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定有他人(1/2)
我向著江蓉蓉的屍體方位走去,垂眸看著這一大攤乾涸的血跡,心道這究竟是流了多少血?
「屍檢報告出來了嗎?」我問賀通。
他搖搖頭,跟我說:「還沒這麼快,不過死的很慘,身上至少十幾刀,失血而死。」
我說:「怪不得厲若承身上那麼多血。」
賀通嘆了口氣,和我說道:「這個案子的疑點很多,就好比哪個兇手殺了人還會等在屍體旁邊讓人發現?可是這些疑點,厲總拿不出證明自己的證據,也沒有任何目擊證人,實實在在的證據確鑿,警察是不會考慮這些的。」
我轉身看向了穆遲,問他:「江蓉蓉很瘦弱,而且得的是肺病對嗎?」
穆遲皺了下眉,然後回答:「是,她也就八十多斤。而她那個肺病,跑步有那麼十來分鐘,她都受不了。」
我輕笑了一聲,指著這周圍的枯樹,說道:「那她怎麼把厲若承弄來這裡的?當時他可是不省人事啊。」
穆遲愣了一下,隨後眼裡忽然有了光芒,他說:「對啊!若承一米八幾的個子,她怎麼給他弄過來的。這裡面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我看向賀通,他的眼中不像穆遲那般有了希望,因為我們都知道這一點不足以說明任何問題。
我說:「可惜這點沒有用,監控壞了,什麼也沒拍到。原告律師可以說厲若承的昏迷不醒是撒謊,他是自願來的這裡,然後殺了江蓉蓉。」
穆遲聽完我的只一番說辭,眼神淡了下去,小聲道:「這事就要若承背鍋嗎?」
笑了笑,我和穆遲說:「這個發現雖然不能推翻什麼,但起碼證明案發時有第三個人在場。」
……
在現場勘察完,我們一行人又回了事務所,因為賀通接到電話,說是下午可以看到屍檢報告。
我、穆遲,以及賀通坐在會議室里,誰也沒有說話。
我想,大家都被地上的那灘血,還有怎麼說不清的迷局而惹得心煩意亂,煩躁不安。
這時,蘇菲敲門進來了,看見我以後,低著頭說:「警局那邊……那邊說明天可以見辯護律師了。」
我立刻笑了,告訴蘇菲:「謝謝,麻煩你幫我安排明天一早就見面。」
蘇菲抿著唇不說話,只是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會議室。
沒過多久,蘇菲又進來,這次手裡拿著屍檢報告,我趕緊翻開查看。
居然身中十五刀……未免,有些太過殘忍了。
穆遲看見照片裡江蓉蓉倒在血泊的樣子,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半天沒說出話來。
而賀通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最後嘆氣坐在了椅子上,說道:「沒有漏洞啊。」
的確,沒有任何漏洞。
可是身中十五刀,怎麼總讓我感覺不寒而慄呢?況且她被捅了這麼多刀,那該是有多疼,她就沒有反抗過嗎?
穆遲見我和賀通都不再說話,便走到我身邊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這次,我沒有再推脫。
眼下的情況也只能到這裡了,好在明天一大早我就可以看到他,就可以聽到他的聲音。
回到別館,劉嬸和王曉玲都站在門口等我。
尤其是王曉玲,眼中里還有眼淚,她抱住我說:「姐,沒事的!姐夫是好人,害他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拍拍她的後背。說道:「我知道,這段時間你要乖一些,好嗎?」
王曉玲點頭,跟我說:「我會老老實實的,今天上午穆遲就給我打電話了。我本來想去找你的,但是我知道我還是不給你添麻煩的好。」
「嗯。」
「好了,你一天沒吃東西,趕緊吃些什麼。」穆遲說。
劉嬸點點頭,勉強自己笑著,說:「尹小姐,都是清淡的,還有南瓜粥。」
我說:「好,吃飯。穆遲,你也辛苦一天,和我們簡單吃一些。」
穆遲沒有拒絕,和我們一起進入了餐廳。
吃飯時的氣氛,不言而喻,大家都想極力保持著自然的感覺,可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誰也裝不出來。
王曉玲最先忍不住了,她放下碗筷,哭道:「姐,你難受就喊喊,或者你罵罵我!你別跟個沒事人一樣好嗎?」
穆遲碰了碰王曉玲的手臂,示意她別說下去,可是王曉玲繼續道:「我不能讓她壓在心裡!這事要換做我,已經哭死了,可是你看我姐……」
我也放下碗筷,低下了頭,遮蓋住無用的淚水。
我說:「我哭,他也出不來。所以我還是剩下哭的時間,說不定就找到了證據。」
飯桌上,自我這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聲音。
一個小時後,穆遲離開,而我也回到了臥室。
王曉玲不想我一個人,說今晚想要陪我,可是我拒絕了,我想把日子儘量過的像往常一樣,這樣我心裡還好受一些。
