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靠一下便好(2/2)
這條街離龍灣別墅區需要半個小時左右,盡頭的拐角處便她以前讀的中學。那時姐姐已經去了j市讀大學,而她不願回家,便寄宿在學校里。
陶瑤讀對街的貴族學校,她是有錢的大小姐,經常拿一些小恩小惠給附近學校的那些小混混、小太妹。雖然礙於家裡,沒有混成大姐大,但是是他們很重要的資助來源,所以都很巴結她。
而陶瑤也憑藉這些,經常帶著這些人過來找喬可遇的麻煩,到處宣傳她是私生女,害好多人都躲著她。也就是那時候開始吧,喬可遇其實一直並沒有什麼朋友,也習慣了獨來獨往。
記得16歲生日那天,媽媽打電話讓她早點回家。她卻因為要值日,放學時已經晚了,為了抄近路便選了學校的後巷。
意外的是又碰到了陶瑤,她正和四、五不良少年聚在一起,不知在大聲是討論著什麼,咯咯地笑著,一群人圍在一起香雲吐霧地抽菸。
喬可遇當時的第一個反應便悄悄離開,但是還是被眼尖的陶瑤發現了自己。
「喬可遇!」陶瑤叫她名字的語調一直是那樣的,帶著趾高氣揚,又有點鄙夷。
她想裝作沒聽到地往回走,抵不住心裡的抗拒,腳步越來越急,最後奔跑起來。但是由於慌亂,居然撞到了一個男生的懷裡。
那男生是喬可遇學校出了名的問題少年,手下帶著一群小混混,有傳聞說就連社會上的小混混都聽他的指揮,所以學校的女生都躲得他遠遠的。
16歲的喬可遇比現在還要膽小,又因為平時不怎麼與人交際,看到他幾乎是驚慌的。她著急地退後,卻被他抓住了腕子,嚇得渾身發抖。
「你跑—你再跑啊……」陶瑤將煙扔到地上,上前來扯住她的頭髮。
喬可遇痛哼一聲,只覺得頭皮發麻,被她揪住的地方一片火辣辣地難受。
「瑤妹妹,認識的啊?」那少年問著,目光在喬可遇的臉上巡了一圈,最後落在她校服下的身體上。
那放肆的目光,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中學生該有的眼神。喬可遇雖然還不知道那代表的具體含義,但是已經足夠讓她心裡怕得要命。
「我爸爸的私生女,瞧這臉長得多像她媽呀,長大了肯定也是個狐狸精。」陶瑤說著泄憤似的,加大的扯著她的力道。
喬可遇痛得受不了,便狠推了陶瑤一個趔趄。可是她手中還抓著喬可遇的頭髮,兩個人便都先後倒在了地上。
喬可遇趁著她鬆手想爬起來,卻感覺一隻手伸進了她的裙擺里,摸上了她的大腿。
「啊……」她嚇得尖叫著跳起來,這才發現幾個不良少年已經將她圍了起來。
「志子,你不必客氣。她早晚反正也是破鞋,不介意多搞幾個。」陶瑤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你爸爸會不會怪你……」那叫志子的摸著自己的下巴,盯著喬可遇的眼睛已經在冒著光,顯然也就是客氣地問問。
「放心好了,這裡又沒人,這種事除非她自己會不要臉的說出來,否則誰會知道。」陶瑤在這群少年中間煽風點火著。
喬可遇想逃出去,可是那些不良少年已經將她圍了起來,將她堵在牆根住。她當時背抵著牆,手裡緊張地抓著書包,驚恐地盯著他們靠近。
「老大,你先來吧。」他們眼中閃著興奮著光,顯然並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但是老規矩還是要守的,好東西要讓老大先嘗。
志子得意地拍了拍那說話的少年,仿佛在讚賞他的懂事。然後一步步走上前去,用吊兒郎當的口吻說:「妹妹,你勸你合作一點,不然一會兒會很痛的。」
「是啊是啊,配合一點兒,我們老大技術很好的,保證讓你享受到。」少年們鬨笑著,嘴裡說著不屬於他們這個年紀該說的吟穢話。
喬可遇雖然聽不懂,但是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臉色脹成了紫紅色,緊張地看那個叫志子的少年朝自己走過來。
一向懦弱的自己,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揮起的書包,將它狠狠砸在志子的臉上,拼了命的跑。
陶瑤卻伸出了一隻腳,很輕易地就將她跘倒在地上。
後巷的地是那種磚窯里用土燒制的紅色磚塊,一塊塊徹起來,縫隙處用的水泥固定。她至今記得自己摔的那一下,手肘先著地,火辣辣的刺痛,兩隻胳膊上都是劃的血道子。
陶瑤卻嗤笑著,她的腿和胳膊被人壓住,身後傳來志子罵罵咧咧的聲音:「臭丫頭,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都給我抓緊了。」
「不,不,陶瑤,爸爸知道不會原諒你的,你不能這樣……」她驚恐地叫著,企圖陶瑤能夠因為陶紹明顧及一點。
