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不要孩子(2/2)
皇甫曜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事實上喬可遇沒醒過來之前,他還沒想明白要拿這個突如其來的生命怎麼辦。可是當他聽到喬可遇輕易地說出不要時,他心裡居然是氣恨的。
那可是他們的孩子,他和她喬可遇的孩子!
「你給我聽著,我要這個孩子,你乖乖的給我生下來。」就在這一刻,他突然做了決定,並一字一句的宣布,聲音最後冷凝。
「皇甫曜,你瘋了吧?」驚異從喬可遇眼中一閃而逝,隨即她生氣的一把推開他,喊:「我說,不要這個孩子。」就他們現在這種關係,他覺得她會給他生孩子?他們之間能有孩子嗎?
皇甫曜不敢跟她硬來,身子被她推了一下,腿倚在床架上,問:「為什麼?」
喬可遇看著笑,唇角的弧度變得諷刺,他居然問什麼?為什麼不要這個孩子嗎?
「因為我恨你,皇甫曜,我怎麼會為你生孩子呢?他只是孽子!」這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仿佛要將每個字都敲進皇甫曜的心裡。
皇甫曜看著她笑,那眼裡帶著那麼絲張狂的味道。他沉默,第一次沒有像從前一樣威脅、反駁、傷害。他想,也許是自己從前傷她太重。
「喬可遇,把孩子生下來,我會好好對你。」
「好好對我?你還記得自己在w縣時也說好好對我吧?那麼請問,你所謂的好好對我,就是像昨晚一樣嗎?」她問,眼中諷刺意味頗濃,深處卻帶著痛意,他給自己的侮辱與崩潰,總是一次又一次。
皇甫曜掀了掀,終究沉默。
他承認,他是被嫉妒沖昏了頭。他看到他為韓少琛瘋狂,看到她為了另一個男人不管不顧,執意要離開自己。他的行為是過激了些,但是他只是想要留住她而已。可是傷害也是事實,昨晚他甚至差點親手殺害了自己的孩子。愧疚在臉上一閃而逝,以往那些威逼的話,他一句也說不出來。
「皇甫曜,現在沒話說了吧?那就安排手術,你只負責在手術單上籤個字便好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厭惡與疲憊在她臉上盡顯,她對這個男人已經失望至極。
「喬可遇,那是我們的孩子。」他抓著她的肩,捏得她生痛,企圖搖回她的理智一般。
不可以這麼殘忍,它昨晚沒有死,又怎麼能再摧毀他一次?那是一條生命,一條聯繫著他與她的生命呀,她怎麼忍心?
可是喬可遇的心,已經被他逼得封閉。她抬頭看著皇甫曜那雙眸子,沒有往日的慵懶魅惑,眼底似乎露著那麼一絲痛苦。她該有報復的快感,手抓著小腹上的衣料,卻只覺得痛,真的好痛。
痛得她彎下腰去,臉部糾結在一起。
「你怎麼了?」皇甫曜緊張地看著她。
「皇甫大少,你要孩子,整個s市有多少女人都願意給你生,又何必執著我肚子裡這一個?還是說,生下他只是為了讓琛哥哥繼續不得安生?」有些話說出來比埋在心裡更殘忍,每個字都如同刀子往自己心裡扎。
但她就是要讓自己痛,讓自己深刻明白,這個孩子留不得。她與皇甫曜之間不止再是交易的關係,強取豪奪的強迫與被強迫關係,而是中間隔著韓少琛的恩怨。
她自己時可以忍受,但是她不能讓韓少琛受到侮辱。何況他已經不在了,自己更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說:「所以皇甫曜你別做夢了,我不會生下他,永遠不會。」
皇甫曜瞪著她,明明痛苦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中卻閃著堅決,似乎猶帶著對他的隱隱恨意。為了韓少琛,她似乎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沒有想過要報復韓少琛!」那天不過只是逞口舌之勇,根本無心,卻不想她的誤會這般的深。
「皇甫曜,人說酒後吐真言,難道我那天聽錯了嗎?」依他對韓氏兄弟的仇恨,她一點兒也不懷疑他會存有那樣的心思。
