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5 尤明月和他,居然有過一個孩子(2/2)
想到這個可能,他覺得眼前一,一股黑暗的情緒噴薄而出,伸手用力制住宋予的喉嚨,低啞著咬牙道:「現在、立刻告訴我真相。」
宋予臉色立刻漲紅,他也沒有驚慌,只是伸手用力握住盛陽的手腕,力道徹骨,聲音也徹耳迴蕩:「呵。盛陽,不如去問問你的好母親,她瞞了你多少當年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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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月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裡她又哭又笑,又幸福又痛苦,有時升至天堂,有時墜落地獄,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裡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發痛,她皺眉眨了眨眼,待適應了亮光後才重新往四周看去,房間裡鵝色窗簾被挽起垂在窗邊,透過明亮的窗戶能看到高高的天空。
她的感覺出奇的平靜,恍惚間聽到了什麼聲音。她扭頭看見吊在空中的輸液管,藥水「滴滴」地一顆一顆打下,匯在一起後,又流經下面細長的管子,最後通過手背上的針頭,進入自己的身體。
尤明月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她以為自己醒來會很痛苦,甚至是歇斯底里,因為曾經那些五彩斑斕卻飽含劇毒的回憶終於統統的湧進腦海,她以為自己的心臟會承受不了這麼多的重負。
然而事實證明,記憶是沒有重量的。猶如空氣一般,不可捉摸。
她接著看到了旁邊撐著下頜閉目養神的盛陽,見他難得憔悴的連鬍子都忘了刮,嘴唇周邊有了一層淡淡的青茬,卻依然那麼的好看,而身邊趴著的江孟,眼角可見紅腫,紅嫩的嘴唇上有著明顯的牙印。
她只是躺在那裡,望望他,再望著天花板,面無表情的一遍一遍回味紛至沓來的那些過往。
直到有人打開門走近,房裡的兩人才被驚醒,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甦醒,眼裡冒出了如出一撤的驚喜,喜的是自然是自己醒來,而驚得卻是——
江孟愣愣的撫上尤明月的眼角,眼神里有著惶惑,聲音顫抖:「姐姐,你怎麼哭了?」
盛陽走上前來撫掉她的淚,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聲音里有些壓抑的痛意:「莫哭,醒了就好。」
護士看到這個情景走了出去,沒過多久門外又進來一些醫護人員,在她身上摸摸索索檢查一番。她安靜地躺著任他們動作,眼睛依舊專注的望著旁邊的兩人,等他們走了,盛陽走過來輕柔地把她扶起,換上了一個新枕頭,拎著那個被打濕了大半的枕頭走出房門。
屋子又重新安靜下來,尤明月沉地躺在床上,直到吊瓶突然發出一聲響動,她才聽到身邊孩子壓抑的哭泣聲,她轉過頭,江孟漂亮清澈的的大眼睛裡不斷流出晶瑩的淚珠,他哭的很輕。卻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瘦小的肩膀顫抖個不停。
「對、對不起,對不起。」江孟咬著唇,堵住將要出口的嗚咽,低聲重複道。
如果不是他忘了姐姐的病情一直大意開了那種玩笑,還擅自離開她身邊,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深秋的河水啊,該有多冷,姐姐被抬進醫院的時候,一直不放開他的手,她五指的冰冷直接傳到他心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硬邦邦的甚至如同冰雕,如同……屍體。
尤明月看著他露出微笑,用力搖搖頭,嘶啞著道:「不是你的錯,是我太幼稚了,姐姐跟你道歉,以後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讓你到處找。」
她的手指緩緩抬了起來,江孟連忙伸手握住,依然冰冷,可她聲音里卻多了一絲溫暖:「對不起,你很害怕吧?」
江孟忍了多時的哭泣終於發泄出來,沒過一會。眼淚就溫熱了她的手指,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江孟沾了水的睫毛長長卷卷,投射下一絲陰影,多了一絲以前未發現的脆弱無助。
盛陽這個時候又出現了,身後跟著宋母與宋予,江孟立刻擦乾了眼淚,恢復了原本表情。
宋予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感覺如何?明月,還能記得我們每個人誰是誰嗎?」
尤明月點了點頭,半晌才緩緩開口:「予哥,我全都記起來了。」
