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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習慣(2/2)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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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天後,冷彬嘴角的傷口總算結痂脫落,曉曼認真端詳半天,拍著手笑道:「你的嘴角多了個酒窩!」

真的嗎?冷彬讓護士拿來鏡子,仔細一瞧,那個小凹痕還真像天生的酒窩,令他的俊顏愈加生動。

「很好看哦,等於做了次人造酒窩手術!」曉曼伸指輕輕撫著男子的嘴角,那一點小小的凹陷是為她留下的永久印跡,她有種深深自豪的感覺。

他們之間終於有了某種牽絆,不像以前那樣,對男子的柔情她覺得惶惑不真切。經歷過這次劫難,他們的感情俱增,兩人之間也默契了許多。

「老婆大人喜歡就好!」對於這個「人造酒窩」,冷彬倒沒什麼特殊感覺,不過見曉曼興高采烈的樣子,他也不禁高興起來。

「市(間)長大人,今天下午出院吧!」懸了好多天的心總算落回原位,冷彬沒有殘廢也沒毀容,而且還多了個小酒窩,這也算因禍得福了。

「好!」其實他早就想出院了,是曉曼一直攔著他,說不等他嘴角的傷養好就不許他離開醫院。

曉曼心情特爽,就在他的「酒窩」上親了一口,像哄孩子般溫柔地說:「乖乖地,我去給你買粥喝!」

*

開車直奔前兩次冷彬帶她去喝粥的地方,買了兩份雞絲粥一份燕窩粥還有兩屜灌湯小籠包以及兩份清爽的涼菜,打好包,她拎著走出長長的青石窄巷。

剛將食物放進車子的後備箱,她就聽到有花童清脆地叫賣:「玉蘭花嘍,好香好美的玉蘭花,姐姐買一束吧,才十塊錢!」

又是玉蘭花開的時節了!曉曼微微嘆息,她最喜歡玉蘭花獨特的清香,每逢這個時節,在路上碰到花童捧著玉蘭花,她都會要段逸楓幫她買一束!

今年,她決定自己為自己買一束!挑了一束付了錢,曉曼放在鼻端嗅了嗅,還是那樣熟悉的芬芳,只是……多了些物是人非的味道。

花童轉過身差點跟一個男子撞了個滿懷,不過隨時都沒忘記推銷她的花:「先生,為女朋友買一束玉蘭花吧!很香很美哦!」

那男子剛下車,邊打著電話邊行色匆匆地走著,顯然有什麼急事要做。不過聽到花童的話,竟然停住腳步。

「……都安排好了?好,就讓老九他們在泰國先待一段時間,替我轉告他們,這次的事情辛苦他們了……」他一手握著手機講電話,一手探進衣內取出錢夾,從裡面抽出一張百元鈔遞給花童,用手勢示意她幫他選一束。

花童連忙為他挑了束,遞給他,給他找錢的時候,卻見男子擺擺手,示意不用找了。她心裡一喜,連忙用清脆的聲音甜甜地祝福道:「謝謝先生,你的女朋友一定很溫柔漂亮,你們的愛情也一定像這玉蘭花一樣甜美芬芳!」

曉曼手裡攥著一束玉蘭花,清眸冷冽地看著同樣捏著束玉蘭花的男子急匆匆地走過來。

有時候,這個世界就是這么小!

段逸楓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她,怔了怔,刀刻般冷硬的俊面毫無表情,漠然的黑眸傲慢地掃過她,在瞥見她手裡的玉蘭花,微微一滯,同時如同被燙到般,將他自己手裡捏著的那束剛用一百塊錢買的玉蘭花拋到了離他最近的那隻垃圾筒。

曉曼倒是為他的動作詫異地張大眼睫!其實她半分都沒有自作多情地以為他那束花是為她買的,但他現在的舉動卻充分說明,他剛才完全是無意識地買下了那束花。

三年了,習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原來,擺脫不了習慣依賴的並不止她一人!

