨念著什麼,身子微微向前,像是想起身的樣子。
盛陽湊過去聽她在說什麼,無奈聲音實在太微弱,他什麼都聽不到。盛陽懷疑她是不是要去上洗手間,就猶猶豫豫地鬆了手。
沒有了束縛,尤明月幾乎是立刻就起身下床,但是目的地卻不是衛生間,她打開門往外走,盛陽趕緊掀開被子下床跟了過去。
在尤明月要下樓梯的時候,盛陽緊張地一把抓住了她,皺眉沉聲道:「回去睡覺。」
尤明月卻像是聽不到他說話的樣子,眼神看著前方嘴裡繼續叨念還使勁想要掙開他往前走,盛陽想了想乾脆不再阻攔,鬆了點力氣牽著她小心地下了樓。
下樓後尤明月進了廚房,盛陽擔心她會碰刀具所以抱住她往後退。尤明月的力氣卻突然增大,一用力甩開他的手,快步走到冰箱前打開了門。
盛陽一愣,乾脆站在旁邊看她的動作。
冰箱裡食材很多,是今天過來做飯的保姆買來的,尤明月拿了一袋豆粉出來,然後在壁櫥里找了一個空玻璃杯,放在水龍頭下沖了沖,然後慢條斯理的把包裝撕開倒進被子裡,隨後走到飲水機下,擰開熱水沖泡了一杯熱飲。
盛陽皺緊了眉頭,心裡突突地跳。
尤明月站在飲水機旁靜靜地看著水溫升高冒起熱氣,盛陽突然發現這個時候她不再木木地沒有表情,而是嘴角微微彎起,溫柔和煦的弧度。
隨後她端著燙手的杯子走到餐桌旁坐下,低下頭默不作聲地順著杯沿吹氣,直到溫度稍微減退之後,她把杯身往自己臉頰上一挨,似乎在感受溫度是否適宜,然後保持著微笑往身邊遞。
盛陽的眼神凝固了,他的心臟仿佛被人重重擊了一拳,呼吸有些不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尤明月就這樣對著一個空無一人的虛空,保持著遞被子的動作,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微笑,姿勢,動作變化,分毫不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客廳的鐘表響了一聲,尤明月終於回神過來,眼裡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笑容也慢慢沒在嘴角,最後手指一松,玻璃杯應聲而落,乳白色的液體迸濺開來,濺在了她的拖鞋上。
一直在旁邊注視她的盛陽什麼都沒說,只是走過去把她還伸在空中的手收進手心,牽著往樓上的臥室走。
尤明月沒掙扎,只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麼,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說,怔怔地注視著盛陽的背影,乖乖地跟著他走。
重新回到房間,尤明月幾乎是一沾到床就閉上眼睛睡了過去,就像個電量用完的機器人,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倒是一邊的盛陽,回想著她餵食的動作,一晚上都輾轉難眠。
【更新時間須知:如果兩更,早10點晚22點更新;如果只有一更,那一般就在凌晨,特此公告。】
今天參加了一整天婚禮,晚上回來才開始碼字。
因為最近更新總是推遲到最晚,周六日會補償各位小天使,這兩天都是兩更哦,10000的肥章。
為了有充足的碼字時間,兩更時間定在,早上11點,晚22點,我會儘量準點的。
過後,我也會儘量恢復正常更新時間,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