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千鈞一髮(2/2)
這一步棋,好毒,好狠!
「希希,你可別再耍小聰明。我知道你們分手了,可是厲若承對你的愛沒有變,你在他心裡的位置依舊無人撼動,所以你絕對有能力阻止簽約。」梁賓笑著和我說。
咬了咬牙,梁賓把我唯一的說辭給阻斷了。
「打嗎?」他又問。
我低頭看著梁賓,目光無比堅定,我說:「死,也不會打。」
「好!」梁賓拍手,「不愧是我的女兒!」
他看了一眼王曉玲,又看向我。繼續說:「爸爸愛你,所以再給你四十秒的時間考慮,如果你想死,那麼你的妹妹將親眼看到你被這電鑽絞成肉泥,而再過四十秒,你的妹妹就會和你一樣!」
話一說完,我的繩子猛地向下沉了一段兒。
劉軍在我身後拿著計時器,一點點的放著繩子,我直衝著那電鑽,越來越近。
「姐!你不能死!我也不想死!姐,你說話啊!」王曉玲不停的哭喊。
我看著她,心裡無比沉痛難受。
讓我出賣陷害厲若承,我做不到,可是我也不能斷送王曉玲的命,我該怎麼辦……
是厲若承,還是王曉玲?
這就好比是愛情,還是親情?
我眼睜睜看著那電鑽離我越來越近,它吹起的灰塵都撲到了我的臉上,我的耳邊還有王曉玲的哭喊。
我腦海里的想法是打這個電話,因為無論厲若承如何,我都會陪著他,而王曉玲那是一條人命……
但是,讓我再一次害厲若承,我只覺得我的心臟已經放到了這電鑽上被不停絞碎。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剛要開口,只聽門口那裡傳來一聲「轟隆」的巨響。
一時間,我們幾個人全都愣住了,以為剛才那一聲只是錯覺,可下一秒,又是「轟隆」一聲!門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梁賓立刻看向劉軍,說:「把機器關掉,繩子綁好。」
「轟隆」!
這一次,門被徹底摧毀,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一腳踩在了那破舊的鐵門上,踢開了上面的粗重的鐵鏈子,低聲道:「失禮了。」
「姐夫!是姐夫!」王曉玲興奮的大喊。
厲若承一步步向著我們這邊走來,就和那次在中村家一樣,明明是一個人,但是給人一種身後有無數追隨著的感覺,但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僅氣勢更勝,而且還帶一股無形的殺氣,仿佛是從地獄來的修羅。
厲若承站在了梁賓的對面,淡然一笑,說:「伯父,幸會。」
梁賓的面色第一次出現了慌張,他抿著嘴唇什麼也沒有說。
厲若承上前一步,又說:「本想請您去您喜歡的餐廳,聊表晚輩的心意,誰料初次見面竟是在這種情況之下,真是失敬。不過這也無妨,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面。」
梁賓面部抽動了一下,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今天應該是你準備簽約的日子。」
厲若承又是笑著說:「媒體總需要一些大新聞,晟承以後的許多項目也需要媒體助推。我總不能駁了面子,他們愛報導就報導。至於這合約,早在一周前就簽完了,這次去瑞士不過是班德拉斯先生想盡地主之誼而已。」
「你!」
「這些都是小事,伯父,我們還是來解決我們的事情吧。」
梁賓雙拳緊握,一盤好棋卻在最後夭折,任誰也會暴跳如雷,他說:「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尹惜要和我分手的第三天。」厲若承淡淡的說道。
我一驚,沒想到厲若承竟然這麼快就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那次在拍賣會,我還分析他不可能又這麼大的能力。
梁賓冷笑了一聲,說:「你以為自己是誰?三天?話別說的太滿。」
厲若承點點頭,表示頗為贊同,隨後說:「要是早在三個月前,我就注意到劉軍了呢?」
一直縮在一旁的劉軍渾身一抖。
「那時我還在霖城,有一次尹惜瘋了似的找我,從那時候我就著手調查了一番。不得不說,伯父,您很高明。」厲若承說。
