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一無所有（1/2）

「小陽，這是你的女朋友嗎？」

「媽！想哪兒去了？這是我的好朋友，最鐵最好的那個。」

「阿姨您好，我叫尹惜。」

「姑娘長的真漂亮啊，而且很面善，以後多來家裡玩兒啊。」

……

「惜惜，來，阿姨給你沏好的紅糖水，趁熱喝啊。這女人的那幾天難受不說，而且很重要。你不能馬虎。爐子上我給你做好了小米粥，一會兒你帶回家去。」

……

「你這孩子，大過年的一個人做什麼？我們娘倆不也是就兩個人嗎？來家裡，咱們是一家子，一起過。」

……

「惜惜，我看小厲這人不錯。之前是阿姨亂點鴛鴦譜了，不過穆遲這孩子也很好，可是緣分這東西吧……總之啊，你記住感情上不能死心眼子，否則吃虧的是自己。女人啊，再強再獨立，不如找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

……

離陳阿姨的遺體只有一門之隔的時候，我停住了腳步。

腦子裡就和過電影似的，把和陳阿姨這幾年相處的情景想了個遍。

原來回憶這東西真的是神奇的，明明是那麼美好而溫暖的畫面，可是我的心裡就和堵了一個冰疙瘩一樣。

拿火燒化不開，拿眼淚澆融不了。

人死如燈滅，這滋味我不是沒嘗過。

我媽死的那時候，我渾身的感知全部都遲鈍了，只有心痛的感覺被放大了無數倍。時而針扎，時而刀刺，總之要把你痛死。

可是時隔這麼多年，我再一次經歷死別，這一次的痛比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想大概是因為我沒有親人了，除了陳陽和陳阿姨，我孑然一身。可是現在我失去了陳阿姨，也失去了我唯一的朋友，陳陽。

就在剛剛，當醫生宣布陳阿姨死亡的時候，陳陽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就像一面死寂的湖水，可是當他看向我時，他的眼中是什麼呢？

埋怨，甚至是仇恨。

這個眼神，我應該一生也不會忘記。

我被嚇的頓時倒退了一步，因為那眼中是明顯的決絕與不可原諒。

總歸，陳陽邁過去這個坎兒。

他心裡明白一切不過是厲若承的一盤棋而已，我們兩個都是棋盤上的棋子，但是他更明白我是助使這局棋勝利的一枚重要棋子。

若是陳阿姨沒死，一切都還有的商量，或許在陳陽眼中我也不過是個被騙的可憐女人；可是陳阿姨現在死了，因我而死。

因為歸根結底，我要不是心甘情願愛上了厲若承，我就不會被他利用。陳陽的事情不會曝光，陳阿姨不會半身不遂，也就更沒有今天因為莫歡發瘋而導致的不可挽回的局面。

陳阿姨，死了。

「這位小姐，照顧到那位先生失去母親。你就不要再站在這裡了。」一旁的護士說道，「你們如果是朋友，不如改天再好好聊聊。」

我笑了笑，此時此刻，我居然還笑得出來。

剛才我想隨陳陽進去見陳阿姨最後一面，陳陽忽然開口說：「我想一個人陪我媽最後一程。」他獨自走進了那扇門，關門的時候，陳陽說：「尹惜，我們以後還是別見面了。」

以後還是別見面。

想到這句話，我又笑了出來。

「小姐，你……」護士擔心的皺起了眉，想來在她眼中我現在和瘋子並無二異吧。

可是我真的想笑，我又是一個人了，徹徹底底的一個人。

多好啊，這就是我的命，我就該如此。

誰要是被我盯上了，就會慘遭厄運，看看陳陽和陳阿姨不就是如此嗎？

「護士小姐，幫我照顧好他可以嗎？有什麼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現在真的不太適合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把自己的電話告訴給了護士，然後轉身離開手術室。

我知道，陳陽的那句話不是一時的氣話，而是對我最大的慈悲。

陳阿姨因我而死，陳陽沒有指責過我一句，也沒罵過我一句。或許他知道這事可能並不能怪誰，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但是試問誰又可以把和自己媽媽的死有莫大關係的朋友再時刻放在眼前呢？

……

出了手術室的大門，我一眼看到了厲若承。

他沒什麼表情，只是眉心微蹙的看著我。

說來也是奇怪，在陳阿姨的死訊宣布之前，我看到陳陽打厲若承，要說我沒有一絲心疼那是騙人的，哪怕我知道了他的欺騙，我心裡也還是愛著他。可是現在，我再看到他時。腦海除了陳陽那個埋怨仇恨的目光，再無其他。如果我看了陳阿姨最後一面，應該還有她死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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