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習慣(1/2)
曉曼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座破舊的倉庫里,而且還被捆得結結實實。吃驚之餘,她依稀記起昨晚在夜店裡跟邵傑喝酒來著,後來喝醉了,出了夜店,邵傑要送她回家,她不肯,兩人爭執起來……
難道是邵傑將她綁到這裡來的嗎?曉曼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抬頭打量四周,發現有兩個人窩在離她很遠的一張破舊的沙發里,似乎在睡大覺。
「喂,你們是誰?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要把我弄到這裡來?」此情此景之下,曉曼心裡有了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好像她被綁架了!
兩個正在打盹的男人被她吵醒,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只瞥了她一眼,就很不耐煩地說:「嚷什麼?為了把你弄來,兄弟可是大半夜沒合眼!現在時間還早,閉上嘴巴,別吵我們睡覺!」
曉曼見那兩個人繼續呼呼大睡,不由更急了。她俯首觀察自己,發現她坐著被捆在一根柱子上,雙腿倒沒捆,雙臂被反剪到背後,絲毫動彈不得。
她怎麼會被人綁架呢?綁架她的人到底有什麼陰謀?這些問題曉曼統統都不知道。她凝眉思索了一會兒,也沒有頭緒。
好在沒等多久,倉庫的門又打開了,那兩個準備繼續睡大覺的人連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衝進來的人彎腰點頭:「九哥來了!」
走進來的是幾個面目兇惡身材彪悍的男人,其中那個被稱作九哥的領頭大約有一米九的個頭,昂首闊步的走姿讓曉曼微微一動。只有受過特別訓練的人才會有這種走姿——標準的軍人步履!
難道這人當過兵?曉曼打量了這人幾眼,完全陌生,她根本不認識他。「你們是誰?為什麼要綁架我?我爸爸已經去世了,家裡根本沒有錢!」
九哥冷哂一聲,說:「不要你的錢!」
「那你們想要什麼?」曉曼緊張起來,難道這些匪徒想劫色嗎?或者說直接想要她的命!她到底得罪了誰?瞬間,一個名字浮上腦海,她脫口喊問道:「是不是段逸楓指使你們綁架我的!」
九哥怔了怔,罵道:「多嘴多舌的女人,知道得太多只會死得更快!」
是段逸楓嗎?曉曼的清眸幾乎噴出火!很好,這個陰毒的男人再次打破他無恥險惡的記錄,更上一個台階了!居然使出這樣的陰招來害她,她真想扒開他的心看看是黑的還是紫的!
「九哥,在冷彬來這裡之前我們怎麼做?要不要輪了這個女孩?給冷彬一頂現成的綠帽子戴?」其中一個大漢問領頭的那個。
九哥搖頭,堅決地道:「不行,老大說了,暫時不許碰她!」
曉曼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原來這幫人的目標竟然是冷彬。抓她來這裡只是以她做餌,引誘冷彬上鉤!想了想,便提醒道:「你們要想清楚,冷彬是市(間)長,如果傷害到他你們要罪加一等的!現在放了我,我權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也不會指控你們,怎麼樣?」
她的話當然不會起任何的作用,相反還引來這些人不屑的哈哈大笑:「這個丫頭挺有趣的,居然跟我們談條件!權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哈哈,拿我們當傻子啊!」
有一個匪徒湊近前,伸手扳起她的臉蛋,嘖嘖道:「長得真漂亮,九哥,就讓兄弟們用一用她吧,反正也不會少塊肉!她馬上就是市(間)長夫人,估計不會把這事嚷出去,完事後給她穿好衣服,只要她自己不說,冷彬就不會知道!」
「不行!」九哥不耐煩地訓斥道:「你們幾個別只顧色迷心竅,辦正事要緊呢!」
什麼是正事?將冷彬引誘到這裡來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嗎?曉曼的心懸在半空,她不知道這些人準備怎麼對付冷彬。不過她相信依冷彬的機智和靈活,他一定會報警的!