兩人沉默相對,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繁華的鬧市街頭,喧囂的車流人群,隱隱飄浮著玉蘭花的清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氣息在悄悄蔓延,不動聲色卻又引人哀傷。

最終,曉曼先轉身上車,她將玉蘭花放在副座上,嗅著香甜的芬芳,目不斜視地發動開車。

段逸楓眸色一沉,跟過去,冷傲地睨著她,帶著幾分挑釁地語氣問道:「怎麼不罵我了?」

曉曼冷睇他一眼,反問:「假如你遇見一攤狗屎,會去踩它嗎?」

男子一呆,既而大怒,但不等他再說什麼或者有什麼動作,她狠踩油門,珍珠色的寶馬車便如離弦之箭般奔馳而去,毫無任何的猶豫和遲疑。

原本行色匆匆的他,就這樣呆立在烈日高懸的街頭,獨自站了好久。直到額頭被日光曬得滲汗,他才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把汗水,有熟悉的淡淡甜香在鼻端飄過,像輕煙般飄渺,那是他手指殘留的玉蘭花的香氣。

這種花香味太濃郁,他並不喜歡,只是因為她喜歡,每當他遇到賣這種花的都會買一束送給她。目光轉回剛才拋棄花束的垃圾筒,他竟然再次走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發什麼神經,他真的很想看看剛剛被他拋棄的那束花還在不在。可很快連這個可笑的念想都變成了奢侈,因為有一個胖女人拎著大包垃圾搶先一步丟進了垃圾筒。

觸目都是垃圾,他蹙緊濃黑的眉峰,到底還是慍怒了!轉身,大步向著他的車子走去!至於他剛才匆匆下車的目的,已經完全忘到了腦後。

*

畫室里,曉曼正在專心致賣地畫著一幅畫,冷彬站在她的身後,微抿薄唇,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作畫。

這是幅未完成的風景畫,畫的是落日下的九清山。女子專注的模樣一如既往地吸引著他,他喜歡她的認真勁。

闊別多年後,在九清山相遇,那樣美麗的夕陽晚霞,那樣美麗的九清山,還有那樣美麗的女孩……只是,當時的她,心裡眼裡都沒有他,因為早有一個段逸楓滿滿地占據了她的世界。

人生好像就是一次次的機緣,出現的不會太早也不會太遲,就在最合適的一剎那。

面對女子陌生的目光和疏離的神情,他不動聲色,悄悄收起了那幅她因接到何家旺出事而匆匆丟棄在山上的未完成的畫。

他為她在家裡建了畫室,添置了一應俱全的畫具,等著女子推開這間畫室的門走進來,然後完成這幅畫。

早就做好了這一切,他相信總有一天女子會走進這間畫室,畫完這幅畫。

猶記得曉曼拉開畫室的門走進來時,看到這幅被擱置在畫架上已畫了一半的畫稿,清眸中溢出的驚喜和感動,令他覺得他所有努力都值得。

「彬,你竟然幫我收起了這幅畫……」一語未盡,女子語聲已哽咽。這個驚喜來得太突然,讓她的心瞬間向著男子又邁出了一大步。

看著她的欣喜,他笑得雲淡風輕,好像他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當然,不值大驚小怪。大手溫柔地包裹著她的小手,將她牽到畫架前,說:「把它畫完吧!」

「可……這裡不是九清山啊!」女子這樣說著,還是聽話地在畫架前坐下來,開始用畫筆調顏色。

「照著你心裡的九清山畫就可以,畫出最美的晚霞!」冷彬站在她的身後,就像那日在九清山偶遇,淡然而篤定。是他的終是他的,雖然得到的過程曲折了一些。

「嗯!」曉曼開心地應了聲,坐在畫架前略略思索,就照著心裡最美的風景開始創作。美到眩目的夕陽,絢麗的晚霞,再加上儒雅清冷的男子,竟使這幅油畫多了種懷舊的詩意。

冷彬輕笑問道:「這個傢伙是誰啊?」

「這個傢伙嘛……是個深藏不露的傢伙!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把我放在心裡的,不過我知道這個腹黑的傢伙是在乎我的!」曉曼語調甜甜的,心裡也甜甜的。

