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真相(2/2)
這十年來,原來殘餘活下來的綠眼睛的人,都娶妻生子,於是,他的人馬,又多了起來。
他建立了大銘朝最為強大的鏢局——華蓋鏢局。
他接了大銘朝幾乎所有的鏢,也在華蓋峰山建立了自己的營地。
那是一個連官兵都轟不進去的營地。
這個營地,作為內應,是最好不過的了。
也只有冥城璧這樣的人,才有這個能力做這樣的事。
謝清檸自然是不敢對冥城璧無理的。
「林家看來已經知道,是華蓋鏢局的人殺了人了。」謝清檸說,「他們一定懷疑你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冥城璧淡淡一笑,好像一切都在把握,說:「林安夜和楊端午都不是傻子,他們遲早都會知道,可那又如何,這世上的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分辨的出真假呢?我自然是不承認。」
「不承認?」謝清檸一怔。
「是的,只要我不承認,他們猜到了也是無妨的。大銘朝還是不會懷疑我。」冥城璧臉上,現出了老狐狸的笑來,「只有你們這些年輕人,才會執著於真假,我們已經過了青蔥歲月了,我們要的是結果,不是事實。」
謝清檸謙虛的一揖:「多謝指點。」
「謝公子,你先退一步吧。我想,楊端午也要過來了,我要會一會她。」冥城璧收起了彎刀。
謝清檸很好奇,剛才,冥城璧說這把刀會染血,謝清檸還以為,冥城璧會殺了楊端午滅口,誰知冥城璧竟然收起了那把刀。
不過,雖然好奇,可謝清檸沒問。
楊端午沒多久,果然到了。
大堂內,冥城璧讓所有的官兵都退下去。
他獨自站著,一頭黑髮竟然露出了幾根銀絲,嘴角卻掛著笑。
楊端午的腳步聲非常的輕,可是,冥城璧還是聽出來了。
「端午姑娘終於來找我了。」冥城璧把四個角的燭台都點上。
雖然是白天,可因為燭台的燈光,大堂里透亮無比。
楊端午說:「看來你知道我會來。」
「我以為端午姑娘在看到我做清河縣縣太爺的時候,就會來找我問個明白,誰知,端午姑娘現在才來。可見端午姑娘是個很沉的住氣的。」冥城璧笑了。
他雙手交疊,坐在上座上,目光帶著審視,直逼而下的看著端午。
「有時候,想要明白什麼,並不一定需要問。問,是最愚蠢的方法。」端午說,「尤其是如果,遇上的是一個心機很深的人的時候。」
冥城璧說:「你錯了,端午姑娘,我這個人,最喜歡別人直接的問,但凡是敢來直接問我的人,我都會直接的回答。」
端午冷笑:「是嗎?」
「當然。」冥城璧說,「可我也知道,端午姑娘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問我了。所有的秘密,端午姑娘都已經猜到了。」
「是,我是猜到了。可我沒有證據。」端午目光變得犀利起來,「所有的人,都是你安排殺的。你不去做鏢局的總舵主,卻來這裡做一個小小的縣令,為的,就是要布下天羅地網。」
冥城璧說:「還不止呢,我接下來,還要頒發一個政策,就是,大量引進胡商。朝廷,已經通過這項指令了。」
端午一怔:「朝廷怎麼也會受你的擺布,你是怎麼做到的?」
冥城璧笑道:「因為你的大銘朝太亂了,需要我給你們好好整頓整頓。」
「你真的可惡。你想引進胡商,不過是想在大銘朝增加你的內應罷了。」端午眉毛緊緊皺著,「我不會讓你胡來的。」
「螳臂擋車的蠢事,端午姑娘的父親楊康,曾經就做過,可惜,楊家一門就是因此而被滅門,難道,端午姑娘你要重蹈你父親的舊轍嗎?」冥城璧很鎮定的笑。