關上臥室的門,這房間裡全是他的味道,充斥在每個角落裡。
「尹惜,你過來。」他穿著家居服慵懶的坐在沙發上。
我跑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他把筆記本電腦遞給我,和我說:「你上次不是看東江河發呆嗎?那河的上游有一片還沒有開發出來的地方,挨著一個公園,我已經把這片地買了下來,蓋一個惜承別館怎麼樣?」
「惜承?」我笑著他的這個名字,真是夠直白的。
厲若承皺了下眉頭,別彆扭扭的說:「怎麼了?我們的家,不就應該這麼叫嗎?」
「可是惜承好奇怪,不如承惜好聽啊。」我又說。
他白了我一眼,霸道的說:「我說叫惜承就叫惜承,沒人問你意見。」
「那你叫我過來?」我故意逗他。
厲若承放下了電腦,把我抱起來放在了他的腿上,說道:「是不是皮癢了?」
我笑的更開心,伸手纏住他的脖子,把腦袋窩在了他的頸間,我說:「其實,有你的地方就是家,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不需要再買什麼新的了。」
「那怎麼行?」他反駁我,「我還不能和我自己的女人有個屬於我們的家嗎?」
「你的房子很多了啊,市區里還有那麼多房產,完全沒必要再重新建造一個。」
「可是那些地方都沒有你。」他說。
說完,他鬆開我,又把我放在了沙發上,笑道:「總之,這裡會是咱們的家,以後你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噗通」一聲,我從沙發上跌倒了地上,因為那天他說完這話,我就牢牢抱住了他。可現在這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
「厲若承……」
三個字,淚如雨下。
坐在地上,我不敢看這屋子裡的任何陳設,因為每個地方都是他的影子……
他在窗前抱著我,深吻我;他在沙發上認真處理公事,時不時偷看我;他在衣櫃前,得意的指揮我系領帶……
全是他,都是他。
他從來不是融入我的生活,而是成了我的生活。
「噔噔噔」,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我趕緊擦了擦眼淚,然後又坐回了沙發上。
王曉玲端著一碗湯,說道:「姐,你身體弱,這是劉嬸熬了一下午的藥膳湯,你喝一碗。」
我什麼胃口也沒有,剛才的那些粥都是強喝下去的,更何況是這藥湯?我張口想要拒絕,卻在聞到那味道的時候,胃裡猛地翻滾了一下。
「嘔——」我趕緊捂住嘴巴向著衛生間跑去。
「嘔——嘔——」胃裡好難受,想吐卻又吐不出來,只能幹嘔。
王曉玲跑過來,拍著我的背,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忽然之間又不怎麼難受了,我漱了漱口,和她說:「沒什麼,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剛才吃飯時吃的那些,可能不太適應了。」
王曉玲點點頭,說:「姐,你要是想姐夫放心就對自己好點兒,別回來他出來,你倒了。」
笑了一下,我說:「我知道,你放心。」
「那這湯……」
「我一會兒就喝。」
王曉玲離開後,我又坐回了沙發上,那碗湯就放在那裡,不知怎麼的,我聞到那股味道又是一陣乾嘔,最後實在喝不下去,只好倒掉。
……
轉早,我第一時間趕到了看守所。
這次不同於上次他故意為了讓莫勝龍減少戒心的那次,他穿的不是背心,而是整套的衣服。
他依舊雲淡風輕,看見我就笑,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的境況。
可是我也懂,這次和上次最大的不同在於那次是他的一手策劃,而這次是被嫁禍入獄。
拿起電話,我們兩個幾乎同時開口道:「別擔心」。
我一下子紅了眼眶,把手放在玻璃上,告訴他:「我昨晚吃的很好,也沒有失眠很久,你看我多有精神。」
他笑了笑,盯著我眼下被我遮了好幾次的烏青,跟我說:「那我要向你學習一下了。」
我看著他,所有的話壓在嗓子眼那裡,說不出來。
厲若承又說:「聽我的話,把這件事交給穆遲。他一定會讓我出去的。」
我搖了搖頭,告訴他:「我已經是你這場官司的代表律師了,我來幫你。」
他皺了下眉,半天道:「你非要讓我擔心嗎?」
「同理,所以你別再推脫。」我蜷起手指隔著玻璃撓了撓他的手掌,「我們來談談案子,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厲若承看著我,此刻的眼中包含太多的情緒,有心疼,有不忍,也有無奈。
「看來娶老婆就要娶律師,這樣從此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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