「假如冷彬報警,我們就當場撕票!」九哥似乎看透了曉曼的心理,冷笑道:「考驗你男人真心的機會來了,也許他根本就不敢來!」
曉曼心裡一沉,冷彬那麼聰明的男子,明知道這裡是個陷阱,怎麼會冒險跑來呢?他的第一選擇當然是報警,由他親自指揮來營救她。她果然是個麻煩精,總是給他添亂。
苦澀地笑了笑,她鎮定地對這些人說:「冷市(間)長不會來的!這裡很快就要被警察包圍了,你們是留下來跟警察的真槍實彈鬥爭呢,還是趕緊離開這裡溜之大吉為妙?」
九哥看著她,搖搖頭,陰陽怪氣地:「我們有你做人質怕什麼!冷市(間)長沒過門的小嬌(間)妻,還沒愛夠呢,怎麼捨得拿你冒險?他一定會乖乖地聽話親自一人來接你回去!放心,干我們這行的一諾千金,說話算數,只要他真敢一個人來,我們就讓你一根頭髮不少地離開!」
「妄想,他不會來的!來也是帶著警察抓你們!」生死之際,曉曼才懂得世間一切都是虛的,唯有生命最真實。假如這次她能逃過此劫,以後再也不會輕易地灰心喪氣。
九哥搜出了她的手機,找到冷彬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陰惻惻地說:「那就看看他的表現是不是真會讓我們失望!」
*
冷彬開車十萬火急地趕到私人醫院,特級貴賓病房裡,邵傑剛剛甦醒。
看著這個一頭霧水的男人,冷彬不由怒氣駁發,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斥問:「曉曼呢?到底怎麼回事?」
邵傑摸了摸猶疼痛不已的後腦勺,不耐煩地推搡開冷彬揪他衣領的手,皺眉道:「我怎麼知道,我被人打昏了!」
「你這個混蛋!」冷彬氣得照著他的下巴給了他一拳,「如果不是你纏著她喝酒把她灌醉了,她怎麼會遭人綁架!」
聽冷彬的口氣就知道他已經去夜色撩人做了調查,邵傑剛剛恢復知覺,自己也鬧不明白怎麼回事,只記得他好像遭人背後襲擊。摸摸自己被打疼的下巴,他問道:「曉曼被誰綁架了?綁架她幹什麼?」
冷彬看著這個跟他一直不對路的男人,恨不得再給他一拳,不過他還是克制下了情緒,薄唇緊抿,俊面如罩寒冰。「如果我知道就不會站在這裡問你了!」
「關我什麼事?」邵傑聳聳肩,吊爾郎當地說:「我只是陪她喝酒,她喝高了非鬧著要上我的車,如果不是碰巧被人綁了,也許現在她正躺在我的床上睡大覺呢!」
冷彬知道邵傑故意激怒他,自從喬子愛投進邵傑的懷抱,他們兩個男人之間就勢同水火。此時聽了邵傑的話,雖然明知道他多半是在胡說八道,但心裡就是怒潮洶湧難以自抑。
逼近他一步,他咬牙低聲道:「你跟喬子愛的事情與我無關,但你跟我的未婚妻喝酒還故意把她灌醉又害她被綁架你就脫不了干係!假如這次她出什麼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切,」邵傑故作不屑地冷笑:「冷市(間)長本領通天,這不正是你表現對她感情忠貞的絕佳機會嘛!你應該感謝我給你製造了這麼個機會才對!」
「混蛋!」冷彬攥緊拳頭,鳳目燃燒著怒火。新仇舊怨積在一起,恨不得立刻跟邵傑狠狠打一架。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他不能浪費時間。
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拿起一看,顯示的居然是曉曼的號碼。他連忙接通,素來溫和淡定的嗓音竟也微微發顫:「曉曼,你在哪裡?」
「冷市(間)長,久仰!」裡面卻傳出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眸色一沉,冷彬薄唇抿得幾不可見,良久,才淡淡地問道:「閣下是哪位?」
「哈哈,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冷市(間)長不會認識我!不過,你應該認識你未婚妻的手機號吧!她現在在我們的手上,你放心,我們沒動她,雖然她美得足夠讓正常的男人獸性大發,哈哈……」
握著手機的修長手指倏然收緊,指關節已隱隱泛白,他冷冷地打斷對方猥褻的笑聲,「別動她,要什麼條件,你們隨便開!」
「好,痛快!就知道冷市(間)長是個憐香惜玉的人!聽好了,我只說一遍!你自己來,不許帶一個人,更不許報警,如果被我聽見任何風吹草動,我就立刻廢了你的女人!」電話里的聲音變得陰狠而歹毒。