華西苑童年時的相識,她才只有十歲,難道那時她的冷哥哥就悄悄將她放在心裡了嗎?她並不是個細膩的女子,兩人相處的時間也不是很長,隨著他的不告而別,她短暫的黯然傷心之後也就慢慢將他放下。

段逸楓的出現填補了他的位置,她很快就將對他的依賴轉移到段逸楓的身上。所以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一年後,冷彬是懷著怎樣激動的心情重回華西苑,也不會知道當冷彬看到她身邊的位置已被段逸楓替代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再相逢已是陌路,她只知道她曾經溫柔的冷哥哥已經不認識她了!而她看著愈加丰神俊朗的他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目光,也缺乏主動上前打招呼的勇氣。

就那樣擦肩而過,假如兩人從此再也沒有交集,假如段逸楓沒有欺騙拋棄她,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冷彬心裡的怨念。

「曉曼,你從小跟段逸楓一起長大,怎麼說只跟他相戀了三年?」男子邊欣賞她作畫邊似不經意地問道。

「提他作什麼?」曉曼微微顰眉,不過還是如實回答道:「他在華西苑並沒有住太久,他爸爸去世後就搬走了,我再也沒見過他!上大二的時候,方若蕊介紹我重新認識了段逸楓!」

現在想來,那只是兩人籌劃好的陰謀吧!兒時的記憶太美好,她信任段逸楓,卻從未想過,長大後的重逢竟然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

方若蕊口口聲聲說段逸楓原本愛的是她,看來也並非信口開河。在曉曼跟段逸楓重逢之前,方若蕊和段逸楓應該已經相戀的。為了幫助方翰毅成功攀上副市(間)長之位,這對狗男女看來是下足了功夫,甚至不惜犧牲段逸楓的色相。

曉曼冷笑,方若蕊真夠大方,假如換成她,再大的誘(間)惑也不會拿自己愛的男人去做餌,給別的女人做三年男友!憑這點,這兩個果然是天造地設黑心黑肺的一對賤人!

見曉曼不高興,冷彬也就沒有再多問有關段逸楓的事情,他只知道段逸楓曾經占據過曉曼的心。三年,她最美好的初戀給了那個男人。

「段逸楓和方若蕊是一對騙子,我現在知道他不是好人了!你就別亂吃飛醋好不好?」曉曼給畫稿做了最後的潤色,便擱下畫筆回過頭,嬌嗔地道。

男子笑了笑,就此打住這個不太令人愉快的話題,俯身伸手攬住她的纖腰,跟她一起欣賞剛剛完成的畫。看了一會兒,他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上面就我一個人?」

「你不是說讓我按照心裡最美的景色畫嗎?你就是這幅畫的點睛之筆哦!景色是陪襯,至於裴天楚還有那些遊人,他們又沒得罪過我,我就不讓他們做陪托冷市(間)長之美的參照物了!」曉曼認真地分析道。

「呵,」冷彬忍不住笑起來,唇邊的「酒窩」變成了淺淺的梨渦,令她忍不住想親吻。「如果天楚聽到你的這番高論,估計要氣到吐血!」

「就不明白有你這個超級美男在眼前,他怎麼還好意思一直自封帥哥,我見過的人裡面臉皮最厚的就是他了!」曉曼說完,想了想又笑著糾正:「不對,還有個比他臉皮更厚的!」

「誰?」冷彬好奇地問道。

「邵傑!」曉曼沒發覺男子的眸光一閃,兀自接道:「這個臭屁拽拽的傢伙臉皮更厚,而且還老是占我便宜!」

冷彬轉過身翻看旁邊的檯曆,似乎在查日子。

「你幹什麼?」曉曼不解地問道。

「看看哪天找他決鬥比較合適。」男子認真地回答。

這個腹黑的傢伙總喜歡借著決鬥的機會踹斷情敵的肋骨。曉曼抿嘴兒笑道:「不用給我面子,對待這個傢伙你有力氣儘管施!」

*

何老太太托人捎來話,說讓他們有時間的時候去趟花西苑,她想見見兩個人。

曉曼知道一次次的事情讓老太太的心臟有些不堪重荷。這次聽說曉曼被綁架冷彬又受了傷,老太太嚇得不得了,雖說最終有驚無險,還是有些不放心,非要親眼看看兩人是不是安然無恙。

