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定有他人(2/2)
「看來娶老婆就要娶律師,這樣從此無憂。」
我被他的話逗笑了一下,說道:「律師老婆還防小三,有任何風吹草動,離婚官司你就輸定了。」
這話說完,我們都笑了。
可是這笑容包含了很多的苦中作樂,更包含了對彼此深入骨髓的愛意。
厲若承垂眸,漸漸收斂了笑容,和我說:「那晚,我不到七點到的她家。她打扮得很隨意,屋裡還有兩個行李箱,說是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所以提早準備了。」
這樣的準備,難道江蓉蓉真的是想出去旅行。放下一切?
厲若承又說:「我說我看她如此也就放心了。之後我們去了餐廳,上面已經擺好了菜色,她說她知道我會來,還特意準備了我喜歡的那個年份的紅酒。」
「你就是喝了紅酒之後,失去了知覺?」我問。
厲若承了幾秒,說道:「其實進了那個屋子後,我感覺到有些隱隱的不妥。」
「什麼不妥?」
「就是她把一切準備的太完美,就連神情也是為著旅行而興奮的那種。但是她邀我去,應該是為我們多年的感情做個了結,起碼會有些哀傷,可是她沒有,而且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
厲若承說到這點,倒是讓我沒覺得很意外,因為自他出事了,我的第六感就告訴我這和江蓉蓉之前所做的一切脫不了關係,哪怕她是受害者,我也是這麼覺得。
「隨後,她為我倒了杯酒,跟我說喝下了這酒以後,我們以後就沒有關係了。我當時留了個心思,就是看著她先喝,她喝完沒有任何反應,我才喝的。可是……」
厲若承低下了頭,似乎是後悔自己的一時疏忽大意。
我立刻說道:「沒關係的,這案件有那麼多的疑點,肯定會有破綻被我們發現。」
厲若承久久沒有說話,我有些著急,怕他意志消沉,誰料他再開口說的居然是:「對不起,我應該更謹慎一些。」
我感覺自己的心為著「對不起」三個字被捅了一刀。
他如今身陷囹圄,心心念念的還是我的處境,自己被人這麼冤枉,還來和我道歉。
吸吸鼻子,我啞著聲音說:「你可真是比我還傻,要說對不起,我更應該說。我不應該鼓勵你去見她。」
厲若承又抬起頭,把手再次放到了玻璃上,跟我說:「我一定會出去的,你等我。」
我也把手放上去,點著頭道:「我會接你回家的。」
……
和厲若承分別以後,我的心一直懸著。
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更想不明白,究竟江蓉蓉為什麼要製造假象陷害厲若承呢?她不是很愛他嗎?
又或者江蓉蓉也是無辜的,這件事另有其人,就是在兇案現場的那第三人嗎?
我出了拘留所的大門,一陣風吹來帶著一些門口早點攤兒的味道,我立刻覺得胃裡翻滾起來,跑到一旁的花壇就吐了。
還是什麼也沒吐出來,只是乾嘔。
我這是怎麼了?想來應該是心理壓力太大了,我在霖城有時候也會沒由來的不舒服。
直起身子,我定定神,這時候就聽到:「尹惜,快上車。」
原來是穆遲特意來接我。
上了車,穆遲直言道:「若承怎麼樣?」
我胃裡還是有點兒不舒服,就窩在車座上說:「他能怎麼樣?天塌了,也面不改色。」
穆遲沉了幾秒,然後道:「我已經派人去了美國,他們會找到我伯父,等他回來了,誰也奈何不了若承。」
多舒心的話啊!