四周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在一片寂靜中,聽到冷彬略微沙啞的回答;「我答應你的條件,絕不報警,自己一個人過去接她,請報上地址。」
「靠,現在要地址?你以為老子傻啊?先考驗下你的誠意,自己開車到xx區的郊外,繞著郊區公園先轉三圈,然後等我的答覆!」
冷彬平靜地道:「好,你的條件我都照辦,可不可讓我聽聽我未婚妻的聲音?」
「可以!」這個要求被很痛快地滿足了,接著就聽到話筒里響起女子熟悉的聲音,既使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也沒有如尋常女子一般驚惶哭泣,她很清脆地說:「冷少你千萬不要親自來!他們的目標是你,要對你不利!你只管坐鎮指揮,出動警車抓住他們!如果我死了,別忘了把這個領頭叫九哥的槍斃……呃……」
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完,顯然挨了一記,被打斷!冷彬俊眉緊蹙,寒聲警告道:「別動她!我馬上過去!」
*
時間顯得很漫長,曉曼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她看著眼前這些凶神惡煞般的男人,居然還笑得出來:「段逸楓給了你們多少錢?最好要想清楚,他給的價錢值不值得你們跟政府做對!」
冷彬是市(間)長,襲擊市(間)長的罪名更加嚴重,除非他們事後能逃到國外去,否則政府肯定會大批出警四處抓捕通輯他們!
「臭丫頭,閉上你的嘴!」九哥臉上的橫肉一抖,愈顯兇惡:「老子敢做就敢當,不用你絮叨!」
真是段逸楓指使的!曉曼的心底更涼,她想不到他真的如此喪心病狂,為了報復冷彬,為了替方翰毅出氣,他竟然拿她當誘餌來對付冷彬。
譏嘲地笑了笑,曉曼靠在冰涼的柱子上,靜靜等待死神的降臨。
*
冷彬獨自開車去了郊外,真的圍著郊區公園轉了三圈才重撥了那個號碼,可是卻已經關機。
他知道,這些人狡猾異常,怕警方會根據電波判斷出他們藏身的所在地。沒辦法,他只好在原地焦灼地等待著綁匪下一步的命令。
好在,並沒讓他等多久,他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換了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冷市(間)長,你很聽話嘛,很好!其實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你親自走一趟,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至於你的女人,放心,我們說話算數不會動她!當然,前提是你得乖乖地照我們的吩咐做,否則,我一槍廢了她!」陰惻惻的聲音毫不掩飾兇狠。
「我知道,現在我就獨身一個人!只要你們別傷害她,讓我怎麼做都可以!」冷彬竭力穩住他們。
*
因為曉曼幾次試圖為冷彬提供地點線索,結果惹惱了大塊頭,被塞住了嘴巴。口不能言的她,只能聽著冷彬像傻瓜般被他們指揮著四處轉圈。
冷彬那樣睿智的男人,肯定有他的打算,曉曼不斷地說服自己,他一定都在各方面做好了安排,布置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一聲令下拿下這些匪徒!
可是,等到她看見冷彬真的隻身來到這裡的時候,不止是傻眼了,而是整個人都傻掉了!
怎麼可能?曉曼瞪大清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想張嘴罵他兩句,無奈被塞著嘴巴,發不出來聲音,只能用目光來表達她對他的極度鄙視。
冷彬啊冷彬,你吃錯藥了還是沒睡醒?居然真的一個人跑來了!我都跟你說了,這些人是沖你來的,你就這麼單槍匹馬地跑來,你以為是鬧著玩嗎?不知道這些歹徒有多麼兇殘,他們會殺人的!
可惜,冷彬聽不見她的心聲,而且還錯把她的鄙視當成了對他的感激,對她微微一笑,安慰道:「別害怕,我來了,他們就不會再傷害你!」
這句話害得曉曼差點當場滴下眼淚!難道他就怕他們會傷害她,所以才冒著生命跑來送死……不敢相信,他竟然這麼把她當回事!她何曉曼什麼時候在他的心裡這麼有份量?