這話的語氣確實是對梁賓的讚賞,但此刻聽在梁賓的耳朵里,卻是怎麼聽,怎麼刺耳,他問:「從你發現我的時候,是不是就計劃了?」
厲若承搖搖頭,告訴他:「我從未有計劃,只想看清你到底想做什麼,畢竟你是尹惜的爸爸。」在提到梁賓是我爸爸的時候,厲若承加重語氣,眼中的殺氣不言而喻。
梁賓聽到這裡,不由得退後一步,我想此刻的他已經有些方寸大亂了。
過了幾秒,他忽然笑道:「你以為你贏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她!」梁賓指著我,威脅厲若承。
厲若承的面色瞬間冷了下來,冷聲道:「你不敢,沒有尹惜,你在我這裡什麼也得不到。」
梁賓眉頭一皺,又是向後退了一步。
這時,厲若承邁開步子,向梁賓步步緊逼,他咬牙道:「但是我十分憎恨有人想傷害她,更恨有人敢拿她的命威脅我,哪怕你是她爸爸。」
此刻的梁賓再無剛才的胸有成竹,他不斷後退,根本招架不住厲若承。
厲若承又說:「我的人十五分鐘之後就會到,這十五分鐘足夠你離開,重新開始生活。這也是我為尹惜還了你的生養之恩,倘若你不願意,又或者今日走了,日後還存下什麼心思,我將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
梁賓雙手抖動,似乎是在分析這話中的利弊。
可忽然,一直沒有說話的劉軍冒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刀子。人就站在綁著我繩子根源的那裡。
他喊道:「厲若承,我什麼也不要,就要你痛不欲生!你不是愛尹惜嗎?我就讓你看著她死!」
說完,劉軍就開始割繩子,那機器雖然停了,但是我要是從高空掉下去,絕對還是必死無疑。而劉軍這一舉動剛開始,引來的最先實梁賓的大喊:「蠢貨!沒了她,我們什麼也撈不到了!」
梁賓撲過去和劉軍扭打了起來。
這突入而來的舉動倒是為厲若承拯救我和王曉玲預留出了空間,厲若承毫不猶豫的向我跑來,我說:「我很好,你先救曉玲,她嚇壞了。」
厲若承眉頭一皺,但還是聽了我的話先去救王曉玲。
等王曉玲雙腳沾地,我的心也算是踏實了。
但是這踏實的感覺還沒幾秒,我的身體就忽然向下一墜,我扭頭一看原來是劉軍剛才割到一半的繩子已經崩開,馬上就要斷了!
「厲若承!」我大喊了他一聲。
但話音落下的時候,那繩子也徹底斷了,我迅速朝著那電鑽掉下去,閉上眼睛,我以為這次死定了。
可是短短几秒過去,什麼也沒到來,我反而跌落進了一個懷抱。
睜開眼睛,我便看到滿頭大汗的厲若承,還有被他踢在腳邊的電鑽,他微微鬆口氣,皺緊眉頭和我說:「你下次再敢命令我試試?」
我看著他說不出來話,只想這麼看著他。
……
厲若承用最快的速度幫我和王曉玲解開了繩子,可是王曉玲嚇得已經站不起身子,厲若承只好背起來了她。
我們三人朝著大門口走去,我隱約還可以聽到梁賓在說:沒有錢,難道要向乞丐一樣嗎?還沒有利用完她,怎麼能殺了?
我心裡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悲涼。
梁賓,我的親生爸爸,難道在你心裡我這個女兒就真的一點兒其他作用沒有了嗎?除了是你報復我媽的工具,還是騙取錢財的工具。
厲若承看我愣了一下,就回頭看著我,說:「快走!」
我跟在他和王曉玲的身後,沒有回頭看梁賓,可是心裡卻又忍不住的問自己……
就在我們距離門口十幾米的時候,只聽廠房裡傳來了一聲慘叫,下一秒就是劉軍「噗通」倒地。
我們三人回頭看去,就看到劉軍倒下的地方已經是血流成河,而梁賓手裡還拿著一把匕首。
他沒有在劉軍的屍體上停留一秒,拿著匕首向我們走來,笑道:「現在好了,我失手殺了他,我什麼都不要了,就要你們死!」
我搖了搖頭,他分明就是故意殺了劉軍的,他不想我們離開,他想我們都死!
梁賓飛快的向我們跑過來,舉著匕首就要刺向我,我不停的後退想要躲開,厲若承見了趕緊把王曉玲放下來就要護我。
可這時候,梁賓突然一笑,隨即調轉了刀的方向。
他拿我當幌子,他想刺的是厲若承!
厲若承顯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但是刀子太近,他已經避不開了,只見他一個側身,隨後用手生握住了刀刃!