將心比心,曉曼想到冷彬的家人應該也緊張得不得了,她卻並沒有聽到北京方面傳來任何動靜。

這次的綁架案冷彬悄悄壓下了,不讓公安局立案也不讓媒體報導,除了幾個得力的下屬官員,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發生了這件事情。

縱然很希望段逸楓能得到應有的懲罰,曉曼卻理解支持冷彬。她知道他這樣做肯定有他的想法:第一,事關他們倆的聲譽,張揚出去並不是什麼光彩事情;第二,他們倆的婚事原本就不受冷家的待見,又接二連三的出事,怕冷家人會對曉曼有不好的成見。

對於男子的用心良苦,曉曼實在不知說什麼好。也不知道她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可以讓她遇到這樣待她體貼入微又面面俱到的細膩男子。每件事情他都替她想好了,儘可能地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委屈和傷害,她在他的呵護下就像溫室的小花,不用經歷任何風浪,自由自在快快樂樂地生活。

曉曼跟冷彬來到華西苑的時候,發現二嬸和何絡絡早就來了,媽媽張蘭也來了,只是沒看到二叔何家旺,也許是忙於公事脫不開身。

「奶奶,我們來了!」這是曉曼跟冷彬訂婚後,第一次成雙成對地來這裡。

看著兩人親昵的神情,何老太太就知道他們的感情很好,再加上見兩人都健康精神,懸了多日的心便放下了。「還知道來看看奶奶嗎?有了未婚夫就把老太婆丟一邊去了!」

「沒有啦!我們這不是來了!」曉曼吐吐舌頭,最近忙得焦頭爛額,的確有些冷落了老人。上前依偎在老人的身邊,甜甜地說:「奶奶,看冷彬給你帶來了什麼禮物!」

冷彬連忙取出一幅唐伯虎的真跡呈到老太太的面前,用略含歉意的語氣說:「最近這些日子,曉曼為了照顧我沒有來看望奶奶,都是我的過錯,希望奶奶原諒!」

「哎呀,冷二少爺太客氣了,我只是跟孫女隨便開個玩笑而已!能看到你們倆感情這麼融洽,我真是欣慰啊!」何老太太見冷彬如此維護曉曼,心裡暗喜,接過古畫端詳一番,驚嘆道:「居然是唐寅的真跡!二少爺從哪裡弄來的?」

「這幅畫是爺爺的一位老部下從海外花高價拍來的,知道爺爺喜歡字畫就贈給他,後來爺爺又轉贈給我。」冷彬對水墨字畫也頗有研究,冷令輝對這個多采多藝的金孫極賞識,便將自己珍藏的寶貴古畫贈給他不少。「奶奶,我已經跟曉曼訂婚了,你叫我冷彬就好!」

「唔,」何老太太原本並沒有看好兩個人,卻不曾想到曉曼竟然真可以做冷司(間)令的孫媳婦,這可真令何家喜出望外。「雖說曉曼嫁給你是我們何家高攀了,不過在何家她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公主!希望冷二少爺對她好一點兒,進了冷家的門能處處維護她。唉,這丫頭性子倔啊……」

嫁入名門就要懂得生存規則,而這些東西是曉曼最不屑的。她從不會為了虛無的東西阿諛奉迎,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那樣龐大的高幹家族能容得下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倔丫頭嗎?