作為他用來報復前女友的工具,他對她付出的代價是不是太高昂了些?這個男人有時候也不是很精明哦,這樣得不償失的事情也去做!
曉曼惡狠狠地想著,她拒絕去研究深層次的東西,那些東西她不敢想也不敢碰!
「冷市(間)長好膽量,真的為了美人甘願捨棄性命,佩服!」九哥嘴裡說著讚揚的話,可是一雙兇殘的眼睛卻閃著興奮的光,就像野獸看到獵物送上門,迫不及待地要撲上去撕咬。
「跟我的恩怨不要牽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怎麼處置我隨便,只是希望你們不要為難她!」冷彬這樣說著,再次向曉曼投去深情的一瞥。
這次總不會是錯覺吧!他真的……真的如此在乎她!曉曼心口一酸,兩行清淚便滴落下來。
「很好!既然冷市(間)長如此痛快,那我們弟兄也不為難你!聽好遊戲規則,能玩得起我們就放了她!」九哥咧了咧大嘴巴,打個響指。
冷彬看著四面包抄上來的匪徒,很淡定地站在那裡,不言不語不動不搖。
曉曼心急如火,不知道他為什麼都到這種時候還不快點叫外面的警察進來。想提醒他一句,但嘴巴被塞,只能發出模糊的嗯嗯聲。
不容她多想什麼,這些人就開始對冷彬下手了。他們群起攻之,拳腳並用,毫不客氣地毆打著那個如玉樹臨風般俊美的男子。
曉曼詫異地瞠大清眸,不敢相信他們就這麼動手了!難道他們將冷彬引來什麼事情都不要他做,只是想揍他一頓嗎?
冷彬毫不還手,任由他們往死里群毆。開始他還能勉強站直身子,後來便彎下腰,既使這個時候,他還是沒忘記囑咐曉曼:「閉上眼睛,別看!」
「嗚……」原本就蓄滿眼眶的淚水頓時洪水開閘般奔泄出來,她涕淚橫流,間歇性地抽咽著,滂沱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令她只能透過重重淚霧看著那圍在中間被毆打到已經彎下腰的男子。
狠狠地揍了一會兒,既使冷彬已經渾身是傷,其中一個似乎還是不解氣,抄起一塊舊木板對著他的脊背狠狠地抽下去,頎長的身軀晃了晃,終於倒在地。
「嗚嗚……」不要打他,求你們不要打他!如果不是嘴裡塞了布,曉曼簡直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都是她害了他,為什麼她總是不肯相信他!
哪次困窘的時候不是冷彬在幫她救她?哪次她任性妄為他沒有包容她?他什麼時候傷害過她欺騙過她?沒有!
就算他跟她結婚的目的也只是她聽喬子愛和邵傑的話才斷定他把她當成了報復的工具,而她都沒有耐心和信心容他說兩句辯解的話!
都是她的錯!假如她不跟他鬧彆扭,不跑到夜店去跟邵傑喝酒,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可怕的事情!
冷彬,我以為你真是無所不能的天神,原來是個超級大笨蛋大傻瓜!你居然隻身一人跑來挨揍,腦子進水還是被門撞了?為什麼不通知警察局?為什麼不布置天羅地網?你的智商呢?你的謀略呢?對付這些兇惡歹徒為什麼你要用最笨的法子?
女子泣不成聲,簡直悔青了腸子,在心裡將冷彬罵了千遍卻自責了一萬遍!套用她曾經贈給段逸楓的一句話,真想找根繩子去上吊,以死謝罪!