皇甫曜喉間輕滾,對上喬可遇眼中的譏諷,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知道這樣討論下去沒有結果,只可能繼續吵起來,然後互相傷害。喬可遇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精神又差。他想到醫生的叮囑,說她不能受刺激,便將發狠的話都忍了。
兩個只是互相瞪,似乎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喬可遇的精神不濟,知道如果他下定決心,自己吵鬧也是沒有用的。不想面對他,便裹著被子轉身去。
皇甫曜卻是暗暗鬆了口氣,她真怕喬可遇再說些什麼話來,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心情煩燥,終究這時候不能沖喬可遇發,便出去了叫了蘭嫂進來伺候,自己站在門口抽菸。
「大少?」看守羅桑的其中一個人拎著東西走過來,最初以為自己看錯了,走近才發現並不是。
皇甫曜轉過頭,看到他也不意外,差點忘了羅桑也在這家醫院。
上次樓少東過來,他私下和樓少東談過,並說服他將羅桑交給自己。樓少東只是見了羅桑,好像也有事急著回去處理。所以只是確定她在這裡安全,便匆匆趕回了j市。
羅桑的病其實也已經完全好了,之所以沒出院,是看上了這裡的安保措施。她自從收到那個被頭身分屍的芭比娃娃後,一直精神恍惚。
皇甫曜確定她和那些當年綁架自己的人有些關聯,便一直留著她。昨天丁瑞的人果然查到線索,他想離這件事完全解決也不會太遠。
回過神來,看到那人正好奇的往病房裡瞧,不由眼睛變得犀利起來。
那人猛然回神,趕緊低下頭去。
「做好自己的事。」皇甫曜冷斥。
「是。」那人趕緊應了一聲離開。
皇甫曜只覺得更加煩燥,將菸蒂扔在地上,鞋底踩過,乘著電梯下去。
另一頭病房裡的羅桑,後背倚在窗邊,纖長的手指間夾著根香菸,裊裊的煙霧從紅唇里吐出來。她化著精緻妝容,即便是穿著寬鬆的藍格子病服,仍掩不住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她的病早就好了,腕間的傷口也已經結疤,只留下橫過手腕的猙獰傷痕。她現在被關在病房裡,每天都像做牢一樣。
皇甫曜除非必要,已經不會再來看她。樓家也已經登了報聲明,自己與他們脫離了關係。起初她還會怨恨,將病房裡的東西砸了又砸,沒有一個護工願意照顧她。
最後可能她也砸得厭煩了,知道這樣下去也沒有什麼用,便漸漸收斂了脾氣。但是那個被人拆了頭的芭比娃娃仍然讓她不安,所以她越來越迷戀尼古丁的味道,用它來麻痹自己的神經。
下巴依然高揚,眼睛卻望著樓下的景物,突然眸光一動,捕捉到樓下一抹白色身影上。
雖然隔得有些遠,並不能看清男人的面貌,但是那個完美的身形,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舉手抬足間帶著奪人眼球的光芒,除了皇甫曜,並無他人。
看著他的車子駛出醫院大門,羅桑皺眉,他為什麼來醫院?除了自己,還有誰在這家醫院裡嗎?
虛掩的門口隱隱傳來談話的聲音,她不由放輕腳步靠過去。是看守自己的另一個人回來了,手裡提著個塑膠袋子。
「怎麼那麼晚?」守在門口的人報怨著,從塑膠袋裡拿出一瓶喝的。
「剛才碰到大少。」那人解釋。
「大少?」另一人驚異。
「是啊,上次過來的喬小姐住院了,就在這一層,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大少站在門口,就打了聲招呼。」那人回答。
「哦。」那人聽到與自己並沒有太大的關係,便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但顯然另一人覺得整天守在這裡很無聊,便八卦地湊上前說:「哎,你知道嗎?我回來的時候聽護士台的人說,喬小姐是懷孕了,差點流產才被送進來的。」
羅桑眼中一驚,隨即臉色冷下來,身子貼在門板上,想聽得更清楚一些。
卻聽另外一人訓斥:「哎,別說了,我們這行最忌諱談老闆的私事,不知道嗎?」
本來還很八卦的人聽到他這麼說,也便住了嘴,摸摸鼻子說:「我先將東西放回去。」轉身便進了兩人的休息室。
病房內的羅桑卻眯起眼睛,眸子裡反射出冰冷陰狠的光。
喬可遇懷孕了?