「奶奶放心,我不會讓曉曼跟我受委屈的!再說,我在a市任市(間)長,也有屬於自己的獨立房產,偶爾回北京探親住的時間並不久,所以奶奶對侯門深似海的擔憂基本不存在!」男子三言兩語就直擊重點,他知道老人最擔心的是什麼,也知道怎樣做才能最大力度地打消何家的猶豫和憂慮。

何老太太怔了怔,既而笑道:「對對,二少爺說得對……」

「奶奶,請叫我冷彬!」男子不滿地再次糾正道。

「噢,冷彬!」何老太太高興地轉頭對旁邊的張蘭說:「看來曉曼嫁對人了!這下子,我再也不整天做杞人憂天的事了!」

「早就應該這樣!我就說冷彬這孩子一點兒都沒有高幹子弟的陋習,曉曼跟了他絕不會受委屈!」張蘭更高興,現在連何老太太都認可了冷彬,可見他多麼有人緣。

比起張蘭和何老太太的喜悅,趙海蓮和何絡絡就顯得寡淡許多,尤其是何絡絡,目光跟曉曼對視時甚至是氣急敗壞的。

曉曼有些無語,這個堂妹的脾氣是越來越反覆無常,難道就因為跟郭陸分手了,就把壞情緒發泄到無關的人身上嗎?

她懶得理睬她,何絡絡卻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姐姐,你應該管好你的下屬!」

「……」從何說起?

「那個燕妮,長得細眉細眼的,可是心卻野著呢!在你跟冷市(間)長的訂婚宴上,她竟然主動勾引裴少,看她那天生的狐媚相我就噁心!」何絡絡憋著一口惡氣,因為今天裴天楚婉拒了跟她一起來華西苑的邀請便一起發泄了出來。

「咦?」曉曼很驚訝:「燕妮跟裴少在一起礙你什麼事了?」

「裴少是我先認識的!」何絡絡怒沖沖地說:「他本來很喜歡我,就因為你那個下屬橫刀奪愛才搶走了他!」

曉曼哭笑不得:「先不說這個裴天楚有那麼搶手嗎?單說他認識的女人多不勝數,若論先來後到你還不知要排第幾百位。如果燕妮真喜歡他,我還要勸她慎重考慮,這種花花公子屬雞肋的,外人看著葷自己啃起來根本嚼之無味棄之可惜!」

「我不管!反正裴天楚是我先認識的,我都已經跟他開始交往了的!」何絡絡想起那日在訂婚宴上裴天楚的風流倜儻就戀戀難捨。這男人天生桃花相,一雙桃花眼顧盼多情,令每個接近他的女人都意亂情迷。

「何絡絡原來你犯起花痴病來這麼不可救藥,你知道裴天楚交往的女人有多少?他自己說的,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你腦殼出毛病了竟然看上他?」曉曼懶得管她的事情,不過何絡絡好歹也是她的堂妹,她不願她最終被裴天楚那樣的男人傷了心,因為那樣的風流男子天生就是大眾情人,他根本不可能愛上誰,更不懂得專一!

「夠了!為什麼你看中的男人都是極品,我看中的都是垃圾?」何絡絡哭了,站起身摔手跑了出去。

趙海蓮連忙也站起身,追出去之前回頭悻悻地對曉曼說:「你妹妹年紀輕,有些事情看不透你可以慢慢說嘛!語氣這麼重,她怎麼受得了!再說人不可貌相,段逸楓看起來倒很正經,他還不是照樣騙得你很慘?」

一口氣噎在胸臆,曉曼待要反駁,那母女倆卻一個跑一個追,轉眼都不見了蹤影。

「好了,別管她們!」何老太太很有威嚴地勸解道:「人總要吃過一些苦頭才會真正記住教訓!段逸楓雖負了你,不過你也因此認識冷彬,人生總要經歷些挫折才能成熟,有了比較才會識別哪個男人更值得你珍惜!」

曉曼覺得奶奶真的很有智慧,每句話都字字璣珠,她看了冷彬一眼,後者很配合地握起她的手,沖老太太笑了笑。

冷美男的魅力秒殺是老少通吃的,老太太微微一怔,便呵呵笑起來:「這孩子真有冷司(間)令年輕時的風範,明明有禍亂天下的資本卻偏偏情有獨鍾!他一生寵愛冷夫人,從沒鬧出過任何緋聞,只可惜……」