「行了!」九哥看著冷彬倒地不起,整個人渾身都是血,知道再打下去會出人命,便揮了揮手示意屬下停手。
那些歹徒這才停止群毆,其中一人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冷彬,殘佞地笑著說:「原來風度翩翩的冷市(間)長也有今天的慘相!哈哈,真該給他拍幾張特寫照片!」
「當然要拍,這樣的奇景難得一見,可不能白白浪費了!」九哥當真拿出相機,對著冷彬拍了幾張,這才示意眾人跟他一起走。
倉庫里終於恢復了寂靜,只有女子壓抑的低泣,她想問問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男子還有氣嗎?可是她用盡力氣也只能發出一串模糊的嗚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子的身軀微微動了下,然後他已經流血的手指也動了下,曉曼見此情景知道他已經甦醒過來,便連忙發出嗯嗯的聲音鼓勵他快點起來。
好像聽到了她的鼓勵,冷彬發出低低的一聲申呤,這才用胳膊撐著地面,一點點地爬起身。
他頎長的身軀慢慢立起,好像放慢的鏡頭般在曉曼的眼前晃動,她的心裡眼裡都再也看不到也想不到其他的事情,一心一意地給他鼓勁:冷彬,加油!站起來,你是好樣的!
男子一如既往,從沒有讓她失望過。在她含淚的目光注視下,慢慢地站直了英挺的矯軀。
「嗚嗚……嗚……」曉曼哭起來,看著血人般的他慢慢走近,俯身給她解開繩索的時候,熟悉的清淡芬芳已經染上了血腥的味道。
身體終獲自由,曉曼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扯掉嘴裡塞的布,抱住冷彬哽咽道:「你這個笨蛋,為什麼不報警?」
「傻瓜,」他的嘴角在不停地流血,好像被什麼東西扎破了,不過他的笑容卻依然恬淡,聲音溫潤如故,沒有氣惱沒有埋怨沒有激忿,有的只是一聲淺淺的嘆息:「這些人殺人不眨眼,假如報警讓他們聽到任何風吹草動,他們撕票怎麼辦?」
他們撕票怎麼辦?他就擔心她會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才用這種最笨的法子來救她?曉曼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她撲進他的懷裡,哽咽難休:「你才是傻瓜!如果你被他們打死怎麼辦?」
冷彬摸摸她的腮幫,安慰道:「別哭了,我們現在不都好好的?」
「都被打成這樣了還說好好的,好什麼好!」曉曼擔心地觀察他嘴角的傷口,好像是摔倒在地的時候被什麼東西扎破了,「傷口好深,會不會毀容破相?」
「毀容?」冷彬怔了怔,既而神色嚴肅地說:「曉曼,我是為了救你才毀容的,你得對我負責不能再拋棄我!」
「……咳!」曉曼正哭得厲害,突然聽到他這樣說,差點嗆到。這個男人……有時候真懷疑他就是故意的!她擂他一記粉拳,發現他直吸氣才省起他還有重傷在身,連連自責:「對不起啊,我忘了……唉,我們還是趕緊去醫院吧!」
兩人攙扶著一起走出倉庫,冷彬的車子就停在外面,上了車,冷彬坐在副座上,曉曼開車,驅車載他去了醫院。
*
經過醫生的診治和x光透視檢查,確定冷彬兩根肋骨骨裂縫,其他都是皮外傷。
經過一番治療處理,冷彬被從外傷急診室推往特級護理病房。曉曼一直跟隨著他,在他接受醫生矯治骨裂縫的時候,因為不能打麻藥,他疼得額頭直滲汗珠,她便緊握著他的手給他鼓勵,兩人自始至終都握在一起,目光也沒有離開彼此。
曉曼感覺經過這次劫難,他們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原本的生疏客套猜疑都在他單身匹馬出現在匪徒面前毫不還手地任由他們群毆時,全部煙消雲散。
生死關頭,可以對她以命相護的男子,她還有什麼可說的?因為吃過段逸楓的虧,她以為不肯出口說愛的男子就是不愛,可是冷彬用他的實際行動向她證明,他對她絕無二心!
「疼的話就哼幾聲,別硬撐著。現在你是傷員不是市(間)長,不必顧及面子問題!」曉曼邊幫他擦額頭的汗滴,邊低聲說道。她怕他顧及領導的形象問題不肯喊疼,心裡很不忍。
「不是很疼!」男子微笑著輕輕搖頭,說:「以前我在野戰軍部隊,有一次執行任務,左臂受傷骨折,骨頭碴子都從皮肉里扎出來,從出事地點到醫院有半個小時的車程,也忍過來了!」
可憐的娃兒,原來吃過的苦頭不止這次!曉曼原以為他就是個銜著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公子哥,什麼磨礪挫折都沒有經歷過。前些日子聽說他參加過野戰軍都覺得不可思議,現在聽到他居然還有如此可怕的經歷,不由更對他刮目相看。原來人真是不可貌相的,冷美男不止外表出色,而且還是個鋼筋鐵骨的好男兒!
