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秘密(2/2)
「他,他,他,還賴在門口不肯走,奴婢已經叫管家派打手打他了。估計現在已經被打暈了。」那奴婢戰戰兢兢地說。
一個奴婢而已,又如何知道分寸,楊端午決定不再罵她了,反正他們是寄居在知府大人家裡,奴婢也是知府大人賞賜給她用的。
深藍的天空鋪著星星閃亮,好像陳舊的緞子上綴著銀玉,天色越黑,越顯得辰星耀眼美麗。夜深了,晚風吹來一陣涼意,吹的門窗吱丫作響。
謝策青絲散下,端坐於席,抱胸思考著。
他的面前,跪著兩個奴才,「那楊端午把大相國寺的和尚都問了個遍,連坐在那裡的乞丐也不放過,四處賣弄風騷,奇怪的是那些和尚竟然都貪她年輕貌美,問什麼答什麼,連那乞丐都和她聊了一會兒。」
「這麼說,你們認為,楊端午是無功而返了嗎?」謝策皺眉,「你們這般沒用的東西,只怕也是因為她年輕貌美,放鬆了警惕,不曾看出什麼破綻來吧。」「小的們不敢。」那二人急忙垂頭。
謝策很納悶,世間男子都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子,可往往越是美麗,心腸越是蛇蠍,所以叫蛇蠍美人。謝策認為楊端午就屬於蛇蠍美人這一類型。
只怕她已經帶走了什麼,卻沒讓這兩個蠢才跟蹤到。
「你們明日去問問那幾個和尚,看看可有少掉的,再來稟報我。現在都給我滾出去。」謝策說。
而知府大人府上,春花爛漫開在靜夜中。
楊端午站在院子裡,焦急地等著屋內的消息。
乞丐傷的實在是太重,倪重陽讓人給他洗乾淨身子,換了新衣服,給他敷上草藥治療。
「還沒醒。」倪重陽走出來對楊端午說,「不過你可以進去看看了。」
楊端午走了進去。
洗乾淨後的乞丐,五官長的還算端正,年紀看上去大約四十歲左右。
「重陽哥哥,他為何還醒不來?」
「我剛給他傷口用了藥,只怕藥力需要點時間才能滲透進去。也快了。他醒了之後,先給他喝湯藥順順氣,才能說話。」倪重陽說,「那些打手,下手實在是太重了。」
「嗯。看來知府大人對下人管束還是很鬆的。我不只一次看到他的下人亂打人。」
這個倪重陽也看到了,並且次數比端午的多。
「知府大人有護短的喜好。」倪重陽說。
凡是和知府大人親近的人,他都會保護,甚至有時候會不分是非,一味的護內。
「知府大人什麼都好,可是這護短起來,就有些變質了。」端午搖搖頭,「不過,人非聖賢,不能苛求於別人。」
「我倒是覺得知府大人這樣才顯得更加可親。」倪重陽和端午意見不一樣。
因為是知府大人的幫助,他才可以做這個官,所以他處處維護著知府大人。
這時,那乞丐醒了,倪重陽馬上把藥湯給他灌下去。
乞丐當然掙扎了,可倪重陽力量比較大,一把按住他硬是讓他給喝完了。
乞丐咳嗽了幾下。
「你別害怕,他是我夫君,懂醫術的。」楊端午說著遞給乞丐一條手絹。
那乞丐沒有接,只是拿衣袖擦了擦嘴,這已經是他的習慣了,他不習慣用手絹。
「把門關上吧。」乞丐說。
楊端午讓奴婢們都下去,合上了門。
「我夫君在這裡沒事的。」她說。
那乞丐緊緊凝著楊端午的臉,不住地感慨道:「真的太像太像了,楊姑娘,可有人說你長的好像楊將軍的?」
楊端午想了一想,「不多,也許是見過我爹爹的人太少了。」
「若是謝太傅和當今皇上看到你,一定會認出你是楊將軍的女兒。」那乞丐說的真誠,讓端午很是感動,「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會的,不過,現在我要怎麼做,才可以找到我爹爹,和為我爹爹平反?」端午說,「我見過周貴妃,她推薦了你。」
「周貴妃還活著。看來真的是參天有眼,才讓我找到了你啊。」那乞丐忽然淚流滿面,看的端午心裡一痛,他一定是為了楊康流淚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平民百姓哪怕當時有受過楊康的恩惠的,也早不再提了,物是人非,楊康昔日的朋友,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更何況百姓們,誰又會管楊家滅門慘案的真相呢?
可是,端午不一樣。
她是楊康的後人,所以為了楊康而流淚是應該的。
可這個乞丐,竟然也為楊康流淚。
端午很感動:「我爹爹有你這樣的朋友,也是值得的。」
「當年,誰人不知道楊將軍的英勇無敵?常勝將軍,還是先帝最尊敬最信賴的人,可誰知,受奸人設計,先帝駕崩,國家動盪,外敵虎視眈眈。楊將軍回來的時候,皇帝之位已經被當年皇上給占了。楊將軍雖然不服,也為先帝舉哀,可為了整個國家社稷著想,他還是對皇上臣服,甚至願意去平定北方。誰知這一走就是劫難,不但全軍覆沒,朝廷里也在查楊康通敵叛國的罪名,楊康一回家,皇上就下令,滿門抄斬,謝太傅親自執行——」那乞丐嗚嗚咽咽地說著。
原來,是謝太傅親自執行,殺害了楊家幾百口人的。
端午哽咽道:「那麼你都是怎麼知道的?」「因為我是雨公公,當年也是先帝最親近的人,我親眼目睹先帝的死——」雨公公說著說著,好像又看到了那血淋林的一幕,害怕地全身顫抖。
「請告訴我們把,你不是等了十年嗎?現在終於有這個機會了。」端午已經越來越相信,他就是雨公公了。
那乞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窗外,黑眼珠轉動,邊思考邊說:「當年,先帝說是要去狩獵,因為接到了現在的皇上,也就是當年的越王殿下的書信,說是重溫小時候相聚的快樂,只能一人來。先帝信以為真,竟然連御林軍都沒有帶去一個,我在整理先帝書房時,發現先帝一直帶在身上的香囊忘了帶,先帝當時患病,太醫制了藥放在香囊里,先帝若是不舒服的時候,必須要這個香囊才能緩解病情,我很擔心,於是就帶著香囊過去御花園。誰知,我看到先帝被越王和謝太傅兩個人圍殺。那情景之悲慘,我簡直不能再說下去。可是我記得,是他們二人將刀,刺中了先帝的心臟。我當時躲在灌木叢里,嚇得不敢出來——」
「那後來呢?」連倪重陽都開始憤憤不平起來,感興趣地問道。
那乞丐繼續說道:「先帝駕崩後,越王就威脅我,要我幫他作證,說先帝有了口諭,要傳位給自己的弟弟越王,而不是給太子。我沒有辦法,找周貴妃商量。周貴妃設下一計,要我先幫他們作證,緩住他們先,然後趁著宮裡大亂,鑽進木桶里被太監運出宮。我就是這樣,在周貴妃的掩護下離開的。周貴妃還和我約好,她一定會讓楊康或者楊康的後人去大相國寺找我,讓我一定要守在大相國寺里。後來,我聽說楊康一家的慘案,可我還是相信,楊康後人一定會找上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