皇甫曜做這種事一向謹慎,怎麼可能輕易讓那個賤人懷孕?
咬著牙,心裡還是恨得痒痒。
喬可遇的身子儘管虛弱,卻已經能完全冷靜下來。更何況孕吐只要開始,便被折騰個沒完,也沒有心思再想許多,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孩子的去留問題。
她和皇甫曜中間談過幾次孩子的事,皇甫曜的態度很明確,非要留下這個孩子不可。喬可遇的心越沉澱,越有些捨不得。可是她心裡也明白,這個孩子是留不得的。
她和皇甫曜之間沒有未來,她也從沒想過會有未來。先不說自己橫在皇甫曜與韓少琛的恩怨之間。就說自己也是背著私生子的身份長大的,她不想這個孩子也這樣長大,然後有一天變成皇甫曜與琛哥哥那樣。
所以,她的心一天比一天沉重,她想過自己撞到桌角上,也想過故意從樓梯上摔下去,無數種可以流產的辦法,即便蘭嫂看得再緊,她也防不勝防。可是每當要暗暗付諸行動的那一刻她都會猶豫,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拖下去,她和皇甫曜之間冷冷淡淡地相觸著。
蘭嫂整天守在她的身邊,起初可能因為皇甫曜吩咐過,所以她每天都很小心翼翼,後來見喬可遇也沒有那個心思,便也看得不那麼緊了。
「喬小姐,這是風大,咱們還是回去吧。」午後的太陽暖洋洋的還是不錯的,刮著臉頰的微風卻含著那麼絲冷意,蘭嫂怕喬可遇吹久受不了。
「沒事,難得今天舒服一點兒,讓我多坐會。」喬可遇沒動,只是出神是望著遠處。
「那我回去再給你拿件衣服吧?」懷孕的人生病了會很麻煩,何況她身子弱,又才剛剛養好而已。
喬可遇點點頭,繼續看著公園寥寥幾個里散步的人。
蘭嫂看她神色平靜,便放心地去了。
喬可遇心事忡忡,一直想著孩子的事,並沒有發現身後有人靠近,直到羅桑的聲音傳過來。
「這不是喬小姐嗎?」喬可遇聞言轉頭,看到她穿著病服走近自己。跟著她的兩個人站在不遠處。
她倒是真忘了,羅桑也住在這裡。
羅桑注意到她的視線落點,唇角故意揚起,帶著那點張揚的感覺:「事情過去那麼久了,曜還是擔心我的安全。」
喬可遇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羅桑卻有種被一眼看穿的狼狽感,趕緊掩飾地別過眼睛,坐到她的對面。視線落在她小腹上,本來時間尚早就看不出來,何況病服寬鬆。
喬可遇卻是下意識地將手掌護住腹部,擋開她的視線。
羅桑將緊張的樣子收進眼底,裝著笑問:「聽曜說,你懷孕了?」
喬可遇皺眉,直覺地並不想與她討論這個話題,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麼你想好了嗎?他會娶你嗎?他那樣的人,一生怕是不會為一個女人駐足。」羅桑又裝出偽善的面孔。
喬可遇笑,又怎麼看不出羅桑眼裡的嫉妒。但是換作自己,現在卻只想擺脫掉那個惡魔。
於是她問:「那麼如果我想離開他,你有辦法嗎?」
羅桑眸光快速地閃動了下,似乎不能確定,反問:「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