冷令輝的妻子生下第二子冷煜城之後感染了產後風,撒手離世,身為中央高官的冷令輝卻再也沒有婚娶,獨身到現在。

「奶奶請相信我,我對曉曼也會寵愛一生!只要她不移情別戀,我絕不負她!」冷彬認真地看著老太太,鄭重地允諾。

「曉曼,聽到了嗎?冷彬真是個好孩子,你錯過一切都不要錯過他!」何老太太示意兩人走過來,然後拉起每人的一隻手,再幫他們牽到一起,乾枯的手拍了拍年輕鮮潤的手背,說:「你們倆以後路的很長,也許會有一些不盡如意的地方,要懂得珍惜和寬容,別輕言放棄,才能真正做到相守一生一世!」

*

一隻玉手探進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素描人物畫,這是張男子的面部素描,剛毅如刀裁般的深刻五官,冷峻的神色,犀利的墨眸……無一不神形俱似。上面用碳素鋼筆題寫了兩個大字「豬頭」!

方若蕊氣得玉手直哆嗦,這種東西他居然還留著?而且還放在辦公桌最順手的抽屜里,難道他還經常拿出來欣賞嗎?本能地想將它撕個粉碎,不過她從來都不是衝動的人,無論多麼令她生氣的事情她都能暫時忍耐,直到想到最好的方法才下手解決。

就因為這點兒,所以她才可以輕而易舉地將段逸楓推給何曉曼,然後再輕輕鬆鬆地搶回來!何曉曼做事衝動,從不考慮後果,她跟她不同!

美眸一轉,壓下怒火,沖門外喊道:「小妹,給我倒杯咖啡!」

外面的小妹聞聲趕緊給她沖泡了一杯咖啡端進來,放到她手邊的時候,她突然抬起手去接,然後不知怎麼的,這杯咖啡就全部潑到了桌上攤著的素描畫上。

「啊!」小妹一見知道闖了大禍,連忙結結巴巴地申辯:「方小姐,我、我給你端咖啡你怎麼抬手打翻了?」

「什麼?是你毛手毛腳的,怎麼反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方若蕊生氣了,她身體嬌弱平日氣息都不夠用,現在更是胸悶氣促,一隻玉手捂在胸口,眼看就要暈倒。

「你千萬別激動!」大概是認識到假如方若蕊暈倒,造成的後果比潑毀這幅畫更嚴重,小妹連忙扶住她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對,毛手毛腳地弄髒了畫,全是我的責任,方小姐千萬別生氣!」

聽到小妹一口承擔下全部責任,方若蕊這才喘出一口氣,申吟道:「真要被你們這些沒用的人給氣死了!公司花高薪養著你們,別的不會做,就只學會推脫責任!哎喲,我的胸口好悶,是不是病症復發了?」

「我馬上給醫院打電話!」小妹哪裡擔得起氣壞未來總裁夫人金軀的嚴重責任,趕忙伸手準備去提電話。

「先不用打電話,我還沒暈倒呢!」方若蕊更不高興了,這個小妹實在太不機伶了!「你先把桌面收拾一下,又是咖啡又是垃圾,髒死了!」

「噢,對對!」小妹見她很快就緩過氣,不禁也鬆了口氣,連忙將那張污髒的畫揭起來丟進垃圾筒,再拿抹布擦淨了桌面。

做完這一切,段逸楓便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來。

「逸楓,」方若蕊嬌嗔一聲,美眸含淚,泫然欲泣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看到她如此委屈的樣子,段逸楓連忙攬著她蹙緊劍眉,問道:「怎麼啦?」

「你僱傭的小妹太過份了,拿咖啡潑髒了你的畫還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真要被她氣死了!」方若蕊伏在段逸楓的胸前,不停地嬌喘著。

段逸楓的眉峰蹙得更緊,黑眸倏地一冷,猛地推開懷裡的女子便沖向辦公桌前的垃圾筒。

那張被咖啡潑髒的素描就扔在裡面,畫面已經污損模糊,只有那兩個娟秀的鋼筆字「豬頭」還算清晰。

心口的位置好像被什麼東西狠揪了一下,他突然間暴怒起來,轉身瞪著那又害怕又委屈的小妹,嘶聲低吼:「你敢動我的東西?」

「沒、沒有!不是我!」小妹大概從沒見過總裁過這樣大的火氣,連忙辯解道:「是方小姐將這幅畫放在桌子上,她讓我給她倒咖啡……我放咖啡的時候,明明是她抬手打翻了咖啡……」

