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皇甫曜,救我(2/2)
更何況羅桑本來就心虛,嚇得臉部顫動了下,卻猶在裝聽不懂地問:「喬……喬可遇怎麼了?」儘管極力平衡語速,仍然因為害怕而發顫。
她就知道自己躲不過,遲早會被皇甫曜懷疑,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若不是被方志恆威脅,她也不會鋌而走險。
「我再問一遍,喬可遇在哪?」他臉色陰霾,那樣子恨不得撕了她。
羅桑本來就在害怕,感覺到他渾身都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般,直壓得她喘不上氣來。心裡建設在他的眼神下轟然崩蹋,她扯著皇甫曜的袖子,眼裡淚珠打轉,回答說:「我不知道,我只是提供你家公寓的電話將喬可遇騙過來。」
這話說出來,皇甫曜目光凜冽,甚至帶殺氣,伸手一下子便掐住了她的脖子:「羅桑!」這句話里著實帶著深刻的恨意,恨不得掐死她。
「我只是嫉妒她,嫉妒你對她那麼好而已。」她伸手使勁掰開他卡在自己喉嚨上的手指,努力地呼吸,不忘給自己求情:「曜,不要,我只是因為愛你……咳……」
現在皇甫曜哪裡聽得進去。若不是為了釣出方志恆,他哪裡還用得著留她到現在?
他恨,所以手上的力道在不斷收緊再收緊,恨不得現在當場就了結了她。但有人不會允許,尤其是現場還有警察在。
「大少,大少你冷靜一點,把她交給我們吧。」就是他再有權勢,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下,當著民警的面,也不能隨便把人殺了。
民警也知道這個女人,她背後還站著j市的樓家呢,都是惹不起的主兒。
「皇甫曜,就算你殺了我,喬可遇也回不來,還有你們的孩子,遲早會死在方志恆的手裡。我就是死,也拉著他們陪葬。」羅桑見他眼中沒有一點憐惜,心裡也是怨恨的。
她一邊掙扎一邊發著狠話,她就不信有警察在,他們就真能眼睜睜地看著皇甫曜殺了自己。
皇甫曜這刻是真想殺了她,瞪著她的眸子赤紅,仿佛將心裡那股因為擔憂而升起來的煩燥和不安全傾注在這隻手上,想讓它隨著羅桑的生命一併消失。
但是至少還存有一分理智,她說的對,即便羅桑真的死了,喬可遇和寶寶也不能保證平安。就在羅桑出現大腦因為缺氧而空白,出現假死狀態時,他驟然收手。
兩個民警眼疾手快地將羅桑從他手下拖出來,抱著出了病房,衝進急救室里。
而皇甫曜心頭劇烈跳動,他一直壓抑、假裝沉著的偽裝已經撕裂。是的,羅桑的話如同在他的偽裝上撕開的一道口子,讓一直壓抑的擔憂奔騰而出,瞬間淹沒了所有淡定。
他轉身出了醫院,故意在停車場換了輛普通的比亞迪速銳,開著導航在康仁醫院奔向附近有火車軌道路口。雖然並不多,只有三處,但是每條路都四通八達,所以沒有一點頭緒。
醫院本來就在郊外,但是臨近黃昏還有許多不明的車輛,自然會引起注意。他心裡明白,這些都是警方的人,自己怕丁瑞的人和警方起衝突,黑道的人並沒有參與到這邊來,而是在另尋渠道追查。
這天看來平靜的s市,因為皇甫曜暗中做的這些動作,讓有些人敏感地感覺到暗涌的動盪,深恐遭到魚池之殃,就連小混混們都收斂不少。
天色已經暗下來,皇甫曜的心情,經過這段時間的沉甸情緒也逐漸穩定。他將車子停在路邊,疲憊地躺在壓下去的車椅上。
自己雖然與方志恆的幾次較量中都未碰過面,也多少了解這個人,他雖不算頂聰明,手段卻狠辣狡詐,跟自己也算有滅幫之仇。羅桑的話猶句句在耳邊迴響,所以他愈加擔心喬可遇安危。
突然,封閉的車廂里傳來嗡嗡的震動聲,顯得尤為突兀,接著手機屏在掌心裡折射出幽藍的光線。他驟然睜開眸子,看到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同時旁邊的車輛里,便衣警察也都瞬間警備起來,開啟追蹤信號的儀器設備,朝他點了下頭。
「餵?」他低聲應著。
「皇甫曜,救我。」對面傳來喬可遇急切的呼救聲,他心頭一跳。
「喬可遇,別怕。」他著急地安撫,但是那頭並沒有讓她聽到,而是很快將電話拿離喬可遇的耳邊。
接著傳來方志恆的聲音:「明天上午十點,湖心公園附近的遊樂場交錢,開五菱麵包車,錢就擱車裡開進停車場。別耍花樣,不然先讓你兒子陪葬。」這話說得不快,卻極短,說完便截斷了電話,沒有給皇甫曜一點說話的機會。
他是有經驗的犯罪份子,對於警方的措施大多了解,自然防範得厲害。
果然,那邊因為通話時間太短,而集體出現沮喪的表情。
皇甫曜不甘地將電話再打回去,那頭已經關了機。
他並沒有因為聽到喬可遇的聲音而心安,相反的,喬可遇那一聲凌厲的呼救,差點讓他再次有失去理智。
她現在應該很害怕,很不安,他可以想像出她怕得發抖的模樣,那又眸子裡印著讓人心疼的恐懼。他的女人,不該這樣。他想伸手將那具單薄發冷的身子,連同他們的寶寶納入自己的懷裡,給予她們該有的安全與溫暖。
可是,該死的,他現在卻不知道她在哪裡?
