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我真的怕啊(2/2)
心口有些疼,疼得我難受。
他跑過來,扶著我,低頭看著我有些焦急:「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抬頭看著他,眼淚讓我的視線有些閃,抬手往自己的左胸口錘了一下:「這裡疼,韓清,我這裡很疼。」
他扶著我的手好像僵了一下,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重新開口:「傅瑤,要是今天躺在裡面的人是我,你會這麼難受嗎?」
我茫茫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
半響,我抬手推開了他:「我去上洗手間。」
這一次他沒有再開口叫我了,洗手間就在眼前不到十米的距離,轉個彎就是了。
水打在臉上,我抬頭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臉色有些發白,眼圈是紅的。
我知道我不該這麼狼狽的,可是我沒有辦法。
我這一生的驕傲好像都用來對抗韓默了,如今他躺在那病床裡面不省人事,我還保持著那一份驕傲到底能夠幹什麼。
什麼都不能幹啊。
我就不知道事情怎麼突然就這個樣子了呢,不過就是半天的時間,韓默怎麼就在那裡面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呢。
我怕,我真的怕,從來都沒有這麼怕過。
在救護車上他拉著我的手叫我,然後給我說對不起。
可是我讓他別閉上眼睛,他就這麼閉上了,那手從我的手心垂放下去,一點兒生命的力度都沒有了。
我真的是怕啊,怕那「對不起」三個字,就真的成為他對我說的最後三個字了。
可是我要他的對不起能幹什麼呢,什麼都不能幹啊。
人死了,什麼都沒有了,還說什麼對不起呢。
「傅瑤!你怎麼了?」
薛佳穎衝進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跌在了地上,眼淚鼻涕一整臉都是。
她跑過來想把我抱起來,可是我雙腿好像沒有一點兒力氣一樣,怎麼都起不來。
她在叫我,我能聽到。
可是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怎麼就起不來啊。
「傅瑤,你別這樣,韓默會醒過來的,你先起來,萬一韓默醒過來了,要找你怎麼辦,你起來吧,地上涼。」
是啊,就韓默這個人。
要是醒來了,見不到我,指不定又要出什麼么蛾子了。
我伸手扶了一下牆壁,側頭看著薛佳穎,吶吶開口:「佳穎姐,我餓。」
她看著我愣了一下,「好,我讓蔣飛逸給你買吃的,我們先從這洗手間出去好嗎?」
我點了點頭,視線落在那鏡子上面,臉上被眼淚糊了一臉,五官都有些不清晰了。
「我洗個臉。」
我推開她的手,踉蹌地走到洗臉盤的跟前,開了水龍頭,一點點地清洗著自己的臉。
再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已經不見了韓默的父親了,韓清也不見了,蔣飛逸也不見了。
李茜還是維持著我去洗手間前的那個姿態坐在那休息椅子上面,閉著眼睛什麼話都不說。
蔣飛逸買了不少吃的過來,可是我吃了兩口就吃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知道我自己挺餓的,可是每次把粥往口裡面送的時候,總是沒有辦法張開嘴吃下去。
大半夜的時候就連護士的腳步聲都不少了,我看了一眼薛佳穎和蔣飛逸:「你們回去吧,我沒事,我就想在這兒坐著。」
薛佳穎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蔣飛逸拉著走了。
他們兩個人走了之後,就連呼吸聲都少了。
我抬腿坐到了李茜的身旁,閉著眼睛靠在了牆壁的後面。
「前幾天,韓默到別墅找我。他長到現在,我其實沒有操多少心,韓默雖然看起來是頑皮了點兒,可是他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也知道自己的路該怎麼走。他奶奶是最疼他的,可是他奶奶去世的時候他都沒有哭過,那年他才十四歲。我還擔心他會不會難受,想和他聊聊天,可是他卻跟我說他沒事,讓我不用擔心,去休息就好了,靈堂他守著。」
「可是他是我兒子啊,他有沒有事我怎麼不知道呢。但是他不說,我也不想逼他。但就前幾天,他突然跟我說,想跟我聊聊。他跟我說了很多你們的事情,從開始的,但現在的。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說那麼多話,整整三個小時,他坐在那沙發上,從天色明亮說到暮色沉沉,全都是在講你們的事情。」
「他說他後悔了,他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你卻不回頭了。但是他放不了手啊,他說他只要想到你以後會跟別的人在一起,他就會想起那一天你被推進手術室的情景。」
「他說了那麼多,可是最後,他卻問我,媽,我是不是真的該放手了。」
我渾身一僵,閉著眼睛,卻還是擋不住眼淚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