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處不自知·20(1/2)
他真的把她扔到江裡面去了,等他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已經沉下去了。
她甚至半分的掙扎都沒有,江面上平靜得一點兒都不像剛才有人被他扔了進去。
他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冷的,一股恐慌從腳底一點點地蔓延上來,他想都沒想,就一頭扎進去了。
撈到傅瑤的時候,他終於鬆了一口氣,可是她在他的懷裡面,面色蒼白,雙眸緊緊地閉著。
他抬手摸著她的臉,也不知道是他太害怕還是真的,鼻息間沒有半分的呼吸。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顫。
他叫她,按著她的心口不斷地做著心臟復甦的動作,可是她就是不醒。
那短短的幾十秒就好像過了幾十年,直到聽到她的咳嗽聲,他才找回半分的理智,連忙將她送去了醫院。
可是她拒絕他,那麼的堅決。
她清醒的時候,就會拿著一把刀,狠狠地往他的心口上面扎。
扎得他痛不可抑。
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樣的無措過,他不知道該怎麼樣做才對。
對傅瑤而言,好像他做什麼都是錯的,就連如今,送她去醫院,也是錯的。
他很想像從前一樣,不管不顧地抱起她。
可是她那麼犟啊,就在幾分鐘前的事情已經狠狠地給了他一個教訓了。
他沒有辦法再讓那樣子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他沒辦法讓自己再處在那樣驚恐的狀態中。
看著她倒下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停了。
只是幸好,她只是暈倒了而已。
可是她整個人那麼冷,就好像冰一樣,他握著她的手,怎麼都回溫不了。
一路上,她都沒有醒,可是她能夠感覺到,她鼻息間微弱的呼吸。
微弱得讓他雙手都發顫,他後悔了。
他寧願自己跳下去,也不該將她扔下去的。
可是她那麼犟,明明只是服個軟的事情,卻偏偏要扎著他的心口逼著他動作。
蔣家人很快就來了,他想待在那兒,可是蔣晶瑩的一句話,就讓他沒有辦法待下去了。
韓默,瑤瑤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說得委婉,可是那言語間的每一個字都在表明一點:傅瑤醒來之後不想見他。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些什麼,可是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會將她扔到江裡面去的,他當時到底是怎麼下手的呢?
他真的不知道。紀雲深看到他的時候就好像見了鬼一樣,一臉驚悚地看著他:你跳江去了嗎?
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沒有換,一身濕噠噠的,他現在才感覺到冷。
她會更冷吧?
她一向都怕冷。
每次他去她們學校的時候,都能夠看到那些女生,穿著薄薄的衣服在寒風中發顫。就只有她,仗著自己好看和瘦,身上裹著厚厚的一層。
她穿衣服似乎從來都偶不怕沒有身材,那臃腫的羽絨幾乎是她冬天的打扮,風大的時候她還會系圍巾。
那紅色的圍巾在她的脖子圈了一圈,襯得她臉上的膚色紅潤。
可是他從江裡面將她撈上來的時候,她整張臉都是白的,那紅潤的嘴唇只有一層白霜。
他閉了閉眼,身側的手在發顫。
紀雲深推了他一把,他才反應過來。
第二天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發高燒了,他想起床去醫院看看傅瑤怎麼樣,卻被李茜摁住了。
他雖然一向都自己拿自己事情的主意,但是李茜是他最敬重的人,還是他的母親。
比起韓柏友,李茜可好多了。
她不讓他動,他就不動了。
其實他也不太敢動,那麼多年了,第一次生出了害怕的情緒。
三十七歲的男人了,第一次會逃避一件事情。
他沒有辦法否認是自己親手將傅瑤扔到江裡面去的,他害怕她用淬了毒的眼神看著他,他害怕看到她眼底裡面的疏遠和恐懼。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有害怕的事情,還不少。
而這些事情,全都關於傅瑤。
紀雲深來的時候告訴他傅瑤肺部感染了,在醫院裡面留院觀察,但是沒有什麼大問題。
他起身就想去看她,可是紀雲深的下一句話就止住了他的腳步了。
嗨,我說你怎麼把傅瑤給扔江裡面去了?
他怎麼把傅瑤扔到江裡面去了?
李茜拿著保溫瓶站在門口,她向來都不過問他和傅瑤之間的事情的。
可是這一刻,她上來將保溫瓶放下,然後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韓默,你過分了。
他過分了,他知道。
他後悔,就好像後悔當年讓徐冉將她送到蔣飛逸的床上去。
他後悔了,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
這個世界上,什麼藥都有,就是沒有後悔藥。
他沒有辦法回到三年多前的那一個晚上,也沒有辦法回到前天晚上。
這一刻,他才發現,有好多事情,他做不到。
他過分了,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她。
所以當有個國外的項目的時候,他直接就接了出去了。
其實並不是一定要他去的,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她。
而留在這兒,他總是忍不住要去找她。
他想找她,卻不知道怎麼去解釋那天晚上的事情。
多麼奇怪啊,人總是喜歡這樣的矛盾。
他只是沒想到,不過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聽到了她和蔣飛逸要結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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