端午握緊了拳頭,「我知道,你這樣的人,也是不怕我給朝廷告密的。」
「我當然不怕了,因為,我現在已經在表面上,和華蓋鏢局無關了。我只要不承認,朝廷就不會懷疑到我身上。端午姑娘的一面之詞,又有什麼用呢?」冥城璧說著站了起來,「不過,端午姑娘,雖然我勝券在握,可端午姑娘,你還是讓我大吃一驚。」
「什麼大吃一驚?」端午已經很不耐煩聽他再說下去了,她忍受著憤怒和厭惡,袖裡的雙手捏住裙角,差點把裙角給扯斷。
「我本以為,端午姑娘沒那麼快查出雲雀的身份的,因為,雲雀可是我手下一枚很得力的棋子,誰知,還是沒有隱瞞的住端午姑娘,害的我在楊府上辛苦布下的內應,頓時就失去了大半。」冥城璧說。
「失去了大半?這麼說,府上還有你的內應了?」端午冷笑。
冥城璧點點頭,「是啊。」
「那就一定是沒有了。」端午說,「你說還有,無非就是想讓我對我的人都起疑心。讓我沒法任用他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是端午一早就知道的道理,冥城璧卻想摧毀掉端午對她用的人的信任。
冥城璧點點頭,眼中透著讚賞,「端午姑娘果然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子。」
「過獎,你也是我見過的中年男子中,最狡猾的一個。」端午毫不客氣的說。
「是麼,那比之你父親如何?」冥城璧問。
「你沒法和我父親比較,因為,你們不是同類。」端午說,「不過,我今天來,可不是要聽你炫耀你自己的聰明的。」
冥城璧朝外面看去,十具屍體,整齊排列在院子裡,北風把屍體的腐爛氣味吹送了進來。
「你是為了他們?」冥城璧不屑的努努嘴角,好像端午竟然為了這麼一件小事特意來找他,是多麼不正常的事。
「這不是小事。」端午說,「人是華蓋鏢局的人殺的,我有證據。包括那幾個戲子,包括哈密。楊家和林家,不能承擔華蓋鏢局做下的壞事。」
因為上回那些死在林家的戲子的事,已經使得很多生意往來都斷絕了,林家遭受的損失豈止用銀子可計算。
真兇還在逍遙法外,大家都說是林安夜殺的。
冥城璧笑了:「那麼,你要對外宣布真兇?」
端午說:「對,還因為你是縣太爺,你還要去抓這個真兇。」
冥城璧說:「你這一招果然高明。你想借我的手,去剷除華蓋鏢局,這就是你暫時不去京城揭發我的原因,因為,我還可以被你用於借刀殺人。」
端午點點頭:「沒錯。對你這樣的人來說,我只能用卑鄙的方法。」
端午一開始就不想對冥城璧仁義。
不管過去倪重陽怎麼勸過她,要仁義,哪怕是對敵人,都要仁愛,可是,端午還是沒聽進去。
在她的字典里,對待卑鄙的人,就要使用更加卑鄙的方法,才能取勝。
如果冥城璧聽話的去剷除了華蓋鏢局的人,那麼,冥城璧十年來,在中原的布局就會毀於一旦,可如果,冥城璧不答應,那麼,端午就抓到了他的把柄,作為一個縣太爺,已經明知是真兇的前提下,卻不去抓,這分明就是貪贓枉法,端午就可以上報給朝廷,抓住他。
所以,冥城璧不管做怎麼樣的選擇,他都是很吃虧的。
端午這一招,可以說,非常的狠毒,是絕對可以對他一網打盡的。
「端午姑娘遲遲不來找我,忍著不揭發,甚至看著我一個一個的殺你們的人,直到現在才來要挾我,原來,為的就是逼迫我走這一步啊。」冥城璧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看來端午姑娘也是頗有處心積慮的。」
「揭發你,當然是要在恰到好處的時候了。」端午冷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