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太監(2/2)
「醫書的下兩冊我也已經編寫好了。」
端午聞聲一訝:「你的速度好快。我要先睹為快。」
倪重陽搖搖頭,把手放在端午的鼻尖上:「哦不,今晚是屬於我們兩的,不是屬於這些醫書的。」
然後抱起楊端午,草蓆上多了兩個重疊的身影。
一夜無話。
暖風熏的眾人困。午後的太陽已經顯得有些熱辣,早先時候還喜歡活蹦亂跳的青蛙,也都藏起來了,只有到了晚上的時候,才出來喊兩聲。
冥府里,家僕倒是把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長得過快的藤蔓,也都被修剪的整齊,看上去很是舒服。
花園裡,月季花正開的紅,不管太陽如何猛烈,月季花卻似乎要與太陽爭艷。幾隻蜜蜂來回穿梭,不到最後關頭不言休息。
濃密的樹蔭下,螞蟻有秩序的排成一條長長的線,無人號令卻井然有序,將一隻不知為何死掉的蝴蝶慢慢的往蟻巢里運。整齊的節奏,讓人懷疑是經過訓練的。
蟻巢的附近,是池塘。碧綠的池水,看上去猶如一塊順滑的綠綢緞。
池子裡,荷葉伸展開懶腰,儘量放鬆的躺在水上,一條鯉魚跳躍而出,引起一陣漣漪。將荷花也帶著上下起伏,似乎盪鞦韆般。
雨公公醒來的時候,竟然已經快到午時了,他從來都沒有晚起的習慣,今天卻是這麼晚,急忙起身,竟然有兩個奴婢過來要服侍他穿衣服,嚇得他連忙逃到門背後去,「你們別過來,別過來,我自會穿衣服,不需要你們。」
兩個奴婢自然不知道他是公公,掩著嘴巴笑嘻嘻地走了。
「笑什麼笑,沒見過男——」本來雨公公要說沒見過男人啊,可他實在是沒有這個底氣,說出男人這個詞。
因為,他早已經不是男人了。
知府大人書房裡,倪重陽坐在下首,把雨公公說成是一個朋友,特意來看望他,因為受了傷,所以就住了府上。
知府大人抽了抽鼻子:「你很善心,本官知道,可往往中計的也是發善心的人。」
「多謝知府大人提醒,不過,既然是端午的意思,那麼我相信的不是這個男人,我相信的是端午。」倪重陽很堅定的說。
知府大人點點頭:「你是真正的君子,可是這個世上,已經沒有真正的君子了,所以,本官才器重你,相信你。本官相信自己是吧會看錯人的。」
借著從窗台投進來的陽光,知府大人仰頭看到的,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高高的鼻樑如被刀削過一般。透著令人窒息的英氣。
「大人的提拔之恩,晚輩沒齒難忘。」倪重陽深深拱手感激。
謝府上,謝世子夫人在準備家宴。因為要過五月節了,需要大筆銀錢,吩咐各房的管家把田產收入都交齊了,謝策的幾個叔父也過來,和世子夫人商量怎麼安排五月節的節目。
「父親最喜歡過五月節,每逢到了這個節日,都大設家宴,宴請滿朝文武。」那幾個叔父說,「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剛剛京郊發生了小範圍的瘟疫,雖然給止住了,但是也死了不少勞力,只怕是拿不出更多的了。」
見叔叔們在哭窮,謝世子夫人笑道:「叔叔們見笑了,既然太傅把家事委託於我,我平日裡也就只有賞花看戲的能耐,所以平時都不怎麼管著各房,可如今這五月節可不一樣,需小心了對待,來吃節酒的都是朝廷官員,若是辦的難看了還不如不辦。各房理應有什麼都拿出來才是。」
謝策正好走進來,接過他母親的話說:「我捐五萬白銀。只有謝家好了,我們大家都好。叔父們都比我年長,也是跟著爺爺一起打江山的先驅,這個道理自然都是知道的。」
當下,這對母子一唱一和,一黑一白,倒是說的那幾房都沒有了聲音。本來,謝太傅就說了,各房內務都由世子夫人說了算,世子夫人雖然早早成了寡婦,可在家中卻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再加上,謝策又馬上要被封為世子了,各房哪裡敢得罪了去,紛紛解囊。
叔父們走後,謝世子夫人說:「你最近要乖乖的聽爺爺的話,不要亂走,太傅說了,五月節要讓你出出風頭,等過了五月節,就奏請皇上,給你封王。」
謝策答:「爺爺對我這麼好,我自然會從命的。」
世子夫人點點頭,伸手撫摸謝策的頭。不管謝策多大了,在她眼裡,永遠還是她的兒子。她唯一的最愛的兒子。
「你的幾個叔父若是知道,你爺爺屬意於你做王爺,只怕會生出不平來,暗中若是做點小動作,就不好了,畢竟,你還沒有功勞。所以,這件事除了你我,誰都不可說。」
謝策應諾,「娘,家裡的事,可有什麼煩心的事,兒子願助娘親一臂之力。」
「家裡的事,你都不必操心,你只要記住我的話,不要闖禍就好。」世子夫人說。
謝策回到自己書房裡,兩個奴才已經在等候他了。
謝策坐定,喝了口茶,問:「大相國寺那邊如何了?」
那奴才驚慌說道:「少世子恕罪,都怪我們看管無力,那個和楊端午說過話的乞丐,昨晚開始就不知所蹤了。整個大相國寺什麼都沒有變化,只有這個奇怪的乞丐不見了!」
謝策怒了:「難怪楊端午會和他說話,你們這兩個廢物!還不快去查那乞丐的行蹤!」
奴才們夾著尾巴跑了。可是這人海茫茫的,又能怎麼查。可是謝策碩查,他們也只能去查,沒法查也要查。
謝策自然是覺察到了什麼,楊端午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人。可是謝策決定不和楊端午說,說了楊端午也不會承認,還不如裝作不知道。伺機觀察楊端午的舉動。
端午從太醫院回來,倪重陽問她:「謝策可有找你麻煩。」
「沒有。」端午莞爾一笑,去桌子上拿了個青花瓷蓋碗,要泡茶葉。
倪重陽把茶罐里的茶葉遞給她,她接過,細心的泡起了茶來。
「莫非謝策還不知道大相國寺少了個人?」倪重陽問。
「不,他一定已經知道了,只是他認為,他來問我也是無用的。他來需要另外一半的醫書,自然不敢殺了我。所以他就裝作不知道,想讓我自己引起心慌,露出馬腳。」楊端午笑道,「可惜,我當然不會露出馬腳的。」倪重陽點點頭,神情緩和了不少:「你可知道,雨公公今天,在咱們這裡,鬧出了笑話呢。」
「哦,我倒是洗耳恭聽。」此時茶葉已經泡好,茶香裊裊,縈繞鼻尖,端午覺得白天的所有疲倦都已經被這香味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