她陪著醫生護士將冷彬從急診室推到特級護士病房的時候,路上趁著那些醫生護士不注意,偷偷地飛快在男子的唇角印下一吻。她吻的是他受傷已經包紮的唇角,並在心裡暗暗發誓,假如他變成個疤臉或者豁唇,她也絕不會嫌棄他。
男子為她的主動親近而淺淺勾唇,狹長的鳳目含著一抹柔柔的情愫,凝睨著她。兩人就這樣一路脈脈相視,直到病房。
幾位早就守候在病房門前的領導和一些朋友見冷彬被推過來,連忙迎上前問候。
「冷少怎麼樣?傷得厲害嗎?」
「冷少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危險?」
「冷少,幾天沒見,以為你跟老婆提前度蜜月去了,現在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
醫生和護士依然將病人推進病房,並不因為這些人的殷勤問候而稍停留。曉曼微蹙秀眉,覺得這些人真是討厭透了,看著冷彬傷得如此嚴重,不走開些讓他安靜休息,還一個勁地聒噪不休。
好在安頓好冷彬後,醫生神色嚴肅地對著這些七嘴八舌的人說:「病人需要休息,請你們改天再來探望他!」
可惜,醫生的話毫無作用,這些人誰都不肯走。幾位局長要說跟冷市(間)長匯報工作,幾位朋友也不肯走,說有話要跟冷少說。
好在冷彬的精神還算不錯,讓曉曼扶他靠著床背坐起,示意這些來客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坐。
特級護理病房豪華如賓館,各種設施一應俱全。幾位局長在問候了冷彬之後這才都落座,護士端上茶水和水果。
裴天楚坐在冷彬的身邊,跟他說梁峻濤已經回北京了,不然也會來看他。剛剛打來電話問候了他的傷勢,聽說不是很嚴重才打消重新返回a市的計劃。
冷彬點點頭,目光轉向一位年輕的刑警隊長,問道:「事情查得怎麼樣?」
這位刑警隊長是跟隨冷彬一起從北京調來的,名叫吳軍卓,是他的得力下屬。此時聽冷彬問,便拿出一疊調查資料,匯報導:「初步認定是一個名叫『銀狼幫』的黑社會組織成員有預謀地綁架了何曉曼,然後引誘冷市(間)長出面營救,藉機達到報復的目的。人質沒有損傷,沒有勒索錢財,純粹就是衝著冷市(間)長的報復性毆打。」
冷彬點點頭,又問道:「有沒有追查到方翰毅的下落?」
「方翰毅潛逃後,一直下落不明。聽說他已經逃出國外,這個說法還有待證實。他的准女婿段逸楓最近行事低調,幾乎都不在公眾場合露面。此次綁架案,他是重大嫌疑人,卻一直沒有找到證據,不過已經查到他跟銀狼幫的少主馮州龍曾經在特種軍部隊做過戰友,兩人交情深厚,不排除馮州龍替朋友出頭報仇的可能性。」吳軍卓是個出色的偵察員,以前跟隨冷彬在野戰軍部隊做偵察,一直是他的得力助手。這次冷彬空降到a市,他主動請纓也跟隨著一起來了。
曉曼聽著吳軍卓的分析,覺得他說得很對。雖然案子還沒有偵破,也暫時找不到指證段逸楓的證據,但總體來說,基本有了大體的眉目。
其實,整件案子很簡單,就因為冷彬替曉曼出頭,將方翰毅拉下馬,方翰毅的准女婿段逸楓便懷恨在心,找了個機會綁架曉曼,然後再威脅冷彬獨身前往,狠狠地揍了他一頓替方翰毅報仇。
「方翰毅確實有受賄,政府並沒有冤枉他,冷市(間)長也只是稟公處置,段逸楓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對市(間)長他也敢動手,我看他是太久沒打狂犬疫苗了!」曉曼恨不得立刻找段逸楓理論去。不過想到人跟畜牲是無法講理的,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的瘋犬還是關在監獄裡比較合適。
冷彬拍拍她的手背,勾唇道:「別激動,這次的事情並沒有表面看來那麼簡單,段逸楓脫不了干係不假,不過要想拿到他參與其中的證據恐怕並不容易。」
曉曼知道段逸楓行事嚴謹,既然敢出手當然是籌劃得萬無一失,他肯定有充足置身事外的有利證據。只是她也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段逸楓既然做了,就早晚要讓他付出代價!