但是陶瑤根本不為所動,反而罵:「你不過就是私生女,爸爸再疼你媽,回到家還是聽我***,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陶瑤罵著的時候,她已經被人架了起來。那些人將她壓在牆壁上,那個志子猥瑣、猙獰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幾乎可以聞到他身上那股臭哄哄的味道。
心一直緊縮著,被未知的恐懼填滿,嚇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放開她。」所以那時候突然出現的少年,那一聲阻止猶如天籟。
她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與韓少琛的初識,那個少年一身運動服站在巷子裡,面目俊俏。個子雖然很高,但是身形削瘦,雙手伸在褲兜里。並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只是目光清冷地看著那群欺負自己的少年,便震住了全場。
好半晌那個叫志子的才過回神來,見他只有一個人,並不將他放在眼裡。
「你他媽哪來的,少管大爺的閒事。」志子朝地下啐了一口。
「同學,誘jian未成年少女是要坐牢的。」韓少琛看著他笑,唇角泛冷。
「***!」那志子嫌他指手畫腳,罵著就朝著他那張俊臉打過去。
喬可遇害怕的閉上眼睛,果然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響,接著又傳來一聲哀嚎。更多混亂的聲音響起來,她因為害怕而不敢睜開眼睛,直到自己的手腕再次被人抓著拽起。
她驟然睜開眼睛,映住眼帘的便是韓少琛那張清冷的臉。
「走。」只有一個字,言簡意駭。
喬可遇的心卻因此定了下來,她用充滿信任的目光盯著這個16歲生命中出現的男孩,任他拉著自己,跑去了那條巷子,脫離了那一場惡夢。
外面的陽光依然充足,照在身暖洋洋的,她眯著眼睛努力地看著那個方向。當年的琛哥哥拉著她從巷子裡進入這條街的,他的掌心乾燥,卻也很溫,與他的臉上清冷截然不同。
他的步子很大,但是有刻意緩慢。他的手牢牢地抓住自己,可是卻並沒有弄痛她的傷口,而且一直將她送到了附近的診所里。
可是清理傷口的時候,她還是怕得發抖,說什麼也不肯伸出胳膊。
那個時間段的診室很忙,護士都有些不耐煩。
他卻托著她的頭貼在自己小腹上,告訴她診所的窗戶外有隻會說話的鳥。
其實他一點都不會哄女孩,她知道他只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她當時還是恍了神,卻不是因為那隻鸚鵡,而是他身上傳到自己臉頰的溫度,還有陌生的男生氣息。讓她臉頰微微發熱,心砰砰直跳的失去了正常的頻率,連傷口是什麼時候清理好的都不知道。
護士收拾醫具的時候,看到喬可遇燒紅的臉頰只竊笑,還揶揄地說了一句:「小男朋友很體貼哦。」
弄得喬可遇更加尷尬。
韓少琛卻回了一句,神色自然:「我是他哥。」
「哦,哥哥呀,既然是自己哥哥臉紅什麼。」那護士隨口說了一句,並不較真。
韓少琛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解釋:「大概是因為這麼大還害怕疼,所以覺得害羞。」
護士為這個俊俏少年的冷幽默捧場地笑了一聲,便繼續忙去了。
喬可遇卻窘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後來他送她回家,兩人偶爾在校園裡相遇。他也是一臉清冷地不理她,卻又在別的同學欺負她時出手幫她,次數多了大家都猜測兩人的關係,甚至有人當面向她打聽。
喬可遇怕同學們說三道四,只說他是自己親戚家的哥哥,同學們都半信半疑,也有許多女生托她給韓少琛送情書,她才知道因為他是大學部的風雲人物。
她因為借著送情書的由頭,一次又一次地去找他,當著好多人的面叫他哥哥。他一直沒否認,也沒有爽快地答應過。
有一次她放學站在大學部門口等他,看到一個女生被簇擁著走出來。她們旁若無人地議論著韓少琛,說那女生是韓少琛承認的女朋友。
那一刻,喬可遇覺得世界都變成了灰白色。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校門口的,她好像走了很久,直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
她有些茫茫然地回眸,然後看到韓少琛一臉焦急地盯著自己。
「想什麼呢?我在後面一直叫你都沒有聽見?」韓少琛看著她問。
「哦,有事嗎?」她問。
「你傻啦?不是說過今天要去看電影,怎麼沒有在校門口等我?」韓少琛皺眉看著她。
喬可遇才想起來自己死磨硬泡了一周,才他答應陪自己去看電影。可是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啊,是不是很煩感自己這樣的要求呢?