方若蕊剛才冷不防被男子猛地一推,便重重地摔倒在地,她更委屈了,索性也不起身,就趴在地板上垂淚。此時聽到小妹的話,不由又氣又怒:「你敢撒謊?明明是你潑髒了畫還推御責任……嗚嗚,逸楓,你對下屬太寬厚了,才縱容得他們敢如此放肆!」

段逸楓鋼牙咬得咯咯響,指著那個小妹低喝道:「你馬上給我滾出公司!」

「段總,我冤枉啊!」小妹急了,憑著她女孩的本能猜測,大膽斷言:「明明是方小姐討厭這幅畫,就因為這是別的女人送給你的,她才借著我的手毀去它的嘛!」

這話一出口,辦公室里突然變得詭異地寂靜。方若蕊的哭泣聲停止了,段逸楓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著,良久,他突然按下內線吩咐道:「上來兩個保安,馬上把我辦公室里的小妹扔出去,從此再也不許她踏進公司大樓一步!」

「啊,怎麼可以這樣!我是無辜的,是被冤枉的!」小妹聽說就這樣被無情地開除了,不由急了,便轉頭望向趴在地板上的方若蕊:「你這個女人太陰險了,怎麼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啊!明明是你故意毀掉這幅畫,現在全賴到我身上……」

方若蕊趴在地板上有些尷尬,因為段逸楓一直沒有過來哄她抱她,而她還要面對小妹的憤怒指控。她知道此時跟小妹對罵爭吵只是自降身價,也會令男子看輕她,乾脆便用手捂著胸口,如缺氧的魚般張大嘴巴,好像呼吸困難快要暈倒。

「又來這一手!」小妹一副將她看透透的表情,對段逸楓揭告道:「段總你沒來辦公室,她就假裝快要暈倒逼我承擔下所有責任……」

「滾!」段逸楓突然出手狠狠抽了小妹一記耳光,小妹尖叫一聲,被打得踉蹌倒退數步,還不等她緩過神,房門又被打開,兩名人高馬大的保安毫不客氣地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像拎小雞般拎起來。「把她扔出去,再看見她出現在公司附近,就給我揍她!」

在段氏公司,段逸楓就是絕對的主宰,他的話無異於聖旨,兩名保鏢當然領命照辦。那名無辜的小妹便充當了此次爭執的犧牲品,挨了打之後又被趕出公司,什麼補償都沒有,就連未發的工資也一併扣除了。

辦公室里終於又恢復了寂靜,方若蕊伏在地板上低聲抽泣著,段逸楓默默地僵立了一會兒,抬頭看她一眼,最後到底還是不忍心,輕嘆口氣走過去,蹲下,探臂想將她抱起來。

「別碰我!」方若蕊委屈地推開他的手,嗚嗚哭道:「你寧願相信那個小妹也不願相信我!那幅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別說我不是故意弄壞的,就算是故意又怎麼樣?你為什麼要生這麼大的氣?」

「我沒有生氣。」段逸楓淡淡地回答,然後他便將方若蕊抱起來,將她抱到沙發上躺著,給她倒了杯溫水。

方若蕊沒有接那杯水,覷著他,美眸依然含著淚光,問道:「為什麼還留著她送你的東西?」

「我……只是把它放在那裡,時間久了就忘了。」男子的回答並不鄭重,不過也算是一種對她的解釋。

「哦,」方若蕊這才滿意地破泣為笑,撒嬌地對他說:「逸楓,我渾身沒有力氣,你餵我喝。」

段逸楓便一手將她攬在懷裡,一手端著水杯餵她喝水。

喝了幾口水,方若蕊恢復了力氣,精神也煥發許多,她如小鳥般依偎在他的懷裡,嗔道:「逸楓,我感覺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哪裡有?我怎麼沒把你放在心上?」男子勾了勾唇,算是微笑,一手輕輕撫著她的髮絲。