揚手將手機砸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從來沒有過的無力感席捲著他。
手機的震動再次響起來,他盯著手機半晌,才抓過來看了一眼,卻是丁瑞。
「有消息嗎?」他問,聲音帶著急切。
「我們剛查到,方志恆有個表弟,家在西郊山下不遠處的村子裡。平時走得不算近,但是對他卻挺不錯。」丁瑞回答。
西郊山下,不就是現在仁康醫院附近?
他望著外面茫茫的夜色,一眼望過去,可以遠遠看到不少村莊的模樣。可是在哪一村哪一家呢?
「村子叫李莊,這個需要警察的配合。」丁瑞回答。
「好,我知道了。」皇甫曜應著掛了電話。
由於他的電話被監聽,所以內容已經被知曉,那個姓齊的隊長已經走過來。他拉開車門坐上去,將隨身的地圖攤開。
「我已經問過了,這附近叫小李莊、大李莊的村子有三四個,但是距離火車軌道近的只有兩個。」那齊隊長指給他看:「距離我們所在的位置並不遠,但是想挨家挨戶找過去卻很難,我們只能靠村支書的配合。」
「而且不能有大批的人過去,這樣很容易引起方志恆他們的注意,如果轉移目標再尋找也會更加困難。如果不慎驚動了他們,做出傷害人質的事更加不妥。」
村子的人大都互相認識,如果出現太多生面孔,很快會被知曉。
「所以我建議,大少你先準備贖金,我們找到窩點後再作打算。」齊隊長說。
皇甫曜點點,贖金方面早就已經在準備。如今他不在乎錢,在乎的只是喬可遇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能否平安。
而方志恆似乎根本不怕他報警,是不是早就有了萬全的準備?
煎熬的一夜過去,齊隊人終於帶來好的消息,窩點已經找到了,只是由於牆頭太高,摸不清裡面的情況。只大概知道裡面只有三個人,頻繁出入的卻只有陶瑤和他那個所謂的表弟。
方志恆選的地點也很講究,湖心公園附近的遊樂場是新建的,卻已經很熱鬧。這天雖不是假日,玩的人也不少。
他按照要求開了輛五菱麵包,錢全堆放在後面,四周的玻璃都貼了黑漆漆的車膜,阻隔了外面人的視線。
整十點鐘,他的電話響起。
「我到了。」皇甫曜說。
「離開車子,讓人把車開走。」方志恆指使。
「我的女人呢?」他問。
「別急,大少莫忘了還答應給我要一條路線,為了保證路線安全,當然要麻煩大少的女人送我一程。」
「你想什麼時候走?」他問,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今天晚上凌晨,我11點會再打電話給你,將安排好的地點告訴我就行。」方志恆說。
「時間太緊。」皇甫曜皺眉,回絕。
「大少,我和丁瑞鬥了那麼多年,知道他有條線很方便,也很安全,不然是不會提這麼個要求的。」他將他的後路全部堵死,對丁瑞可以說瞭若指掌。
「讓我和喬可遇說話。」皇甫曜要求。
「我們平安離開後,自然會見到。」方志恆拒絕,然後將電話掛斷。
皇甫曜不甘,卻也沒有辦法。
他們必須想辦法讓方志恆離開那橦房子,也許今晚會是個機會。
皇甫曜下車後不久,便有人開走了那輛車,就是他那所謂的表弟。但是他開著車並沒有回去,警方不敢驚動,只得一路跟隨。
現在那橦民居里只剩下陶瑤和方志恆,還有作為人質的喬可遇。她身上殘留的麻醉劑已經清得差不多,但是卻仍不能走出這橦房子。
胃裡空空的,餓得有些抽搐,卻也不敢吃陶瑤送過來的飯。她儘量減少活動,晚上自然睡不著,精神時刻緊繃著,注意著這間房子的風吹草動。
方志恆那天之後,倒是沒再用陶瑤的手機打電話,大多時候吩咐另一個男人也避著她。方志恆的處境她一直清楚,隱約知道他是在安排跑路。
但是陶瑤想,自己又沒有犯罪,不至於跟著他逃亡,當然方志恆也沒想帶上她。
方志恆接到表弟成功帶著錢甩掉警察的電話,又與皇甫曜敲定了偷渡路線,卻並沒有放鬆下來。他怕出現意外,所以不准陶瑤外出。