*
方若蕊擺弄著一疊照片,看著照片上的男子被打得渾身是血,美眸閃過一抹解恨的興奮。只是,她還是有些不甚滿意,為什麼何曉曼可以安然無恙?
將那疊照片拋在桌子上,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因為男子正站在寬闊的落地窗前默默地抽著煙。
「逸楓,」她從他的背後伸出柔軟的玉臂緊緊地環繞著他矯健的身軀,將玲瓏有致的嬌軀緊緊地貼著他,有些難過地說:「就算打了冷彬一頓又怎麼樣?爸爸還是逃犯,他還要整天東躲西(間)藏,不能正大光明地見人!是冷彬和何曉曼將他害成現在這樣,他們還害死了我們的寶寶……」
段逸楓慢慢轉過身,將忿懣難平的女子攬進懷裡,大手輕輕撫上她沾著淚痕的美麗臉龐,輕聲地問道:「你是嫌對冷彬的懲罰太輕了?」
「不是……」方若蕊不甘心地咬了咬銀牙,她就不明白素來那麼聰明睿智的男人,為何有時反應如此遲鈍?是無心?還是有意!含淚的美眸閃動,她哽咽道:「其實最恨我爸爸的人是何曉曼,冷彬只是她用來報復的工具罷了!這次她居然毫髮無損,逸楓你說對她是不是太寬容了?」
方若蕊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顯然在等段逸楓的一個解釋。不過段逸楓也沒有讓她失望,俯首吻了吻她美麗的臉,回答道:「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何曉曼!這次只是對她的一個警告,算是我還她的虧欠。假如今後她還敢猖狂,休怪我對她無情!」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詭異的僵默,良久,方若蕊才睨著男子的黑眸,一字一句地提醒:「我記得你說過,我們倆都不欠她的!」
他是說過這樣的話嗎?也許吧!事實也確實如此!只是,為什麼這次他沒有讓人動她?
三年朝夕相處,就算養只寵物也會多少有點感情,他到底還是對她存了幾許惻隱之心。
「我說過,她要再敢猖狂我絕不留情!」段逸楓見方若蕊始終難以釋懷,就嘆口氣,允諾:「她再落在我的手上……我讓你處置她!」
聽了男子的承諾,方若蕊這才破泣為笑,她撒嬌地摟著他的脖子,掂起腳尖親了他一口以示獎勵。
段逸楓微微失神,他記得曉曼也喜歡用這種方式「獎勵」他!相戀三年,他幾乎從沒有主動吻過她,他們也幾乎沒有任何意義上的「接吻」,而她卻絲毫不以為忤,還經常用她的香吻做為她開心的賞賜……
「逸楓,經過這次事情,冷彬肯定會提高警惕,要想再得手就不容易了!其實,我也沒有想置他們倆於死地,不過必要的懲罰還是要的,不然我爸爸豈不是太冤了?打了冷彬一頓真解恨,對曉曼……她是嬌滴滴女子,那些大男人也下不了手打她,不過……如果給冷市(間)長几丁頁綠帽子戴戴,估計冷彬會更生氣!而且為了面子問題,他也可能跟曉曼分手呢!」方若蕊恨不得讓那些黑社會的男人輪了何曉曼,把這個令她又恨又妒的女子打進萬復不劫的地獄。但礙於她在段逸楓面前一貫保持的「善良寬容」形象又不好說得太直白。她萬萬沒想到段逸楓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何曉曼,想到白白浪費了這樣一個可以毀掉宿敵的好機會,就再也淡定不得,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段逸楓側目看了懷裡的女子一眼,他知道她恨她,其實他也恨她!只是為何他還要一遍遍地叮囑馮州龍,不可以動何曉曼?他為什麼要維護那個他厭惡憎恨的女子?
