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雪中(1/2)
正
感謝四火,一生只愛你一人!
謝策推開門,謝府上,奴婢打扮的比花還俏,走來走去,手裡或是提著水桶,或是端著銀盆,熱鬧是熱鬧,可總歸還是寂寞的。
因為,沒有記憶里的那個女孩。
就算是楊端午不在,可依舊在他的心裡。
謝策嘆了口氣,在書房裡看了一會兒書,再也坐不住了,去給謝誥命夫人請了安,就穿上銀鼠灰大氅,走了出去。
那大氅邊緣都是珍貴的雪豹金毛,襯的謝策一張俊朗的臉,更加的貴氣了。
他騎了馬,朝秦淮河走去。
天,灰濛濛的,忽然下起了雪。
瑩白的雪花,一片一片的飄灑,好像漫天開出了花雨,達達,噠噠,美妙的雪聲。
秦淮河是不會結冰的,可是,河面上泛著冷冷的白暈,河岸邊的草地都染了白霜。
落雪了。
滴在謝策的脖子裡,一陣冰涼刺骨。
幾尾小舟里,傳出低低的歌聲,那是還未出名的賣唱歌女,在天寒地凍的時候,也不辭辛苦的賺錢。
謝策下了馬,牽著馬走了幾步,目光停落在河岸邊一做小閣樓上。
這閣樓很是精美,乃是上等歌女才可以住的,閣樓邊停泊著好看的烏篷船,過去,謝策和滕蜜小姐,就曾在烏篷船上歡樂過。
謝策走進那閣樓,早有一個女童走了出來,那女童一眼就認出謝策來,驚喜的叫道:「小姐,小姐,謝王爺來了!」
一面臉上露出點嗔怪說:「王爺,你好久沒來,可讓我們家小姐好生想念啊。」
謝策伸手去擰那丫鬟的臉,笑道:「這不是來了嗎?」
輕盈的腳步聲,好像舞步,從內閣傳了出來。
滕蜜走了出來。
她內穿藕荷色珍珠裙,外罩丁香色蝴蝶披,兩彎秀目,一點朱唇,打扮的倒好像是個小家碧玉,除了那眉梢處隱隱含著的憂愁風月味道,全身上下,一點都沒有風塵之色。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走出來的深閨里的姑娘。
謝策看著,笑容如玉在臉上舒展了,「人人都說滕小姐是秦淮河名妓,本王覺得不是,滕小姐風姿過人,和風月是一點都搭不上邊的。」
滕蜜低垂下了頭,眉尖下彎斜斜蹙起,很是不高興:「你好久不來,如今來了,又過來取笑奴家。奴家就是個如此出身,哪裡和大家閨秀能比。若是王爺有心,也不會這樣久,都沒有個音信了。」
看滕蜜眼睛紅了,謝策知道,她一定是對自己上了心。
想到當初,不過是隨意嘻玩一下,在她這裡逗留了幾天。
回府之後,就忘的乾乾淨淨的,哪裡知道這小美人,竟會投入了真心。
謝策天生有著絕佳的哄人本事,當下,輕撫著滕蜜的雙肩,安慰說:「我不是來了嗎,若是這樣哭哭啼啼的,一定是不喜歡我來了。那我可走了。」
「不是的,別走。」騰蜜急了,失聲說道。
可是看謝策邪邪笑了,滕蜜就知道,剛才是他逗她玩的。
她又中了計,不由的拍了他一下,臉紅了:「王爺好壞。」
懷裡粘上了這麼一塊嬌香軟玉,謝策自然也是歡喜的,雖然他並不愛她,可是,他也是寂寞的。
只是,滕蜜把臉湊到他胸前之後,就輕輕解開衣裳,這麼輕便的舉動,還是讓謝策眉毛一皺。
佳人是絕色的,可惜了,還是離不了風月的一套。
謝策想著推開了她。
滕蜜一怔。
從來她投懷送抱,不曾有男人推開她,再說了,她幾時會對誰投懷送抱了,還不是男人們把她寵到天上去了。
可謝策眉毛皺的那麼緊,似乎有心事,她也不好說什麼,就讓丫鬟去端了水,給謝策淨了臉。
她則坐到了屏風後,彈起了古琴來。
這是她最擅長的,古琴幽幽,當初謝策就是這樣被她吸引過來的。
喝著茶,聽著琴聲,謝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桌子上的點心,也吃了一些。
「滕小姐,你過來,陪本王聊天。」謝策說。
滕蜜停下了琴聲。
她走了過來,坐在他身邊,看著他臉上變化不定的神情,一時間,有點恍惚。
豆大的燈,暈開了光點,照在她精緻的臉上,他看上去,哪裡都是好的。
雖然這種好,不至於讓他愛上,可想到要送給吳四火那個肥胖的粗人,他還是一陣心疼。
可惜了,這樣玉質輕輕的美人兒。
可惜了,人比草賤。
滕蜜壓根不知道謝策在想些什麼,只是抬頭看著他,目光里都是柔順。
她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從來不求可以得到他的永遠,可若是他可以常來看看她,了卻她的一樁思念,她也是欣喜萬分的。
「你知道吳四火麼?」謝策問,悄然打量著她。
「知道。」她想了想,想起來了。
「他一直很喜歡你。」謝策喝了口茶,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一些,「本王想要把你送給他。」
「啪!」
茶杯滾落於地,碎片裂口如此刺眼,好像在扎著人的眼睛。
滕蜜覺得她的心,都好像這些碎片一樣。
「其實吳四火很早就沒了正室夫人,又是個武夫,邊關那邊也沒有妾室,你若是肯,他一定會把你寵到心尖尖上去,總比你現在的生活,要好。」謝策只顧自己把話說完。
總算說完了,他第一次覺得,原來要把心裡的意思說完整,也是很難的事。
是啊,她不過是一個歌女,若是能被吳四火收入房裡,日子肯定是比她現在要好,謝策是為她著想,可怎麼,他現在心虛的很呢?
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滕蜜呆呆的凝視著他,「這樣做,王爺會得到好處嗎?」
她不問她自己的好處,竟然第一句,就是問他會不會有好處。
謝策低低的答了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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