他那表弟上午走後,一直到傍晚也沒回來。方志恆餓了就泡了兩碗方便麵,喬可遇則一直餓著,陶瑤卻不想委屈自己。
她把方志恆的警告當耳邊風,趁著方志恆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在村頭的小飯店吃飽後,又偷偷溜了回來。
只是得意地哼著歌剛進房門,腦門上就被一把冰冷堅硬的qiang支抵住。
「別,是我,志子。」她嚇得發抖。
「我不是說過不准出去嗎?」方志恆瞪著她,那眼神恨不得殺了她。
「我只是餓了,家裡又沒吃的。」她無限委屈地盯著他:「志子,人家好歹以前也是個大小姐,現在跟著你吃苦,總不能連頓飽飯也不讓我吃吧。」陶瑤撒著嬌,手慢慢摸上他的槍。
方志恆的表情卻沒有鬆懈,而是瞪著她問:「那外面有沒有異常情況?」
這房子有利就在於被圈在高高的圍牆裡,上面還有許多碎玻璃茬子,一般人爬不進來,外面也摸不清裡面的狀況。但是有利也有弊,現在他們都不能出去,所以也摸不清外面的狀況。
「不,沒有,挺正常的……」陶瑤舉著手,眼裡恐懼,深怕他不小心擦槍走火,要了自己小命。
方志恆手一揚,直接將人直接砸暈了過去,眼睜睜看陶瑤癱軟在地。在沒有離開這裡之前,他不會安心,所以打開喬可遇屋子的門,打算與她待在一起。
這裡的房子隔音也不好,外面的動靜她不是沒聽見,這會見方志恆進來,精神更是緊繃住。
方志恆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時凝重很多,他將門鎖好,挨著喬可遇坐下來。
喬可遇緊張,下意識里往裡縮了縮,與他隔開距離。
他則微微扯動了下唇角,好像在笑,卻並不放鬆:「不用緊張,皇甫大少只要講信用,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你,怎麼說你也是我曾經」喜歡「的女人不是?」說到喜歡的時候,聲調怪怪的,讓喬可遇的精神緊繃住。
方志恆看著她瞪著眼睛,漂亮得如同一隻麋鹿。高中的時候就覺得這眼神十分迷人,如今她都已經過了二十歲,卻仍有這種少女的感覺,讓他見了居然仍有片刻心動。
喬可遇卻被他發亮的眼神嚇得心裡發毛,冷聲說:「你別亂來,皇甫曜不會放過你的。」
方志恆笑:「這口氣還真像當年韓少琛在身邊的時候。」底氣十足啊。
喬可遇聽出話里的揶揄意思,臉色脹紅,卻不再說話。
方志恆仿佛也從心動中回神,還是該冷靜面對如今的處境,也便不再開口。氣氛凝滯住,房間極靜。他十一點時打了電話,敲定走的路線和地點。
時間越接近凌晨,方志恆心裡便越緊張,隱隱帶著不安。
喬可遇已經超過24小時沒有進食,也沒有睡覺,精神並不好,有點昏昏欲睡還在強撐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志恆感覺尿急,憋是憋不住了,看了看時間還差十分鐘,便站起來出去,門再次被他小心地鎖上。
喬可遇抱著被子,心也並沒有因此而放鬆。很快,她警覺地聽到門口又傳來細微的聲音,且聽起來並不像是方志恆。
果然,門被人打開,皇甫曜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皇甫曜!」她低叫出聲,又趕緊捂住嘴巴,眼睛已經瞬間溫熱。
他上前來抱住她,問:「沒事吧?」大掌小心地觸到她的小腹上。
喬可遇搖頭。
外面傳來隱隱傳來兩聲不同尋常的聲音,像是打鬥,但是很快隱匿下去,兩人對望一眼。
「我們走!」皇甫曜說著牽著她的手站起來,後腦卻被一把槍抵住。
「大少別動。」方志恆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