可是我也是個律師,我再清楚不過法律只在證據面前點頭,哪怕穆劍鋒有天大的本事,找不到新證據,最好的結局是能打個誤殺。
穆遲見我一臉凝重,嘆了口氣,又說:「你別愁眉苦臉的,若承不會高興你這樣。」
呼了口氣,我說:「穆遲,你知道嗎?我感覺江蓉蓉是故意嫁禍給他的。」
穆遲反應了幾秒才大喊道:「你說什麼!」
點點頭,雖沒有證據,但我還是直覺強烈。我說:「真的,我感覺這是她設定好的一個局。」
「這個世界會有這種人嗎?用這種方法……她很愛若承的!」穆遲還是不願意相信。
搖搖頭,我也說不出所以然,只是屬於女人的直覺。
回到事務所,賀通已經在等我了,我們兩個沒耽擱直接進了會議室。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大部分的時間我們都在沉,什麼也想不到。
「噔噔噔」,一陣敲門聲傳來,蘇菲推開門說:「尹惜,你的好朋友來找你。」
是陳陽。
他拎了一個保溫桶,把它放在了會議桌上,跟我們說:「張嵐給你熬的甜湯,清新爽口,還瀉火,穆總,賀律師,你們也來喝點兒。」
穆遲走到我身邊把我扶了起來,說道:「喝點兒,為了若承。」
點點頭,我向陳陽走去,他已經分好了三碗,我從老遠就聞到了一股子甜味兒。
這樣的甜味兒,我只覺得我的哪根神經被觸動了一下。
陳陽把碗端到我面前,說:「嘗嘗,我喝了都讚不絕口呢。」
接過碗,我手抖了一下……
只聽「砰」一聲,我把碗打翻在了地上。
陳陽以為我是燙到了,立刻抽紙巾給我,而我卻抓住了穆遲,喊道:「甜湯!是甜湯!」
穆遲他們都是一臉的不解,不明白我這是怎麼了。
我也著急,恨不得他們都懂我,我就說:「江蓉蓉最愛煲甜湯!穆遲,你知道吧?」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下頭,還是不明白。
我又說:「她有時候身體不行,自己做不了,也要讓……」
「張嬸!」穆遲眼裡立刻閃過了光,「張嬸一直寸步不離江蓉蓉,怎麼突然就沒影子了呢?」
我像是發現了什麼突破口,高興的直點頭。
「快!給我查查這個張嬸去哪兒了?要快!」我說。
不出一個小時,蘇菲就跑進了會議室,和我們說:「回……回、回老家了!就在咱們東城的邊上,一個挺大的村子!」
「好!好!」我站了起來,「我立刻就去。」
「不行!」穆遲立刻站起來攔住我,「我下午有個晟承的會議。很重要,陪不了你,我不能讓你去。」
「沒關係,我有賀律師。」
賀通搖搖頭,說:「我下午有個當事人來,推不了。」
「那也沒關係,我和咱們事務所的張叔去,一會兒就回來。」說著,我連包都收拾好了,恨不得立刻飛奔過去。
可是穆遲和賀通都攔著我,穆遲還說給他時間取消會議,總之是說什麼也不肯讓我一個人。
我急得連解釋都有些嘴拌蒜,這時只聽一個清脆的女聲:「不知道這個任務可不可以交給我?」
……
十分鐘後,我和張嵐上了車。
原來陳陽剛才給她打了電話,她算準了我一定會去,正好騰出時間想要陪陪我。
車上,張嵐和我說:「這件事,我已經基本知道了,很棘手,但是一旦發現什麼,肯定就會像找到毛線頭一樣,很快解決。」
我點點頭,心裡很感謝她的鼓勵和陪伴。
車子開了將近四個小時,才到了那個村子的邊界,張叔說:「天都了,估計這就是這裡的餐館了。咱們不如吃點兒?」
張嵐拍拍我的手,知道我心急如焚,可還是道:「必須吃。」
我們到了一個小的家常餐館,張叔沒和我們坐在一桌,自己獨自吃著,張嵐點了幾道清淡的,不停的給我碟子裡夾菜。
「多少吃點兒,你不能倒。」
拿起筷子,嘆了口氣,我又放下。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一點兒都吃不下。
張嵐搖搖頭,皺著眉頭道:「這樣怎麼行?你……」
她說著,這時候也不知道哪桌子的人點了一道酸菜魚,我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忽然就覺得好想吃。
張嵐聽我這麼也說,當然是十萬個同意,當機立斷點了一道。
酸菜魚上桌,我也不知道怎麼的,連口水都有些抑制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當心啊,有刺兒。」張嵐看我想吃酸的,就又點了碗番茄湯,「這食慾來的太快了。」
我說:「也不知道怎麼了,應該是這這兩天沒怎麼吃,就想要酸的,開開胃。」
張嵐笑了笑,跟我說:「你能吃就行,總好過油鹽不進。」
沒十分鐘,我就吃下了一碗米飯,酸菜魚也被吃了大半,番茄湯也被我喝的一口不剩。
張嵐看著正在擦嘴的我,又笑了,跟我說:「你這架勢,是不是覺得吃到了最好吃的東西了?」
我原本的動作一頓,把紙放到了桌上,盯著那晚番茄湯入了神。
「怎麼了?」張嵐問。
我端起那個碗,告訴她:「在想他做的面,那才是我吃過最好的東西。」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