「好小子,和你斗真是有意思!」梁賓說著,又用力的將刀快速抽回,整個刀刃割開了厲若承的手。
「厲若承!」我跑到他的身前護住他,死死盯著梁賓,說:「你就是個瘋子!」
梁賓笑著不說話。
厲若承推開我,沉聲道:「帶著王曉玲走。」
「你說什麼?」
他微微蹙眉,說:「走。」
我咬住了嘴唇,說不出一個字。
這個時候,我若是帶著王曉玲留在這裡。無疑會成為他最大的累贅,倒不如立刻抽身方便他行動。
我看了他一眼,咬著牙跑向了王曉玲。
架起王曉玲,我身後又傳來梁賓的聲音:「我在監獄裡可是一直沒受過欺負,你應該明白監獄最鍛鍊人。」
接著就是一聲又一聲的匕首揮舞的聲音,沒有回頭,我拖著王曉玲就往外跑。
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王曉玲一百多斤的人被我像拖著拖把一樣往前狂奔,我想是我心裡的那個信念給了我無盡的力量。
等身後的廠子已經很遠了,我停下了腳步。
按著王曉玲的肩膀,我和她說:「繼續走!不許停下來,厲若承的人會很快會來,到時候你會看到向華,甚至是穆遲……對!你找穆遲,他會照顧你,幫你!好了,快跑!」
說完,我轉身就要折回去,可王曉玲一把抓住了我,她說:「姐!別回去……你不能有事!姐夫那麼了不起,他自己沒問題的!我錯了太多,不能再錯,你不能有什麼三長兩短!」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說:「聽我的,去找穆遲。」
「姐!那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你不要我了嗎?」王曉玲大哭。
在這一刻,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了,哪怕她是我的妹妹,哪怕我的話親疏有別。
我告訴她:「曉玲,倘若有一天你在生死邊緣徘徊,我如果失去了你,我會自責愧疚一輩子;而他,沒有他,我活不了。」
……
我飛快的跑回了廠子,這期間我總感覺自己的肺部要炸裂了,可是我反而越跑越快,一秒未停歇。
一進入廠子,我只覺得所有的空氣全都是血的氣味。
低頭一看,地上大大小小的血跡,我腳一軟坐在了地上……
厲若承他沒有武器,赤手空拳,怎麼打也不會打出這麼多的血,而梁賓相反,他有刀,他才會造成傷害。
我爬起來,順著血跡走去,嘴裡喊著他的名字,一遍比一遍無力,一遍比一遍虛弱,這麼多的血要都是厲若承的,那麼他……
當血跡消失在廠子後門的盡頭時,我推開這扇門,才發現這廠子後面是一片大海。而梁賓和厲若承現在就站在崖邊兒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我跑過去,仔細一瞧他二人的身上都有血跡,而厲若承的臉色並不算蒼白,表情也沒有隱忍,看來並沒有致命傷。
可是剛才的那些血……我低頭又看到了他受傷的那隻手纏了一條領帶,血已經滲透領帶,不停的滴血。
梁賓看向我,說:「希希,你來得正好,最後的時刻怎麼能少了女主角。」
我盯著厲若承的手,和梁賓說:「你停下來吧,停下來!今天發生的一切,我會求厲若承不去追究,我也會每個月寄給你錢贍養你,讓你安穩的過你的下半輩子。」
梁賓哼了一聲,問我:「你這麼說,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的男人?」
我沒有隱瞞,誠實的告訴他:「為了厲若承。可是……」我握住自己顫抖的手,迎著風繼續說:「可是你也確實是我的爸爸,沒有你,這個世界不會有我,這一點我無以為報。曾經,我大義滅親送你進了監獄,但是你出來以後我也算承受了痛苦,雖然難解你的心頭之恨,但是斗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所以,停下吧。」
梁賓聽了我這番話,似乎有些動容,我看他握著刀子的手一點點鬆開。
我繼續勸解,和他說:「我會照顧你的,不會讓你為錢而憂愁,不要再恨,不要再傷害,我們重新開始。」
梁賓看著我,眼中有些晶亮,他丟掉了刀子,向我走來。
一邊走,一邊說:「希希,還記得以前我們經常一起彈鋼琴嗎?你總會少彈一個音,我就一遍遍教你。」
我拼命的點頭,「記得,我們都喜歡莫扎特!我都記得!」
梁賓笑了笑,經過了厲若承的身邊。
忽然,他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他問我:「那你為什麼不記得我和你說過不要耍小聰明?」
說完,他一個轉身,拼近全力推了厲若承一把。
「不!」
明天見………9482個字,全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