假如這次讓人輪了何曉曼,對冷彬的傷害就不止是肉體上的,更是名譽上的沉重打擊。冷市(間)長不可能娶一個被輪(蟹)奸的女子,兩人分手是必然的結局,這樣的結果也正是他想看到的,為何他就是無法對她下手?
微微閉上眼睛,男子喉節竄動,說明外表淡漠的他,心底正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許久,他終於平靜下來,再睜開眼睛,漆黑的墨瞳里一片清冷。他攬著懷裡的女子走回到裡面,體貼地囑咐道:「這些事情有我呢,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別太勞神,好好休息。」
「逸楓,」面對男子的關懷,方若蕊美麗的臉龐浮起笑容,她圈著他的健腰,昵聲道:「等我的身體好些,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
「當然沒問題!」段逸楓挽唇一笑,摟緊她,吻了吻她,說:「挑個好日子,我們舉辦訂婚儀式!」
「你對我真好!」方若蕊心滿意足地依偎在他結實的胸前,美眸滿是趁意的微笑。就算她的爸爸也被雙(間)規,她也失去了副市(間)長千金的地位,但她跟何曉曼比起來依然是勝利者,因為她成功地讓段逸楓愛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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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裡治療調養了幾天,肋骨輕度裂縫並不影響日常的生活,冷彬的傷勢基本沒有大礙。因為公務煩忙,他急著出院上班,曉曼卻攔著他不許出院。
「你嘴角的傷還沒有痊癒,恢復不好萬一留下疤……就不好了!官不使病差,就算工作再忙也要等你完全康復了才能去上班嘛!」曉曼看著這樣幾乎完美的男子,實在不忍讓他的俊顏留下任何缺憾。
「假如我嘴角留下疤你會嫌棄?」冷彬見她那麼介意他的臉,就試探著問道。
「當然不會嫌棄!」見男子的神色有些惴惴,曉曼趕緊用萬分肯定的語氣安慰道,「你是為了救我才留下的疤痕,我看著會自責啊,所以你一定要把這疤治好!」
「哦,」男子釋然一笑,「反正我討到老婆了,變醜點也無所謂!」
「……」這一刻,曉曼真有被他賴定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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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照顧冷彬,曉曼請了三天假,假期滿後,她就白天上班,晚上過來照顧冷彬。
雖說勞累了些,不過曉曼卻覺得信心充足。這個世界上畢竟還有一個男人在生死關劫之時,肯拿生命做賭注來救她於危難,她還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他的感情?
曉曼要求的東西並不高,她只是希望有一個全心全意愛著她的男人,寵她憐她閒著無聊時逗她笑,而冷彬剛好可以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他無疑是個極有情趣的男子,溫柔優雅又不失風趣,從不會讓她有無聊的感覺,不像段逸楓整天板著張冰山臉……怎麼又想起他?曉曼狠狠搖頭,現在在她心裡段逸楓已不止是垃圾,而是可怕的病毒!她一定要想辦法消滅他,這個男人不但派人綁架她還將冷彬打得那麼慘。
她知道冷彬被踢傷肋骨是段逸楓特意指使人幹的,因為當初冷彬曾經為她出頭挑戰段逸楓,在決鬥時段逸楓的肋骨被踢傷。這個男人行事狠辣,有仇必報,這種性格一直沒有變。
時間越久,她就會越覺得奇怪,當初她為什麼會鬼迷心竅地愛上段逸楓?跟冷彬比起來,他自私冷漠古板而且大男子主義嚴重,他有什麼優點?有什麼可以讓她念念不忘?
仔細回想一遍,她實在找不到愛他的理由。看來愛情真的會讓人變得盲目,明明只是塊玻璃碴子,在愛情的光線折射下也會讓她誤以為是塊寶石。
早就應該丟掉的!幸好方若蕊及時撬走了他,不然她現在還依然把這塊玻璃碴當寶石珍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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