「那天我讓你去青石巷給我買燕窩粥,你都忘了,竟然兩手空空地跑回來。」女子嘟起紅唇,撒嬌地擂著他結實的胸膛。

「哦,那天……我有事。」段逸楓看她一眼,關切地問道:「你身體怎麼樣?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人家只是這裡不舒服,你對我好一點兒我的病自然就好了!」方若蕊將他的大手按到她豐滿的月匈口,痴迷地凝望著他,柔聲問道:「逸楓,你愛我嗎?」

「又問些沒營養的話。」段逸楓有些頭疼,為什么女人總是喜歡糾結這個問題?「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你乖一點兒在沙發里休息會兒,我做完了就和你一起去吃飯。」

「逸楓,」很不滿意他逃避這個問題,方若蕊賭氣地說:「假如你真的不愛她,就證明給我看!」

段逸楓蹙緊劍眉,語氣隱隱有些不耐:「我怎麼會愛她?難道我做的一切還不足以證明我對你的心?」

方若蕊知道段逸楓並不是個習慣甜言蜜語的男人,他更喜歡用實際行動來表達他的喜惡。便忙摟著他的脖子哄道:「我不是懷疑你,只是提醒你嘛!就像今天我在你辦公桌的抽屜里發現了她送你的畫,你怎麼還收著她送你的東西!」

「不是已經扔了嗎?」男子的臉色漸漸陰沉。

「可是,」佯裝看不出他的慍怒,方若蕊無辜地眨著美眸,提醒道:「其他地方也可能有這些東西嘛!你工作忙,顧不上挨個查看,我可以幫你!」

沉默了幾秒鐘,段逸楓什麼話都沒有再說,推開方若蕊的手,走到辦公桌前,將所有帶鎖的抽屜都打開,然後他就開始坐在電腦前處理公務。

方若蕊在心裡歡呼一聲,喜形於色,她像得勝的女王般高傲地走過去,將那些開了鎖的抽屜統統拉開。

男子專注地工作著,她仔細地搜查著,將所有礙眼的東西都統統清理來。一些沒有拆包的領帶和襯衫,有兩件十字繡「出入平安」字樣的車內掛飾,還有一些女子信手塗鴉的畫稿。

「這麼多啊!占空間不說而且你留著這些東西如果被她知道了,還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逸楓,你知道何曉曼的脾氣,她對你……根本沒死心嘛!」方若蕊沒料到以前何曉曼送段逸楓的禮物,竟然統統沒有丟掉。雖說段逸楓從沒用過何曉曼送的東西,但……他保留著它們就讓她很不高興。

「她早就跟冷彬睡在一起了!」段逸楓神色冷漠地敲打著鍵盤,像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是嗎?她太隨便啦!口口聲聲說什麼愛你,剛跟你分手就上了別的男人的床……天,曉曼怎麼這樣呢!」方若蕊不知道段逸楓為什麼這麼肯定,難道他親眼看到了?他怎麼看到的?隨即她便猜到了答案。「你……跟蹤她了?」

擊鍵如飛的修長手指頓時一滯,段逸楓冷哼一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那晚,曉曼跟著冷彬去了他的居處,他竟也鬼使神差般跟著去了。

他坐在車裡,像看電影般看著冷彬在落地窗前擁住穿著男式睡衣的曉曼,看著冷彬的手順著敞開的睡衣領口探進去。曉曼緊緊摟住冷彬,完全沒有反抗,然後他看著他們在窗前激吻,接著冷彬拉上窗簾……

想起那晚的事情他就覺得噁心!曉曼如此隨便放蕩,他心裡僅存的猶豫也瞬間煙消雲散。他告訴自己,何曉曼根本不值得他付出任何感情,他拋棄她做得很對,不需任何留戀和難捨!

「這些東西,怎麼處理啊?」方若蕊似是隨意地問道。

「你幫我丟到垃圾筒里吧!」段逸楓繼續敲擊他的鍵盤,連一眼都不再看那堆東西。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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