盛陽瞳孔一縮,忍不住動了動腳想要上前。就聽江孟急促的問道:「姐姐,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你也記起來了嗎?」
「自然,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嗎?」尤明月溫和的朝他歪頭笑道,「你長大了會保護我的。」
江孟激動的張了張嘴,想說很多卻又覺得說什麼都是無意義,他的卑劣,他的偽裝,姐姐已經記起來了卻還能對他如此溫柔,她沒有厭惡自己,也沒有疏遠自己。
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宋予臉上卻沒有一絲喜色。他緊緊盯著她,艱難的開口:「包括那個孩子?」
「包括那個,死去的孩子。」尤明月面如止水,淡淡的說出這句話,宋予渾身一震,忍不住後退一步,宋母也呆滯的站立在門口。
宋予閉了閉眼,該來的總要來,只是沒想到,等它到來的時候,自己依然發現,還是沒有做好任何心理準備。
「明月。你要是恨我可以——」
尤明月卻打斷了他的話,笑得一臉柔和:「予哥,宋阿姨,歸根結底錯在我。」
「不是的——」
宋母著急的走進門,想要解釋,尤明月卻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也不知道你們這麼多年的心結,但這是我的錯,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沒有照顧好,當年遷怒你們,實在是因為太過痛苦了,下意識想把自己的錯推給別人吧。」
她含著一絲苦笑,眼裡閃出淚花:「現在想想,那個時候我根本不夠格做一個母親,所以你們都不要心懷愧疚了,不屬於你們的重擔,何必要背呢,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宋母把提在手上的食盒放在床邊的桌子上,從裡面端出幾小碟涼菜,又從保溫瓶里倒出一些冒著淡淡熱氣的白粥,盛陽搖高床讓尤明月坐起,宋母才端起碗走到她面前,用勺子舀了一些粥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哀求,似乎自己的這一口就是救贖。
尤明月緩緩張口吞下,她明顯鬆一口氣,眼裡有了釋然,旁邊一直不出聲的宋予這才鬆了松拳頭。
「我自己來吧。」她朝著宋母輕聲道,開口聲音不甚清楚。
「你睡了三天三夜,哪還有力氣。」宋母執意繞開她的手指,笑著道,「明月,我從小看著你長大的,算是半個長輩,這種時候更應該照顧你的。」
尤明月發現自己的手抬起來確實抖得厲害,手指用不上力,幾次差點握不住勺子,這次沒有拒絕,低頭慢慢地一口一口喝著粥,很快喉嚨和胃就舒服了許多。
發了些汗,她的病服濕漉漉地貼在背上,尤明月微微縮了一下身子,覺得有些冷。
「需要換衣服嗎?」盛陽注意到她額角的汗,低聲問道。
「那麻煩你們迴避一下吧。」尤明月對著其餘人羞澀的笑了笑,盛陽欲言又止,卻也沒說什麼,他的疑惑實在是太多了,但現在重要的是不要繼續刺激到明月,其他人,都可以推後。
等門關閉,尤明月緩緩的掀開被子,準備換一套新睡衣,她慢吞吞的抬起胳膊,卻被捲起的上衣卡在了脖頸處,半天也脫不開身,悶在衣領里的腦袋頓時發熱發暈,她吃力的又出了一身汗,無力的蹲下身去,趴在床沿,久久不動。
許久之後,密封的衣領里傳出一聲極小的悶哼,那聲音仿佛從胸腔里發出,像是一個壓抑了許久的人在極致的痛苦下終於忍耐不住發出的悲鳴。
尤明月耳邊出現各種各樣雜亂的聲音,那些尖利到撕心裂肺悲泣的哭訴,那些隱忍到痛徹心扉的過往,所有的聲音瞬間出現,交雜在一起讓她頓時一動也不想再動。
大口大口地喘氣平復著心跳,低喃道:「不要怕……不要怕……你,可以的。」
她掩藏在衣服里無聲嚎啕被拼盡全力咽了回去,抖著聲音對自己說,「不要怕……不要哭……我的孩子,我……馬上就來找你。」
***
盛陽很快帶著尤明月一行回了錦城,他起初擔心她的心理狀態,但恢復記憶之後的尤明月仿佛整個人都煥然一新,性子變得溫潤清朗起來,在公寓裡養了花草,每天教江孟功課,一副修身養性的貴婦人生活。
面對所有來看望的人,她都笑盈盈的接待,包括盛父盛母,她甚至還去看望了盛陽的爺爺,見到當年威嚴的老人變得如此衰老,心裡不無感嘆。
只是再也不提孩子的事,盛陽這邊主動說起也會被她若無其事的岔開話題,繼續笑的一臉歲月安好。
所有人都知道這樣不太正常,但尤明月表現出來的卻毫不破綻,她甚至還勸盛陽不要生自己母親的氣,畢竟方瑜的出發點也是為了他好,盛陽看著她一臉沉重,很多話想說一開口就被她繞了過去,他也不敢太過刺激她。
最先發現尤明月不對勁的是江孟。
一個晚上,他從睡夢中醒來,就見身邊沒有姐姐的身影,頓時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恢復正常,今晚實在是卡文卡的,都沒來得及寫完。
現在已經補完,請小天使們重新看一看,接下來我可能還會在修改一些細節。
以後我會保證不再這樣的,今天真的是特例(哭暈在廁所)
謝謝各位的支持,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