「你怎麼了?誰又欺負你了?」韓少琛擔心地看著她問。
「沒有啊,忘了給你這個。」低頭看到自己手裡的一搭情書,伸手交給他。
但是韓少琛並沒有接,只是盯著她,她的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對哦,你有女朋友了,已經不需要這個啦。我明天就告訴她們,我以後都不用再當信差了。」喬可遇自言自語地將信收起來,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誰告訴你我有女朋友了?」他突然問,嗓音更加清冷起來。
喬可遇眼裡閃過迷茫,傻傻地問:「你沒有嗎?」韓少琛唇角微笑:「沒有,但是我也該找個女朋友了不是嗎?」他說著便伸手過來拿她手裡的情書。喬可遇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一下,意識到自己這行為不對,才又鬆了手,眼見著他將那些情書拿過去。她的心又緊起來,或者微疼,也或者慌張,因為以前她送的情書,他收時都會很不情願,還是第一次主動從自己手裡拿過去。
「哦。」她應著,怕他發現自己的情緒,只敢死死地盯著他拿情書的手。
她還記得他那天救自己的情景,就是這隻手抓著自己的手腕,將她帶出了學校的後巷,它的觸感柔軟乾燥,溫暖厚重,特別有安全感。
但是以後,他會牽著另一個女生的手,一起走過校園,來來回回地壓著從學校到外面餐館的馬路。冬天的時候,他也會牽起另一個女生的手,將她放進他的衣兜里取暖。
如果他的女朋友受傷,他會不會也指著窗外說:「看,那裡有一隻神奇的鳥,會說話哦……」想著想著眼睛又濕熱起來,心竟也開始微微的泛疼。
「你怎麼了?幹什麼又哭了?」直到那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她才知道自己大顆大顆的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
他心疼地看著她,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關心地問:「怎麼了?是不是家裡又發生了什麼事?又受什麼委屈了?」她家的情況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連他都詫異,那種環境下生長的喬可遇,怎麼還能有這麼懦弱的xing子?
她的心思卻並不在這裡,只問:「琛哥哥,你有了女朋友,以後是不是就不能這樣抱著我了?」
「為什麼?」他將她的扶離自己,以便能看清她的表情,手則寵溺地摸上她的頭。
「因為你的女朋友會吃醋啊。」她很認真很認真地回答,也很認真很認真地在心痛。
他卻故意嘆了口氣,頭抵著她的額頭說:「那你變成我的女朋友,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喬可遇錯愕地抬起頭,他的唇正壓下來,慢慢地吻上她唇瓣。
那一天的陽光明媚,xx大學外的人行道上,帥氣的男生和嬌美的女生有了第一個青澀的吻,他們的腳下灑了一地畫滿心形的粉色信封……
已經塵封的記憶,在腦子裡清晰地跳躍。原來不管過了多久,她都會記得。記得曾經有一個叫韓少琛的男孩子,成為她生活里的一抹陽光,承載過她全部青澀與真誠的愛戀。
仰頭,將眼中的溫熱感壓下去,然後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目光不經意的掠過外面,她眼中閃過一抹驚異,又快速回過頭去。
那是個男人的側影,剛剛從她坐的帳幕玻璃窗前走過,卻如記憶中的那個男生極為相似。喬可遇一下子站起來,抓起皮包便衝出去。
「哎,小姐小姐,你還沒結帳。」腳步還沒踏出門口,就被服務生攔住。
她一邊掏著錢包一邊盯著那個背影一點點走遠,眼見馬上就要消失,可是越著急越拿不出來,最後直接把包推到那服務員手裡,便瘋了似的衝出去。
「哎,小姐,你這……」那女服務生拿著她的皮包,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喬可遇哪裡還管得了她呢,推開咖啡館的門便朝著那方向瘋狂地追過去。外面人潮湧動,那個人影若隱若現地晃動著。
她推擠著人群朝前跑去,不顧別人的抱怨和咒罵,可是追到拐角的十路口,四周人潮湧動,大馬路上汽笛喧囂,她卻失去了那個熟悉的影子,眼中頓時一片茫然。
手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那種熟悉的感覺還在,但是已經抓不住了嗎?
「喬可遇。」手突然被抓住,她驚喜地回過頭去,望進熟悉的眼眸里。
「你跑什麼?」皇甫曜皺著眉,額角隱隱帶著細汗,顯然跟了她很久。
那麼瘋狂的樣子,他以為是出了事?但是又為什麼突然停在這裡?
喬可遇卻猛然回神,看著那張魅惑眾生的臉,眼眸迅速暗淡下去。
「在追人?」看著她的表情他突然意識什麼,然後猜測地問出口。
喬可遇勉強笑了笑,並不想回答,只將頭倚進他的懷裡,然後緩慢地搖搖頭。
她很反常,他卻不喜歡這種感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眼睛直直望進她的眸底,問:「誰?」
她那麼緊張,到底在追誰?
喬可遇的頭晃了晃,將下巴擺脫他的手指,臉埋進他的胸前的布料里,強壓著眼裡的溫熱感說:「我只是累了,讓我靠一下,靠一下就好。」
皇甫曜含在嘴裡的質問被這句話打散,感覺到她此時身上散發出來脆弱,抓著她的腕子的手慢慢鬆開,攬住她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